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無有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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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伊!喬伊!”安東尼奧的吼聲只隔了一層石堆, 卻像離得很遠很遠。

“我在這裏!”喬伊連忙大聲回答,“我沒事。”

“你別怕,”安東尼奧的聲音頓時鎮定了一些, “我在想辦法。”

喬伊讓自己深呼吸, 冷靜下來。

眼睛慢慢適應了無光的環境,勉強可以看見一點周圍的輪廓。

水太涼了,她費勁地從水坑裏爬出來, 又試著推了推剛剛塌陷下來的石堆。

完全沒有動靜。

她把耳朵貼在石塊上,隱約聽見那一端傳來斷斷續續的擠壓和碎裂聲。安東尼奧大概在試圖挪動石塊。

喬伊試著敲了敲石頭。

“對!”安東尼奧的聲音傳來,“就這樣, 你盡量別說話,保存體力。讓我知道你還在那兒就行。”

喬伊也不想幹坐著,可是洞裏實在太暗,她似乎做不了什麽。

從噪音的方位判斷,安東尼奧嘗試從好幾個地方撬開石堆,但都收效甚微。

巨大的石灰巖碎塊塌陷後, 把洞口死死擋住, 沒有半點挪騰的餘地。

最後, 他的聲音沿著石堆的縫隙傳進來:“喬伊, 你不要慌, 不要亂跑。我得去找人。”

“好!”喬伊答道。

安東尼奧離開了。

無邊的寂靜隨著他的離去落下來,像是一道透不過氣的帷幕。

四周是無邊的黑暗,細微的窸窣聲從角落裏傳來, 滴水和流水極低的聲音在渺遠的空洞中無限放大。

對黑暗的恐懼無法控制地襲上心頭。

喬伊用手支著地面朝石堆縮了縮, 想要盡可能靠近外面的光。

可手卻按進了一片冰涼的水中。

喬伊忍不住一個激靈。

一切再清楚不過——這裏面的水位在不斷上升。

而且速度並不慢。

喬伊不能再坐著了。

她站起身,死死壓抑住對未知黑暗中可能會出現什麽的恐怖想象,伸手去觸摸巖壁。

剛走一步, 她便踩進了及膝深的水中,冰涼刺骨。

她死死咬住嘴唇,小心翼翼地摸著巖壁往前走,水深很快就沒過了她的大腿,無法再前進了。

喬伊的心沈了下來。

她沿著來路慢慢後退,回到剛才自己蜷縮的地方。

那裏的水位也已經升到了腳踝。

這裏恐怕是整個洞穴的低窪處。

喬伊深呼吸,努力回想自己腦海中所有可能有用的野外自救常識。

不能驚慌,保存體力。

雖然她不會游泳,但在這種密閉巖洞裏,水位上升之後應當會在巖洞上方形成一團排不出去的空氣。

眼下水源充足,只要她保證頭不沒入水下,不要劇烈消耗氧氣,還是可以存活相當一段時間的。

現在算不上什麽特別危險的情況,只要有人來救援——

就在這時,安東尼奧焦急的吼聲再次從石堆外傳來:“喬伊!”

“安東尼奧!”喬伊激動萬分地撲過去,簡直像聽到了天使的召喚,“找到人了嗎?”

這麽快!

“喬伊,”安東尼奧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洞裏是不是滲水了?”

喬伊一楞,連忙回答:“對!現在剛到小腿。”

她隱約感覺不太對勁。

“好,”安東尼奧的聲音十分嚴肅,“喬伊,我現在需要你保持站著,盡量保暖,不要睡過去。找到你能夠站著碰到巖洞頂的位置。”

喬伊隱約猜到了什麽。

她湊到石堆邊問道:“安東尼奧,你告訴我——是不是沒法找人?外面發生了什麽?”

