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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

七分笑意三分溫柔。

秋香還是第一次看見唐寅如此的眼神,由始至終唐寅的笑都帶著生疏與目的性,唯獨此時的笑意彰顯了不同的色彩。不是嘲笑,它突然把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

秋香一時有些不適應,迎著那道目光逆勢而上,她說:“你在笑什麽?”

唐寅收起看她的眼神,笑意不減,搖頭道:“沒有,秋香姑娘看差了。”

秋香自然是不會信他這番話,不過眼前最重要的卻不是這件事。秋香道:“你的意思是說你假裝要娶我,借此讓我脫離華府?”

結合他之前以身相許的話來,秋香猜測。

“姑娘果然聰穎。”唐寅道。

秋香皺眉:“先不提名聲之說,你如何有把握讓華夫人把我許配與你?華府之人可都知道我是夫人的寵婢,可不是那麽容易被討去的。”

“這個我自然有辦法,姑娘不必擔心。”唐寅道:“況且這出了無錫誰又知道姑娘是華府之人,又許配了何人。”

其實名聲之說對於秋香倒也無關緊要,只要通了關便是大好,但一見他滿臉的志在必得,秋香心中卻有些郁卒,似乎是不願見得他好。

望著他反倒問:“那你又如何料定我想出華府?夫人待我恩重如山,在華府也是錦衣玉食,我何必出去吃苦。”

這時唐寅笑了,他上下凝視秋香一眼,輕聲道:“寧為雞口,不為牛後道理秋香姑娘想必早已了悟於心,在華府歸宿不外乎這麽幾種,嫁給華府的少爺為妾、送與達官貴人、再好一些便是許配給華府的下人一輩子呆在華府。還是秋香姑娘想要一輩子服侍華夫人?”

唐寅不給她答話的機會,又緊接著道:“我不認為這便是秋香姑娘想要的歸宿。”

聽了唐寅的話秋香抿了抿唇,唐寅猜測的結局不外乎如此,也點中她們的命運。

任她在受寵也只不過是個丫鬟,焉能反抗華夫人的安排。或許出逃可以,但一旦被抓回那這輩子大抵就完了。

況且,秋香還有系統的任務作祟,她寧願相信通關獎勵便是游戲的終點。

秋香掃視唐寅一眼,看不出他面色的異樣,只好悶聲道:“你倒是了解我。”

誰知唐寅對她一笑:“自然了解。”

“?”秋香詫異看他一眼,眼底均是不解。

這時唐寅才道自己的話有些不對頭,不過他也不甚在意,循著目光便對秋香道:“古語有雲滴水之恩湧泉相報,這恩人的心思自然要懂得揣摩。”

“好一個揣摩。”秋香睨他一眼說道,心中摸不透他那道九曲十八彎的花花腸子。

一時沈默,秋香似乎在考慮唐寅此話的可行性。

等再次對視一眼,雙方已達成了一種協議,秋香道:“如公子所言,我幫公子保密,而公子要助我脫賤籍離華府!”

秋香語氣鄭重,一雙眼裏盡數是一片肅意。

最後幾個咬字極為清晰,字字入耳。

唐寅擡眸,不做逃避,眸光帶笑。嘴角不自覺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雖則無風,可晨光還是依稀照亮了進來。他起了身,邁開幾道步子走到秋香面前。

此刻沒有壓迫感,只有兩心貼近的倆人,這是一種協定。

唐寅借著身高從上而下打量著秋香,裏面非但沒有辦法輕蔑而更多的是對秋香的刮目相看。

唐寅道:“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秋香也跟著他道,目光迎上他的黑眸不再退縮,那是堅韌不已的信念與決心。她嘴角擎著對未來的一絲向往,那是微笑。

