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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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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煙消雲散

皇帝興致並不算高,與臣子們共飲了一杯,口頭祝賀了宋泊明生辰之喜便有離席之意。

宋泊明搶先說道:“皇上,院中桃花正開,臣想請聖上您和諸公去賞花飲酒,豈不快哉?”

眾人皆拍手稱好,皇帝向來以仁治國,與臣子同樂,自欣然一同前去。

院中桃花如美人腮,風吹過,滿樹的花瓣紛紛揚揚落下。

臣子們來了開闊的地方,也就沒那麽拘謹,各自三兩圍坐,不時有高聲說笑聲。

皇帝身穿便裝,踱步於桃林之間,不知不覺遠離了喧囂。

忽聞“咚咚”悶聲有節奏的響起,皇帝聞聲望去,一身穿麻布村姑正揮鋤鋤地。

那身形極為眼熟,皇帝的記憶被喚醒,不由的走近了。

誰知村姑轉過身來,相貌平平明顯不是他所想的那人,心裏失望,正要離開。

一嬌斥聲傳來:“怎麽又是你!”

皇帝擡眼,眼中閃過驚艷之色。

同樣是麻布衣衫,水藍色碎花點綴其中,十分俗氣又常見的村姑打扮,頭上還包了土氣的頭巾。

但小郎君長得嫩氣,臉色泛著桃紅,桃眼櫻唇,清新如薄荷,讓人瞬間神清氣爽,只是他手上衣衫上全是泥點,臉上也沾了一小塊泥汙,像是偷玩泥巴的孩子被抓了現行般可愛。

皇帝心情大好,忍不住帶了笑意:“你這是在幹什麽?”

阿秀仿佛才意識到自己這幅臟兮兮的樣子,惱羞成怒:“要你管!”

皇帝走近了兩步,掏出金黃色的錦帕遞過去,溫柔道:“擦擦臉。”

眼前剛剛還氣勢洶洶的郎君突然紅了臉,飛也似的從他手中拽走了帕子,胡亂的在臉上蹭了蹭,完美錯過了所有泥汙。

皇帝輕笑一聲,從他手中要回帕子,感受到身前人的緊張和瑟縮,用了他平生最大的耐心和暖意道:“我幫你擦,別怕,我不碰你。”

手指的溫度隔著帕子輕輕的在他臉上擦拭著,阿秀鼓起勇氣正視起眼前的人,正巧和眼前的人打了個對視。

阿秀飛快的眨著眼,眼中全是另一個人的倒影。

氣氛很快的暧昧升溫起來,皇帝的心癢癢的。

“你……”

半天了阿秀也沒把一句話說完,皇帝收回了手,輕聲問道:“想說什麽?”

他以為這個郎君要說什麽羞澀的話,或者是又惱怒的罵他流氓。

誰知等了半天就聽見他不好意思的側了頭。

“你長的真好看。”

粉紅色的泡泡突然被戳破,皇帝開懷大笑起來,似乎是很久沒這麽開心了。

這麽單純的可人兒,皇帝甚至有些不忍心下手了。

“你可願意跟著我?”

阿秀臉上的熱度燒到了脖子,紅色順著領口蔓延進衣衫內。

但遲遲皇帝沒得到小郎君的回話,心裏不由有些惋惜,也罷,皇宮渾濁的水確實不是一個能養白蓮的地方。

就在皇帝臉色微微鎮靜下來的時候,小郎君扭過了頭,只匆匆看了他一眼就低了頭。

“哪有,哪有正經人家私定終身的,你得,你得去找媒婆,下聘禮,你要是不懂,就回去問你家長輩。”

小郎君的語氣帶著嬌羞的埋怨:“哪有直接問郎君的!”

美人眉眼帶情,嘴角帶意,萬般話語卻礙著臉皮和教統不能說出口,欲說還休,濃烈又純粹的情誼就這麽撲面而來。

這一切都是對他這個人,而不是皇帝的稱唿,一向活在虛偽和戒備中的皇帝竟然就被這種簡單的東西迷了眼,再難自拔。

皇帝深深的看了眼阿秀,什麽都沒說,起身離了這桃花園。

阿秀怔怔的看著人遠處的方向,想起影若說侯府到處都是皇帝的眼線。

他顧不得自己因剛演完一場戲而緊張的雙腿發軟,盡量表現的十分鎮靜,低頭把手裏的種子灑進鄭兒刨好的坑中,直到將兩排種子種完才離開了園子。

當晚,深夜。

阿秀屋內氣流微動,一道黑影立在他的床前。

阿秀沮喪道:“我不清楚是成功了嗎?他怎麽什麽都沒說就走了,不會像上次一樣又把我忘了吧

盡管是黑夜,影若依舊深深看了眼坐在床上抱著被子的郎君,他有些不解,看起來清純沒心機的郎君,是怎麽能面不改色的演出各種戲碼出來,卻不會讓知情的人覺得厭惡。

“不出意外,明天就有聖旨下來了。”

阿秀楞楞的把下巴枕在膝蓋上,就,這樣定了?

