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藝術的寵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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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泰爾海克笑了。

對於這樣一位年輕漂亮且身份高貴的少女, 他有額外的耐心和寬容。

“事實上,偉大的查爾斯·達爾文推進了人類自然史的認知後,我們已經對史前人類有了相當深入的研究實踐。”

他對喬伊笑了笑, “殿下, 您並非專業人士,可能不清楚,阿爾塔米拉洞穴所謂的壁畫發現恰恰與學界實踐大相徑庭。”

他隨手拿起一塊石斧:“您看, 這是舊石器時代人類制作的工具,這是他們的智慧結晶。”

他又用另一只手舉起壁畫的臨摹頁:“您再看看這些,繪畫技藝是如此高超, 阿爾塔米拉甚至被稱為‘史前西斯廷教堂’——這當然是讚美。”

他放下手上的東西,遺憾地聳聳肩:“我想大家都明白,那時的人類能夠打磨石器、鞣制皮革,但他們並不具有抽象思維的能力,不可能畫出這麽精美的作品。”

“只是以前沒有發現過,”喬伊糾正他, “而現在人們發現了, 學說也應當得到修正。”

她想了想, “就好像您數了自己的九十九根頭發, 發現都是黑頭發, 於是您提出假說,頭發都是黑的——直到您發現一根白頭發,假說被推翻。”

會場裏一陣哄笑。

原先打著哈欠的學者們驚訝地發現, 這場辯論似乎有那麽點意思, 並不只是浪費時間。

“那麽,您是在否認進化論嗎?”卡泰爾海克的聲音中透出一股隱隱怒氣。

他隨即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過於嚴厲了,“哦, 如果您需要我為您解釋進化論是什麽的話……”

“不需要,謝謝。”喬伊打斷他的話。

“如果您認為進化論的意思就是您一定比您一千年前的祖先聰明,或者比他們更會畫畫,那我建議您再研讀一下達爾文的著作。”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聰明的人固然更容易活下來,”她嘴邊浮現一絲矜持的微笑,“但目前看來,不那麽聰明的人顯然也留下了後代。”

會場裏又傳來一陣笑聲——這次比較隱晦。

“退一萬步講,進化論也只是一個假說。如果與事實相悖,就應與時俱進。”

“所以我再說一次。”喬伊不緊不慢地說,“請您拿出實際的質疑證據。”

“好!”卡泰爾海克確實被激怒了。

他相信高貴的公主不會偽造證據,但她未免太偏袒本國人了!就因為索圖拉是西班牙人,所以她就相信他一定不會做那種事麽?

“大會派出專家組去考察過洞穴。”卡泰爾海克飛快說道,“您應該也知道,有壁畫的大窟位於洞穴深處,完全沒有自然光——所以,如果沒有人工光照,那裏根本無法作畫,但洞穴裏卻完全沒有煙熏痕跡!”

眾所周知,無論是火把、煤油還是動物油,燃燒照明都會在上方留下煙熏的炭黑痕跡。

“殿下可別告訴我們,一萬多年前的人類和我們一樣用電燈呢。”

他幽默地一攤手,會場裏的人們果然非常配合地笑了。

這屆考古學家可真愛笑啊,喬伊心想。

她轉過頭,沖安東尼奧眨了眨眼。

“關於這個問題,我樂意為您解答。” 安東尼奧提著一盞小油燈懶洋洋地站了起來,滿臉寫著——不,我並不樂意。

“呃,抱歉,”卡泰爾海克一時摸不清狀況,“高迪先生,我以為您是一位建築師。”

“沒錯。”安東尼奧不耐煩地點點頭,“建築學是一門綜合的學科。所以我至少懂得在一個領域無法得到答案時,要尋求另一個領域的幫助。”

作為有完美主義傾向的建築師,油燈燃燒的黑煙早就被他研究過了。

畢竟他一點也不想自己設計出的珍珠白天花板被熏黑。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嘲諷的笑:“考古學家難以解決的難題,對化學家來說並不覆雜。”

