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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殊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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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靖元帝去了景仁宮,只不過剛過戌時便回了聖宸宮,並未留宿。

“白答應可在景仁宮?”紀挽棠躺在貴妃榻上,勻春拿著碗,絡夏用銀勺挖出碗中白色糊狀物,慢慢在她臉上抹出面膜的形狀。

小順子連連點頭:“小主英明,白答應果然在景仁宮,服侍皇上與皇後用了晚膳。”

“陛下出宮時,神色如何?”

小順子遲疑了半秒,道:“皇上喜怒不形於色,奴才不敢妄自揣測。”

他是通過掃灑的粗使宮人得知消息,那些個宮人哪敢直視聖顏,只賣他見到陛下的時辰罷了。

“不過陛下向來都是那個時辰自景仁宮中離去,想來並無大喜大怒。”他又補充道。

紀挽棠點點頭,看來皇後並沒有那麽快就將白答應推出去,是想走細水長流的路子。也是,靖元帝並不是隨意之人,若是貿然邀寵,恐怕會弄巧成拙,皇後顯然不是傻子。

她賞了小順子一個小銀錠,閉上眼想著,不知道靖元帝何時會想起她,她又該怎樣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迅速。

第二日,還沒等天黑,就聽遠處隱隱傳來甩鞭聲。

小順子去回一趟,跑得跟個風火輪一般,到了紀挽棠面前,笑意止不住:“小主,皇上正往瑤華宮來呢!”

聽聲音,最遲半刻便到,來不及重新更衣,紀挽棠便只漱了口,描了眉,抿了口脂,就這麽一身素凈的鵝黃色抹胸裙,天青色竹紋紗衣,到宮殿門口迎接靖元帝。

巧的是,今日靖元帝也是一身淡青色竹葉底金紋常服,襯的他玉樹臨風,清俊飄逸,十足的讀書人模樣。

“陛下……”紀挽棠一見他就紅了臉,腳步欲挪又止,待靖元帝走到面前,似乎才恍然自己要請安,連忙屈身道:“陛下萬福金安。”

“何須多禮。”還沒等她行完禮,靖元帝便握著她的手臂將她扶起,見她與自己同色打扮,不由道:“今日可算心有靈犀?”

紀挽棠嘴角微翹,捏住他衣角摩挲:“陛下怎麽會來瑤華宮,這裏距聖宸宮路途遙遠,何不讓嬪妾趕路?”

“怎麽,朕來你還不樂意?”靖元帝捏了捏她的下巴,逗她的意味顯而易見。

“怎麽會!”紀挽棠自然是為自己辯解,委屈地抿唇,“嬪妾是擔憂陛下平日政務繁忙,休憩甚少,若是為了嬪妾讓陛下勞累,嬪妾會心疼的。倒是嬪妾,整日裏也無事,若是能為陛下做些什麽,倒也不算荒度了時光。”

靖元帝看著她微顫的睫羽,羞怯的雙眸,心動了動,低聲道:“說什麽傻話,見你又怎會勞累,你若擔憂朕,何不時常來聖宸宮送湯,只知道傻傻坐在瑤華宮,你啊……”

這事是紀挽棠疏忽了,只是妃嬪們送去的湯,除了嫻妃的,其餘一律都被退回來了,她哪會有那麽大臉,覺得自己的定能送進去,於是就真什麽都不做了。

不過既然能得這等悄咪咪的殊榮,紀挽棠自然不會拒絕,雙眼亮如星辰,灼灼看向皇帝:“陛下,你對嬪妾真好!”

她的眼睛太亮,亮的靖元帝竟有一絲不自在,另一只手去捂她的眼,低嘆:“傻瓜……”這算什麽好呢?

等兩人攜手進殿時,天色已不早了,靖元帝吩咐傳膳,不過一刻,便有佳肴如流水般上桌。

因是在自己的地盤,紀挽棠自在了許多,難掩好奇地打量禦膳。皇帝吃的東西自然都是山珍海味,什麽胡椒醋鮮蝦,炒墨魚絲,幹連福海參,這都是普通嬪妃嘗不到的海鮮河鮮。還有八寶兔丁、耗油仔雞、片皮乳豬等,也都是少見的菜品,從食材開始便費盡心力,又是禦膳大廚親手操刀,光是聞著香氣就叫人口水直流三千尺。

本來她升位後,膳食就上升了不止一個段位,鮮麻可口的口水雞,清蒸五福魚,金豆嫩蹄,一個賽一個下飯。

但如今擺在禦膳面前,倒顯得灰頭土臉,無趣至極。

紀挽棠被禦膳吸引了所有註意,殊不知自己滿臉的饞意早就被靖元帝收盡眼底,終是忍俊不禁,沖蘇福安吩咐道:“去,把那幾道海鮮送到月儀面前,朕怕再不給她,口水都要流到桌上了。”

“陛下!”紀挽棠這才意識到自己露出了蠢態,頓時從臉紅到耳朵,等菜到了自己面前,咬著筷道嘴硬:“嬪妾才不是饞呢!”

