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柔情 化為繞指柔

關燈
夕陽西斜, 雲朵被落日染成了的淺淺淡淡的粉色,層層疊疊,遠在天邊, 又仿佛近在眼前, 美的令人流連。

側殿院中做了個秋千, 這是紀挽棠從小便眼饞的玩樂物, 如今終於有了一個自己院子,可不趕緊添置各種花樣, 此時她坐在秋千上,勻春在她身後推著, 她越蕩越高, 心情隨之起伏, 在空中飄蕩的滋味令人著迷。

“再高些,再高些!”她擡頭觀賞日落, 身著素裙, 染上了層層光暈,仿佛就要與印在眼中的美景融為一體。

笑聲歡快而清脆,傳到殿外, 剛到瑤華宮的隋定衍腳步頓了頓, 阻止蘇福安傳叫,饒有興趣一步步入內。

他似乎從來沒有聽到過臻臻如此自由的歡笑。

或許是太沈浸美景, 紀挽棠並沒有發現身後換了人,反倒興頭越起,雙腳晃悠地起勁,笑得聲音都破碎了:“呼……勻春,我感覺好像真的要飛上天了!”

在空中搖曳的她素紗衣袂翻飛,被夕陽鍍上一層不可侵犯的金色, 還真有幾番仿若羽化成仙的意味,隋定衍眸色瞬間一沈,一把拉住秋千:“不許胡說。”

“啊!”紀挽棠猝不及防被拉住,嚇了一跳,仗著背對他,狠狠翻了個白眼——什麽毛病,我不僅要說,還要唱呢:想飛上天,和太陽肩並肩,世界等著我去改變~

但她暫時只敢在心裏喊一喊,面上還是驚喜道:“陛下,您今日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隋定衍彎下腰,在她耳畔輕聲道:“朕想來就來。”

紀挽棠:“……”有本事給我滾!

既然隋定衍來了,紀挽棠自然就不能繼續玩秋千,她戀戀不舍地望了一眼美到挪不開眼的夕陽,乖乖跟著隋定衍進了屋。

此時離晚膳還有些時候,隋定衍從來沒有這麽早來過瑤華宮,紀挽棠想了想,將他帶到自己的書房,然後坐在古琴前嬌羞道:“陛下,嬪妾為您奏一曲吧。”

隋定衍頗為期待的點點頭,然而第一個音出來後,他便知道,恐怕要失望了。

果然,不過半盞茶的曲子,聽得隋定衍如坐針氈,如芒刺背,如鯁在喉,曲畢還要面對臻臻那雙亮盈盈的雙眸,他難得有了些自覺,吞下專業的詞句,鼓掌:“嗯,不錯,十分動聽。”

紀挽棠頓時樂了,她對自己的琴技十分有自知之明,聞言壞心思道:“陛下既然喜歡聽,那嬪妾再給您演奏一曲?”

這回還沒等到她手指觸弦,就聽隋定衍輕咳兩聲,堅定道:“不必,此曲只聞天上有,聽一遍便已經足夠了。”

紀挽棠差點沒忍住笑出聲,面上作失望狀:“那好吧。”

書案上散亂著不少紙張,是紀挽棠平日裏練字用的,隋定衍低頭整理,一張張翻看,忍了忍,還是沒忍住:“你這字是跟誰學的,毫無風骨。”

這話也太紮心了,紀挽棠連忙翻出臨摹本,很是不忿:“嬪妾可是跟著書聖王先生臨摹的,怎麽會毫無風骨呢?”

隋定衍翻了翻,沈默了,半晌才嘆道:“王先生的行書遒美健秀,下筆果斷,你看你,停停頓頓,磨磨蹭蹭,連橫豎撇捺都沒練熟,是誰讓你跟著王先生練的?”

有嗎?紀挽棠仔細看了看,怎麽看都有六七分像啊,她委屈了,臉側過一邊,悶悶道:“是嬪妾自己想練的,沒有人教,確實是嬪妾孤陋寡聞了。從前府中是請過夫子,可那都是教導哥哥與弟弟的,嬪妾也只稍稍聽過一些罷了。”

聽了這話,隋定衍心裏像是被燈火燙著了一般,立馬就軟下了神色,展開紙張,拿起硯條磨了墨,見她依舊氣著,拉了拉她的手道:“既然你沒有夫子,那還不趕緊坐下,朕來當你的夫子。”

“啊?”紀挽棠懵然看他,似乎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

隋定衍將她罩入懷中,拿起筆蘸了墨塞進她手中,手把手教她寫下一字一句:“昨夜星辰昨夜風,畫樓西畔桂堂東,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自己寫的時候還不覺得,當隋定衍握著她的手寫時,她能很明確地感受到,每一筆的輕重緩急,等一首詩寫好,她才明白什麽叫做風骨。她從前練字只是完全覆制著寫,說是寫字,其實更像是畫畫。

而隋定衍則是將自己的情緒註入每一個字,寫出來的字行雲流水,鐵畫銀鉤,有說不出的好看。

紀挽棠忍不住喃喃:“陛下,你的字可真好看。”

隋定衍頓了頓,低頭親了親她的耳廓:“你也能寫出來,朕教你。”

**

此時的禦膳房正熱火朝天準備著晚膳,一禦廚得空隙坐下歇息,忍不住八卦了句:“今晚皇上又是在瑤華宮用膳,這個月都幾次了,從前沒見過皇上如此頻繁去哪個宮啊。”

“可不是嘛,”一司膳嘖嘖道,“這純月儀可真是有本事,勾得皇上魂不守舍的不說,與她作對的佟司膳恐怕連具全屍都找不著了。”

說起佟司膳,幾人紛紛打了個寒顫,後宮之中紛亂甚多,但甚少有人敢在禦膳房動手腳,自靖元帝登基以來,這還是第一次。司膳犯事,她自己死了就算了,可還連累了身邊不少人,但凡沾點關系的,都打板子降職了,唯有與純月儀交好的俞司膳,全身而退不說,還成了掌事看重的禦廚人選。

有人道:“可得好好伺候這位小主,否則指不定哪一天我們就成了佟司膳。”

也有人道:“那是佟司膳自己蠢,非得與寵妃作對,若是像點心局的俞司膳那般,那便是一飛沖天啊!”

