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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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陵魚的撕扯下,?虺只能稍微擡著肩膀,貼合陵魚的動作,好減輕自己的痛苦。

寧誠實無措地想了想,?兩只小手立刻變回了爪子,一上一下,卡進了陵魚口中細小的牙縫裏,開始用力撬,?邊撬邊憤怒地喊:“快給我張嘴!”

她用盡全力,憋紅了臉,?終於撬開了一點,?但對上陵魚,?她一個人的力氣還不夠。

坐在前面的朱獳望著這一幕,面色一凜,先是迅速地觀望了一眼周圍的環境。

這裏離他剛才在地圖上找的地方也不遠了,?人煙足夠稀少,放眼望去,整條馬路上就只有他們一輛車,於是對舉父說道:“咱們就在前面找個地方停車吧。”

舉父擔心地看了一眼虺的情況,連忙答應,然後努力控制著車速,?不給他雪上加霜。

接著,朱獳大步跨到了第二排,幫著寧誠實一起按住了陵魚,用盡力氣掰著他的嘴。

陵魚雖然抵不過二人加起來的力氣,但依然沒松口,而是開始左右擺頭掙紮,隨著他擺頭的幅度,?被密密匝匝尖牙咬住的皮肉正在分離,撕扯的聲音極為明顯。

虺低低地垂著頭,兩眼泛紅,裏面翻滾著暴戾的情緒,臉上青筋畢露,嘴裏“嘶”了一聲,顯然難以忍受。

寧誠實立刻縮回了手,剛才關心則亂,現在她努力鎮定下來,就將目光轉向了陵魚的尾巴。

她讓朱獳固定住陵魚的頭,盡量不再亂動加劇虺的傷勢,然後小爪子放在了魚尾巴上,慢慢扣進了鱗片之間的縫隙裏。

陵魚察覺到什麽,內心頓生不安,但已經來不及了,寧誠實尖尖的爪子逐漸將數十片鱗片撬了起來,然後用力一掀——鱗片被連根拔起,根部還帶著血。

陵魚疼得下意識甩起了尾巴,直接將其從車窗縫隙中抽了出來,造成了二次傷害,而在鱗片掀起的瞬間,寧誠實似乎看到了魚尾上有什麽字。

她沒來得及多想,如她所料,陵魚痛呼了一聲,嘴巴立刻張大了,齒縫間還留有虺肩膀上的絲絲血肉。

朱獳與寧誠實配合默契,立刻將虺的肩往後挪了挪,陵魚又驚又怒,甩起尾巴,就看到了自己坑坑窪窪翻起的鱗片。

他的嘴巴報覆性地狠狠閉合,但卻咬了個空,他還沒來得及反擊,下一秒就被一只充滿憤怒的小拳頭打上了頭側,狠狠撞上了車壁。

被撞到的角落裏,肉眼可見地凹了一塊。

解救出了虺的肩膀,寧誠實立刻將小拳頭背在身後,悄悄揉了揉,上面已經通紅一片。

而虺被松開的肩膀上,大半塊肉都快掉下來了,傷口處甚至已經能看見骨頭,他漸漸從巨痛中緩過來,擡起密布血絲的雙眼,看到了凹陷的那塊地方,啞聲說:“這車的質量還挺不錯,居然沒破。”

寧誠實掏出拳頭,板著臉,叉著腰,嚴肅地批評教育他:“你剛才不應該擋過來,我很厲害,可以躲得過去的。”

虺無所謂地笑笑,當時看到陵魚下嘴的方向是寧誠實的頭,他就下意識替她擋了,“沒想這麽多,畢竟老大啊,你看看他的嘴,再看看你的頭,他能一口一個。”

剛說完他瞇了瞇眼,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失血過多,虺只覺得腦海裏一陣恍惚,接著慣性襲來,幾人扶著車座穩定住,才發現是車停了。

舉父回過頭來,抹了把頭上的汗,“我看這裏夠偏僻的了,就把車停在這兒了。”

朱獳打量了一眼四周,點點頭,“挺好的。”

寧誠實則轉過頭來,慢慢卷起了袖子,惡狠狠地看著陵魚。

陵魚先是瑟縮了一下,隨後不甘示弱地朝她怒吼著撲來,又被朱獳用力按住。

突然,手機響了起來。

寧誠實找了一遍,沒看到手機,可能是剛才一番打鬥中掉在地上了,她循著鈴聲,最後在座椅下方找到了手機,接起電話,對面是隊長。

見電話通了,隊長明顯松了口氣,“你們那邊怎麽樣了?剛才那個殊死搏鬥……”

“哦,我們目前占上風,不過虺受傷了。”

“受傷了?”隊長忙說:“那你們可千萬別逞強,還是以自己為重,抓陵魚的事不用太擔心,我就是想告訴你,向特殊部門申請的增援已經到了,我剛才調了監控,看到你們的車了,他現在應該就在你們附近。你把具體的定位發給我,我通知他直接過去。”

“增援?”寧誠實重覆了一遍,接著跟另外三人面面相覷,“也是妖怪嗎?”

