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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我被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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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我被休了

阿秀一早起來,瞧著滿面桃花的衛子清,驀的紅了臉,不敢去看。

昨夜隔壁主臥的聲音,咿咿呀呀的響了大半夜,他拿被子捂著頭都擋不住這聲音,這兩個人真是太不註意了,好歹稍微收斂些,不知道家裏還住著未成親的郎君嗎?

衛子清看阿秀低著頭舀飯,聽見他進來了也不說話有些疑惑,但因為自己心裏也亂糟糟的,有些低沈,也不想說話,到是兩人沈默的吃了早飯。

正吃著,大門被敲響了。

阿秀麻利的站起來去開了門,就聽見院子裏有說話聲響起來。

“阿秀?清哥兒呢?”

衛子清聽著耳熟,怎麽這麽像村長二叔的聲音?忙也出了廚房,一看,還真是。

村長二叔是趕著牛車來的,頭發絲上都是露珠,想必是起了大早。

“二叔,有什麽要緊事這樣早來了?可吃了飯了?”

二叔把袖子一甩,臉色不知是凍得還是氣的,發黑紫色。

“吃什麽吃,氣都氣飽了!你和泊明到底——”說著他看了阿秀,把後半句咽了下去。

阿秀極為知趣,把圍裙解下來放一邊。

“我去店裏了,村長你慢慢說。”

二叔瞧阿秀把門帶好走了,這才坐下,擡頭看向衛子清。

“泊明呢?走了?”

衛子清不明所以,昨個宋泊明才回來,今兒村長就知道了?

“走了。”

二叔冷哼一聲:“今兒天沒亮,泊明就來了家裏,說讓我開祠堂,要把你和他從家譜上去了,我還沒問他兩句,他什麽都不說,著急忙慌就走了,我只問你,你可知道什麽事?”

衛子清心下了然,宋泊明這是要徹底和家裏親戚斷了關系,竟然把自己去了家譜,這可不是件小事,只有犯了罪惡滔天之事、害了全村人利益的人,才會被除名,這就意味著你是一個沒有根的人,死後吃不得祠堂的香火,得不到家族後輩的供奉。

只是事情似乎比他想象出來的嚴重,到底是什麽事才會連累家人……若是一些陰穢之事,都是背地裏的,追殺起來,管你是不是家譜上的,都一視同仁的除根,所以斷了明面上的關系根本毫無用處。

什麽事情,連累時會從家譜查起?只有官府中事,那有什麽事情,會株連親戚妻子?數數無非幾項:通敵叛國、以下犯上,還有——造反。

衛子清捂住狂跳的心,他覺得自己已經接近了真相,宋泊明身上偶爾出現的戾氣,書房滿滿都是筆記的兵書,會武功,來蹤神秘不能洩露……

他其實早有察覺的,只是一直覺得事不關己,又覺得此人對他從未窮兇極惡過,不願相信,若是他真是那種亂臣賊子,那麽自己該何去何從?

“清哥兒!問你話為何不答?可是在想什麽謊話唬我?”

村長二叔動了怒,使勁拍了下木桌,震得茶杯都抖了兩抖。

衛子清把顫抖的手藏在背後,畢竟是在京城活過一世的人,到底聽說過什麽皇室王族傳聞。他悄悄環視了一眼四周,不知道有沒有人在監視他們。

本想把二叔叫進屋裏再談,可想想自己似乎什麽都不能說,有些也不過是他的猜想,說了不過圖擾二叔清凈,二叔年齡大了,當個村長也只是蝸居在一尺之地,且宋泊明不也是瞞著他二叔?他就更不能說了。

衛子清突然抽泣了起來,拿帕子捂了臉。

“二叔,昨夜宋泊明回了家,拿了和離書與我簽了,我哪能知道什麽?我還想問問您,我這半年多孝順婆姆,節儉持家,又做了什麽大錯事要休了我?”

衛子清字字含淚,村長二叔也聽傻眼了。

“啥?泊,泊明要和你和離?這事,也,也沒和我說啊?”

衛子清把帕子一扔,反問道:“你是他二叔,又怎麽會不知?他可是在外邊有人了?就這樣休了糟糠之妻,他還有良心嗎?”

村長二叔也不知道怎麽應付衛子清,因為他知道宋泊明不會無緣無故要離了家族,但是又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本來他是帶著滿肚子氣來的,這被衛子清一逼問,又下意識為他開脫起來。

“泊明不是那樣的人,他必定是有苦衷的,你看他連家譜都要除了名,必定是有大事。”

“那二叔可知道?”