淡淡的晨光傾灑在她面上,晶瑩又透亮,面頰被染上了一層淺色的光暈,如同無暇的軟玉。

她的眉色很淺,細長又如水半溫婉。而一雙豐盈的雙唇卻殷紅一片,唐寅看著它一張一合,就連上面的淺色的紋理都一清二楚,她微微露出了白色的貝齒。

誰說笑不露齒,這時唐寅卻覺得說這話的人一定是見識不多。這眼前的黃衫姑娘,雖露出了一行白色,但要比往常的微笑更為奪目。

唐寅微怔,一時移不開眼。而秋香無所察覺,已陷入了對完成攻略的向往之中。

直到秋香擡起手,露出纖細的手腕。她把手掌伸到唐寅面前,柔聲道:“我們擊掌為誓!”

她拉回了唐寅的神思,當看到秋香眼底那躍躍欲試的光亮時,他下意識翹起嘴角也跟著笑了。

“好!擊掌為誓!”

唐寅的語氣帶著笑意,有一絲寵溺的意味,它表現的太過自然沒有引起秋香的註視。

唐寅也擡起了手,那上面還留著一道牙印,是那日秋香留下的印記。秋香一見,眼底微微閃過一絲滯意,不過很快掩去。

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與秋香的白皙的手形成一個對比,男與女的對比。

「啪——」一聲,兩人的手心在半空中相映,一大一小有著相似的溫度。誰也不知是哪個手上的溫熱傳遞給了對方,只剩心中的暖意,遍布了全身。

此時也沒有人察覺,如此的貼近在兩人心中埋下一顆小小的種子,終有一天它會發芽茁壯成長,直到兩人再也無法忽視。

此時,無聲勝有聲。

晨光為證,兩人沐浴在淺黃色的日光中。系統也來湊了熱鬧,儼然在秋香耳中變成了美妙的音樂。

「完成主線·三笑之二笑。主線完成度70%」「唐寅對您的好感度+10」

「獲得CG一枚·為盟,作用:觀賞(旁白:無聲勝有聲)」

這下,秋香笑得更為燦爛。

擊掌過後兩人收回了手,但手心好像留下了烙印,溫度稍稍有些升溫。一時看向對方的笑臉多了幾分異樣,先是僵持著笑臉的沈默,然後是對視,可他們一經相觸便下意識分開,就像發燙的手心。

大抵兩人都察覺了氣氛裏徒生的微妙。

秋香不知道唐寅此刻心中所想,與之告別,出了屋子。

卻不知那穿著藏青色衣服衣服的男人,在她背後微微露出個奇怪的神色來。明明一切按照他所計劃的一樣進行,可這個時候怎麽就沒有想象中的那般得逞歡喜。

他在港口的那番話無非也在計謀之中,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唯有把秋香拉到自己的陣營裏來才能稍稍安心。

如何拉攏?只要她有想要的東西害怕拉攏不到?唐寅便是猜中了秋香的心思。等他們一旦達成親密無間的協議關系,隱患便迎刃而解。

唐寅怔忡了片刻,幽幽坐下。把整個局勢又在心中推演一邊,不覺有何紕漏,這才慢慢從袖口中掏出簽下的賣身契。

然後看著這首藏頭詩,眸色微閃。

***

另一邊的秋香,眉梢帶喜,翻閱了系統好多遍終是放下心來。

晚飯之前,華夫人再次把她喚入了房裏,詢問她華安的事,在沒得到什麽消息情況,便又把她揮退。

等秋香到了食堂,同排而坐的冬香和夏香就把她拉到身旁。

就聽冬香測測地在她耳畔擠眉弄眼道:“秋香姐,你看那華安,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倒是還長得眉清目秀的。”

“嗯。”夏香也同意地點著頭。

如此,秋香便往裏投去了目光。

因為是用餐的時間,唐寅和小乞丐都被允許出外活動,在這裏見到他們倒也不稀奇。唐寅把那身藏青色的家丁服飾穿戴整齊,看上去還算順眼。

只不過他刻意裝著呆傻,倒是浪費了幾分皮相。

難得有男丁,不少小丫鬟投去了好奇的眼神,小乞丐被打量的極為不自然,唐寅倒是仗著臉皮和反應慢沒什麽不悅。

然後秋香就聽夏香在耳畔說道:“秋香,但我總覺得似乎在哪裏見過他一樣。”

