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隱藏的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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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就在喬伊默默地思考下定決心將馬甲捂到底時, 紫牙烏在幾人身後十分矜持地叫了一聲。

“好漂亮的貓咪!”

米拉小姐立馬伸出了惡魔之手,一把將貓咪擼到了懷裏。

隨著她的動作,“啪嗒”一聲, 一塊精巧的竹片從紫牙烏肚皮底下滑了出來, 掉到地上。

“喵!”被奪走寶貝的紫牙烏委委屈屈地叫了一聲。

“咦, 這是什麽?”

米拉小姐一手按著一臉惱火的紫牙烏, 伸出另一只戴著杏色手套的手, 把那塊竹片揀了起來。

“上面畫了幾個圈。雕刻得真精美,這是什麽新鮮的玩意嗎?看起來很有意思。”

“啊, ”喬伊看到那塊竹片,忍不住噗嗤笑了。

“確實很有意思。這是一種起源於中國的博弈游戲。”

“它叫麻將。”

庭院裏的彩燈照出了幻夢般的庭院, 而走廊深處粉彩立柱後的角落裏,卻是另一番微妙的氣氛。

“高迪先生,你還年輕。”薩拉薩蒂的目光望向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安東尼奧淡淡地回答:“您年紀也不大,不必自怨自艾。”

薩拉薩蒂微笑起來:“年輕人就是這樣——總以為自己懂得前輩在說什麽,因此十分不耐煩。”

安東尼奧果然已經有些不耐煩:“我們建築師講究效率,你想說什麽, 不必先來一首序曲。”

他想了想, 又加了一句:“當然,如果你確實需要這個時間, 那我先失陪一會兒, 等你說完了再過來。”

“你不必對我抱有這麽大敵意,高迪先生。”薩拉薩蒂頗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海市蜃樓吧?”

安東尼奧沒回答,似乎要等他的下文。

於是薩拉薩蒂自顧自繼續往下說:“海市蜃樓很美——縹緲、純凈,尤其在你是沙漠中的孤獨旅人的時候,它會映照出心底最深的渴望, 讓人不自覺地想要朝著它的方向走。”

“渴極了的人在臨終時看到綠洲與清泉,而寒冷的人看到火光。這種幻象對他們來說是最美的夢境,卻也是最致命的陷阱。”

安東尼奧的聲音透出一絲冷意:“你究竟想說什麽?”

“高迪先生,我只是善意地提醒你。”薩拉薩蒂微微嘆了口氣,“當你在沙漠中獨行時,不要被海市蜃樓迷惑而失去了方向。你以為它在那裏,離你咫尺之遙,但實際上,那根本不是真的。你們根本就不在一個世界——那是你永遠也跨越不了的天塹。”

安東尼奧沈默了片刻,仿佛被這番話提醒了什麽。

隨後,他擡起眼笑了:“不好意思,你面前的人是一名建築師。我們流淌的血液裏有一半屬於藝術,但還有一半屬於科學。”

“所以我不得不指出,海市蜃樓的形成原理是光在大氣中的折射。也就是說,被折射的物體或許不在它看起來的位置,但也不會太遠——而且,它究竟是什麽樣,光不會騙人。”

薩拉薩蒂低笑著搖了搖頭。

“但我倒是有一個問題。”安東尼奧往前一步,一雙藍色眸子冷得仿佛結冰:“薩拉薩蒂先生,當你在沙漠中遇到海市蜃樓時,會怎麽做?”

“為它寫一首歌,然後繼續走你的路嗎?”

正在這時,門“哢噠”響了一聲。

兩人同時擡頭盯住了那個方向——穿著藍色魚尾裙的少女出現在門框下彩燈的光暈中。

喬伊一臉雀躍,看到安東尼奧趕緊招手:“安東尼奧,我就知道你在這偷懶——咦,薩拉薩蒂先生也在呀!”

她笑瞇瞇地擺了擺手:“抱歉打斷你們的交談——安東尼奧,我需要你來打一盤麻將。”

“……Mahjong?”薩拉薩蒂疑惑地低聲重覆了一遍。

事情是這樣的。

當全歐洲的第一副麻將第一次出現在這棟房子裏,就引來了上上下下所有人的矚目。

這東西……看起來真的很好玩。

雖然喬伊自己也只有三腳貓技術,但這不妨礙大家很快開始了不正規的游戲,並樂此不疲。

因為規則較多,沒幾天時間,就有人將喬伊傳授的規則寫在了一塊大木板上。木板就擺在桌子旁邊,從萬、餅、條的圖案到各種成牌規則,幾乎無所不包,任何時候不記得規則都可以看一眼,十分方便實用。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人自制了規則小抄,在打牌時直接放在手邊。

很快,以最熱衷的艾達為首,幾乎整棟房子的人都開始為這種樂趣無窮的精巧小玩意而瘋狂。

眼看麻將受到了出乎意料的歡迎,喬伊又定做了好幾副麻將,以供大家閑暇時娛樂。

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整天在房子裏嘩啦嘩啦,耽誤工作還影響孩子學習。當然還有一個喬伊沒說的原因——那聲音總讓她恍惚中以為自己又穿回去了,容易造成精神混亂。

同時,她也開始思考麻將商業化的可行性。

記得之前看到過一條新聞,中國隊出征一個世界級麻將大賽,竟然只拿到第37名。這也側面映證了麻將在全世界風靡的可能。

於是,在米拉小姐的軟磨硬泡下,喬伊爽快地翻出一副麻將,決定玩一盤為她以及其他好奇的賓客現場展示。

她自己算一個,艾達算一個,文森特也積極響應了號召,就差一個安東尼奧——為免影響小孩子學習,她不讓小瑪麗打麻將。

此時此刻,庭院裏的桌子上已經洗好了牌,帕斯卡帶著幾個男仆把寫滿了規則的木板都搬到了旁邊。

好奇的賓客則團團圍在一邊,正在七嘴八舌地討論。

“哇,這就是漢字,太有東方情調了。神秘、優雅又浪漫!”