她一瞬間想到很多事情。

能夠導致崩塌的暴雨恐怕非常劇烈,無法及時排出的話,短時間內就可能形成山洪和泥石流。

如果是這樣,完全有可能截斷這一片森林與外界的接觸。

那樣的話……

喬伊感到一陣冰冷的戰栗沿著脊椎緩慢爬上了後背。

“有一些情況。”安東尼奧飛快答道,“沒關系,你不要怕,我會把你救出來的——”

“安東尼奧!”喬伊提高了聲音,“如果有危險情況,又找不到別人,那你現在應該趕緊去安全的地方避難!”

“我不可能拋下你,喬伊。”安東尼奧的聲音很冷靜。

喬伊有點想哭。

做什麽,這就在生離死別了嗎?好老套的橋段。

她吸吸鼻子,穩了穩自己的情緒:“要救我,你得首先確保自己的安全。你別忘了我也是建築師,我這裏的結構相對穩定,還是比較安全的,能夠支撐一段時間。”

安東尼奧沒有回答。

“安東尼奧?”喬伊試探著問了句。

剛才還在吼他讓他趕緊去避難,可當他的聲音忽然消失,她卻一瞬間感到無邊的恐懼。

眼前一片漆黑,眼淚無聲地順著臉頰滾了下來。

“省點力氣,喬伊。”安東尼奧的聲音忽然從另一個方位傳來,甚至顯得有點輕松,“給我點時間。”

喬伊一個激靈。

眼淚還掛在臉上,她明明緊張到極點,卻噗嗤一聲笑了。

而在另一邊,安東尼奧卻遠沒有他所裝出來的那麽輕松。

冷雨的腥味順著風灌進他的鼻子裏,他提著燈沿著巖洞摸索,一邊走一邊集中精力回憶。

此前走進巖洞的路線在他大腦中形成立體的結構,每一處拐彎、每一個顛簸、每一處岔洞……

在此基準上,是自然的作用——一切都是有規律的,只是規律極其覆雜。

地球重力。

水對石灰巖的侵蝕。

巖層、植物和風的作用。

大腦飛速運轉,幾乎能聽見血流驟然加速的聲音。

他當初設計聖家族大教堂的結構時,似乎都不曾這樣高度專註地集中精力計算過……

時間在一分一秒流逝。

喬伊終於不得不踩在石塊上,才能保證頭浮出水面。

還好,現在的水沒有剛才那麽涼,估計是灌入了大量雨水,比不見光的地下湖泊水溫高,失溫的危險不會那麽快到來。

唯一令她不安的是,按理說這一片巖洞上的拱面應該能儲存一定量的空氣,但水面卻依然在上升。

“安東尼奧?”她再次試探地喊了一聲。

她知道他在附近想辦法,位置一直在移動。

她時不時呼喚他一聲,有時他會回應,有時不會。

沒有回答。

她的聲音帶著模糊的尾音,告訴她剩下的空氣量——從最開始有回音,到回音漸漸與原音重疊,如今人耳已經分辨不出回音。

這說明水位上升剩餘的洞穴空間越來越狹小。

喬伊打了個哆嗦,抱住自己。

這時,水中忽然湧起一片強力的水流。

被這股水流一帶,喬伊猝不及防地腳底一滑倒進了水裏。

沒頂的恐慌驟然襲來。

她猛地嗆了好幾口水,慌忙揮動四肢想要浮回水面上。

可不知為什麽,腳踩不到底,頭卻撞到巖壁上,可是依然掙不出水面,好像整個世界都充滿了水。

胸腔中火燒火燎地疼起來,身體卻湧上極度的疲憊與寒冷。

喬伊幾乎感覺不到自己的四肢,只覺得無邊無際的水冰冷刺骨,一切都沈入了黑暗之中……

就在這時,一只有力的手臂一把攬住她的腰,她貼上了一個堅硬卻溫暖的胸膛。

意識陷入混沌前的最後一刻,似乎有什麽柔軟的事物覆上她的雙唇,一股氣流緩緩送入她口中。

那是瀕死的她最需要的東西。

於是,喬伊無意識地用盡全力抱緊了他,拼命試圖獲取更多空氣。

就像是一個絕望而窒息的深吻。

再然後,她後頸一疼,便失去了全部意識。

……

喬伊再次醒來時,第一眼看見的是海藍色的波浪。

這是什麽?

