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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滅口 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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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嫻妃被硬拉著面對奶娘, 看著奶娘一個個頭身分離,鮮血濺了一地,嚇得尖叫不已, 幾乎失聲。

即便她手中有過人命, 但那也是看不見的逝去, 交給宮人去辦就好, 哪見過如此鮮血淋漓的畫面。

“這就是不敬公主的下場。”隋定衍冷冷道。

唯一幸存的奶娘面色慘白,萬幸, 萬幸她做了那個好人,皇上問起什麽她都答的出, 若不然, 她的小命也就沒了。

三公主哭累了, 被帶下去休息,專治小兒的莫太醫被傳來為三公主檢查, 據奶娘說, 三公主時常莫名其妙哭,手腳抽搐,隋定衍覺得其中有蹊蹺。

嫻妃癱軟在地, 隋定衍漠然看了她一眼:“若你不是嫻妃, 不是公主的生母,這便是你的下場, 記住,沒有下次。”

嫻妃連連點頭:“是,我錯了,絕對不會有下次。”

慎刑司的人已經去找線索,隋定衍坐在上座,靜靜等待, 嫻妃緩過來,白著臉問:“表哥,你,你是來看我的嗎?”

隋定衍低頭捏著碧璽雕葡萄佩:“一個時辰前,純妃在湖畔跌倒之事你知道嗎?”

嫻妃心口一緊,但她做事向來周全,一般不會留下把柄,應當是不會被發現什麽,她屏著呼吸問:“是嗎,怎麽會呢,純妃妹妹沒事吧?”

“有個宮女救了她,純妃如今無礙。”

嫻妃眼中劃過一道厭惡,面上卻像是松了一口氣道:“那便好。”

“醜話說在前頭,”隋定衍語氣淡淡,“你最好祈禱與此事無關,若是讓朕查出一絲線索,朕不會輕饒你。”

嫻妃似是錯愕道:“表哥怎麽會如此說。”接著泫然欲泣,“我在表哥心目中,難不成是這種人嗎?”

“不是最好。”隋定衍看向她,“但你做的樁樁件件,真叫朕信不過你。”

嫻妃視線飄忽了一下,不敢與隋定衍對視,難免又有些酸澀,什麽時候,她在他心中竟已是這種形象了,明明不該是這樣的……

……

小望子扒開泥土,發現墻根下竟有一個窄小的狗洞,丸子和餃子順利鉆了過去,小望子忍著疼,硬生生頂了過去。

“汪汪汪!”丸子興奮地轉了轉,撒歡似的往一個地方奔去,餃子也不逞多讓,小望子貼著墻,不敢多發出一點聲音。

跑了沒多久,他們來到了一座小院門口,裏面傳來水聲與說笑聲,小望子連忙將兩條狗抱起,躲到一邊,自己悄悄爬上低矮的墻,看到裏面有四個宮女,面前擺著好幾個木盆,裏面是滿滿當當的衣服。

看來那個割松油的人就在這裏。

小望子努力記住她們的面貌,誰知馬上就要記完了,底下的丸子餃子突然狂叫,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棍打暈過去。

丸子餃子體型小,趁他不註意趕緊溜了。

“是純妃身邊養的兩只畜生。”聽到動靜,裏面的一個宮女安撫好其他三個,頂著一張漆黑的面孔跑出來,聽到李牙這般說。

“純妃養的犬怎麽會到這裏來?”那宮女有些驚疑。

李牙呸了一聲:“這還用猜嘛,這種畜生鼻子靈得很,能到這裏,定是聞到了你身上的味道,你不是換了衣服嗎,怎麽還能被聞出來?”

宮女抹了抹汗:“衣服是換了,估計還得洗個澡才成。”

李牙看著她那張變得異常磕磣的臉,慘不忍睹移開視線:“好不容易給你塗上的汁液,洗了哪還有啊。對,我是帶你走的,皇上來甘泉宮了,再加上這些個畜生,扮成這樣都不安全,我帶你去地窖,保準誰都發現不了。”

宮女被拉走了幾步,有些遲疑:“李公公,若是我不在這裏,盤問起人來,少了一個怎麽辦?”

李牙好聲好氣道:“不打緊,我會安排的,你跟著我走就行。”

**

“汪汪!”殿內氣氛正寂,忽的兩聲犬叫打破僵局,還未待隋定衍站起,丸子與餃子便一窩蜂沖到他腳邊,不住拱他。

難得見餃子也急躁,隋定衍將它一把抱起,學著臻臻平日待它們:“怎麽了?”

餃子四只蹄子撲騰,十分不安分,隋定衍只能將它放下,卻見它咬著自己袍擺往外走。

嫻妃忍不住問:“這是?”

“這是純妃養的西施與獅子犬,似乎它們遇到了什麽事,嫻妃,你同朕一塊過去吧。”

看著隋定衍縱容那兩只畜生在她甘泉宮肆意來去,嫻妃的帕子險些被扯爛——果然,純妃的犬,與她一般不討人喜歡。

丸子與餃子跑得飛快,隋定衍跟著大步向前,正巧見到兩小太監拖著小望子似乎要往什麽地方去,蘇福安連忙上前制止:“你們這是做什麽,毀屍滅跡嗎!”