“我也那麽覺得。”冬香讚同道。

聽罷,秋香嚇了一跳,保持著不變的神色淡淡道:“物有相同,人有相似。或許不經意間見過長相相似的人。”

“或許是這樣……”夏香道。

冬香道:“如果是以前就見過那麽呆頭呆腦的家夥,我一定會記得。”

秋香一聽,忍不住笑了。餘光不露痕跡的往那邊撇去,就見唐寅扯了小乞丐往這裏走來。

作者有話要說:總覺得這一章只有4個字能形容,狼狽為奸 ,有木有!

感謝 背燈和月就花陰 的手榴彈~戳臉

話說昨天和群裏的姑娘做了個測試。望天……秋香- -

這也太巧了- -

貼上測試網址

45Chapter.44偷窺

唐寅一手拖著小乞丐,哦不,或許這個時候應該叫小乞丐華平了。總之在他心不甘情不願的狀態下,唐寅把他拉了過來。

來到三人面前,唐寅揉了揉腦門問:“我們能坐這裏嗎?”

他這一問除了讓三香瞪大了眼看他,就連隔壁幾桌的小丫鬟也停下了手頭的動作依稀眺望了過來。

一時無聲,丫鬟們心中大抵都在驚訝著華安的膽大,也不免留心旁觀看起戲來。

所以,此情此景之下竟然沒有一個人發出一絲聲響,幾乎都屏息看向那一身鵝黃色羅裙的秋香。

而秋香擡頭,拿著筷子的手悠悠放下,擱置桌底。

她擡眉看向唐寅,不氣不惱,任誰也看不出她心底的想法,只有有一種巡視的目光打量在唐寅身上。雖說這演戲要演全套,但這唐寅怎麽連吃飯時間也不放過她。

不動聲色,秋香很快在他眼底尋到了一抹笑意。

——就知他是故意。

無奈,她佯裝蹙眉,緊緊抿起雙唇,不悅的神采呼之欲出。

在他被華夫人的懷疑的情況下,還是要保持必要的距離為妙。

局勢這下有了變化。不等秋香發話,冬香一見她眼底的不悅便嫌惡的揮了揮手:“去去去,一邊涼快去。”

冬香這麽一趕,不少看戲的丫鬟便低頭笑了,心中大都浮現了這句話——癩蛤蟆想吃甜而。

她們笑得肩膀一顫一顫,低著頭就差把臉埋到了碗裏。

唐寅倒沒對她們的啞笑有什麽反應,反而淡淡一笑似懂非懂地點了頭,順勢又拉起華平往旁邊走。

可這次華平被沒有被他拉動,他的雙腳就像在地上生了根一樣,硬是拖拽無用。

秋香見華平擡頭,看了這個比他高出多少的唐寅一眼,眼底帶著惱意。他道:“你自己慢慢吃,我要回房了。”

也不知他在生什麽氣,對著唐寅的語氣兇惡非常,裏面全是不喜。

說罷,扭頭就走,也不給人挽留的機會。沒人看見他走時餘光掃過了秋香面上。

腳步聲陣陣,靜默許久。

秋香看那遠去的小小背影,心中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可一時半會而也說不清道不明。而唐寅也看著那個背影眸光一閃。

冬香這幾日同華平相處的不錯。

見他離開,也微微有些不解地道:“他不是還沒吃飯嗎?難道餓習慣了,連晚飯都不想吃了?怪哉……”

夏香看著秋香想得出神的表情,又睨冬香一眼道:“閑事莫理,還是吃你的飯吧。”

如此一來,這頓飯倒顯得異常安靜。

再等秋香吃完這頓飯時,唐寅早已回了房。夏香離開了座位一會兒,又端了個碗再次出現在面前。她把碗往桌上一擺,目光向秋香投來:“我下了面,秋香你給華平送去?”

