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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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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液池一望無際, 魚自然很多,不過一會,隋定衍便釣上來四五條魚, 而離他僅幾米的紀挽棠這邊卻秋風蕭瑟, 魚簽一動不動。

怎麽回事, 是誰給她的魚餌下毒了嘛, 不應該一條魚都沒有啊!

她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往他身邊挪了挪屁股。

又一刻鐘, 依舊毫無動靜,隋定衍魚竿卻又上鉤一條, 紀挽棠繼續挪屁股, 以為無人知曉。

“再過來魚線就要掛鉤了。”隋定衍將魚放進桶內, 嘴角微翹。

紀挽棠絲毫不慌,假裝什麽都沒聽到, 屁股卻默默地挪了回去, 死死盯著水面,如果眼神能化成鉤,她的小木桶恐怕就要滿了。

“釣魚不是這麽釣的。”不知何時, 隋定衍坐到了她的身後, 環抱著她,握緊了她拿著魚竿的手, “現在日光稍亮,魚喜歡躲在陰涼的地方,你往左一些,那有一塊樹蔭……”

話音剛落,忽然手中魚竿被一股力道所拽動,紀挽棠剛想拉起, 就被隋定衍緊緊禁錮在懷中,他的氣息噴灑在耳周:“噓,它剛剛是在試探呢,再等一會。”

“一、二、三……”尾音還未消散,隋定衍忽的往上一提,一條肥碩的魚含著魚鉤自水中蹦出,在空中活蹦亂跳。

“啊,魚,好大的魚!”四舍五入,是自己釣的魚,紀挽棠驚喜不已,腦中已經浮現了無數種做魚方法。

見她這麽高興,隋定衍提議道:“朕給你拿著竿,你去將魚放入木桶中,免得它掙脫魚鉤,好不好?”

魚在不遠處肆意掙紮,那活潑勁,紀挽棠自認為無法掌控,頭搖地跟個撥浪鼓似的,催促道:“你去,陛下,你去嘛,嬪妾還需要再練練,下次再讓嬪妾來好不好?”

隋定衍無奈松開手:“好,當然好,那你看著朕是怎麽做的。”

他拎起魚線,一把將魚制於掌中,將魚鉤取出,不過眨眼間,就已經完成了一套動作。

紀挽棠立馬吹起彩虹屁:“陛下好棒!”

誰知還沒過三秒,就見隋定衍忽然調轉了方向,捏著魚向她走來:“你釣上來的魚,不仔細看一下嗎?”

那魚瞬間就到了她面前,看著滑溜溜返著光的身子,紀挽棠的臉登時變了,驚叫一聲,差點把魚竿摔隋定衍臉上,看到他臉上止不住的笑意才反應過來,震聲控訴:“陛下!你太過分了!你怎麽能比我家對面那三歲小孩還幼稚呢!”

隋定衍見她真生氣了,忍住笑,一把將魚扔進桶中,洗了洗手,上前想攬她:“朕的錯朕的錯。”

紀挽棠側身躲過他的動作,慌張道:“陛下我們有話好好說,不要動手動腳的,影響多不好呀。”

隋定衍掃視周圍,宮人皆站在遠處,低垂著頭,他瞇眼看向光明正大嫌棄他的女子,危險重覆:“影響不好?”

“不、不是……”紀挽棠嗅到危險氣息,後退兩步,見他手伸過來,立馬轉身逃跑,“不要!陛下,您就放過嬪妾吧!”

隋定衍沒想到她會逃跑,一楞,隨即忍不住笑起來,幾步追上去:“臻臻,你還是祈禱別讓朕抓到你。”

一番追逐打鬧後,紀挽棠的體力耗盡,被隋定衍抓住好好“懲罰”了一番。

日頭漸漸西斜,雲彩被晚霞染成耀眼的金色,倒映在清澈湖面上,又是一番令人流連忘返的美景。

看著時辰差不多了,隋定衍朝蘇福安點點頭示意,沒過多久,一艘仿佛宮殿一般的畫舫緩緩駛入二人視線,其之壯觀,讓紀挽棠不由驚喜讚嘆:“太美了!”

隋定衍牽著她,一步步引她走入舫中:“太液池最美不在白日,等到夜晚,燈火輝煌,月夕花朝,美不勝收。”

舫中早已備好晚膳,兩人鬧了一下午,正是饑餓的時候,坐下先填了肚子,看著西邊圓日緩緩隱入雲層,消失在天際,夜幕漸漸升起,月亮隨之愈亮。

微風拂面間,紀挽棠看到桌上擺著兩壺酒,直起身起了興趣。前世她不太飲酒,故來這裏三個月,她還未喝過古代的酒,想到從前書中對貢酒的各種稱讚,十分好奇貢酒到底會是什麽味道。

見她盯著酒,隋定衍拿起白玉碎珠壺,給她倒了一杯:“此酒名為玉冰燒,醇香甘冽,玉潔冰清,你嘗嘗,喜不喜歡。”

恭敬不如從命,紀挽棠十分歡喜地捧起小小的酒杯,先聞了聞,果然氣味醇厚,一點都不刺鼻,這才小心翼翼地飲了一口——唔,竟然還可以!

見它色澤清透,紀挽棠還以為是白酒,等一杯慢慢下肚,才嘗出些味道:“陛下,這是米酒做的吧,甜甜的,好喝。”

隋定衍又給她續上一杯:“這是朕特意為你挑的,喜歡便多喝一些,米酒不醉人,如今趁著夜色,最是舒暢。”

古人說話就是文縐縐。紀挽棠將第二杯也飲盡,剛想倒上第三杯,卻見隋定衍放下白玉壺,拿起了刻花龍雲青釉壺,往自己酒杯中倒,清冽的青色從壺口落下。

“陛下,那是什麽?”她顧不得自己的玉冰燒了,現在更想嘗嘗那青流的味道,是不是冰冰涼涼,像薄荷一樣的味道呢?