他“嚓”地引燃了油燈,把一只白瓷小碟子放在上面,開始百無聊賴地等著火苗燃燒。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只小碟子身上。

過了一會兒,安東尼奧將碟子翻了過來——嶄新潔白,毫無痕跡。

“哦,天哪。”會場裏的考古學家和人類學家們此時都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對化學的興趣。

“呃……”卡泰爾海克滿臉震驚,“所以這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煤油裏都有少量水分,點燃時會受熱汽化,水蒸氣隔絕空氣,所以燃燒不充分形成碳黑。”

安東尼奧面無表情,言簡意賅,“所以只要加點鹽,解決燃燒不充分的問題就行。”

啊?

這群頂尖學者們頭一次覺得自己要麽缺乏智商,要麽缺乏常識。

“他的意思是,”喬伊善解人意地解釋道,“在油裏加點鹽,鹽不溶於油但會溶於水,鹽水的密度比煤油大——水分沈在底層,就不會影響煤油燃燒了。”

原來如此!

眾人恍然大悟。

不知不覺間,所有人都坐直了,目不轉睛地看向講臺。

難道這幾個業餘人士真的能駁倒卡泰爾海克?

“……好,我承認你們的解釋。”卡泰爾海克臉色有些難看,“但我也得指出,這只能證明我的一個論據無效,但並不能證明壁畫的年代。”

“正好您提起這個了,”喬伊微笑起來,“其實我還想祝賀各位朋友。”

她拿起了一張紙。

會場裏一陣騷動,眾人忍不住伸長了脖子,想看看她到底要展示什麽。

“我最初的想法很簡單——這些人能畫出如此精美的壁畫,應當已經具有一定規模的文明。他們一定不只生活在阿爾塔米拉一個洞穴。”

“於是,我請了一支法國搜索隊,沿著法蘭克-坎塔布裏亞地區發現過史前人類活動痕跡的地帶搜索,聚焦在多爾多涅省和阿爾代什省。對此,組委會主席坎特先生是知情的,組委會也有隨隊專家。”

眾人都看向主持席,白發蒼蒼的坎特有些意外,但還是點了點頭。

“其實我原本沒有報很大期望,畢竟這無異於大海撈針。”

喬伊也只知道除了阿爾塔米拉洞穴以外,法國也曾發現過著名的拉斯科巖洞和肖維巖洞等等,前者位於多爾多涅省的韋澤爾河谷。

經過多年的考古發現,人們發現法國西南部和西班牙北部的法蘭克坎塔布利亞地區可能是世界上舊石器時代洞窟藝術最集中的地區,那裏發現了數百處洞窟,大多是南歐馬格德林文化的遺跡。

“很幸運,昨晚我收到了好消息。”

喬伊忍不住笑起來,“在多爾多涅省的韋澤爾河谷,搜索隊發現好幾個石灰巖洞穴中也有栩栩如生的彩繪壁畫。”

“我還沒能看到畫的模樣,但據搜索隊說,那裏的巖洞中有數百幅彩繪和數以千計的巖刻,畫的動物都處於動態——這倒是和阿爾塔米拉洞穴的靜態動物不一樣。”

場內頓時一陣驚呼。

當初阿爾塔米拉洞穴的發現已經引起了學界震蕩。

如果確實是真的,這些巖洞大概是史前人類學史上最令人激動的發現!

畢竟,人們已經知道遙遠的祖先擁有謀生的智慧,但這些壁畫有著全然不同的意義。

它們告訴生命短暫的人類——數萬年前,那些和他們行走在同一片土地上的祖先,已經擁有了眾生中獨一無二的藝術智慧。

那是地球漫長而寂靜的黑夜中,人類點亮的第一顆星辰。

喬伊停頓了片刻,環視著場內激動的喧鬧聲,心裏有些感慨。

其實,這些學者們何嘗不希望更近地觸碰歷史呢?