秋香一楞,就聽冬香再耳邊叫道:“他自己不吃,幹嘛還要送面給他。”

夏香毫不理睬冬香的叫囂,把碗往秋香手中一放,才對冬香道:“到底還是小孩子,正長著個。不吃怎麽可以?你要想吃面去廚房找石榴不就好了嗎?”

“我才沒有。”冬香心虛。

秋香看鬥嘴的兩人一眼,心中徒生了些暖意。對夏香說了句:“夏香有心了。”便端著碗離開。

身後的冬香問:“為什麽要秋香姐送去?你送去不也一樣。”

夏香答:“怎麽會一樣,秋香對華平有知遇之恩,自然會聽她的。”

這話秋香沒有聽到。

走入黑沈的通道時,秋香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讓她腳步為之一頓。

怪不得心中隱約有些不安,原來在山塘寺門口華平分明是見過唐寅!她還記得華平離開時擡頭看了唐寅一眼,他記性本來就好,又怎麽會認不出唐寅呢。

如果說之前唐寅邋遢的裝扮讓華平一時沒有看出,那麽此時換過幹凈衣服的唐寅他一定是認出了。

怪不得之前在食堂表現的那麽奇怪。估計他已是猜出自己與唐寅相識的事來。

這可不怎麽好辦了,秋香微微蹙眉調出系統,來回看了一眼那個「忠心耿耿」狀態終是按捺下心中的忐忑。

看來得和華平好好談一談。

傍晚,陽光走得很快,一眨眼夜色就開始沈了下來,氣溫也比白天下降不少。

暖風吹拂在身上有了點涼意,秋香緊了緊前襟,望窗外遠眺一眼,果然見月亮掛上了天空。黑色的夜空被銀亮的星辰攏上了薄紗,水波粼粼把那抹銀色倒映。

華平的房間近在眼前,他半掩著門,油燈昏暗的燈光在黑夜中跳躍。

暗淡的黃色半隱半滅,不甚清晰。

秋香心道華平粗心,連房門都沒有關緊。想要敲門而入,卻被屋子裏的兩個背影弄得一時怔在原地。

手臂停滯在半空,秋香沒有動作,唯有雙眼因昏黃的燈光折射出了星亮的光。

一大一小的背影在她眼中倒映。

兩人看上去都較為纖瘦,一灰一青,對面而立。

——那是華平與唐寅。

沿著門縫再仔細端看一眼,秋香便發現了其中的詭秘,兩人對視卻不發一言,秋香站著的這個角度看不見唐寅的表情,只有背影。而華平也只得堪堪露出一個側面。

可光光這個側面就給了秋香一個不好的觀感。

他緊緊擰著眉,瞪著他前面的人,黝黑的雙眸中火光躍動。就像下一刻便能迸發而出化為現實,然後把唐寅焚燒殆盡。也不知是不是唐寅與他說了些什麽。

秋香蹙眉屏息,把僵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去。仔仔細細把兩人來回掃視一眼,只可惜無人說話,秋香完全猜不到他們心中所想。

一時無聲,油燈燃燒跳躍起來。

「啪」火星輕跳的聲音,然後門被「嘎吱」吹了開來,秋香一楞阻止不及,也無法閃躲,就見華平下意識張望了過來。

然後就是這麽一眼,讓他眼裏的光亮消失了幾分,轉而代之的是一抹驚訝。

他張了張嘴,叫道:“秋香姐姐?”

偷窺被人抓了個現行,秋香面上有些尷尬,趕緊把系統技能的「微笑」調出來應急。可手腳卻沒辦法挪動一下。

華平又再次喚道:“秋香姐姐,你何時來的?”

