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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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東洗完澡出來,正好華臨掛電話。他起初沒在意,一邊用毛巾擦著頭發,一邊去旁邊找自己手機:“臨哥你看見我手機沒?我記得我放這兒……”

“給。”華臨直接把手上的遞給他。

文東笑著接過來,打趣道:“想看你直說啊,我告訴你密碼。”

華臨確實挺想看,但他只想單方面看文東的手機,不想文東看他的。這連他自己都沒辦法昧著良心說出“公平”倆字,所以就算了,一直沒提,只暗戳戳地想象了一下文東主動讓他單方面看……

呵呵。沒可能的,裏面天知道有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所以這會兒文東說他想看就告訴他密碼,他一個字也不相信。他又不是三歲小孩好騙,這純屬場面話,要真想說,早就主動說了。

文東確實只是隨口一說。他手機裏的東西倒也不能說是“不能見人”,但確實有些亂七八糟,華臨如果實在想看,他可以給看,但只要華臨沒明確說出口,他就必定要裝傻蒙混過去。說穿了,沒必要平地起風波。

“剛不是偷看你手機,”華臨解釋,“我知道是沈謂行為了什麽事兒打的,就接了。”

文東好奇地問:“什麽事兒?”

華臨就把剛剛那烏龍事兒說了一遍,文東笑得肚子疼,連聲叫“臥槽”,最後說:“代總不愧是導演還兼職編劇哈哈哈哈。”

華臨冷眼看他,心想:你倒是笑得high,還真半點不往自己身上找原因啊?

文東笑完了又一屁股挨著華臨坐在床沿上,親親熱熱地攬著他,問:“他們那群還在聊嗎?我看看,哈哈哈哈。”

華臨白他一眼,但因為自己也好奇,就還是開手機看了起來,順便和他共享。

這一看,不得了,【我們都被張作和文東玩了】裏已經群策群力地紛紛發小論文、試圖從記憶裏翻出每一個看似簡單尋常的細節來印證其背後所隱藏的那段欲海孽情——

文東一直自稱追求華臨×

早在無數次的酒醉朦朧中,文東的心中深深地烙下了張作的身影,身上也牢牢地記住了那熾熱的體溫,那是一次錯誤,不,或許是一次又一次的錯誤,每一個清晨,他們都約好將錯誤停在此刻,卻又在下一個夜晚重蹈覆轍。終於,深深地淪陷進去……√

張作是文東x華臨CP的粉頭×

不,我是直男啊!我怎麽會……!我必須要逃避開這陌生而火熱的情感(和快感)!我要自欺欺人,我要洗腦全世界文東和華臨才是一對(至於華臨又做錯了什麽要被迫卷入這段虐戀情深來背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誰讓他是群裏唯一的單身狗!他是無辜,但也不是完全無辜!)√

張作打趣:東東你又舔華臨了啊哈哈哈哈×

淒冷的夜色中,黯然地坐著一道身影,他的身邊是扯了一地的破碎花瓣,他喃喃地說:是……假戲真做了麽……呵呵,這不正是我想要的結果嗎……可是……√

文東說:作總求放過[笑cry]×

手機上倒映出文東苦澀的笑容:張作你真的沒心嗎?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我說過,只要你開心,要我怎樣都好,那我就如了你的意吧。(至於華臨又做錯了什麽要被迫卷入這段好像是替身又好像不是替身的虐戀之中,我不知道,但反正他單著也是閑著,借我用用又不會怎樣)√

張作說:兄弟們,讓我們來幫東東一把!×

深夜那偌大而冷清的別墅裏響起幽幽的嘆息,無助的身影坐在落地窗前,緊緊地抱著膝蓋,偶爾仰頭往嘴裏灌酒:呵……

文東:“……”

華臨:“……”

【我們都被張作和文東玩了】

代小京:華臨:我跟文東沒關系×華臨:原來炮灰竟是我自己,我枉自多情了一番,沒臉了,我要躲起來不回這個群了√

白雙:華臨:早已偷偷地心動了,誰料一切都是一場騙局!√

華臨:你們有毒吧?!