難道在死後的世界,大海與天空是顛倒的嗎?

視野逐漸聚焦,她才發現那不是大海,而是波浪紋的藍色天花板。

夏日午後的淡金色陽光暖暖地落在她蓋著的薄被上,金翅雀在窗外啾啾地鳴叫,微風送來野花的芬芳。

冰冷的湖水、滑膩的石壁、窒息的吻都消失了,洞穴中的驚險經歷仿佛只是她做的一場夢。

喬伊抱著被子,楞了好一會兒。

這是哪裏?

這並不是他們向索圖拉一家租住的房子,也不是安東尼奧剛剛建好的隨性居。

她去參觀過那棟房子,裏面到處都洋溢著熱帶雨林蓬勃熱烈的氣息,不像這裏沈靜而優雅的白藍色調。

喬伊支起身子,向窗外望去。

湛藍的天空一晴如洗,房子周圍到處繁花似錦。

藍色的鳶尾花在窗外喧鬧地開了一大片,三色堇和勿忘我舉起嬌小的花朵,如同華錦上的精致花邊。

錯落的花叢中,可以看見別墅庭院裏一個別致的牙白走廊。

那是一連串懸垂肋拱組成的鏤空長廊,拱頂弧度優美,讓人想起月光下鯨魚浮上海面的圓潤脊背。

煙霞般絢爛的三角梅爬滿了長廊,為它織成一層華美的掛毯。

喬伊轉過頭,忽然楞住了。

不遠處的小山坡上,可以看見隨性居的紅彩釉屋頂、金色山墻與潔白的橢圓形溫室,綠色的馬賽克瓷磚上映著點點金色。

她知道,那是向日葵圖案——因為那裏遍地生長著野向日葵,安東尼奧決定將這些燦爛的花朵放在這座房子上。

喬伊慢吞吞地轉動腦子。

這麽說,她現在距離隨性居不遠。

但她不久前去看它時,從不曾註意過這棟房子的存在。

好奇的泡泡從心裏冒出來,非要戳破不可。

喬伊下了床,活動一下身體——有些酸軟,喉嚨有點痛,別的似乎都挺好。

她到底是活下來了。

正要走出房間時,她餘光看見墻面上一個精致的玫瑰浮雕。

似乎有些眼熟。

她好奇地湊上前去,忽然發現浮雕底下有一個小孔。

這小孔的形狀就更熟悉了,分明是——

喬伊心頭掠過一道亮光。

鑰匙!

她四處看看,驚訝地發現自己似乎所有的東西都已經移來了這棟房子。

那就更方便了。

從首飾盒裏取出那把玫瑰線燈泡裏的鑰匙,喬伊小心翼翼地把它插進鑰匙孔。

似乎剛好合適。

喬伊心裏忍不住感嘆,安東尼奧這簡直是以定向越野錦標賽的精神給她設置彩蛋——

等等,鑰匙擰不動。

她又試了幾次,這才疑惑地抽出鑰匙。

竟然不對嗎?

她撓了撓頭,又翻出了隨性居的鑰匙。

兩把鑰匙確實長得一樣,只是齒的排列不同。

這一次,鑰匙插進去之後,順利地哢噠擰開了。

一扇隱沒在墻面上的門無聲無息地打開來。

這是一個藍色的小房間。

陳設很簡單,一個藤椅小秋千,一張淺米色的白蘭木矮幾,中間是面朝大海的開闊窗戶。

視線沿著窗戶望出去,遠處是一彎弧度精致的海灣。

月牙形的銀白沙灘邊覆蓋著童話般鮮亮的淺藍色海水,一層層渲染到深處,融入大西洋的冷冽深藍之中。

喬伊走進房間,這才註意到裏側墻上掛著的東西。

那是一幅水彩肖像。

雕花精美的潔白畫框裏,戴著白色曼媞拉的黑發少女在玫瑰叢中回眸。

雖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觀者卻能從每一道明亮輕盈的筆觸中感受到畫家愉快的心情。

這是……他第一次遇見她時,偷偷為她畫的寫生。

“喬伊?”