考古學是個多麽寂寞的專業。他們永遠在與死去的生命對話,試圖從中還原那些永遠逝去的真相。

“除此之外,我想還有另一個更大的好消息。”

“不知道大家是否有關註,不久前巴塞羅那大學和巴黎理工大學的聯合研究團隊發現了鈾的放射性。”

眾人露出了茫然又好奇的表情。

這個大新聞十分轟動,他們當然聽說過——但從未想過這和考古學有什麽關系。

“正如剛才高迪先生所說的,”喬伊忍俊不禁,“多關註些其它學科的最新突破,總不是件壞事。”

“有一個設想,不穩定的元素放出射線衰變的時間可能是固定的,有的很短,有的卻很長。”

“所以,我們假設有這麽一種放射性元素,只在生物活著時隨著生物的新陳代謝與外界交換,但等生物死後就沒有交換的途徑,只會慢慢衰變——”

卡泰爾海克猛然插話,語氣激動:“那就可以通過測定它衰變的周期和生物遺體裏的剩餘量,得出它距今的年代!”

喬伊被他嚇了一跳。

這位大叔才遭到沈重打擊,如今恢覆精神還挺快的。

“咳,是的。”她忍住笑,“您說的沒錯。”

“我的上帝啊!”

會場裏瞬間沸騰了。

沒有人比這群人更明白這意味著什麽——如果真的有這項技術,所有無憑無據的假說都會得到堅實的證據。

他們將能夠證明,在亞當和夏娃的年代以前,人類就已經行走在這片大地上。

再也沒有人能說考古學家都是劫掠者、盜墓賊,指責他們是在為虛榮和物欲褻瀆上帝的權威。

一個人最大的幸福,莫過於有朝一日看到自己堅定的信仰終於成為真理。

“索圖拉先生,我在想我之前的結論或許有些武斷。”

會後,卡泰爾海克摘下帽子,有些局促地朝他們鞠了一躬,“我在想……我能否去阿爾塔米拉洞穴親眼考察一次呢?”

索圖拉一家擁抱在一起,笑裏帶著淚痕。

索圖拉搖了搖頭:“您或許有些自負,但也不過是在堅持您心中的真理。您願意來,當然很好。”

與此同時,喬伊心情也極好。

來巴黎的頭等大事已經完成,接下來是輕松愉快的觀光環節。

不愧是世博會,巴黎的條條大街上車水馬龍,塞納河畔比原來還要熱鬧幾分。

也不愧是法國,博覽會上一定少不了藝術的身影。

壯觀的世博園區裏,各個國家的展館各有特色,各色旗幟在富麗堂皇的一棟棟建築上高高飄揚。

在這個工業飛速發展的時代,人們幾乎每經過一個展臺,都會忍不住驚訝的“哇”一聲。

三月末的一個下午,喬伊被顧拜旦男爵熱情地邀請到家中,享用下午茶。

“您願意接受我的邀請,出席世博會開幕式,我真是太榮幸了!”顧拜旦男爵很是激動。

“您不必客氣。”喬伊心情極好地笑道,“上次來到巴黎,我受到您不少照顧。”

“那也是因為您幫我解決了壞孩子惹的麻煩——皮埃爾?你在幹什麽?”

“哦,我倒是想起來,”喬伊站起來,“我想與皮埃爾說點事。”

安東尼奧忍不住挑起眉。

他沒說什麽,坐在一邊看著喬伊走過去,和少年碰了個杯,開始相談甚歡。

他們在說什麽?

“我有一個想法。”喬伊和皮埃爾同時開口道。

然後同時笑了。

“殿下先請。”皮埃爾極有紳士風度地做了個手勢。

“西班牙正在推動1879年巴塞羅那世博會期間舉辦一場世界足球錦標賽。”喬伊說道,“輪到你了。”

“哦!”皮埃爾眼睛亮起來,“那真是太棒了。不過我的想法更宏大——我想要覆興古希臘的奧林匹克運動會!有很多項目的那種運動會!”