那兩小太監見到皇上,嚇得立馬跪下了:“冤枉啊冤枉啊,這位公公沒斷氣呢,是院子裏有宮女發現他暈倒在這裏,讓我們把他拖走。”

蘇福安瞪了瞪他們,上前探鼻息:“回稟皇上,確實還有氣。”

隋定衍看了嫻妃一眼,面色不太好:“讓太醫來看看,若是傷勢不重,趕緊將他叫醒。”

嫻妃看了看旁邊的院子,掩不住心中虛意,在隋定衍的註視下,勉強維持著表面的鎮定,直到隋定衍道:“來人,去把這院子裏的宮女帶出來。”

不多時,三位宮女都被帶了出來,個個神情茫然恐慌,嫻妃見到沒有那張熟悉的面孔,頓時暗暗松了口氣。

慎刑司的人接到指令趕緊過來,先是翻找了一番屋子,又審問了幾個宮女:“回皇上,並沒有發覺什麽異常。”

丸子卻“汪汪汪”地叫了起來,圍著墻角一處地方直叫,蘇福安連忙帶人去挖,竟挖出了一些殘留的衣服灰燼。

番役自覺失職,連忙又去盤問三位宮女,這一次三人口供皆有了變化,明顯知道衣服是誰的,但三人說出的主人竟完全不一樣,她說是她的,另一個人說是第三個人的,明顯是在之前做過串供,卻沒把這個線索串進去。

很快,在番役的拷打下,被隱藏的第四個人浮出水面,但她們知曉的信息不多,只知道是一個遮著面貌的人,拿著她們三個的戶籍身契,說只要能照著他說的做,不久後就會給她們一大筆銀子,然後放她們出宮。

隋定衍冷笑一聲:“私自放宮女出宮,真是好大的膽子。”

戶籍與身契都不是易得的東西,按理說,宮女的身契是被壓在內務府的,要拿到宮女的身契不容易,且很少有人會這麽幹,查起來非常簡單。

嫻妃低著頭,幾乎要把唇瓣咬破,李牙這個蠢貨,怎麽輕易就把身契拿出來,早在幾年前,她就陸陸續續把宮內人的身契用銀子換回來,這也是她甘泉宮固若金湯的原因之一。

嫻妃心中思量,忽生一計,淚盈睫羽道:“表哥,甘泉宮定是有內鬼,宮人的賣身契都在庫中,你要為我做主,到底是誰,竟敢偷甘泉宮的內庫。”

隋定衍退開一步:“朕不會冤枉人。”

小望子自昏迷中醒來,由於他背對著打傷他的人,所以並沒有看到罪魁禍首,捂著隱隱作痛的後腦勺道:“皇上,再讓丸子與餃子一試,雖沒見到打奴才的人,但奴才知曉那個割松油的人長什麽樣。”

嫻妃幾乎把嘴唇咬破,但她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黑皮太監帶著兩只畜生各處翻找,只能期望,李牙真的能把一切都處理好。

這一找,就找到了宮外,嫻妃再度松了口氣,喜上眉梢,沒想到李牙竟能在短時間內將人帶走,她回去定要好好賞他。

離甘泉宮不遠有處枯林,林中一口井,兩只犬在井邊停下,丸子不住地後退,扒拉著小望子的腿不肯放。

嫻妃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慎刑司的人下井,之後帶起的,是一句血淋淋,面部被割爛的赤.裸女屍,這下不僅嫻妃經受不住,在一旁嘔吐出聲,連隋定衍都皺了皺眉,感到有些不適。

不適的同時,是震怒,天子腳下,竟有人如此險惡,殺人滅口不說,如此侮辱屍體,還想著要瞞天過海,真是可笑!

隋定衍額頭青筋直跳:“把甘泉宮所有人帶到朕面前,叫他們好好看看,這究竟是誰!”

幾乎所有人見了屍體都忍不住想吐,有個太監似乎認出了她,但眼神飄忽說自己不認識,番役一下就把他拖到屍體面前,與她面對面,那太監慘叫連連,險些沒喲嚇得尿褲子,連忙道:“我說,我說,我曾經見過她與李牙公公說話。”

“李牙呢?”

李牙熏了個濃郁的香,沙啞著聲音恭敬上前:“回皇上,甘泉宮上上下下,哪個奴才不認識,奴才連她名都想不起來,沒想到她竟有這麽大的膽子做下如此滔天大罪,奴才悔啊,都怪奴才當年瞎了眼,將她安排進甘泉宮。”

他說話滴水不漏,表情很是到位,嫻妃連忙出來說話:“甘泉宮的宮人都歸李公公管,他們說過話不足為奇。”

然而她話音還未落,丸子突然齜了齜牙,沖李牙猛叫,嚇得李牙哆嗦一下:“哎呦,這是哪來的狗祖宗,趕緊把它牽好了,免得嚇到皇上和娘娘。”

小望子蹲下,摸了摸丸子的頭,可丸子卻依舊氣勢洶洶,毫不收斂,小望子忽皺眉,擡頭:“皇上,丸子告訴奴才,方才打奴才之人,正是這位李牙公公。”

李牙一楞,忽而笑了笑,絲毫不放在心上:“這位小公公可真會講笑話,畜生的叫聲,人怎麽聽得懂呢,若不然,不就也成了畜生?”

有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被番役狠替膝蓋,瞬間跪倒,不敢出聲。

小望子面不改色:“既然公公不信,何不脫了衣裳,丸子說,在公公身上聞到了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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