凡煙小說

第 111 章節

關燈
回到這裏可以想起什麽來。”

“是啊,我也以為。不過就算想不起來,能看到我出生的地方也不錯,我跟我娘在這裏生活過十二年。”

說起沈重的話題,兩人彼此都不再做聲,只是默默的陪著對方,看著外面已經白了的一切。

為什麽第一站會選擇滄州,幾個月前樂言之從趙公公那裏得知唐秋的事情始末的時候,就有了這個想法。

滄州可以說是他的第一個故鄉,當然不是他,是小時候的樂言之。唐秋從懷有身孕開始就來到這個地方,一直到樂言之十二歲出事。

雖然現在的樂言之本人對這個地方沒有任何印象,不過潛意識裏,他覺得這個地方承載的是太多他的本身和唐秋的回憶。

他僅僅是想試著找找他本人所沒有經歷過的,跟唐秋一起生活的那個環境還有那種感覺。

這個想法一說出來,南宮毅立刻點頭同意,對他來說只要樂言之不做什麽危險的事情,那麽其他所有的事情,他都是以樂言之的決定為標準。

藥店門被推開,雪花著急的鉆進屋子,跟著雪花進來的還有一個穿著蓑衣頭戴鬥笠,身上已經有一層積雪的人。

這人進來後站在門口脫下鬥笠和蓑衣,抖抖衣服跺跺腳,這才走向樂言之。

樂言之看著一屁股坐在自己對面的這個中年男人,渾身冒著寒氣但是頭上卻有汗,喘息也不平穩,也許是家裏人生病沒法出門所以他是來請樂言之出診的嗎?

男人有些為難的張口,“不知可不可以不診病,直接按方子抓藥?聽說這裏藥材比別處便宜很多,所以我才繞了半個城跑到這裏。”

樂言之道:“直接抓藥也是可以的,不過現在店裏藥工不多,如果加工或者代熬制的話可能會比較慢。”

男人豪爽的擺擺手,“不用,我家婆娘就會熬,只要把這方子裏的東西買全了就行。”

樂言之起身來到藥櫃前,男人也起來跟著樂言之來到藥櫃,“給我看下你的方子。”

男人小心翼翼的從衣襟內掏出一張折疊的整整齊齊的紙來,“原來的方子來的時候被雪浸濕破了,途中找人重新寫了一份,給你看看。”

樂言之接過來,認真地打開,轉身面對藥櫃準備按照方子配藥材。

還沒有過一遍內容,僅僅是看到第一個字,樂言之立刻渾身僵硬,忍不住吞咽一口口水,眼睛大睜著看著紙上的字體。

“樂郎中?樂郎中?”男人看到站在那裏很久都一動不動的樂言之,有些擔心的喊他幾句。

“啊?”樂言之猛地回過神。

南宮毅聽到動靜後也往這邊走來。

“抓藥!”男人提醒道。

“哦哦!”樂言之趕緊看一遍方子內容,然後轉過身去熟練的開藥櫃配藥。

南宮毅有些疑惑,也拿起方子隨便看看。

雖然不懂行,但是南宮毅看到方子的那一剎那也皺起眉頭來。

這筆體,太眼熟了。

仔細一想,這不是樂言之的筆體嗎?勁道又雋秀。

再仔細一想,樂言之沒有給他開過方子呀,而且這男人也剛說了,半路找人重新寫的方子。

突然間,南宮毅有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設想。

不過,這有些荒唐,會是這樣麽?

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南宮毅問道:“你這方子,是在哪兒抄寫的?”

男人有些擔心,“就在北面那條集市往右走有一個擺攤代筆的書生那裏,”他憂心的問道,“怎麽了?方子有問題?”

南宮毅擡頭,“啊不,這字體很像我們的一個老友,我們好幾年未見,不知你說的那書生長什麽樣?”

男人想了想,“大約三十多,個子不高,細皮嫩肉,就是一個文弱書生樣兒。”

樂言之背著兩人配藥,手腳忙不停,其實這邊說的話他一句都沒落的聽進去了。

南宮毅激動道:“那這個書生現在是否還在?”

男人想了想,道:“剛才來的時候還在,現在應該已經回去了吧?這都下這麽大雪了,那攤子只有一個破頂棚,應該不會繼續在那裏。”

南宮毅繼續追問,“他家你知道在哪裏嗎?”

