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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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上來搗亂,如果甜掌櫃有什麽閃失,你怎麽能擔當得起!”

“這碗湯藥,你如果給他喝了……”樂言之神色如常,但是話語斬釘截鐵,不容違抗,“那麽甜掌櫃就一定會有閃失。你如果不想讓他死,就得聽我的!這碗藥不能喝!”

“放肆!”益智仁怒喝,“你在質疑我?我可是京城最大藥店‘豐濟堂’的坐堂郎中!你毛都沒長齊……有什麽資格質疑我?”

樂言之一笑,“並非質疑,益郎中的方子開的十全九美,只需要去掉一樣東西,這就對癥了甜掌櫃的病情。”

益智仁不屑,斜眼睨著樂言之,“你可知……質疑我的方子,給我的方子挑刺兒,意味著什麽嗎?這方子雖說算不上是‘豐濟堂’的秘方,可也是經百年之久多少人驗證毒副作用流傳下來的,你質疑這方子,就等於至於多少先輩的努力,質疑華佗,質疑扁鵲!”

樂言之沒想跟他樹敵,每天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再說都是為了救人,成為敵人不如成為朋友,大家的作用都是一樣的,那就是給人看病。

於是樂言之沒有理會益智仁的咄咄逼人,反而拱拱手道:“我並非是質疑藥方的正確性,益郎中開的藥方,自然是十全十美無可挑剔,只是甜掌櫃的情況,稍微有些特殊。”

“那你就是說我沒有對癥下藥了!那你說說,你來說,甜掌櫃的癥狀他不是風寒又是什麽?難道是天花不成?”

樂言之好言道,“是風寒,不過風寒只是表象,深層還有其他原因,這個待我問清楚了就明了了。如果我說錯了冤枉了益郎中的藥方,那麽我願意作出道歉,但是如果我對甜掌櫃的病情說的不錯,那麽這次的藥方就得按照我說的來!”

益智仁心不甘情不願的點頭同意。這樣都不同意的話,那就更顯得自己對自己的藥方沒有信心,而且跟一個沒有成年的年輕人計較,更掉價不是?

樂言之把益智仁手裏的藥碗接過來放在桌子上,轉回去走到臥榻邊,甜掌櫃半靠著床頭,樂言之坐在床尾,“甜掌櫃是否是近三十天內急劇消瘦,體重驟降?”

甜掌櫃連連點頭稱是。

“那是否經常感到口渴,而且小便特別頻繁?”

甜掌櫃繼續點頭。

益智仁微不可查的皺眉。

“是不是胃口出奇的大?時不時就感到饑餓,吃得再多也是很快就餓了?”

“是啊!”這次換做甜夫人答話,“就最近這段時間,我們老爺總嚷嚷餓,而且胃口也大了很多,我們平時三頓飯,他一天得最少五頓飯。”

樂言之接下來沒有看著甜掌櫃轉而問甜夫人,“那麽甜掌櫃平時飲食怎麽樣?偏好甜口和鹹口?”

“哦……這小郎中怎麽知道?”甜夫人有些驚訝,“我們老爺平時最愛吃點心,而且都是甜口,我們老爺還特地從蘇州請來一位做點心的師傅,每天都換著花樣的做點心。”

“那麽,可否借剛才接好的甜掌櫃的尿給我一用?”

小廝趕緊從外間把尿壺拿了進來。

樂言之沒有接,但是他要求小廝拿著尿壺跟他出去一下。

所有人都拿異樣的眼光盯著樂言之走出屋門。

46樂言之的宿敵(三)

樂言之站在屋門口,外面漆黑一片,幾個家丁馬上提了燈籠圍過來。

在門口站定後,身後跟了一票人出來。他淡定的從小廝手裏接過夜壺,沖小廝面前舉過去,“喝喝看,甜不甜?”

小廝立刻捂嘴作嘔。

他又將夜壺舉到益智仁面前,“作為一個郎中,檢驗病人病情要親自來,你也喝喝看,看看甜不甜?”

一股濃烈的騷味撲鼻而來,益智仁顧不上形象,轉身扶著墻根幹嘔數次。

他接著又把夜壺朝眾人面前一比劃,大家不約而同的後退半步,“都不喝是吧?不喝怎麽知道甜掌櫃的尿是不是甜的,如果不知道,那怎麽給甜掌櫃開方子下藥?這樣的結果就是要耽誤一條性命的。”樂言之異常認真的說,“作為一個有道行的年輕郎中,既然你們都不敢確認這甜度,那就我自己來。”

樂言之轉身背對大家。

身後眾人皆忍不住掩口作嘔。

他舉著夜壺正準備下蹲,沒曾想卻意外地被一個強有力的臂膀控制住了動作,“言之你別這樣,”南宮毅溫熱的呼吸噴在他的耳側,寥寥幾句透著無限的擔心,“如果非得嘗這個尿,我來替你嘗。”語氣沒有絲毫猶豫。

