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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膽小 膽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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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之事紀挽棠毫不知情, 既然隋定衍讓她乖乖等著,她便沒回瑤華宮,在聖宸宮裏轉了轉。但聖宸宮著實無趣, 隋定衍不在身邊, 她不敢進禦書房, 叫住一聖宸宮小太監, 吩咐他跑腿帶幾本消遣的書來。

小半個時辰後,小太監氣喘籲籲而來, 只是除了幾本書外,還將勻春絡夏給帶來了。

小太監這般道:“這是孫公公吩咐的, 怕小主在此處沒有幾個可心人伺候, 便讓奴才再將服侍小主的宮女帶來。”

這就是寵妃的待遇嗎?紀挽棠笑瞇瞇道了聲謝, 待小太監走後,勻春飛一般地跑了過來, 小臉蛋紅撲撲的十分喜人, 激動道:“小主,您要封妃啦!”

紀挽棠被她喜得一懵:“我要封妃了,你聽誰說的, 我怎麽不知道?”

勻春就像是被一桶冷水當頭澆灌而下, 結巴道:“沒、沒有嗎?可是這個消息整個後宮都傳遍了。”

紀挽棠第一反應是有人在作怪,可又想起方才小太監所說, 聖宸宮第二把手孫齊忠對她依舊十分客氣,全然不像是要出事的樣子。

她喚來絡夏:“給我說說,你們是從誰那裏得來的消息,又是如何得來的。”

絡夏比起勻春要鎮定許多:“小主,您別怪勻春咋咋呼呼,她是情有可原。這事是小順子打聽來的, 據說一開始是景仁宮兩個宮女在討論,不小心別人聽到了,後來哪個宮都有人碎嘴,這消息一夜之間便人盡皆知。”

“景仁宮傳來的消息?”怪不得勻春這麽激動,如果是從景仁宮傳出的是假消息,那便是皇後管教不嚴,這責任她也有一半,按理說皇後不會允許此種情況發生。

可若是真消息,陛下昨日怎麽沒對她說呢?

紀挽棠擰眉思索,忽對絡夏道:“去將孫公公請過來,就說我有事要問他。”

不過半柱香,孫齊忠便快步而來:“不知小主有何吩咐?”

“勞煩公公了,”紀挽棠先客氣一句,“聽宮裏兩個小丫頭說,昨晚外面忽然傳起了關於瑤華宮的流言,不知道公公可否知道?不是我小題大做,只是這流言實在太過誇大,若是被陛下聽到了,恐怕誰都討不了好果子。”

聞言,孫齊忠噗嗤一笑,一甩拂塵:“小主多心了,外面那些流言呀,都是皇上親口所說,小主不必擔憂。”

紀挽棠裝作驚訝的樣子:“孫公公所言可是真的,可陛下昨夜並未對我說起此事呀,孫公公莫不是聽錯了?”

孫齊忠剛想說不會聽錯,突然打了個顫,昨日在場也就皇上皇後與身邊貼身三兩宮女太監,怎麽只幾個時辰便鬧得沸反盈天,再說皇上又為何不與純月儀說起封妃之事,難不成是要給純月儀一個驚喜?

哎呀,如今這般模樣,無論皇上想做些什麽都晚了,準備的驚喜泡了湯,要是怪罪起來,他的屁股可不得開花了?

孫齊忠立馬就急了起來,如今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他現在得趁著皇上來之前把事情處理幹凈,能少受一些罪是一些。

他只對純月儀道:“小主放心,總歸不會是壞事,皇上如何對您,奴才們都看在眼裏呢。”

紀挽棠點點頭,在他告退前問了一嘴:“陛下還未退朝嗎,快到用午膳的時辰了,可別忙忘了用膳。”

孫齊忠這才想起來,方才有師父遣回來的太監稟報,說皇上往甘泉宮去了,一時半刻回不來。

他頓覺得頭皮發麻,面對純月儀關懷的目光,天平在隱瞞與坦白兩邊擺動,但仔細想了想,隱瞞顯然不現實,純月儀身邊有小順子,那家夥,消息可靈通了,瞞不住,若是之後被戳穿,還不是怪在他頭上?

於是他鼻尖冒汗,微微躬身道:“方才甘泉宮抱病,皇上剛下朝就被叫去了,恐怕午膳來不及回聖宸宮用。”

甘泉宮抱病?紀挽棠有些疑惑,卻沒為難孫齊忠,揮揮手讓他下去了,見一旁勻春面色沮喪,忽問她:“勻春,甘泉宮這一月抱病幾回了?”

勻春一激靈,連忙答:“回小主,加上今日,一共四回了。”

平秋機靈道:“小主,嫻妃抱病如此之多,這胎是不是……”

紀挽棠搖搖頭:“若是真有什麽事,陛下哪還有心思來後宮,他白日裏去甘泉宮,晚上照來瑤華宮不誤,就說明嫻妃只不過是邀寵罷了。”

平秋臉上閃過一絲失落,但同時更擔心自家小主為此傷心,誰知偷偷望過去,卻見小主滿臉深思:“如果我沒記錯,從前三次,嫻妃都是近傍晚才去請陛下,一同用晚膳吧?”

