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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溫德行宮 溫德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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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擡起了頭仰望亮堂堂的夜空, 有人在一旁嘖嘖,說了句:“哪家員外這麽大手筆,把花燈做成了孔明燈。”

“就是, 這麽多花燈少說也得百兩銀子吧?”

看著花燈一點一點消失在天際, 紀挽棠恍然, 今日是九月初八, 正是原身的生辰,巧的是, 也是她的生辰。

前世自奶奶去後,就再沒人給她過生日, 這個原本應該刻骨銘心的日子, 也就漸漸消失在了她的生命中。

她原以為自己是不在意的, 前世被家人拋棄,生日雖寫在繈褓中, 但只象征著在那個日子, 她懷揣著眾人的不喜降世罷了。

“這是您讓人去放的嗎?”她怔怔問了聲。

隋定衍陪她看著花燈漸遠,熱鬧過後,只有兩人相互依偎:“喜歡嗎?”

他知曉了她的生辰, 默默安排好所有, 只為給她一個驚喜,說不喜歡, 不動容,那是不可能的。

出宮,避暑,到這座小城,花燈節,河邊, 一切環環相扣,紀挽棠久違的,又感受到了被珍惜、呵護的溫暖。

前世為什麽會失去生的欲望,因為她沒有任何東西可以留戀的,可如今,她卻有些留戀此刻,留戀身邊的人。

她深深地明白,人是會變的,更何況常被美人權勢環繞的皇帝,可這一刻,她只貪戀這一刻的心動。

周圍人來人往,她深深依偎進他懷中,河中漸漸有各色燈燭飄過,鋪成星河:“喜歡,我很喜歡。”

**

快樂的日子總是很短暫,隋定衍又漸漸忙了起來,行程也慢慢加速。

但那日後,兩人之間似乎有什麽不同了,不用言語,不用接觸,只短暫的一眼對視,就能嘗到蜜一般的甜。

紀挽棠也覺得神奇,這是一種很特殊的感覺,從前沒體驗過,沒想到竟和一個古人一同體驗了。

隋定衍每年都會來溫德行宮,只不過從前總會呼啦啦帶一幫人,兩個女兒、太後、皇後、慧嫻二妃,還有好些妃嬪。

今年到了溫德行宮,宮人們聚在前殿迎接,卻發現等了又等,皇上身邊竟只有一位妃子,還是個生面孔。

行宮的總管太監湊到蘇福安身邊,低聲問:“不知後頭可還有貴人?”

蘇福安甩了甩拂塵,笑瞇瞇:“沒了,今年就這兩位主,敬著心死命伺候吧。”

行宮行宮,一行一宮。

紀挽棠隨著隋定衍下了轎往裏走,這頭綠蔭蔽日,那頭流水潺潺,又一頭山勢險峻,各地傍有亭臺閣樓,可謂是精彩絕倫,奢靡十分。

行李都叫宮人搬走了,這兩日舟車勞頓,兩人趁這會松松筋骨,將溫德行宮逛了逛。

這一逛就是半個時辰,紀挽棠還以為逛得差不多了,剛想說先回去歇息,就聽到身後那太監堆笑介紹:“前面是西風圍場,東邊是一片紅楓林,西邊有一汪月兒灣,不知皇上與純妃娘娘想去哪看看?”

紀挽棠已經累了,但看那太監熱情的樣子,不好意思打攪他的興致,便扯了扯隋定衍的袖子。

隋定衍立馬心領神會:“今日就先如此吧,朕還有政務在身。”

那太監立馬哈腰點頭,趕緊帶著他們回去。

又走過不少新地方,紀挽棠覺著,這溫德行宮恐怕比她想象的要大的多,她本來還以為只是一座小宮殿呢,可現在看來,完全不比皇宮小啊。

隋定衍住的地方名為松枝齋,紀挽棠第一次聽就覺得這地方聽起來真像和尚住的。

她來時路過一處水榭,名為蘭芝榭,整個屋子建在水面之上,雨煙裊裊,綠竹幽幽,看著可清淡雅致了,她有些想住那邊,想著若是隋定衍給她安排的地太過普通,便要恃寵而驕一回,住到蘭芝榭去。

可誰知,一路回去,處處都不是她住的地方,隨著隋定衍到了松枝齋,卻瞧見自己的行李正往殿中搬去,還以為他們搬錯了,趕緊制止:“那是本宮的箱子。”

那幾個宮人放下行李,面面相覷,低聲道:“是,是您的箱子。”他們沒認錯啊。

紀挽棠和他們大眼瞪小眼,一個比一個茫然,隋定衍笑著過來:“之後你同朕住一起,此處本就只有你我二人,不必分開。”

可是……蘭芝榭!

“陛下,這樣,不合規矩吧?”紀挽棠小心翼翼問道。

隋定衍瞧了她一眼,不鹹不淡道:“朕說的話,就是規矩。”

行吧,你是皇帝,你說了算。紀挽棠只能悲傷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紀挽棠把這段日子,稱為同居的日子。

萬幸,到了溫德行宮之後,隋定衍又開始早出晚歸的生活,給她的自由很充足。

於是,紀挽棠每日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水榭,沒過兩天,她一半東西都放到水榭去了,過上了松枝——水榭,兩點一線的快樂生活。

無憂無慮的日子一下子就過去了半個月,紀挽棠感覺自己在持續發胖,但是實在是太快樂了,再說隋定衍不僅沒說什麽,每晚捏著她的肉還捏上癮了,紀挽棠就當自己是個睜眼瞎。

忙了半個月,隋定衍終於又閑了些,紀挽棠醒來見他還在,一時楞住了,懷疑自己醒的太早。

“怎麽是這個表情?”隋定衍瞇眼看她,紀挽棠一激靈,連忙靠過去,驚喜道:“陛下,您今日沒去忙嗎?”