“當然是你們的同類,聽說是挺厲害的妖怪,肯定能對付陵魚。”

寧誠實點點頭,“好的,我們會等著他來,不過其實陵魚剛才也受傷了,我們幾個人一起,應該不至於打不過。”

掛了電話,寧誠實就將定位發了過去。

有了增援,那確實更不用擔心陵魚的事了,朱獳吐出口氣,說道:“老大你先看看虺的傷口,過會兒咱們把陵魚弄下車,等揍得他沒力氣反抗了,再交給陳隊長那邊的人。”

虺已經下了車,他受傷不輕,垂著手臂,看起來似乎神智都有些不清楚了,眼裏的紅血絲比剛才還多,靠著車門晃了晃腦袋。

寧誠實站在他身前仔細看著他,“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虺好像過了一會兒才聽清她的問話,“哦,沒事兒,就是頭還有點暈乎乎的。”

舉父從駕駛室下來,想去給朱獳搭把手,聽到他的話,留意了一眼,“暈乎乎?難道是中了陵魚的招了?不能夠啊,不是有帝休樹呢嗎,而且我們幾個都沒暈啊。”

寧誠實擔憂地看了一眼虺的肩膀,想著他們沒帶傷藥,隨口回他:“也有可能是因為在車上撞的那幾下,腦震蕩了。”

罪魁禍首舉父縮了縮脖子,看到朱獳那邊快要被掙紮的陵魚給咬上了,連忙跑過去幫忙。

“你還是就在車上休息吧。”寧誠實對虺說道。

她總覺得虺現在的狀態有些不太對勁。

虺卻搖頭,“真的沒事兒,就只暈了一小會兒,我現在已經感覺好多了,腦子也清醒過來了。”

他邊說邊拽了拽衣領,張手給自己扇了扇風,就是莫名感覺有些熱。

“好了老大,你快去看陵魚吧,我過會兒就去幫你們。”

寧誠實最後看了一眼他的肩膀,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發現虺的傷口似乎比剛才愈合了一點。

她想了想,覺得應該是錯覺,她的愈合能力已經夠強了,但也沒到這種程度。

“老大,怎麽了?”

“沒什麽。”

來不及多想,寧誠實的耳邊傳來了舉父的叫聲,她一轉身,就發現武力值最弱的朱獳和舉父完全扛不住發瘋的陵魚,便飛快地跑了過去。

陵魚被疼痛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憤怒,沒有了最難纏的寧誠實,車門已經半打開,他瘋狂擺動著魚尾,一下下朝朱獳扇去,力道之大,幾乎要將汽車都掀起來,堅硬的車門也被扇得扭曲了。

朱獳根本躲閃不及,被扇到了好幾次,那幾處都迅速紅腫,接著皮開肉綻,與腦袋上的青紫交相輝映,顯得格外淒慘。

舉父在一旁也被波及,只得狼狽地後退,陵魚卻趁機從車後座跳了出來,龐大的身體舒展開來,長到了不可思議的長度。

他沒有理智的雙眼中映著自己受傷的尾巴,頓時長嘯了一聲,刺得幾人耳膜突突地往外鼓。

沒人看到,虺在車邊彎下了腰,眼裏紅光大盛。

而朱獳也聽得心煩意亂,握緊了拳,閉上眼睛,仰了仰頭。

寧誠實迎過去,加速沖刺,與此同時變回了原形,長長的耳朵垂下來,緊緊貼著腦袋兩側,減輕了不適感,然後整個身子在空中幾乎化成一道虛影,蓄足力量,直直沖向陵魚的頭。

下一刻,陵魚就被踹得腦袋一歪,整個身體都直接翻了過去。

寧誠實喘了口氣,搖搖頭,發覺她還是低估了陵魚。

要是普通的妖怪被她這麽全力一踢,恐怕能飛出數米遠,然後再也爬不起來,但對陵魚,這一腳顯然不痛不癢,威力小了很多。

趁著陵魚翻過身去,寧誠實沒有停下,立刻上前踢了第二腳,但陵魚反應很快,掀起巨大的扇尾就擋住了寧誠實那與之對比小得可憐的腿,並且朝反方向用力一扇,兇狠地將寧誠實扇飛了出去,寧誠實在空中翻了幾圈,才重重落地,掀起一陣塵埃。

陵魚現在的全部仇恨值都在寧誠實身上,他速度極快地游走在草地上,直奔寧誠實,即使舉父和朱獳同時上前阻撓,也不過被他一下就扇到了兩邊,半天爬不起來。

寧誠實趴在地上,長耳朵動了動,白色的毛發沾上了灰,小爪子撐著地,剛一起來,就抖了抖,又趴了下去,在其他幾人看來,她似乎是受傷了。

幾人紛紛擔心地叫道:“老大!”