皮埃爾一下子打開了話匣子,興高采烈地說自己是如何從古奧林匹亞遺址的發現中獲取了靈感,說他覺得如今人們需要強健體魄,需要古希臘人在競技場上展現的戰鬥精神,體育能夠團結人們,他甚至已經開始游說巴黎的各個學校趁著世博會的機會舉辦學生運動會……

“這想必是偉大的事業。”喬伊微笑道,“如果需要幫忙,盡管來找我,我很願意支持。”

皮埃爾喜出望外,“太好了,法蘭西和西班牙的友誼永垂不朽!”

“不過這可沒有你想的這麽簡單,”喬伊及時潑他冷水,“舉辦奧運會的巨額經費得從各國政府手中掏,讓人掏錢可沒那麽容易;人們現在對體育的重要性也沒什麽認識,更別說女性的服裝根本不適合運動,服裝變革之前也很難推廣體育鍛煉……”

“女性的服裝不適合運動?”皮埃爾楞了楞,“這有什麽關系?”

“那女性就很難參加奧運會啊。”喬伊說道。

不過她隨即就想到,這個時代的人們恐怕還完全接受不了女人在競技賽場上的矯健身影。

果然,皮埃爾奇怪地問道:“為什麽女人要參加奧運會?女人天生脆弱,並不適合競技體育。”

“女人或許跑得沒有男人快,力氣沒有男人大,”喬伊反駁道,“最初的幾屆奧運會,田徑項目或許不會有女人報名參加,但至少射箭、射擊這些項目一定可以組織起來,而且以後也必將會有更多女性加入到體育運動中。靈巧也是競技運動中的重要元素。”

“恕我直言,殿下,”皮埃爾搖搖頭,滿臉不讚同,“我們要遵從古奧林匹克運動會的傳統,男人才應該在運動場上揮灑汗水,而女人應該是為他們喝彩和獻花的觀眾。”

喬伊打量了皮埃爾幾眼。

這個未來將因為對奧運會的傑出貢獻而青史留名的少年,此時展現出了和他的毅力幾乎相同程度的執拗。

“皮埃爾,你覆興古奧運會,呼籲的是現代奧運會。”她嚴肅地說,“歷史是向前發展的,如果只把目光聚焦在死去的遺跡上,完全覆刻過去,就違背了奧林匹克精神的本意。”

“如今,女性正在越來越多的領域證明自己。如果你真的希望體育運動喚起人類的團結,那無視女性的參與絕對不是明智的決定。我們畢竟占了人類的一半呢。”

皮埃爾聳聳肩,沒說話。

喬伊不經意一瞥,忽然發現安東尼奧也微蹙著眉站了起來,似乎正打算走過來——他大概發現了這邊氣氛不對。

喬伊微笑起來,“當然了,我也不指望一次對話就改變你的想法。”

“不過我向你保證,”她放慢了語速,無視皮埃爾越來越難看的臉色,一字一句道:“如果你堅持不願意讓女性加入奧運會中,那我只好撤回對這一事業的支持了——”

“很遺憾,我也是個女人呢。”

安東尼奧還沒有走到跟前,男仆匆匆走來,對著喬伊一鞠躬:“公主殿下,有一封馬德裏寄給您的密信。”

……

“怎麽了,這麽著急趕回去?”安東尼奧把手上的文件夾放在火車的小桌子上,壓低聲音問喬伊。

接到電報後,喬伊匆匆訂了去馬賽的車票,馬上就要趕回巴塞羅那。

“……梅賽德斯不太好,皇宮中又出現了傷寒疫情,”喬伊猶豫了片刻,“我去巴塞羅那接上她,去桑坦德散散心。”

