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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梅林(一更) 梅林(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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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雙胎, 那小名就得多取一個,順著幼之的意思,紀挽棠靈機一動, 取了個阿稚, 老大叫幼之, 老二叫阿稚, 男孩女孩都能用,完美。

孫婕妤知道兩個小名後, 忍俊不禁:“沒想到皇上還真同意你取小名,比你那餛飩確實好多了。”

紀挽棠哼了聲, 轉身拿彩色布球逗起意蟬:“小意蟬, 來, 看娘娘手裏這是什麽呀?”

意蟬已經三個多月了,比正常的嬰兒要瘦弱許多, 雖然她小半邊臉長著黑斑, 但另一半臉不難看出精致,紀挽棠都覺得嫻妃心狠,自己的孩子說不喜歡就不喜歡。

“也不知道那姓齊的什麽時候能抓到, 若是知道他的湯藥到底是什麽東西做的, 或許意蟬的臉還有救。”

紀挽棠受過義務教育,知道寶寶的性別完全取決於男性, 靠女子喝湯藥來改變孩子性別,怎麽可能,簡直是無稽之談,如今還害的孩子這副模樣,真是可惡至極。

孫婕妤放下給意蟬繡的小鞋,摸了摸她的臉, 小嬰兒早就熟悉了她的味道,咿咿呀呀想靠近,“若是去了這黑斑,我們意蟬不知道有多漂亮呢。”

有了意蟬後,孫婕妤原本就溫柔的一個人,更加柔和了,渾身散發著母性的光輝,同時也更加有主意了。

宮裏選上來的奶娘家世都不是很差,識一些字,知道孫婕妤不受寵,對她擺過臉色,紀挽棠知道後,就教孫婕妤嚴懲了一番,將兩個刺頭打出宮去了。

從前的孫婕妤可不會做這麽得罪人的事,如今為了意蟬,倒是立起來了。

瞧著時辰差不多,紀挽棠先離開了廣陽宮,往聖宸宮去。

自隋定衍承諾日日陪她散步後,真就風雨無阻,每日陪她到處走走。為了不耽誤隋定衍工作,兩人就定了個固定時間,每日提前把這段時間留出來,這樣就方便了許多。

今日紀挽棠正巧去廣陽宮坐了會,便提前到聖宸宮等隋定衍,免得他往永樂宮去,兩個人都跑了個空。

蘇福安見了她有些驚訝,這位娘娘可許久沒來過聖宸宮了,都是皇上一個勁的往永樂宮跑,連忙將她迎進去。

“皇上,臨心念叨父皇許久了,說要我們帶著她去賞雪景呢,擇日不如撞日,您看……”穿過走廊,路過西暖閣時,忽聽裏面傳出柔情蜜意。

蘇福安的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皇後這幾日為了新元除夕之事總是來聖宸宮,但皇上事忙,也就偶爾抽空跟她說幾句,誰想到正巧被純淑妃聽到了呢。

紀挽棠好整以暇地停下腳步,倒想聽聽隋定衍會怎麽說,若是他應了,她也就不用多等,可以直接回去了。

隋定衍與皇後比鄰而坐,中間隔了個書案,上邊放著些卷宗,正仔細看著,聽到這話,他頭也未擡:“今日不是賞雪的好時候,改日吧,朕讓孫齊忠來接她。”

皇後的意思是三人一起賞景,隋定衍卻只讓臨心與他一道,皇後的臉色頓時就僵了一瞬,面頰有些燒,捏緊了帕子。

紀挽棠聽到了這一句,不再多逗留,往東暖閣去。

“蘇公公,方才之事?”到了東暖閣,紀挽棠坐下,笑瞇瞇地看向蘇福安。

蘇福安連忙道:“奴才方才什麽都沒聽到,娘娘放心吧。”

說罷,他一溜煙跑了。人家小夫妻之間的事,他才不會作死多摻和呢。

只等了小半刻,就聽門外傳來動靜,隋定衍推門見到她,先是訝然,然後笑了笑:“今天怎麽有興致來聖宸宮了?”

紀挽棠坐在椅上,摸著跟大西瓜一樣的肚子,連禮都懶得行:“想來就來啦,難不成陛下不歡迎我來嗎?”

隋定衍不理她毫無根據的譴責,坐在她身邊問:“想去哪裏逛逛?”