眨眼間陵魚已經靠得足夠近,他發現了寧誠實爬不起來的事實,慢慢低下頭,望著她半閉的雙眼,得意地張開了血盆大口,打算享用自己鮮嫩的獵物。

正如虺所說,以寧誠實的小身板,陵魚完全可以一口一個。

而在另外三人的眼裏,寧誠實的身形已經完全被陵魚覆蓋,就像是被吞沒了一樣,他們焦急地起身跑過去。

但就在陵魚的牙尖離寧誠實不到二十厘米時,看似柔弱的寧誠實突然睜開了眼,接著在他將要一口咬下的時候,飛起一拳打在了陵魚的下巴上。

剛才在車裏她就發現了,陵魚的魚尾很堅硬,扇起的力道更是巨大,如果攻擊他的魚尾,只是以卵擊石,掀鱗片雖然不難,但只能帶來短暫的打擊,還會激怒他。

他的弱點應該還是在人形的上半身,不過即使是上身,哪一處都異常強壯,她在車上也打過陵魚的頭,他的頭骨很堅硬,無法帶來太大的傷害,常人的弱點喉嚨細看也分布著細密的鱗片作為保護。

在她假裝體力不支後,陵魚俯身來咬,她就試探性地打上了與脖頸相連的下巴——從手感來看,那裏沒有太多的肌肉和鱗片保護,算是比較脆弱。

看起來她賭對了,陵魚根本沒有預料到寧誠實還有後招,突如其來的一拳使他的頭顱受到了巨大的沖擊,猛然往後一仰,寧誠實爬了起來,正想再補一拳,突然察覺空中有片巨大的黑影蓋了下來。

她擡頭一看,居然是他們來的時候開的那輛黑虎的車!

寧誠實連忙轉身後撤,險險地跑出了汽車掉落的範圍,而陵魚剛受了她的重創,行動不便,就沒有這麽幸運了,只聽“哐當”一聲巨響,汽車正好砸在他的身上。

汽車與他相撞,直接變了形,而陵魚躺在地上,也哀嚎呻.吟起來。

這汽車是怎麽回事?寧誠實也有些摸不著頭腦了,她慢慢停下腳步,看向另一邊。

只見朱獳和舉父都停在原地,面帶驚訝,視線望著同一個方向。她順著他們的視線望去,就見一條巨蟒昂起頭,猩紅的雙眼緊盯著她的方向,或者說,是盯著躺在地上的陵魚。

那是虺。

這個念頭剛在腦海中閃過,虺就動了,他朝陵魚游去,嘴張開的弧度完全不遜於剛才咬傷他的陵魚,只是此時角色顛倒了,處於下風的,成了陵魚。

陵魚察覺到了危險,勉強擡起身,與之對峙起來。

兩雙血紅的眼睛對上,寧誠實只是看著虺,他的精神狀態好像也不太正常。

她立刻想到了上次他和朱獳一起與畢方打鬥的情形,當時好像有一瞬間就是這樣癲狂的狀態。

寧誠實往朱獳他們那邊跑去,沒等他們開口,直接問:“虺他這次又吃那個藥了嗎?”

兩人面面相覷,回憶了一番,舉父搖頭說:“應該沒有吧,當時那藥他就只拿回了三粒,一粒被我弄丟了,兩粒他和朱獳吃了,再沒有了。”

寧誠實轉過身去,就見虺已經與陵魚纏鬥在一起。

上次他跟朱獳,是變回原形合力制服了畢方,但陵魚的實力要比畢方還強上一點,雖然剛才已經被她打傷了,但虺一個人就能隱隱壓制住陵魚,已經很不可思議。

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她無可奈何的、陵魚那些被堅硬鱗片覆蓋保護著的地方,就被虺的牙輕而易舉地撕裂咬傷了。

血灑遍地。

寧誠實圓圓的眼睛頓時瞇了起來,接著說:“可是虺現在的狀態,怎麽跟上次吃了藥一樣?”

朱獳楞楞地看著虺的方向,眼裏閃過一片血紅,隨後下意識松了松領口,皺起眉頭,“他的實力很不正常。這麽看,確實很像吃了藥,但我也不清楚他後來有沒有再拿過藥,他沒說過。”

不過比起他大漲的實力,寧誠實還有一件更擔心的事,“他現在,還有理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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