華臨:我剛洗澡去了!

代小京:你不要掙紮了,天可憐見的,來哥哥這裏。臭弟弟沒有心,只有哥哥才疼你[吻][心]

華臨:你去死一下

文東雖然很無語,但並沒放在心上。這顯然是那夥人最近閑出來的毛病,在那兒“團建”呢。

他甚至完全沒有往下看的好奇心,收拾了下就拿走華臨的手機。

幹點他和華臨都能開心的事兒可比看那奇葩玩意兒有意思多了。

……

華臨假裝睡著了,然後在文東真睡著之後悄悄地從被子裏伸出手,摸過手機,亮度調到最小,看群裏那些傻子還能編排到什麽程度。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劇情已經發展到張作是女扮男裝了……因為他家當初搞宅鬥,就把女兒當兒子養。

然後一直潛水的沈謂行終於憋不住了,問了一句:那張作還糾結什麽,不就能很順利地和文東HE了嗎?

代小京說:不行啊,那張作就裝不了男的了,就繼承不了家產了。他跟丹姐比起來他唯一的優勢就是他家重男輕女,如果他也是女的,那他家就不如把東西都給丹姐了啊

馮丹:我謝謝你代小京

代小京:客氣了丹姐!你是我心中永遠的頂流[拇指]

代小京:所以,這其實就是對張作和文東的愛情的一次考驗啊,看張作是要家產還是要愛情!

白雙:我不管張作要什麽,反正我要HE。

代小京:你讓我想下怎麽HE

盧長安:我替你想好了,讓文東男扮女裝。不用謝。

代小京:臥槽!妙啊!

白雙:但是在女扮男裝的張作和男扮女裝的文東步入婚姻的教堂的關鍵時刻,大反派丹姐出現,揭穿了張作辛苦隱瞞的秘密!

盧長安:……你才是反派吧?

白雙:這才有戲啊@沈謂行,你說是不是,你專業

沈謂行:我什麽都不知道,不要艾特我,我要去洗澡了

代小京:我仔細琢磨了下,確實不錯,結局前總要有個高潮吧

代小京:但是怎麽在一場戲裏讓重男輕女到讓女兒扮了幾十年男人的張作家人幡然醒悟,我不知道,我編不下去了

馮丹:那就別醒悟了,錢給我,他倆有愛飲水飽

“……”

瘋了,都瘋了,連馮丹都瘋了,這群人徹底救不回來了。

華臨看得又好氣又好笑,把手機放回去,扭頭看了會兒睡夢中的文東,然後湊過去狠狠地吻住他!

文東一開始迷迷糊糊的還以為自己在做夢,直到這個“夢”持續了太久,他終於還是醒了過來,好不容易找到空當準備開口問怎麽了,華臨又激烈地吻了上來。

他感覺華臨好像是想上他。這事兒本身沒什麽,但為什麽大半夜的睡著睡著突然來勁了?

白天本來就很累了,剛又耗費了挺多體力,文東這時候著實是困得要命,沒打算拒絕,但也沒精力迎合,就打算隨便他。

但華臨親親摸摸了會兒,停了下來,半天沒再動彈。文東以為他也困了,就沒問,摟住他一塊睡。

半晌,文東聽到華臨的聲音:“回去了安排我爸媽跟你媽見個面,吃個飯吧。”

文東楞了下,這下子不困了,腦子裏瞬間清醒,眼睛也一下子睜開了,驚訝地看著華臨。

華臨說那句話說得自己面紅耳熱,想著好在大晚上的應該看不清……但他倒是借著月光看清楚了文東的表情,看得他很不爽,皺眉問:“你這什麽表情?”

“不是……”文東笑了下,“你剛做夢了?”

“你才做夢!”華臨越緊張就把表情擺得越不耐煩,“見不見啊?”