熟悉的聲音忽然從外面傳來,帶著一絲驚慌。

喬伊揚起了眉毛。

“我在這兒呢。”她帶著笑應道。

等到安東尼奧匆匆來到門口,臉上頓時出現了一絲窘迫。

“……啊,被你發現了。”

喬伊回過頭,笑瞇瞇問道:“所以,這棟房子叫什麽?”

“風之居。”安東尼奧說。

這棟房子的靈魂,在於自由的海風。

原本他打著設計隨性居的幌子把喬伊騙來,實際是想建好這棟房子送給她。

至於隨性居麽,單主不著急,他拖一拖也沒關系。

但他萬萬沒想到,喬伊竟然大手一揮,把隨性居給買下來了。

……於是,為了保持這個禮物的秘密性,安東尼奧只好調整原定一年內建一棟房子的計劃,瘋狂工作把效率提高了一倍,同時建了兩棟房子。

喬伊涼涼地瞥他一眼,“為什麽?我看叫‘無有居’Casa Nada更合適——這是一棟本來不存在的房子。”

安東尼奧一挑眉:“似乎確實更好聽一些。你喜歡就好。”

“我好像還沒說喜不喜歡。”喬伊揚起下巴,像一只撒嬌的小海獺。

安東尼奧笑起來。

他走到她面前,躬身向她伸出一只手。

“那我——這棟房子的設計師,鄭重邀請公主殿下參觀一下這棟房子,希望它能得到您的青睞。”

與安東尼奧之前的幾個宏大作品比起來,這棟別墅就是個玲瓏的小可愛。

房子坐落在海邊的小山坡上,整體也是牙白與海藍交織的色調,如同月光下深海中的一葉珍珠貝。

夜幕降臨時,他們走進花海掩映的白色長廊。

夏夜凝止清涼,月牙像一片輕盈的羽毛一樣飄搖在深藍夜空中,遠處墨色的海面瀲灩著銀白的月光。

繁茂的花葉落下搖曳的斑駁黑影,星星點點的螢火蟲閃爍著淡綠的熒光,在他們周圍盈盈飛舞。

這場景太能蠱惑人心了。

不發生一點什麽,似乎對不起此番良辰美景。喬伊在心裏漫無邊際地想著。

“喬伊。”安東尼奧的聲音就在此時響起。

“嗯?”

安東尼奧聲音低沈,聽起來有些苦惱:“再過一段時間才是你的生日,但我們很快就要啟程回巴塞羅那了。”

喬伊需要趕回去籌備足球錦標賽。

“所以?”喬伊奇怪地瞥他一眼。

“你之前說,二十五歲才會考慮結婚。”安東尼奧聲音聽起來淡定,手指卻忍不住撚住旁邊的葉子搓來搓去。

“我原本是想在你生日那天帶你來到這裏,對你說的——但現在看來似乎有些困難。”

喬伊一怔,擡頭看向他。

他的卷發在海風中飄起,卻遮不住他剔透明亮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是絲毫不加掩飾的溫柔與眷戀。

讓人想起張開蚌殼的珍珠貝,那是一種全心全意、完全不設防的信任。

愛一個人,就是給了他一把能夠傷害自己的利刃,同時相信他不會傷害自己。

喬伊忍不住笑起來,笑著笑著又有些心酸:“安東尼奧,我承認你設計建築足夠嚴謹,可在這裏未免太粗心了些。”

這個傻子!她隨口搪塞的一句話,他便像對待建築結構一樣嚴謹地計算日期。

“什麽?”安東尼奧一驚。

“我說的是二十五歲考慮結婚——不是考慮求婚。你可浪費了些時間哦。”她眨眨眼。

安東尼奧一楞,喜悅隨即像月光一樣湧上他的臉頰。

他扔掉手中被搓得不成樣子的葉子,一把攬住喬伊的腰。

他低頭看她:“喬伊,我原來一直以為,我永遠不會說出這句話。”

“直到我遇見了你。”

就在這時,一陣晚風吹過,喬伊披散的長發隨風飄起。

她忽然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她聽見了——海風穿過鯨魚骨架一樣的肋拱長廊,悠揚的風聲隨即在身邊流淌起來,仿佛鯨魚渺遠的叫聲。

原來,這才是“風之居”——

一座建築與風相擁的童話。

比風更柔軟的吻落在她的面頰,微顫的羽睫拂過她的肌膚,像蝶翼拂過花瓣。

“你願意嫁給我嗎,喬伊?”