勉強被她糊弄過去,隋定衍道:“差不多告一段落了,半月後朕要與眾臣在西風圍場進行圍獵,他們會陸陸續續過來,住在溫德行宮外,若是有他們的家眷請見,你有空就見見,到時候隨朕一起去。”

紀挽棠點點頭,認識新的人也不錯,就是希望全是聰明人,可別來幾個腦子不靈清的。

“朕也有一年未打過獵了,恐怕技藝有生疏,臻臻今日若是無事的話,陪朕去練練騎馬射箭吧。”

紀挽棠還沒去過西風圍場呢,點點頭,忽問道:“陛下,圍場裏面有些什麽獸啊?”

隋定衍想了想,給她細數:“兔子野雞定是最多的,再大些有狐貍、山羊、野豬、馬鹿……”

都是些平平常常的動物,紀挽棠追問:“有熊嗎,老虎,蛇,這些都有嗎?”

“怎麽?”隋定衍奇怪,“你要去打?”

紀挽棠扁扁嘴:“陛下,您就別打趣嬪妾了,只是常看書上說,熊足有十幾尺高,老虎兇猛,一口一個人,想知道它們究竟長什麽樣子。”

隋定衍摟著她悶笑:“蛇會有一些,但熊與老虎一般是不會有,西風圍場雖然大,但各方都有侍衛守著,不會放這麽危險的畜生進來,若是傷了人性命,那可不是小事。你若是想看,日後有侍衛抓到了,朕叫他先帶來給你看看。”

這話怎麽聽怎麽像哄小孩,紀挽棠狐疑地看著他,隋定衍坦然自若:“時辰不早了,趕緊起來,陪朕去練會。你每日都窩在蘭芝榭,朕看你骨頭都要躺松了。”

提到蘭芝榭,紀挽棠訕訕,沒想到他都知道啊,也是溫德行宮可都是他的人呢,誰會不知道。

卻聽隋定衍接著道:“沒曾想你竟如此喜愛蘭芝榭,只是難得我們二人在一塊,朕不舍得你搬走,蘭芝榭朕先賞給你,日後若是再來,你就住那吧。”

紀挽棠眼睛一亮,捧著他的臉親了許多下,親的隋定衍滿臉無奈,卻沒阻止,承受著她熱烈的“愛意”。

黏糊完,兩人換上騎裝,隋定衍常備多套,紀挽棠的則是不久前才有人送來的,雖沒有衣袍的飄逸,卻十分颯然,勻春將她的頭發高高挽起,紀挽棠看著鏡中染上幾分英氣的自己,美的沖自己比了個心。

隋定衍此番不是心血來潮,等到了西風圍場,早有宮人將設施都擺放好了,不遠處追夜逐雪噴著氣甩著尾巴,另一邊各色弓箭擺放整齊,編織精美的草靶依次落地。

“會嗎?”隋定衍拿了把小弓問她,紀挽棠覺得他問了句廢話,很是實誠的搖搖頭。

她一個文官之女,怎麽可能會射箭。

隋定衍試了試小弓,紀挽棠看他輕輕松松就拉開放弦,十分歡喜地接過,在他的指導下努力拉弓,在隋定衍說“放”的時候,忽而松開:“箭都沒有,放什麽?”

她手裏只有一把弓,看了看一旁擺著精美的箭矢,很是不忿。

隋定衍一怔,忽而笑出了聲,蘇福安還成,那些個小兵臉憋得一個比一個紅。

紀挽棠:“!?”

隋定衍邊笑邊說:“射箭可不是一日便能練成的,你這弓都拉不滿,箭放上去不就兩敗俱傷,先得把弓拉好,才能搭箭,方能成功。”

“……”紀挽棠的臉色微紅,不吭聲了,乖乖跟著隋定衍學拉弓,這弓還真不是一般的硬,拉得她手都酸了,隋定衍終於給她遞了支箭。

“搭箭,勾弦,開弓,放!”

一支箭歪歪扭扭射在最近的草靶地前,紀挽棠老臉一紅,努力保持嚴肅:“再來!”

連續三套射箭動作,紀挽棠雙臂酸痛起來,隋定衍見她拉弓的手顫抖不已,連忙拿下弓箭:“好了好了,一日便能成功射箭,已經很不錯了,勿要過猶不及。”

紀挽棠不信:“真的嗎?”

隋定衍認真點頭:“朕幼時拉了三日弓才得以搭箭,你如今這般進度,已經超過大部分人了。”

紀挽棠開心了,酸痛的手頓時就不那麽酸痛,一旁的蘇福安忍不住,低下頭使勁吸氣止笑——哎呦純妃娘娘啊,皇上練箭時不過三五歲,您都十八了,怎麽能與小孩比呢。皇上,您也真是煞費苦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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