第二日聖旨下了,沒過幾天阿秀很快就被接走了,因為不是秀女,按說應該由宮人帶著進宮。

然而阿秀是破例的被軟轎子擡進的後宮。

深宮作為皇帝的住所,很大,但作為郎君們權利的至高點,又圈子很小,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足以讓後宮的郎君們驚擾許久。

各宮嬪妃皆安慰自己,這個新進宮就封貴人的郎君,不過是仗著自己有個地位顯赫的哥夫而已。

可一日聖寵,兩日聖寵……一連五日,十日,半月過去了,每晚侍寢的依舊是新入宮的衛貴人。

就在月中皇帝按例去了一次皇後宮中之後,第二日後皇帝就沒人再召衛貴人侍寢。

就在眾人以為皇帝的新鮮勁兒過了,三天後聖旨便送到了衛貴人宮中。

封衛嬪,賜棠宮主位,倒是不召見了,這次變成了日日留宿。

半月說起來日長,但有時忙亂起來會覺得不過眨眼功夫。

阿秀入宮後,皇帝再沒提過賜婚宋泊明的事。

沒了暗堂的實際掌控權,宋泊明手裏少的可憐的底細,手根本伸不進密不透風的皇宮。也因此他們都不知道,阿秀到底過的如何。

但從衛子秀一路升嬪的架勢可以肯定,皇帝一改之前對宋泊明冷淡的態度,近日越發軟和,與阿秀在宮裏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

宋泊明手中的實權去掉暗堂後其實所剩無幾,可笑的是,他一個大將軍,手中的符印不過能調動兩千人,也就是當初逼宮的那兩千,皇帝最忠心可靠的士兵們。

但是現在,這兩千人宋泊明也在昨日全數上交,移交給手下的副將趙無量,並請辭了將軍職位。

昨日宋泊明與皇帝在書房中說了些什麽無人知曉,只能聽見皇帝震怒摔碎杯子的聲音,之後宋泊明出來時頭上往外滲著鮮血,但他的臉色極為平靜,似乎還帶著解脫的輕松感。

此時,宋泊明在臥室默默收拾著細軟,腳下的白毛毯早已被洗凈收了出來,他從櫃子中取出,卷成一團用繩子捆了,和其他的包袱們堆放在一旁。

屋內氣流微動,宋泊明似無感覺,依舊不緊不慢的收著臥室的另一個主人常用的物件。

“你這是要去哪?”

身後的聲音夾雜著憤怒響起。

宋泊明頭也沒回,淡淡道:“找老婆,回家。”

“你可知你這一去意味著什麽?你會失去多重要的東西知道嗎?”

“將會失去什麽,我都不太在乎。我只知道我已經失去了很多重要的東西,最重要的那個不能再丟了。”

“大哥,我們當初便笑話過那些為美人放棄江山的傻子們,你看看你自己,又與這些傻子有什麽區別?你就甘心把你一手帶出來的暗堂送我手上?把你親自訓練的精兵交給別人?你坐到現在這個位置,當初付出了多少你都忘了?現在放棄,之前就全都白費!”

“趙毅,你還是沒懂。於我而言——”宋泊明側過頭,認真的看著這個一同出生入死,在一起的時間比家人還要長的兄弟。

“於我而言,我謀求的從來不是權力,我更懷念的,是君主毫無保留的信任和依賴,是兄弟們不問後果、不問得失,只憑著一腔熱血拼這天下的純粹情感,是我們有著共同的目標,且為著這個目標**協力的那鼓勁兒。”

“現在這股勁兒沒了,你們有了更多追求的東西,所以你們可以留下,但我追求的,卻一輩子也不可能再有,所以我得走了。”

再說道“我更懷念”時,趙毅的嗓子就突然堵了,他啞著嗓子:“大哥,你在怨我,在怨我們所有人。”

宋泊明笑著嘆了口氣:“你看,你還是沒理解我的意思,罷了——”

“兄弟,好好幹。”

“大哥!”

趙毅激動道,他以為大哥最恨的就是他,可大哥喊出來的那句兄弟,讓他的心重燃了希望。

“你還拿我當兄弟麽!”

宋泊明拍了下他的肩膀:“我知你,若不是為了保住清哥兒的命,你也不會去強灌了他喝藥,就算是我,兩者相選我也會這麽做。”

趙毅咽了咽口水,大哥不計前嫌與他和解,他還是別說出別的事了——蒙混過一會兒算一會兒。

宋泊明絲毫沒發現趙毅的心虛,他現在無心和趙毅多寒暄,心早已飛向了數十裏外的山村中。

影若說夜鷹好像發現了他們,極為警戒,但不知道為什麽沒有帶清哥兒離開。

夜鷹的態度就代表了清哥兒的態度——是清哥兒在暗示他?

他已經做好了低頭做孫子的準備,再多的理由也掩蓋不住清哥兒受的苦,一想到這,他恨不得當日就出發——他也確實這麽做了,不過是傍晚時分,宋泊明就已經出現在了秦婆子的家門口。

作者閑話:??我的進度是不是像坐上了火箭筒!一點兒也不墨跡哈哈~如果想要看一些被略過的細節和配角cp,可以關註完結後的番外~關於一只小可愛的留言,阿秀的歸宿這件事,其實阿秀對愛情的渴望並不濃烈,他更希望能擁有保護衛子清的力量。這其實很早就在鋪墊,包括一開始對衛子清嫁到縣城裏的羨慕,以為被衛子清遺忘時短暫的黑化,還有和衛子清的戲言都在隱隱透露著他的內心,這些都左右了他的擇偶觀念。關於皇宮的事,很早之前提到過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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