這道題就跟每天吃什麽一樣令人頭疼,其實四周那些園啊林的都逛過了,紀挽棠蹙眉想了許久,深深地嘆口氣:“太難了,想不出來。”

隋定衍看了她一眼:“不許大嘆氣。”

“管的真多。”紀挽棠嘟囔。

隋定衍和她肚子裏兩個娃交流了一番,幼之阿稚輪流叫,其實根本不知道在叫誰,但肚子裏的兩個孩子還是挺給面子的,讓他感受到了愛的踢踢。

紀挽棠看著他專註的模樣,忽然想起他第一次感受到胎動的時候,那呆若木雞,目瞪口呆的模樣,叫她每次想起來都能笑岔氣。

隋定衍從前從來沒有如此近距離接觸過尚在腹中的胎兒,他們比他想象的要更強健,那種看著他們一天天長大的成就感,無可替代。

以前隋定衍只覺得胎兒陌生,即便是生下來了,他總有種荒謬的感覺,很是不敢相信,這真的是他的孩子嗎?

直到臻臻懷孕,每日陪著他們一起成長,聽著他們的動靜,每當手掌貼在肚子上時,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叫人難以言喻,他心裏會油然而生一種保護欲,在心底叫囂,這是他和臻臻的孩子。

在之前,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個能對孩子一視同仁的人,如今他卻不敢確定了。

“若他是個皇子……”隋定衍輕輕說了句,紀挽棠沒聽清,疑惑地“嗯?”了聲。

隋定衍揉揉她的頭:“沒什麽,既然想不出來,那就跟朕走吧。”

——

皇後在西暖閣枯坐了一會,這才嘆了口氣站起,打算離去。

如今連臨心的話皇上都不聽了,若不是她死皮賴臉過來,皇上什麽時候才會想起見她這個皇後。

她皺著眉出宮,剛走出聖宸宮的大門,忽見前面熟悉的身影:“那是……皇上?”

青鴉瞧了瞧,點點頭:“正是。”

皇後將視線移到皇上身邊,那人罩著披風,從頭遮到腳,從背後根本看不出些什麽,但皇後就是知道,那是純淑妃。

這就是皇上說的要事在身?

皇後心像是被什麽堵了起來,許久才嘲諷似的一笑,一個純淑妃竟成了要事,何等可笑。

她坐進宮轎,疲憊地閉上眼養神——純淑妃到底是有什麽本事,懷了孕都能勾得皇上如此,仿佛被妖邪迷了心,這世上究竟還有誰能治她呢?

宮轎搖搖晃晃走到一半,皇後忽的直身,想起一個人,一個德高望重,不喜寵妃,只認正統,連皇上都不得隨意忤逆的人。

……

紀挽棠跟著他走了一會,越走越覺得熟悉,嚇得渾身一顫,忙拉住他:“不會又是那個地方吧?”

隋定衍搖搖頭:“當然不會。”

紀挽棠糾結片刻,選擇相信他,結果越走越熟悉,越走越順利,終於邁進了一個無比眼熟的地方——梅林。

正所謂冬日賞梅,但入冬都多久了,梅花開了一樹又一樹,紀挽棠也賞了一次又一次,從一開始的陶醉,到後來的冷漠,和喜梅的隋定衍脫不了幹系。

紀挽棠一時無語,看向隋定衍,微笑著要一個解釋,隋定衍也笑著道:“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多美的意境。”

“……”意境是美,但前提不是天天賞啊!

眼看臻臻瀕臨暴躁邊緣,隋定衍連忙補救:“別急,後面還有。”

紀挽棠打算再給他一次機會,步履艱難地往後走去,入眼是一座宮殿,這倒是有些沒想到,但紀挽棠轉念一想——他不會是專門建了座宮殿來賞梅吧。

頓時,硬了,拳頭硬了。

她氣鼓鼓走進去,誰知剛踏入回廊,打開一扇門,迎面而來各色鮮花盛開,花香撲鼻,蝴蝶飛舞,一時被驚的忘了呼吸。

“這是?”

“北邊有個溫泉,朕讓人把它灌過來了一些,在這裏建了個溫室,即便外邊冰凍三尺,這裏也四季如春。”

蝴蝶自她頰邊飛過,剛從冰寒陰冷的冬日進來,如今看到明珠璀璨,花朵盛開,蝶舞翩翩,紀挽棠覺得自己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來。

“之前你說看梅花看厭了,朕便叫人種了這些。這片梅林是朕最喜愛的林子,這處小宮殿在梅林中,若是沒有朕與你的同意,無人能進來,怎麽樣,喜歡嗎?”

驚喜過後,紀挽棠掩飾嘴角的笑意,給出答案:“唔……勉勉強強吧。”

隋定衍失笑:“好一個勉勉強強。”

紀挽棠理直氣壯:“誰叫你先騙我,讓我險些以為真又要逛梅林了。陛下,這梅林您當真逛不膩嗎?”

隋定衍點頭:“是朕的錯,梅林如此之美,朕是確實多逛了幾回。”他頓了頓,“不過,主要還是你在朕身邊。”

紀挽棠一邊點頭一邊笑:“嗯,陛下是越來越會給自己找借口了呀。”

隋定衍嘆口氣:“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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