村長二叔看著衛子清帶著希冀的眼,嘆了口氣:“我要是知道就不會來問你了。”

衛子清眼神灰暗下去,臉色也不好起來。

“我管他有什麽苦衷,既然他要逐我出門,那我也不賴著,我敬您就叫您一聲村長,以後咱們兩家就是同村關系了。”

村長訕訕的:“清哥兒,你別沖動,我再去勸勸泊明,這好好的和離做什麽?簡直胡鬧,這事我不會答應的。”

衛子清冷笑一聲,說起話來帶著酸味:“人家已經把和離報上了縣衙,您不同意有什麽用?”

村長心裏嘆氣,泊明這麽大年紀了,又和離了,這以後還怎麽娶媳婦?這清哥兒雖然人膽子大了點兒,到底是同村人,知根知底的,有啥不好的湊合過就是了。

只是現在他也摸不著宋泊明身影,說教也輪不到他,對於這個孩子,他的心情十分覆雜。他沒有後代,所以泊明就是他最親的小輩,但是這孩子自這次歸家後,因為一些傳聞,他莫名有些怕這孩子,也不敢拿長輩的架勢,這次他阿姆一死,他心裏有預感這孩子可能不會回家了,又抱著一絲希望,畢竟還有清哥兒這個妻子在,但沒想到這妻子也要離了,怕是再也不會回來了。

所以勸起清哥兒時,他心底也是虛的,不過是說些假話而已。

也不知清哥兒是不是瞧出了他的應付,也不再招待他起身自個進屋了,留他自個尷尬的坐在院子了,想發火又得忍著,誰讓是自己侄兒做了錯事?只好自己沒頭沒臉的出門走了。

衛子清從窗戶裏看著院子沒了人,才松了口氣,他演這一出,是把自己擇幹凈了,二叔應該是不會再來找他問東問西了,省了許多口舌。

腰間酸痛了起來,衛子清難忍的捏了捏,又趴回床上,做時一時爽,做完還不是自吞惡果,偏偏還是自個上趕著往人家嘴邊送,怎麽感覺自己賤兮兮的。

人家上完走了,留他一個被休棄的郎君,拖著破爛不堪的身軀,獨自一人,以淚洗面,終日郁郁不得終……

衛子清趴回床上,無聊的想東想西,若是宋泊明知道他在想什麽,必定是苦笑連連,知道他演戲的勁兒又上來了。

倒是……衛子清自己不敢說是忠良之輩,誰做皇帝他並不上心,但是他是極討厭戰爭的,畢竟這會危害到普通百姓,即便不是邊陲地區,一打仗全國都得緊張起來,物價飛漲,生意難做,民眾恐慌……怎麽說都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如果宋泊明真的是參與了挑起戰爭這種事,就算成功了,回來找他,他還會喜歡這種人嗎?

隨即衛子清垂頭喪氣的想著,反正也沒到那時候,想這麽多有什麽用?更何況哪來的自信人家會來找他?

話說胖嬸這幾日在村裏,也是過的滋潤,日日都有人上門和他說話,那語氣是一個羨慕,羨慕什麽?自然是他一個郎君,一輩子除了種地啥也不會,老了竟然幹了件像樣活計。

別看只是收貨,可站在那清點數量,指揮人來去,看著威風的厲害,把平常一些老人們都看的眼紅,直問那東家還要人做事嗎?

胖嬸白眼翻上了天,一臉嫌棄:“你們能做啥?啊?就會做些種地燒火的事,人家東家可是看中了我幹事利索,身材又壯,你們平時都嫌我胖,這下知道了吧,胖有胖得好,等你們啥時候吃成我這樣再說吧!”

鄰裏們暗地呸了幾口小人得志,面上還得奉承著,誰讓家裏的山楂堆了一筐沒處賣去?到時候還得靠人家才能掙幾個銅板花。

胖嬸其實心裏也著急,雖然當初他話沒說死,但讓村裏人去摘山楂還是冒了風險的,要是清哥兒不要了,少不了落埋怨,所以等了五日一到,就匆匆從村裏過來了。

“清哥兒?在家嗎?”

衛子清剛有了睡意,又被叫醒了,無奈掙紮著想爬起來,但是腰疼腿疼的實在難受,起床失敗又栽了回去。

“在,嬸子,你進來就是。”

胖嬸和衛子清關系好,也不見外,推門進來了。

“咋聲音這麽有氣無力的?病了?呦!臉咋這麽紅?”