在華平說話的同時,唐寅轉過了身朝她這裏看來。然而等秋香看到他的表情時,恨不得就想把手中的碗砸到他臉上去。

只見他似笑非笑,眼裏帶著一絲調笑,昏黃的燈光在他眼中半明半滅,他側眼挑起一邊的眉毛,眉峰由淺至深。而嘴角的弧度無一不在嘲笑著秋香。

秋香被他這麽一瞥,心中的窘迫頓然變幻成了惱羞成怒。

她唯有保持著面上表情不變,目光幽幽鎖定了唐寅。

她黑曜石般的瞳孔中光彩凜凜,四目交接,在這第一輪對視中沒有人敗下陣來。

秋香也趁著這時推門而入,把碗放在了桌上,她淡淡道:“才來,你夏香姐看你沒吃晚飯,便給你煮了面讓我送來。”

說著話,秋香移開眸光,低下頭去打量了華平一眼。

只見華平聽見秋香關心的話語時先是面上一滯,眼帶羞赧。再等看見唐寅一同看過來的目光時,他便突變了表情,暗暗白了一眼唐寅。

這被秋香不露聲色收入眼底,頓覺有些好笑,嘴角一翹就朝唐寅看去。

他回以微笑,徐徐道:“聽這麽一說,我倒也有些餓了。”

華平一聽,忙不疊把碗摟到了面前:“你是吃貨嗎!這是夏香姐給我煮的,你一邊去!”

說著,華平揮著手想要趕走唐寅。

其實唐寅也只不過是逗他玩鬧,見他當真不由笑了,不為惱怒,他對華平道:“我與你之前說的事,考慮的如何?”

此話一出,氣氛為之一變。涼風徐徐,大碗裏冒著白色的霧氣。

迎接她的似乎一陣沈默。

秋香完全摸著不頭腦,心中疑惑,不知兩人在說些什麽。而華平更是即刻放下摟著大碗的手,正了正面色。他先是看向唐寅不語,兩人對視一個蹙眉,一個秉持著一貫的微笑。

蹙眉的是華平,微笑的是唐寅。

秋香一臉的疑問,見他們似乎在她面前打著啞謎,心中微微有些不適,卻也沒有打斷的意思。

光影閃爍,「啪」火星再次跳動了一下。

三人面上均有暗色的陰影掠過。

船外浪花敲擊著案板,悶啞的撞擊聲依稀入耳。

秋香在他們之間來回打量,猜測著兩人的心思,隱約中她似乎想到了些什麽,彌漫的濃霧就像撥開了一角,只差一個關鍵。

而這個時候華平擡著下顎朝她看了過來,他努動一下唇瓣,表情顯得欲言又止。

作者有話要說:更晚了點。

昨天一直在看電視劇,然後沒有碼字。

今天只好裸奔了- -

46Chapter.45善辯

與唐寅一同走出華平屋裏的時候,秋香惡狠狠的瞪著唐寅。

等離遠屋子後,秋香問唐寅:“你到底和他說了些什麽?”

她刻意低了聲音,又暗自回頭看一眼燈光明滅的屋子。

秋香回憶起來——那時華平看了秋香半天,終是不發一言,反倒是唐寅一直保持著笑意。到了最後華平只對唐寅道:“明日我再來給你敬茶。”

這一聽秋香更是納悶,可不等她的詢問說出口,唐寅竟然就拉著她走出了門。

在出門的那一霎那,秋香看見華平看著兩人眼神詭異非常。那眼神看得秋香心中一淩,頓覺不妙,似乎再也按捺不住她那刻意保持沈靜的心。

月光綽綽,照亮在唐寅面上。這時,他對秋香咧嘴一笑,半真半假說道:“沒什麽,我只是告訴華平我與你兩情相悅,讓他為我們保守秘密。作為交換我會教他習字畫畫,能拜我作老師他可不虧。”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頗為自得,引起了秋香的註意。

“你告訴他你的身份了?”秋香一楞馬上問道,等她說完又突然反應過來:“誰和你兩情相悅了!你說什麽胡話!”

