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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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告訴我,這些天你吃了什麽?”

孩子閉嘴不說,只是搖頭。

樂言之又問:“那你這些天都幹了什麽?”

孩子還是閉嘴不說,繼續搖頭。

孩子母親道:“這孩子,誰問都不說,就知道搖頭。”

樂言之伸手過去認認真真的給孩子號了脈,又仔細的查看了孩子身上的痛癢之處,又問一遍孩子吃了什麽幹了什麽,孩子還是不說話。

王郎中站在旁邊道:“這會不會真的是天花?可是有些癥狀又不像……”

樂言之不做聲的搖搖頭。

孩子父母根本就對樂言之沒有報多大的希望,一般郎中在這個時候,都是隨便說幾句,再開個藥方,就差不多要走了。他們習慣性的等著樂言之下結論。

樂言之征求道:“可否讓我看看後院?”

孩子父母奇怪道:“看後院?後院有什麽好看的?一堆雜物而已。”

最後在樂言之的堅持下,孩子父母終於帶著樂言之到了後院。

孩子父母有些為難,“這後院除了放舊物的破棚子,一顆棗樹,還有幾堆雜草外,就沒有什麽東西了。咱要不進屋去?”

樂言之沒有聽勸,反而在後院裏繞圈子,仔仔細細的觀察著。

他看到棗樹下有半截竹騀,旁邊還有幾個沒有長熟的大棗,於是心裏有數,對孩子父母笑了笑說:“我們回屋給孩子治病。”

王郎中也摸不著頭腦,只得在後面跟隨。

一行人又回到屋中。樂言之打開自己的藥箱取出一副膏藥,用油燈把膏藥烤熱後,就對著孩子發癢的地方貼上去,又揭下來,又貼上去,再揭下來。

孩子父母和王郎中看著樂言之的舉動都感到奇怪,不大一會兒樂言之對孩子父母道:“就按照我這樣的做法,你們去買些膏藥,不用好的,最便宜的就行。買回來後把它烤熱,孩子哪兒癢就往哪兒帖,貼上去再揭下來,反覆多次,這孩子的病就能好。”

孩子父母將信將疑,不過最終決定死馬當做活馬醫,買最便宜的膏藥花不了幾個錢,比起其他郎中開的藥方來,這就好像不用花錢一樣。

王郎中趕緊道:“最便宜的膏藥,我那兒就有。等著我回去給你取過來。”他心急,這孩子一天病不好,他自己的兒子就有危險。如果這次再不好,他連兒子也得陪給那張員外。

結果沒用一個時辰,王郎中就氣喘籲籲的把家裏便宜的膏藥要了一大摞過來。

夫妻倆按照樂郎中所示的方法去給孩子貼膏藥,王郎中也不放心,要在現場幫孩子貼膏藥。

樂言之看看外面的天色,從“言之堂”出來的時候還有些陰,現在還沒有到晚上,感覺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陣陣小風吹過夾帶著濕氣,看樣子可能馬上就要下雨了。

於是他向孩子父母告辭,最後囑咐了幾句就趕緊抱著醫藥箱跑了出來。

腳步趕不上天氣變化,才走到半路,烏雲壓到頭頂,陣陣雷聲也響了起來。片刻,大雨就傾盆而下。

樂言之渾身上下除了藥箱就沒有別的東西可以擋雨,但是他身為郎中,又把藥箱看的比命還重要,本該頂著藥箱躲雨,他卻把藥箱抱在懷中給藥箱擋雨。

急急忙忙中看到街邊一家屋檐的茅草支出來比較長,那裏將將就就的能站下一個人。

他摸把臉上的雨水,躲到了那個屋檐下面。

寒冷的空氣包圍著樂言之的全身,他禁不住打了個哆嗦。

51、樂言之的心扉二

整條街上連個人都沒有,大雨持續嘩嘩的下著,被風一吹,樂言之的身上就得濕一片。

天色越來越昏暗,僅有的幾戶人家後窗能看到些亮光,其餘都是黑黑一片。大雨砸的地面積聚一層雨水,漸漸地樂言之的鞋也都濕透了。

潮濕的衣服下擺裹在腿上,樂言之開始牙齒打顫。忍不住上身使勁兒往後靠,好像再往後一點點他就可以免於被雨淋的狀況一樣。事實上,用磚砌成的墻上也因為雨水的沖刷,從頂部茅草那裏滲了一些下來,同樣浸濕了樂言之的後背。