男人道:“不知道,我不經常來這裏,今天也是第一次見這書生而已。”

樂言之一言不發,皺著眉認真地按照方子配好藥材,熟練的打包,捆繩,最後將藥包遞到男人手中,最後把算盤扒拉的脆脆的響,“共一兩五錢。”

男人將銀錢交給南宮毅,南宮毅接過後放進錢罐。

男人站在門前看了半天外面的大雪,似乎一時半會兒不會停,便不再等待,穿好蓑衣帶好鬥笠,彎著腰護著藥包跑了出去。

男人走了,藥店內再次安靜。

樂言之和南宮毅互相對視一眼,誰都沒有說話,不過眼中透著的那種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卻又都希望這是事實的想法瞬間就傳達給了對方。

此刻他們的心靈一定是想通的。

樂言之跑去門邊拿傘,南宮毅則是去後面的小屋子裏取兩人的厚披風。兩人不用任何交流。

同時跑到門口,南宮毅給藥鋪落鎖。

轉身跑下臺階的時候,南宮毅突然被樂言之死死的拽住,“等下,”樂言之這個時候突然覺得緊張跟害怕,“會不會……是假的?”

南宮毅定定的看著樂言之,他突然就明白了樂言之的擔心,他怕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這個時候,那裏肯定沒人,我們先去看看位置,明天雪停了,再去看看那裏有沒有人。”

樂言之眼圈有些紅,不過還是點點頭。

雖然有些太不可思議,不過那個筆體絕對很有說服力,那個字體,樂言之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練過的唯一的字體就是這個,唐秋的字體。

不過有些東西又很難解釋的清,在京城的墓園,唐秋的墓碑已經樹立在那裏,這裏怎麽會出現她本人?

可是不管怎麽說,他們一定要去看看,親自確認這件事情,哪怕很荒唐他們也認了。

南宮毅舉著傘,緊緊地摟著樂言之的肩,兩人並行往不遠的那條集市跑去。

集市往右走,快到頭的地方,果然有一個攤位。

巴掌大的地方靠墻支著一張小木桌子,頂部有一塊破爛的布做遮擋,桌子的一角還有一塊黑色的墨汁,看樣子像是灑在上面的。

兩人對著這個地方靜靜站了許久,他們仿佛看到了桌子對面坐著女扮男裝的文弱書生唐秋,拿著筆微笑著替別人代寫書信的摸樣。

樂言之微微笑著,“也許這是真的!”

“明天白天我們再來看看。”

“嗯。”

回去的路上兩人步伐輕快許多,樂言之一路帶笑,總覺得會有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

這天晚上,樂言之也不在乎累不累了,吃完飯就拉著南宮毅回屋。

南宮毅被這晚上的樂言之迷惑,就算是多年後想起來這個晚上他都覺得回味無窮,樂言之主動又熱情,盡顯風騷。

最後導致的結果,南宮毅差點第二天腿軟起不了床。

2,

人總是很貪婪,明知道這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但是還是一門心思的希望著這是真的。

就算是樂言之和南宮毅都見過了唐秋的墓,而且也跟老古確認了裏面真的有屍體,但是此時的二人,還是滿懷希望的站在這個小桌子前。

“這人怎麽還不來?”樂言之來回跺著腳,昨天下的雪根本沒化,一直站在這裏腳丫子快沒有知覺了。

南宮毅看看天色終於從大清早的霧蒙蒙轉為現在的大天亮,“估計那人還沒起床呢吧?”蕭瑟的早晨,連小攤販都還沒有出來。

樂言之往手裏哈氣,然後搓手,笑著埋怨,“這也太不敬業了,讓顧客從天沒亮就開始在這兒等,有錢還不想賺。”

南宮毅給他緊了緊外袍,“明明是你天不亮就過來,這攤位在這兒擺著,人肯定跑不了。”

太陽出來了,雪還是沒有融化,不遠處喝茶的鋪子推開門板營業了,街上也開始出現挑擔子賣東西的小商販。

樂言之堅持站在小桌子旁,一刻都不想離開,可是雪天又冷,他只能猛跺腳跟蹦跳。

就連路過賣饅頭的小販都看不過去了,“這位客官,這擺攤的書生差不多快正午才會出來,你們還是先回去等著吧。而且今天天氣這麽冷,他不見得會來啊!”

南宮毅趕緊問,“那這書生家你知道怎麽走嗎?我們上門找他也行。”

小販搖搖頭,“這就不知道了,哎你們看著也不像是不會寫字的人啊,怎麽還得要人代筆?”

“啊哈哈,”南宮毅尷尬道:“手傷了沒法寫字,又有家書要寫,於是只能來找這裏的先生代筆了。”

“這大冷天兒的……”小販搖搖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