唐寅看她一眼,笑得眉飛色舞,把頭上那頂家丁的帽子取了下來,套在手中打著圈。他說:“那是華平自己的猜測,可不是我的胡話。我頂多不過是對他微笑沒有否認罷了。”

秋香怒,總覺得唐寅有刻意誤導華平的心思,心中頓時燃燒起熊熊烈火,恨不得把唐寅拆骨入腹。

她咬牙切齒,一字一句:“頂多?不過?”

音色陡然提高了幾個階位。

唐寅頷首,淡瞥秋香一眼,在這黑夜中他眸光忽閃。

他話風一轉,說道:“呵……我和他一同簽賣身契的時候那小子居然看穿了我的藏頭詩,而且你也知道他在山塘寺外便見過我。所以我方才一回來,就被他堵住攤牌挑明‘真相’。”

“既然他已認定了心中的事實,我也只有將計就計承認下來。我想秋香姑娘不會介意吧?”唐寅看著秋香如此反問道。

他的表情在秋香眼中有些欠扁,不過這個時候更吸引她的卻是另一個關鍵詞。

“藏頭詩?”秋香喃喃問道,心中暗想該不是那個有名的藏頭詩吧。她蹙眉望向唐寅眼底帶著幾分詢問。

只見他笑意不減,月光柔和了他的臉孔。

此時,唐寅正向她挑眉,頗有一種擠眉弄眼的錯覺。他語氣顯得有些暧昧,眸光微漾:“嗯,藏頭詩。要我念一遍嗎?”

秋香一聽,像極了受驚的銷售,下意識退後一步似乎是被他嚇到,忙擺手道:“不用!”

“真的不用?”唐寅眸光直直鎖定著秋香,完全沒有挪開的意思,只把秋香逼得快要跳腳。

秋香重覆道:“不用!”

“那好吧。”唐寅聳肩,繼續把玩著手中的家丁帽,只有餘光始終投映在秋香身上。

他也不再說話,一時空氣裏顯露出沈寂的意味來。冷風測測,月光愈發明亮起來,照亮了兩人的臉孔。

唐寅不露聲色仔細把秋香打量。

秋香不覺,還在為唐寅所說的‘藏頭詩’感到震驚,按理說他的賣身契是簽在與她達成協議之前,不該出現藏頭詩才對。

到底是劇情太過強硬,還是唐寅早存了心思……

心中豁然一亮。

“你又算計我!”這下秋香終於反應了過來。那個協議只怕也是唐寅計劃的一部分。

秋香撐著雙眼,語氣儼然顯得極為憤慨,杏仁般的雙瞳中光芒淩厲,如同尖銳的刀一下便能把人刺穿、戳透。

氣氛徒然為之一冷。

而唐寅這個時候給了她一個極為詫異的神情,他說:“秋香姑娘在說什麽?”

——裝腔作勢。

秋香心中已下了定義,她抿了抿,兀自瞇起雙眸。

“賣身契是在我們的約定之前簽的!”秋香放慢了語氣,可語調裏多了一種步步緊逼的味道,她道:“你可別告訴我,你有預知未來的本事!”

“當然沒有。”唐寅神色暗藏著笑意,也不見他有絲毫慌亂。眼底更多的是對秋香的一抹欣賞之意,他調笑道:“那麽說來,秋香姑娘是看出我的詩來了?”

讓他這麽一反問,秋香面上一怔不知如何回答。看出?她可是連賣身契的影子都沒見到過,無非就是熟知這一段劇情罷了,只是她能與唐寅這麽說嗎?