噗通,噗通。樂言之的心臟突然劇烈的跳動幾下,隨即恢覆平靜,“不用擔心,我可沒說我要喝,我只是檢驗一下這尿是不是甜的而已。”

“有我在,別勉強自己。”南宮毅叮囑。

樂言之點點頭。

南宮毅趕緊松開環抱他的臂膀。

樂言之借著燈籠的光,仔細的找了一處蹲下來,把手裏的尿稍微倒了一點在土裏,然後將夜壺又交給小廝,自己不理睬其他人只顧蹲在那裏盯著土地。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有人耐不住夜裏的涼氣,已經回屋取暖去了,樂言之繼續蹲在那裏,南宮毅也堅持在他身旁作陪,益智仁想要知道他究竟葫蘆裏賣著什麽藥,於是也跟著繼續站在外面等結果。

又過了一會兒,樂言之冷不丁的喊了一聲,“有了!有結果了!”

人們都趕緊圍了過來,燈籠一起照著樂言之盯著的地方,所有人彎腰撅屁股一探究竟,仔細盯了大半天才終於有人看出破綻,原來地上聚集了一小片黑色的螞蟻,這些螞蟻全都集中在剛才樂言之倒過尿的地方。

所有人都不解。

樂言之起身,結果向後坐了一個屁墩。呲牙咧嘴的喊著南宮毅扶一把,腳麻了。南宮毅圖省事兒,兩胳膊一兜,直接把樂言之抱回屋內裏間,放在圓桌旁的椅子上。自己自發的坐在對面給他搓腿,搓的樂言之眼淚都快出來了。

眾人驚訝的看著這一幕,心道原來這小郎中竟然跟南宮府的三公子關系如此之好,怪不得剛才口氣很大,根本不把“豐濟堂”的坐堂郎中放在眼裏,一點面子不給,直接戳人痛處。

益智仁被樂言之的各種舉動攪得摸不著頭腦,慢慢的心浮了起來,耗了大半晚上,終於沈不住氣,開口問道:“這位小郎中,你剛說的那通篇大論,現在到底得出了什麽結果?如果只是拖延時間耍猴戲,耽誤了甜掌櫃的病情,屋子裏這麽多人作見證,即使你再有靠山,也難逃律法的懲處。”

樂言之知道現在這個朝代,已經在律法層面規定了對責任郎中的懲處,其中醫療事故致死人命者,處以流放;傷人的,以故意傷害論;還有雖然不傷人,但是只要有過失,也要進行杖責。

這就看具體的情況下有沒有人追究。

樂言之抖抖腿,覺得好像沒事了,示意一旁的小廝把剛才益智仁開的方子拿過來,“馬上就給你結論,事實證明我的判斷是沒有錯誤的。”

益智仁雙手抱胸,打算看樂言之要玩什麽把戲。

樂言之拿起藥方念道:“桑葉、薄荷、苦杏仁、桔梗、白芍、紫菀、枳殼、陳皮、甘草、蔗糖。搭配堪稱完美,用料講究,分量十足,只是多了一樣蔗糖。”

“蔗糖?”香滿樓的甜老板插話道,“小兄弟,這又作何解釋?堪稱完美的方子,還能多出來東西?”

樂言之站起來在屋內來回踱了兩步,擺足了坐堂郎中的架勢,“方子堪稱完美,那也是古人千百年來流傳下來的經典,不過具體怎麽用還要因人而異。一個尺碼的鞋子不可能套到所有人的腳上,一個□的男人也不可能讓所有的女人都高聲尖叫。”

益智仁打斷樂言之說話,“當然得因人而異,這是所有郎中都要掌握的基本要領。那計量不都是根據病情輕緩來做調整嗎!蔗糖也是起到了一定的輔助作用。用對了輔料,藥效會事半功倍,難不成你連這個都不懂吧?”

“話是沒錯,”樂言之不急不緩,吊足大家胃口,“但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甜掌櫃的性命要不要留,就全看這味蔗糖了。”

“小兄弟,”香滿樓的甜老板忍不住了,“你就快些說吧,別賣關子了,我這哥哥的性命還在這裏躺著呢,你真忍心眼睜睜的看他耽誤病情嗎?我哥哥不缺錢,你治的好了,他一定會多給你酬勞,你就快些說吧啊!”

樂言之清了兩聲嗓子,“剛剛在外面的情形想必大家也都看到了,倒過甜掌櫃尿的地方,圍了一片螞蟻。螞蟻喜甜食,寒涼的夜晚也能聚來螞蟻,可見甜掌櫃的尿有多麽的甜。如果你們不信,可以直接去喝喝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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