靖元帝挑眉,難得好耐性,打趣道:“不是饞?那成,蘇福安,把菜給朕端回來。”

蘇福安剛親自把菜端到紀挽棠面前,聽到此言,臉上笑哈哈,又把菜畢恭畢敬端了回來,心裏卻在罵娘:嘿呦,真難為兩位主子了,吃個菜還吃出花頭來了!

“陛下!”紀挽棠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眼看著菜就要沒了,也不敢去攔,委委屈屈道,“您怎麽還出爾反爾呢……”

見到她這幅模樣,靖元帝被逗得笑了笑,教訓她:“下次不許在朕面前說謊,這次念你是初犯,就不罰了,如有再犯,罰你喝上三天清粥。”

紀挽棠哀怨道:“三天清粥!嬪妾人都要瘦沒了……”

靖元帝不理她的絮絮叨叨,反問道:“想吃八寶兔丁嗎?”

“……”紀挽棠和他大眼瞪小眼,許久才半是慫半是饞道:“想……”

靖元帝露出一個滿意的笑。

夜晚清風徐徐,悠遠的風聲將殿內的燥熱卷走幾分,但很快又有激火上湧。

這一回靖元帝的憐香惜玉全丟了,只剩下肆意侵占,直到紀挽棠雙腿打顫,帶著哭腔伸手推拒時,靖元帝才堪堪饜足,一邊吩咐叫水,一邊柔情蜜意安撫她。

紀挽棠漸漸回過神,眼中還含著淚,像只貓兒一般窩進靖元帝懷中,想控訴又覺得體驗感著實不錯,只能悶悶地捏他堅硬的肩膀悄悄發洩。

她以為自己的小動作偷偷摸摸,沒人發現,殊不知靖元帝早就感受到了,看著懷中嬌軟的女子,捏了捏她溫軟如玉的臉頰,竟低頭咬了一口。

“陛下!”紀挽棠哀怨地叫了一聲,只是聲音綿軟,勾人心扉。

“嗯?”不知道她塗了什麽,渾身上下一股子沁人心脾的馨香,靖元帝咬著咬著,興致又高了起來,漸漸往下吻去。

外邊的人皆等著服侍,卻沒想到裏頭又鬧了起來,敬事房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上既有詫異,又有無奈,默默退下了。

這一夜對靖元帝來說十分爽快,對紀挽棠來說卻是運動量過度,日上三竿起身發現這裏酸那裏也酸,有些懷疑人生。

前世也不是沒有過經驗,這事這麽累的嗎?

紀挽棠突然明白了靖元帝的“禁欲”,按照這強度,這頻率,要是不克制,腎早晚得壞!

靖元帝一向的習慣是招幸了嬪妃後修身養性幾日,故紀挽棠毫無顧忌,十分頹廢地在床上躺了半天,直到午後才起身溜達一圈。

誰知道才過酉時,自稱是蘇福安徒弟的小太監孫齊忠到了瑤華宮外,帶著步輦說是陛下請純月儀伴駕。

紀挽棠楞了許久,有些不可置信,身旁的宮女都飛一般地忙碌了起來,勻春在一旁興奮嚷嚷:“午膳時小主還愁沒機會穿新做的雲霧綃呢,陛下倒是與小主想到一處去了!”

孫齊忠見場面熱鬧起來,有些控制不住,連忙道:“小主快些吧,陛下難得清閑。”

紀挽棠點頭示意明白了,只是她現在太過素凈,實在不宜如此面貌去聖宸宮。緊趕慢趕,先著一件粉綢內長衫,胸前系紫荊花鑲邊,粉紫白三色茉莉繡花相間,紗疊綢細褶抹胸裙,再套上一件繡著星點紫丁香的雲霧綃外衫,層層相疊,縹緲似仙,這才出了門。

聖宸宮雖然常年在後妃們嘴邊念叨,其實能有幾個後妃仔細瞧過,未侍寢的前身甚至連見都沒見過,連紀挽棠也只是傍晚時分瞟過一眼,未知全貌。

此時太陽高掛,整座宮殿在暖日下盛裝裹身,潔白的大理石仿若天境,周身紅柱仿佛能通天,黃琉璃瓦綠色雕花,交織纏繞,金碧輝煌,紀挽棠被晃得雙眼微瞇,卻依舊舍不得挪開視線,不愧是帝王住的寢殿,只這麽看上幾眼便值了。

停了兩秒,她繼續起步,在平秋與素冬的攙扶下,步入聖宸宮宮門。

穿過前堂,一進殿,就見金漆雕龍寶座高高矗立在大殿之中,人在其前仿佛變得渺小了起來,靖元帝並不在前殿,只有幾個掃灑的小太監,紀挽棠依舊福了福身,跟著孫齊忠往西走。

掀開簾,便見靖元帝坐在檀木桌前,側對著她。桌上有厚厚的折子,他聽到動靜也沒擡頭,等了好一會,他擱下筆,合上一張折子,才朝她道:“站著做什麽,還不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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