——自然不能。

秋香不由微微側過頭,躲開唐寅的註視,神色有些閃爍。

一時不語。

唐寅看出了她的不自然,可他以為那是秋香心中的羞怯。諒眼前的姑娘膽子再大,心思再為精明,終究也是韶華年紀未經世事的年輕女子。見了如此露骨的詩,自然一時不知何顏以對。

秋香刻意躲避著他的視線,可也知不是辦法。最終她沈聲道:“休想岔開話題!既然我們已有約定,算計我的事暫時不與你計較。可華平的誤會你為何不解釋?”

借著這話,她蓄力按捺住心虛的想法,擡頭,眸光幽幽迎向唐寅。

“如何解釋?”唐寅問:“難道告訴他我們做了交易?”

秋香聽罷,淡淡蹙眉。

可不是,這與華平可不好解釋。但任由他誤會的唐寅也著實可惡。

沈默半晌,秋香深深吸了一口氣。恰巧,這個時候唐寅純粹有力的嗓音就在耳邊響起:“而且他做了我學生,便要聽命與我,到時候行事更為方便。”

秋香瞇著眼睨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倒真是方便了,算盤打得不錯。”

“確實不錯。”唐寅道,然後看著秋香的眼忽而一閃。

這樣的笑容讓秋香頓時警惕了起來,就覺得不會有好事發生。果然,這個時候就聽他開口道:“其實秋香姑娘也是受益者。”

“此話何解?”秋香挑眉,又退後一步與他保持著距離。

見此,他沒有不悅,反倒是笑得更為暢快。他道:“你我兩情相悅,那在他眼裏你便是他的師母。這尊師重道自然是恒古不變道理。”

“如此說來秋香姑娘不就是受益者了?”唐寅定定看著秋香,反問。

話音剛落,秋香很快被他這一席歪理氣道。舔了舔幹澀的唇,索性學著他的表情笑了。秋香道:“真是好解釋……想必華安以後即使離了華府也不會為生計所愁。”

她叫了他華安,而不是唐公子。

唐寅聽了面上微怔,不過稍作思量就看穿了秋香的心思。

想必後面的話不是什麽好話,大抵是諷刺他來著。可唐寅心中非但沒有不悅,反而有種發自內心的笑意,他也不知為何會是這種反應。

只是覺得這面前伶牙俐齒的姑娘可愛的緊,嘴上的虧半點也不肯吃。

唐寅佯裝著不知,他問秋香:“此話怎講?”

“如此巧言善辯,在酒樓當個說書人如何?”秋香微笑:“想必定能賺個盆滿缽滿!”

她的語氣柔柔,其中諷刺的意味再是明顯不過。唐寅聽出來了,但他反而無聲大笑起來,刻意壓低了笑聲,他把家丁帽握在手中,一手捂住了雙唇,黑夜裏他聳動了雙肩,笑得測測發抖。

可是笑聲沒有被全部攔截在手心,而是遺漏了餘音灌入秋香耳中。

他的笑聲帶著冷風的呼嘯聲,震動了空氣,鼓噪了耳膜。

秋香睨他一眼,抿著雙唇暗罵道:‘又一個瘋子’。旋即轉頭離開,再也不理睬身後唐寅讓人心中發慌的笑聲。

直到秋香離去許久,唐寅才笑夠,平緩了面色,他看著早已消失的背影垂眸。

隨之,他拋起手中的帽子,藏青色的帽子被黑夜染成了黑色。它脫離主人的束縛輕輕躍起,然後又墜落回唐寅的手中。

唐寅一笑,悠悠帶上帽子,搖晃著腦袋向自己房間的方向走去。

另一邊秋香緊張得翻閱著華平的好感度,在看到那+60和「忠心耿耿」狀態未有改變時,稍稍安下心來。

可隔天一大早,她就黑了臉。叫醒她的是系統如同少女般冰冷的提示音。

「蘇乞兒對您的狀態發生改變」「已進入·尊師重道模式」

等她見到那兩人時,儼然發現他們相處方式的改變。對此秋香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然而,接下來的幾天,秋香沒有與唐寅獨處的時間,最多也就在吃飯的時候擦肩而過。最終,船只經風乘浪,在一個晴空萬裏的好天氣裏回到了無錫。

記憶中熟悉的景象浮現在了眼前,沿街傳來的叫賣聲聽上去有種讓人安心的感覺。

華府門前掛著紅色的鞭炮,迎接華夫人的回歸。

看著眼前身著綢緞的兩個年輕男人,華夫人露出一個明顯的笑容來。

作者有話要說:先更新……

盜文什麽的果然太討厭了!