絡夏細聲道:“小主記得沒錯,小順子曾說過,嫻妃多次想讓皇上留在甘泉宮,但皇上都沒答應。”

“那這次為何一大早就去請陛下了呢?”紀挽棠若有所思。

半晌,似是想到什麽,紀挽棠露出了笑,捏了捏勻春的臉:“行了,你家小主好好的,你們可別擺出個喪氣模樣,今日上午在聖宸宮可把我悶壞了,既然陛下不回來,那你們仨就陪我找些樂子吧。”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絡夏的手還沒搭上紀挽棠的肩,殿外忽然傳來動靜:“給皇上請安。”

隋定衍剛入殿,一人兒就沖進他懷中,抱著他的腰,擡頭驚喜道:“陛下您怎麽來了!”

隋定衍挑眉,環顧四周:“如果朕沒記錯的話,這是朕的寢殿吧?”

紀挽棠無辜眨眼:“方才聽說陛下去甘泉宮了,嬪妾還以為您不回來用膳了呢,誰知道這麽突然。”

她的臉上不見一絲不滿,全是滿滿的歡喜,隋定衍半晌才道:“下次定不會這般。”

“不會這般突然嗎?”紀挽棠笑著看他,“陛下不用在意嬪妾說的話啦,只要陛下能來,嬪妾就心滿意足,突然是驚喜,提前告知是心心念念,嬪妾都喜歡。”

“你啊,”誰知隋定衍卻點了點她腦袋,一臉無奈,“真是心大。”

紀挽棠哎呦一聲,捂著自己額頭一頭霧水,嘟囔了兩句:“嬪妾哪裏心大?”

隋定衍不理她,轉身吩咐蘇福安上膳,紀挽棠委委屈屈地看了他兩眼,直到見到一桌菜都是她喜歡的,才重展笑顏討好道:“陛下對嬪妾真好。”

見一桌菜便能將她哄好,隋定衍嘆了口氣,給她夾了一筷子酥皮鴨:“吃吧吃吧。”

紀挽棠胃口不大,一刻鐘後便飽了,見隋定衍依舊不緊不慢,遲疑了一瞬,撐起下巴盯著他,等他吃完。

她的視線過於灼熱,隋定衍無奈,難得加快了速度:“為何這般看著朕?”

紀挽棠躲避他的視線,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看他:“嬪妾在想,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什麽時候也學會拐彎抹角了?”隋定衍放下碗筷,“說便是了。”

紀挽棠這才與他對視,下一秒卻又垂眼:“那嬪妾說了,陛下可不要怪嬪妾自作多情。”

隋定衍點點頭,見她似有愁緒:“陛下,清晨嬪妾聽道一則流言,說是您要封我為妃……”

隋定衍沒想到她也知道了,剛想說是,就聽她忽像百步穿楊的箭一般咻咻咻說道:“雖然嬪妾一開始也好奇是真是假,也在猜測,若是真的,嬪妾恐怕會開心的跳起來,不知道該如何感激陛下。”

“但仔細思考,若真的是真的,嬪妾哪有這個資格為妃,嬪妾服侍您不過兩個多月,叫別人說起來,是德不配位,當然主要還是嬪妾自己覺得不配。再說妃位並不是嬪妾想要的,若是得了妃而失去陛下,我寧願不要封妃。”

看著眼前這張認真還帶著絲膽怯的小臉,隋定衍哼笑一聲:“還知道害怕?”

紀挽棠眼中漸漸彌漫上水霧,卻又努力睜著眼:“嬪妾雖害怕,可該說的還是該說,嬪妾不想讓陛下為此為難。”

隋定衍擦去她眼角的淚,嘆息道:“朕一點都不為難,倒是你,為何會覺得封了妃便會失去朕,你這小腦袋一天天都在想些什麽?”

紀挽棠抽噎道:“嬪妾的父親娶母親時,說最喜她的沈穩,可日子久了,卻說最討厭的便是母親的沈穩,無趣至極。嬪妾怕終有一天,陛下記起來,只有嬪妾的逾越……”

“你就如此不信朕?”隋定衍板起臉,“難不成朕在你心中,就是這般無理取鬧、推脫責任之人?”

紀挽棠搖頭,輕輕道:“嬪妾不是不相信陛下……而是不相信自己,嬪妾怕……”

“臻臻,”隋定衍語氣重下來,“不許怕!”

“你是純月儀,是純妃,是朕的女人,日後也會是孩子的母親,若是現在就怕,日後你該怎麽辦?”

面前的人被訓後淚如雨下,哭成了淚人兒,隋定衍終於還是沒忍住,將她擁入懷中:“是,人是會變的,但至少這一刻朕與你心心相印,人生那麽長,你要過的坎還有許多,若是現在就怕輸,往後的日子該怎麽過?朕不是時時刻刻都在你身邊。”

紀挽棠眼中有一閃而過的茫然:“那、嬪妾該怎麽做?”

“接受朕給你的好,這就夠了。”

紀挽棠斂下睫羽,喃喃:“嬪妾會努力的,只是此次封妃非議甚大,論陪伴,嬪妾比不過楊婕妤,論家世,嬪妾比不過金貴人、孫良人……”

隋定衍輕輕拍著她的背,想她向來謹小慎微,如今封妃確實叫她站在了風口浪尖,沈吟片刻道:“楊婕妤對朕一向盡心,那便一同升為妃吧,金貴人再說,先升孫良人為孫麗容,如何?”

紀挽棠連忙點頭:“陛下的決定自然是好的,如此便不會厚此薄彼,嬪妾心安了。”

隋定衍見她展顏,總算松了一口氣:“怎就如此膽小呢?”

紀挽棠不說話了,默默抱著他,仿佛全身心依賴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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