梅賽德斯流產了。

回想起來,其實她幾個月前在馬德裏時應該意識到的——那個小姑娘確實過於瘦弱了一些,健康狀況不太好。

眼下梅賽德斯正是最虛弱的時候,偏偏皇宮裏又爆發了疫情,阿方索實在擔心她。

他想到喬伊原先在風景如畫的西北海岸度假,便寫信給姐姐,問她能不能帶自己的小王後去散散心。

正好,喬伊也打算在回到桑坦德先回巴塞羅那一趟,看看小瑪麗和其他朋友。於是,她馬上回覆了阿方索,“我回巴塞羅那接她。”

在巴塞羅那見到梅賽德斯時,她的精神看起來還好,只是人瘦了許多,臉色蒼白:“喬伊!我可真想你呀!”

喬伊真是心疼壞了。

加上之前和皮埃爾的對話,她意識到,真應該好好鼓勵女孩子們鍛煉身體了。

在巴塞羅那只是暫時停留,她迅速安頓好積壓的事務,便準備啟程再次去桑坦德。

出發前一天,帕斯卡忽然告訴她,隆哈美術學院的路伊茲教授帶著他兒子想拜見公主殿下,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方便——據他說,自己的兒子很有藝術天賦。

喬伊實在忍不住笑了。

此前找她讚助的人雖然多,但都是藝術家本人毛遂自薦。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帶孩子來的——而且這孩子才四歲!

小愛神丘比特喲!

要知道,比起後世傾盡一切培養孩子的主流認知,這個時代的父母普遍還沒有那麽關註孩子飽暖以外的需求。

這對父母可真是走在時代前列。

可就在掃了一眼這個孩子長到令人窒息的全名後,她忍不住霍地站了起來。

“方便!現在就方便!”

小男孩穿著神氣的小夾克,一雙眼睛又大又圓,乖乖地坐在父親身邊不說話,可愛得讓人想捏捏他的肉臉頰。

“殿下,伯爵先生,這是我家的大兒子……雖然他只有四歲,但我們覺得他真的很有天賦!他不愛說話,就喜歡剪紙和畫畫。您看,這是他的畫。”

那是幅石膏素描,線條幹凈、比例精準,就像是美術學院一名優秀學生的作品,一切看起來都非常正常——除了它的作者本身只有四歲這件事。

喬伊心中滿是驚嘆。

不愧是他——

巴勃羅·疊戈·……·路伊茲·畢加索。

就連安東尼奧都吃驚地看了一眼小男孩:“這是他畫的?”

路伊茲教授熱切地連連點頭:“是的!伯爵先生,您也覺得不錯,對嗎?”

安東尼奧點點頭,“相當有天賦。”

“太好了!——伯爵先生,那您看,他將來能做一名成功的建築師嗎?”

作者有話要說:  安東尼奧:???

畢加索:???

當當當當——本文的最後一個巴勃羅終於出現了!我記得當初說還有一個巴勃羅的時候就有小可愛猜對了,好厲害!

畢加索署名隨了媽媽的姓,他的完整姓氏是路伊茲y畢加索,路伊茲是父姓,畢加索是母姓,y就是西班牙語的and。

順便吐槽一下西班牙人的巨巨巨長姓名,放這裏得翻好幾頁。有興趣可以查查梅賽德斯·德·奧爾良的全名Orz

簡單說一下梅賽德斯原本的命運,真的是個小可憐,這一對的悲劇愛情故事被西班牙人拍過幾部電影。

梅賽德斯17歲、阿方索20歲時,阿方索力排眾議與她結婚。

婚後僅僅六個月,梅賽德斯染上斑疹傷寒(一說為肺結核),在18歲生日剛過兩天後病逝,阿方索一直陪她到她生命的最後一刻。

之後,卡斯蒂略首相建議國王再娶外國公主,這次阿方索妥協,娶了奧地利的女大公瑪麗亞·克裏斯蒂娜,他們的長女阿斯圖裏亞斯女親王被命名為瑪麗亞·梅塞德絲。

感謝蘇打水123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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