衛子清摸摸臉,是有點熱。

“大概是沒睡醒,不礙事的。”

胖嬸擔心的坐他床邊,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額頭:“我瞧著像發熱了,我去給你找大夫。”

衛子清擺擺手,示意他不要去:“睡一覺就好了,倒是嬸子有事?”

胖嬸不甚在意的說道:“我這不是大事,先看你的病要緊,你躺著,我去給你請大夫。”

片刻功夫,胖嬸就帶著個長胡子老頭來了,背著藥箱,估計是大夫了。

大夫給他瞧了瞧,轉身就去開藥方子了。

“無大礙,就是普通的發熱。”

胖嬸多問了一句:“他這是凍著了還是?”

大夫面色不改:“這倒不像,,這位郎君我瞧著脈象有些虛,應該是房事過盛,也有可能是清潔不幹凈導致的。”

衛子清哪想到這大夫會突然來這麽一句,臊的滿臉通紅。

胖嬸也沒想著會是這麽個緣由,很是尷尬,但是等大夫走了,他又忍不住八卦之心。

“清哥兒啊,昨兒泊明回來了?”

衛子清臉上餘熱未去,覺得自己好像頭暈起來了,心裏都是悲憤,這可不是我故意透漏你行蹤,要是我不說,胖嬸還不知道要聯想什麽,自個還是要臉的。

“是他回來,但是又匆匆走了。”

胖嬸一臉理解:“我懂我懂。”

能把人幹到發燒下不來床,果然這宋大還是有幾分本事的,不是外強中幹。

想到這,胖嬸一臉打趣道:“清哥兒好福氣。”

衛子清恨不得真暈過去,臉上帶了氣惱:“嬸子再說我就不理你了。”

胖嬸這才討好笑道:“好清哥兒,咱們說正事兒,村裏人把山楂都摘了差不多了,咱們還收嗎?”

要不是胖嬸提起來,他今日險些忘了這茬。

“收,自然收的,嬸子你可知山上山楂大概能有多少?”

胖嬸想了想:“頭一天村裏人都去摘了,就能摘了七七八八,第二日只能是從地上撿漏了,應該不算多。”

“那便全收了,有多少收多少。”

胖嬸一驚:“那用的完嗎?”

“不好說,但用不完我也得收了,你只管去做。”

他實在是低估了市場的模仿能力,不過五日,竟然有點心店裏已經開始嘗試售賣山楂糕了!

這對他來說是個很好的警告,軟糕做法實在太過簡單,吃過的行家就能大致猜出裏面的成分就是糖和山楂,琢磨出來這簡單的步驟是遲早的事,但沒想到會這麽快。

好在整個縣城裏,有大片山楂林的地方只有他們村,他搶先一步收購完,雖然是手下的黑了些,但也是不得已。

自個帶來的上輩子的營生,輕易被別人搶了,他跟誰說理去?

這山楂就是爛在他手裏,也不能這麽快就出現競爭對手,至少在他把軟糕打上“禾水”的印記之前,是不能放給別人的。

但這事到底還是不穩妥,叮囑完胖嬸盡快收購後,衛子清也沒了睡意,爬起床來穿了衣服,起身去了錢記。

張掌櫃一眼就瞧見了他,喜滋滋的迎了出來。

“宋夫人,畫好了?”

衛子清這才想起來,昨日他本要畫的圖樣,因為宋泊明的事一打岔,給忘了……

他有些心虛的笑了笑:“張掌櫃,今日不說這個,你們東家呢?能給他送封信麽?”

張掌櫃搖搖頭,暗嘆這衛子清賺錢都不積極,他設計的衣服賺了錢,還不是他自個的?

“信是能送的,您給我就行。”

衛子清掏出寫好的信紙遞過去,本想快些走了,想想又轉身回來。

“以後莫叫我宋夫人了,我已經獨立了門戶,便叫我清哥兒吧。”

張掌櫃疑惑:“這是……”

衛子清面色不虞,似乎不太想提起:“張掌櫃莫要問了,只怪我遇人不淑。”

張掌櫃面露唏噓之色,到底是不方便再說什麽。

旁邊的夥計們都支楞著耳朵,聽的一清二楚,衛子清也不在意。

他還是怕的,怕宋泊明得罪的人找上門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自個先把和離的事宣揚出去,還得讓別人覺得他們感情不和,又編造的他是被休的,也就是告訴了別人,宋泊明對他沒有感情,他當不了什麽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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