低沈的聲音輕得像怕驚醒一個夢,又因為緊張而帶上一絲沙啞。

風從波光粼粼的海面吹來,撫過坎塔布裏亞森林的綠浪,彈奏起珍珠之色的長廊,吹過他卷曲柔軟的發梢,將夢中的囈語送入她耳中。

他們的身邊是大西洋海岸邊的風之居。

只屬於他和她的秘密。

一聲輕笑,“你猜?”

喬伊像只伸懶腰的貓兒一樣,圓潤纖細的手臂一伸,便將他的脖子往下一勾,吻了上去。

她的氣息微冷而甜,仿佛玫瑰花苞上的新雪。

瞬間便充斥了他全部的呼吸。

“……”安東尼奧的手不由自主地捏緊又松開,全身的血液如同巖漿似的奔湧起來。

瑩白的喉結滾了滾,再開口時,聲音低啞得像是吞了熾熱的鐵,“我昨天才對你說過,別惹我……”

喬伊挑釁地在他上唇輕咬一口。

劇烈的高燒驟然蔓延至大腦,“砰”的一聲燒斷了他所有的理智。

溫度在不斷升高,摟著她的手臂繃緊了強健的肌理,越發急促的呼吸仿佛吞吐著火焰。

“……”片刻之後,喬伊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不太對,氣喘籲籲道:“等等,安東尼奧——餵,別在這裏吧!”

促狹的笑聲沿著灼熱的胸膛傳到她耳邊,“這裏又沒有人。”

喬伊大驚,立馬開始胡攪蠻纏。

“可是有很多螢火蟲!一只兩只三只……還有月亮!你看那麽大一個月亮呢!”

“……安東尼奧?”

她用鼻尖在他的脖頸拱了拱。

下一刻,天旋地轉,嚇得喬伊慌忙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

薄紗的衣擺在夜風中飄起,打著旋兒的風聲裏混雜著他低笑的聲音:“如你所願,我的殿下。”

此刻,月光靜靜落入大西洋,鯨魚在深海中歌唱。

一串串晶瑩透明的氣泡升上海面,把深處的渺遠氣息送入風的懷抱。

喬伊不曾愛上過別人,不知道愛是什麽模樣。

她只知道,她想沈溺在他星河般的藍色眼眸裏。

想要親吻他筆挺的鼻梁、細碎的睫羽、流暢的頸線。

想與他長長久久地擁抱在一起,熱烈跳動的心近一點,再近一點。

在這西北海岸的夏夜,夢裏奔過阿爾塔米拉的野牛、西斯廷教堂的天使,北半球的星夜在燃燒流淌,月亮拉起大西洋的藍色海浪,吻在綿綿無盡的銀白懸崖上。

一個世紀的塵埃與光影揉碎在這個時刻,這是他與她相擁的永恒。

作者有話要說:  嗷,作者菌真沒覺得上一章結尾是刀,只覺得是驚險刺激QAQ 要不然會預警的,抱歉orz

摸摸,這章甜回來了吧?

完結倒計時~ 我已經被番外甜到了,誒嘿!甜完就不想寫了(bushi)

隨性居 El Capricho

風之居 La Vienta

無有居 Casa Nada(nada就是西語的nothing~)

小科普:別隨便下水救人,溺水者因為求生本能會拼盡全力纏住你,很可能導致兩人都淹死。就算是很強壯、游泳很好,也最好先打暈再救。

感謝半斤小肉丸、載星、獺兔易、晨語、群青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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