我是挺賤的,文東心想。他一下子沒說話,只是看著華臨。

華臨越發被他這反應搞得局促,硬著頭皮惡聲惡氣地說:“不想見就直說,別跟我逼你似的。”

哦,是這個“見”。文東還是笑:“不是,我就是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你這突然說這個……怎麽了?”

“沒怎麽啊,就是問你。”華臨說。

“沒怎麽你怎麽……”文東清清嗓子,換了個話頭,“他們見面幹什麽啊?”

我爸媽跟你媽見面還能幹什麽!鬥地主嗎?!華臨深深地懷疑這貨在裝傻,就像不想給他手機權限一樣。

房間裏一時很安靜,倆人都沒說話,倆人的心跳都很快很用力,砰砰的。但他倆都只以為那是自己的心跳聲而已。

半晌,文東坐起身,擰開了臺燈,下床去從沙發上的外套口袋裏摸出煙盒來,叼了一根在嘴裏,沒點燃。這酒店房間裏禁煙。

他沒回床上,就靠在書桌邊沿上有那麽點兒驚疑不定地看華臨。

這給華臨的感覺就是自己在逼良為娼,這實在很好笑,但並笑不出來,相反,他很憤怒,惱羞成怒的那個怒。

“你不是說——”

“沒必要吧。”

倆人幾乎同時開口,華臨話沒說完,就被文東“沒必要吧”四個字堵回去了。

這下子不是裝傻了,是明確的拒絕。

文東問:“你想說什麽?”

華臨沈默了幾秒,說:“你不是說你那潮牌做起來了,就公開嗎。”又飛快地補了一句,“你說的,不是我說的。”

生怕看起來像是自己上趕著求公開。

文東失笑:“我說的五千萬啊,我還沒賺到啊,我說的純利潤。”

華臨嫌棄道:“你做沒做過生意啊,你以為小賣部啊還純利潤,你問張作左詠他們欠銀行多少錢。”

其實他也不懂,他瞎謅的。但這種時候瞎謅也好過沒話說,死也要把話接下去,不然會宇宙級尷尬。

文東沒反駁他這話,只是改口說:“我說的也不是讓你爸媽跟我媽見面啊,我說的是告訴我媽和沈哥。”

華臨問:“這有差別嗎?”

文東反問:“這差別不大嗎?”

華臨問:“你媽是媽,我媽不是媽?”

“……我不是這個意思。”文東煩躁地撓了撓頭,“不是……反正……你突然讓他們見面幹什麽啊?”

“不幹什麽,就吃個飯啊。”華臨說,“又不是不認識。”

對啊,又不是不認識,估計還挺熟的,畢竟以前在你家醫院裏當護工做保潔,說不定還天天幫你爸媽的辦公室拖地倒垃圾。

文東不知道華臨這大半夜的發什麽神經,平時死活防著群裏那些人知道他倆的關系,怕丟人,現在卻非要雙方父母見面……

可他寧願讓群裏那些人知道了瘋狂八卦他倆,也不願意雙方父母見面。

他想得很現實,甚至是很難看的現實:對群裏那些人來說,這只是個無傷他們這群人利益的熱鬧而已,看了笑了也就算了,可是對於華臨的爸媽來說,這肯定是一場噩夢。

就算平時華臨的爸媽表現出來的非常隨和,但那不過是因為沒有觸及到他們的底線。人都是有底線的。他們唯一的孩子肯定就是他們的底線。

退一萬步說,他們是知識分子,思想開明,不反對同性戀,但是,那不代表就能接納他文東。

當年他媽還在那家醫院裏做事,他跑去賭博欠了高利貸,差點回不來,這事兒估計醫院裏的人是知道的。他們只不過是還不知道他就是那個估計上輩子造了孽才要這輩子受這種苦的可憐大媽的討債兒子。

一旦見了面,就知道了。

是個人都不可能同意自己那麽完美的兒子跟這種垃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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