見她一臉饞樣,隋定衍無奈:“這是竹葉青,屬烈酒,你喝容易嗆,乖乖喝玉冰燒好不好?”

誰知卻聽她十分開心道:“竹葉青,我聽過,可有名了,我還沒喝過呢!”

她似有醉意,眼角含媚,就這麽眼都不眨地看著他,隋定衍招架不住,嘆著氣往她杯中倒了兩滴:“只有這麽多了,先嘗一嘗味道。”

紀挽棠看了看他的酒壺,又看了看自己酒杯,不知道是否看出了些什麽,但還是乖乖聽他的,捧著酒杯嘗了嘗味道。

隋定衍盯著她,就怕她嗆到,誰知卻見她擡起頭,朝他吐了吐舌頭,軟乎乎笑道:“好辣呀……”

“……”隋定衍將杯中竹葉青一飲而盡,掩住心中的悸動,見她面色坨紅,卻還要喝,趕緊讓人將酒壺拿下去,餵了她好幾口菜。若不是她苦著臉說吃不下了,隋定衍覺得自己能餵到天荒地老。

飽了的紀挽棠開始無聊了,拉著隋定衍的袖子吐槽:“陛下,怎麽這裏什麽都沒有,黑漆漆的,不是說畫舫裏都有美女的嘛,唱歌跳舞的,多好呀!”

隋定衍哭笑不得,誰跟她說這些亂七八糟的,一般畫舫確實會有歌女舞女,不過他今日只想與臻臻一起度過,便沒有讓舞樂司準備節目。

就在這時,忽有曲聲響起,隋定衍眉頭一皺,誰這麽沒有眼色?

紀挽棠卻眼睛一亮:“有人在彈琴!”

舫廂由紗簾隔開,隨著水流微微飄動,耳邊琴聲越加起伏,忽見玉臂撩起紅帳,一身紅衣明艷動人的美人身系飄帶,步步生蓮而來。

然而紅衣美人臉上笑意還未綻開,竟聽到一女子聲音:“好!”

金貴人訝然望去,卻見她那心心念念的“仇人”正柔若無骨坐在陛下懷中,此時笑著沖她鼓掌,似乎還想起身。

而她盼了兩年的皇上,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反倒對懷中女人全神貫註,緊張地摟著她,仿佛怕她被磕碰到。那神色,當真是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摔了。

金貴人腳步亂了,心更亂,滿腔疑問憋在心中,自己都不知道在跳些什麽,一個不察,絆倒在地,氣氛頓時冷凝起來。

琴音不知疲憊彈著,隋定衍剛想訓斥,就聽懷中人失落道:“咦,怎麽不跳了,方才可好看了呢。”

隋定衍便順著她意,對金貴人冷冰冰吩咐道:“楞著做什麽,還不趕緊跳?”

這便是她幻想了許久,見到皇上後的場景?金貴人恍惚起身,依照命令,繼續機械的舞姿。

不是說皇上總會一人獨自游太液池,寂寞孤獨,仿佛在等一位有緣人嗎?不是說皇上待人冷漠,即便面對嫻妃,也總是不假辭色嗎?那現在是什麽情況,她面前之人真的是那個不茍言笑的聖上嗎?

她渾渾噩噩跳完了這段舞,卻站在原地不肯動彈,仿佛在等待命運最終的審判。

隋定衍見臻臻腦袋一點一點,似乎快要睡去,將她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擡頭見紅衣舞女竟還怔在原地,頓時不耐道:“還不退下,舞樂司沒教你規矩嗎?”

蘇福安聽到琴聲時便覺得不對勁了,早就進廂候著,察覺皇上似有怪罪舞樂司之意,連忙解釋:“皇上,這位是胡妃娘娘的表妹,金貴人。”

金貴人站在一邊,如遭雷擊。萬萬沒想到,她精心謀劃準備了這麽多,皇上竟完全沒認出她!若是體弱的是她,恐怕一口血都能嘔得出來。

隋定衍一楞,完全沒想到這竟然是後宮的妃嬪,打量了兩眼,嫌棄地挪開視線,俗不可耐。

他捂住臻臻耳朵,趕緊讓人把金貴人帶下船,接著沈著臉沖蘇福安斥道:“近日你是越來越松懈了,竟讓人隨意窺伺聖蹤,你什麽罪自己心裏清楚,下去領罰,明日日落之前,朕必要見到那幾個膽大妄為之人。”

蘇福安連忙請罪,抹了抹汗,一邊匆匆往外去,一邊眼中閃過狠意:真是一群不會看眼色的東西,還要讓他來擦屁股,哪來這麽大臉,看他不給胡金兩家人扒層皮!

懷中人似乎睡不安穩,忽地“嚶嚀”一聲,隋定衍立馬就將方才那插曲拋之腦後,抱著她哄了片刻,待她又睡去後,喚來宮人給她擦洗,看著她皺眉嘟囔,忍俊不禁。

本以為美好的夜晚,偏被兩杯酒毀了,誰能知曉,他的臻臻竟如此不勝酒力,只兩杯甜酒,便將她醉了個徹底。

洗漱過後,隋定衍躺到她身邊,見她睡顏一片純凈無暇,不由看入了神,許久才憐惜地摸了摸她的小臉蛋——醉了也好,免得看到那些不喜之人,睡吧,朕在你身邊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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