樂言之回頭看了看身後的院門,一個大銅鎖赫然掛在上面,這家沒人,樂言之就連借地躲雨的念頭都被迫打消了。

不知道這雨什麽時候才能停,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繼續在這裏等下去。

整條街安靜的只能聽到雨水聲,同時吵鬧的也只有這雨水聲。

他除了抱著藥箱瑟瑟發抖之外,竟然什麽都做不了。

恍然間,整個世界,仿佛只有這淒風冷雨在陪伴他。

面對蕭條的景象,樂言之的心也變的有些淒涼。雖然平時他很樂觀,但是真要安靜下來,他總是很孤獨。

前世不管怎麽說,他還有父親依靠,有母親愛護。連著血緣的親近總是讓他覺得做什麽背後都有人支持他,替他高興他的成就,替他承擔他的失敗,即便一個人行走世界,他也知道在某一個地方,總會有人不離不棄的等著他。

可是來到這個世界,他意識到任何事情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不論成功不論失敗,或者不論是走到哪裏,他都不能完全放下心來任自己蹉跎。

唐依秋是他心裏唯一的依靠,但是他承擔的更多的是責任。唐依秋給予他照顧和溫暖,他同樣作為唐依秋唯一的依靠,他覺得他理所應當負擔起來生活中的重擔。這要求他不能退縮只能硬著頭皮向前走,行進的路上也決不能露出一絲疲累或者膽怯讓一直都很愛護他的唐依秋看到。

他用堅強的外殼把自己軟弱的一面包裹在裏面,展現給別人的永遠都是不怕受傷害的一面。

可是……真的不怕受傷害嗎?

被隱藏在內心深處的軟弱,仿佛在嘲笑著這個結論。

如果不怕受傷害,那麽除了跟唐依秋的親情之外,為什麽一直都不敢真正的付出或者接受一段感情,面對突然擺到面前的一個人的真心,為什麽除了緊張到欣喜之外,他下意識想做的就是逃避?

為什麽要逃避?這個時候樂言之才清楚地意識到,他並不排斥這種感覺,他對自己的性取向早就清楚明白,甚至可以說他期待的就是這種感覺,可是這次他忍不住要逃避的原因是……

他在害怕!

害怕堅硬的外殼被敲碎後,軟弱的一面展現出來,一旦被傷害,他就會被傷的體無完膚,再也站不起來。

樂言之抱著藥箱一動不動,垂頭呆呆的盯著地上被雨滴砸出來的一個又一個圈,仿佛忘了還在下雨,忘了自己身在何處一樣。

形單影只的身影在暮色的籠罩下顯得淒涼又孤單,這樣的情景落在剛跑來站在不遠處的南宮毅的眼裏,心裏莫名的揪的很疼很疼。

茅草檐下的樂言之在悄悄發抖,眼睛除了盯著自己腳前的雨點之外,早就懶得擡頭看別處。看了也白看,什麽都看不到。

忽然一雙同樣濕透的鞋子進入到他的視線,同時自己頭頂時不時飄過來的雨滴也被阻擋在外。

樂言之怔了一下,順著濕透的鞋子慢慢往上看,這個時候誰會這麽好心的給自己送傘過來?

視線一點一點往上移,心跳也在一點一點的加快。

來的竟然是……南宮毅!

他一手抱著鬥篷,一手執傘,滿眼透著焦急和心疼。

南宮毅一把把樂言之擁入懷中,使勁兒的用懷抱給他驅散寒氣和陰冷,還有淒涼,“我看下雨了就有些擔心你,於是就跑過去問了伯母你出診的地方。伯母打算來接你,可是被我攔住了。幸虧找到你了……”

懷抱很緊,可是樂言之還是忍不住在這個懷裏打著冷顫,眼眶不爭氣的有些發酸,在他身心都最冷的時候,突然出現一堆暖和的篝火,讓他忍不住想去靠近,想去汲取和掠奪這唯一的溫暖之源。

“看,臉都這麽涼,”南宮毅放開樂言之,用一只手掌暖著他的臉,“出來怎麽不多帶件外衣,生病了怎麽辦?”語氣有些責怪,但是透著更多的是心疼。樂言之讀出來了。

南宮毅不多廢話,將手中的傘塞到樂言之手中,隨手展開了自己胳膊上掛著的那件厚鬥篷,仔細的在脖子那裏系牢了。隨後又摸了摸樂言之渾身都濕了的外衣,想都不想的把自己披著的鬥篷也解了下來,從前往後又給樂言之披在身上。

樂言之前後都被包的牢牢的,但是濕衣服貼在身上很難受。他紅著鼻尖紅著臉蛋只顧發抖,身上任南宮毅隨便擺布。

南宮毅將反穿的鬥篷在樂言之身後系牢,雙手順著縫隙伸到了裏面。摸索著給樂言之脫下來濕了的外衣,隨意疊一疊掛在自己臂彎,接著又在伸手到裏面把正穿的鬥篷也給樂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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