於是要放防盜章節了,下面是防盜章節,先不要買。

不過買了也不要緊,隔天我會換上更新的。

下面是數據。

人物:秋香

魅力:90/120(佩戴稱號「聰明的丫頭」魅力+5)

技能:微笑、嬌笑、癡笑、溫柔一笑、等等……

道具:一等丫鬟套裝,定情發簪一支,夏香的肚兜。

好感度(滿點120)

春香:-45(-50進入敵對模式)

夏香:+95(80進入好友模式)

冬香:+85

石榴:-5

華夫人:+80(主仆情深,100進入婆媳模式)

周臣:+10

唐寅:+40

寧王:+10

華文:+50(80進入戀愛模式)

華武:+50

華太師:+30

祝枝山:+10

蘇乞兒:+60(尊師重道模式)

擁有稱號:聰明的丫頭(佩戴屬性:魅力+5),狡猾的丫頭(佩戴屬性:寧王好感±10),冬香的阿姐。

「開啟主線·三笑。完成度70%。」

「未完成支線·與石榴化敵為友,獎勵:石榴的食譜」

「獲得主線CG一枚·乘風,作用:觀賞(旁白:有一天他會踏著七色的雲彩來娶我)」

「獲得CG一枚·為盟,作用:觀賞(旁白:無聲勝有聲)」

(五枚CG可兌換系統技能一項)

「未開啟結局一:與唐寅的幸福生活。(HE獎勵未知)」

「已開啟結局二,成為華家大少的小妾。BE」

「已開啟結局三,成為華家二少的小妾。BE」

「未開啟結局四:參與寧王叛亂共赴黃泉。BE」

「已開啟結局五:我家有只母老虎。BE」

「已開啟結局六·唐寅獻計贖身華府(HE獎勵未知)」(通關條件:完成主線·三笑,保持唐寅好感度60以上80以下,其他攻略對象好感均50以下)

47Chapter.46華府

喜慶的鞭炮聲在耳邊炸開,不少丫鬟用雙手捂住耳朵不敢再近半分。

見華夫人一笑,那兩個身著綢緞的年輕男子便迎了上來,向華夫人簇擁而去。只聽他們對華夫人叫道:“娘!”

這一叫兩人的身份呼之欲出。那是華夫人的兩個兒子——華文與華武。

身邊的丫鬟們見他們靠近,就機靈地讓開了道,一一俯身施禮:“大爺、二爺安好。”

“安好,安好。”兩人又答道。

趁華夫人笑眼看他們的時候,秋香不露痕跡的把兩人打量了一遍。

站在華夫人右側的華文穿著淺黃色的長袍,頭上頂個瓜皮小帽。模樣長得倒是白凈,不過那雙眼睛顯得略為狹小,沒有給人精明的氣息反倒吐露著一絲淡淡的刻薄。

相比起來,那一身寶藍色長袍的華武倒顯得人高馬大,皮膚也比他哥哥黝黑了一些。濃眉大眼,唯獨那笑容裏帶著幾分憨傻。

眼見華夫人長久沒有見到兒子,一時情緒顯得極為歡喜。

在門口時,就把他們仔仔細細來回打量了好多遍,大有掉了多少頭發都要盤查清楚的意味。

最後還是秋香湊近華夫人耳邊提醒了一句,她才點頭笑道:“真是糊塗了,有家不入,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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