這時掌事路過,見他們在閑言碎語,頓時肅了臉:“說什麽呢,還不趕緊幹活,難不成要讓皇上等你們?”

禦廚與司膳連忙做出忙碌的樣子,不過心裏卻都有了想法:純月儀,不能惹!

……

在書房站著練了兩刻鐘字後,紀挽棠受不了了,開始神游天外,隋定衍沒過多久就察覺了,在她身後無奈一笑:“朕都陪著你了,還不好好練?”

紀挽棠轉身摟住他的腰,使勁蹭了蹭他脖子:“陛下,嬪妾餓了嘛,吃飽才能幹活啊,餓著肚子當然就沒力氣了呀,您說是不是呀。”

“哼哼,”隋定衍拿她沒辦法,溫香軟玉在懷,他很自然地圈住她,下巴擱在她頭頂,享受片刻的溫馨,“越來越發現,你這張嘴,真會給自己找理由。”

紀挽棠在他懷中偷笑,兩人靜靜相擁了一會,才牽著手往外間走去。

但凡隋定衍來,晚膳總是十分豐盛,知曉紀挽棠喜食,平日裏他總會賜膳,而這種日子,他桌上的菜便都是屬於她的。

看著一大桌子菜,紀挽棠笑得滿足:“與陛下一起用膳可真幸福,有這麽多好吃的。”

隋定衍一噎:“就只有好吃的?”

“最重要的當然是陛下啦!”紀挽棠一本正經,“若是沒了陛下,再美味的晚膳,嬪妾用著也沒意思。”

隋定衍低下頭,掩住嘴角小小的弧度,再擡起頭來,面色淡淡:“行了,花言巧語,趕緊用膳吧。”

紀挽棠咬著筷子,看穿他的小把戲,止不住笑意。

膳用到一半,隋定衍問起:“你與衛國將軍夫人相識?”

紀挽棠一怔,隨即點頭又搖頭:“其實嬪妾與林夫人昨日才相識,只是聊天間覺得頗為興致相投。”

隋定衍點點頭,見她不自在,柔下聲道:“不用這麽拘束,朕只是隨便問問。衛國將軍與朕自幼便相識,他這人英勇善戰,忠心護主,想必他夫人也差不到哪裏去。你母親品級不夠,不能時常進宮,日後若是覺著無聊,可以下帖讓她進宮陪你。”

“可以嗎?”紀挽棠驚訝,隨即開心起來,“那嬪妾又多了個能說話的姐妹呢!”

“有何不可。”隋定衍的語氣不見起伏,仿佛這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若是想要什麽,想見誰,便同朕說,不過是一道令罷了。”

聽到這話,紀挽棠卻沈默了:“陛下,嬪妾知道你是想讓嬪妾開心,可是現在的生活便足夠了,索取的越多,付出的便也會越多,有您在身邊,嬪妾已經心滿意足,不能再貪心了。”

“臻臻……”隋定衍手指驀然收緊,按理說,這是他一直想要的寵妃,安分守己,不驕不躁,可是真見到自己寵愛的女子步步謹慎,仿佛多要一分便會失去所有,他就忍不住心煩意亂,這不是他想要給她的生活。

夜晚降臨,紀挽棠穿上絡夏縫制的真絲睡裙,上露肩頭,後背只有兩根細繩搖搖欲墜,十分誘人。

揮退宮人,殿內只剩二人,紀挽棠半褪外衣,露出在隋定衍看來有些衣不蔽體的睡裙,摟住他脖頸,用力吮.吸他的唇。

呼吸漸漸沈重起來,然而這時,隋定衍卻往後退了退,扣住她的腰不讓她往前:“等等。”

“?”紀挽棠想了想,看向自己穿的裙子,紅著臉遮了遮,“你不喜歡嗎?”

隋定衍撇過頭,頗有些狼狽:“不是……臻臻,你先把衣服穿上,朕有些話想說。”

紀挽棠乖乖穿上衣服,隋定衍稍作平覆,摸了摸她的頭:“臻臻,朕知道,你從前受了許多苦,所以總是瞻前顧後,可是有些東西,你要自己去爭取。人是會變的,朕會,你也會,但朕保證,只要是合理的,你若是想要,朕都會給你。”

今日的隋定衍與從前都不一樣,從前的他總是帶著些高高在上,仿佛一切盡在他掌握中,但今日的隋定衍卻是小心翼翼的,仿佛把她捧在手心上。

她不知道他是否也曾如此對其他人,但至少此時此刻,紀挽棠暫時卸下了心中的防備。

前生今世,能如此為她著想的人絕不會超過三個,這份心,叫她有些感動。

“陛下……”她投入他的懷抱,恃寵而驕,“那嬪妾的第一個願望,便是在瑤華宮,只有你我二人的時候,我可以在你面前做個任性的人。”

隋定衍寵溺地揉揉她腦袋:“好,在這裏,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朕都聽你的。”

紀挽棠粲然一笑,重新親上去,隋定衍將她一把抱起,放入帳中。

“等等、不要……陛下,你說過會聽我的……”

“嘶……你要朕如何?”

“你先親我嘛,親這裏、親這裏……還有這裏……”

“……還不夠嗎?”

“不夠,還不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