“你說,那個圖案就是鳳凰嗎?”

“不是,”喬伊強忍住笑,“這只是一只小雞。”

一看到安東尼奧,文森特大笑著拍了拍桌子:“三缺一,就差你啦,安東尼奧!”

哦,這親切的呼喚……等等,為什麽瑪麗也坐在桌邊?

這下是真的三缺一了——缺的那一個是安東尼奧,沒有她的份。

瑪麗轉過頭來,乖巧地沖喬伊一笑:“費爾南德斯小姐,您是今天的主人,我相信大家更願意聽您權威的講解。”

喬伊:“……”

她想起艾達跟她說,小姑娘曾經在經過她背後時幽幽地說了一句:“不要打那張九萬,你會後悔的。”

“哎呀,你肯定是聽錯了,艾達。”當時喬伊是這麽回答的,“瑪麗從來不玩,她頂多就是偶爾經過牌桌,看了幾眼。麻將規則那麽覆雜,她肯定還沒弄明白規則呢。”

唉,孩子到了叛逆期,不好管了。

大佬的叛逆期更是如此。

伴隨著竹牌碰撞時小鳥般嘰嘰喳喳的清脆碎音,這場別開生面的沙龍游戲就這樣開始了。

其實根本用不著喬伊主動講解,圍觀的人群一人一個問題,她光解答就已經覆蓋了全程。

“這是像橋牌一樣的玩法嗎?”

“原理是有些像的,”喬伊想了想,“其實有說法說,它們有著共同的祖先——是中國古代的葉子戲。”

“哦,我明白了。肯定是馬可·波羅帶來的。”米拉小姐搶答。

“看起來好覆雜,我看著頭疼……”約瑟夫脖子伸得像一只鶴。

“那你還看什麽。”喬伊笑著敲了他一下,“那邊木板上有規則,你可以慢慢了解。”

安東尼奧打出了一張二餅。

“咦,這個我看到了!”米拉小姐叫起來,“文森特,你有兩張一樣的牌呢!”

文森特:“……”

他惱火地把頭發揉成了淩亂的雞窩,回頭道:“這位小姐,觀牌不語,謝謝。吃。”

他伸手拿走了那張二餅。

瑪麗看了他一眼:“這不叫吃,叫碰。”

文森特擺擺手:“不重要不重要。反正就是一個音節!我們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米拉小姐已經快要激動地湊到他耳朵邊上了:“你要是不清楚規則,讓我來!我覺得我已經會玩了!”

一片鬧哄哄的說笑聲中,喬伊覺得自己的存在其實也並不那麽必要。

她有些期待地搓了搓手:這麽看來,似乎可以著手做貴族之間的麻將生意了。

“費爾南德斯小姐。”菲利普的聲音在一片嘈雜中響起。

喬伊回過頭,看見菲利普就在她身後。

他低聲道:“我剛剛接到了辦公室的電話,是關於申辦世博會的最新消息。”

喬伊會意,對旁邊的人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兩人走到相對安靜一些的角落,菲利普隨手把酒杯放在了一邊的桌子上,面色有些憂慮。

“雖然巴塞羅那順利晉級了終選陳述,但我們似乎受到了針對。”

“針對?”

“對。是這樣的,現在最後角逐申辦權的城市本來還有美國舊金山和俄國莫斯科,以及倫敦——他們果然再次報名了。雖然法國人也看英國人不順眼,但因為他們自己也要辦第三次世博會,所以反而對倫敦的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所以?”

“我們有前方人員打聽到,英國似乎打算和美國一起,先把莫斯科排擠出局,然後就來對付巴塞羅那。”

“……然後倫敦和舊金山自己最後內訌麽?”喬伊哭笑不得。

菲利普苦笑:“誰知道呢。搞不好他們最後能達成什麽協議,合作申辦?”

沒有這樣的事,喬伊默默想道。之後一個多世紀,世博會都沒有過合辦的經歷。

菲利普也搖了搖頭:“當然,我覺得倫敦恐怕看不上舊金山。畢竟他們總覺得自己才是文化正統。”

“要對付巴塞羅那,總該有些由頭。”喬伊沈思道,“他們會用什麽來攻訐我們呢?”

菲利普一攤手:“這也是我們辦公室現在正在研究的。可惜第一輪陳述剛剛結束,那兩個國家精明得很,一點風聲都沒透出來,打聽到這個情報還是因為聽到俄國外交官罵了句臟話。”

哦。喬伊莫名有點想笑,“那也不全是壞消息。至少我們知道,我們不是第一目標了,對吧?別擔心,會有辦法的。”

“有道理,你看到了還有半瓶水,”菲利普也笑起來,“不愧是‘幸運女神’小姐——我相信你。”

“感謝您的信任。其實我倒是有另一件事,想要請您幫忙。”喬伊微笑道。

這才是她這次沙龍的主要任務。

“神通廣大的費爾南德斯小姐竟然也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菲利普愉悅地笑道,“請說,我一定盡力。”

“巴特羅議員已經向市議會提交了一份議案,主要內容是給予女性與男性平等的選舉權,以及獨立的法律地位。”

喬伊的心情遠沒有聲音那麽平靜,“和議案一同提交的還有108個知名人士的簽名,有政治家、企業家和科學家等等。”

“我衷心希望,您能為這個議案投上一票。”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作者菌……一點也不會玩麻將。現學規則+腦補的產物,如有常識錯誤請指正,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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