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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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的桔梗花!”

“C位出道的大明星和男模圈的天之驕子!我的天,這個女生什麽來歷啊?”

“真的是‘桔梗’啊,視頻生圖都這麽漂亮……”

在俞熹禾和林桃吃火鍋的這段時間裏,新的熱搜也跟著上了前三。有不少路人或是粉絲在問這個“桔梗”跟Xin和秦昭到底是什麽關系。單純的合作嗎?這也太讓人羨慕了。

部分粉絲有些激進,那時候陳幸退圈,耿耿於懷的人就數不勝數,現在加上秦昭的粉絲,網上更是亂成了一團。

不知道是路人還是誰的粉絲惡意發了一條微博說:“這個女生也高攀了吧。”

不論是Xin在男模圈的耀眼成就,還是秦昭在娛樂圈的資本與前景,大家都有目共睹,就算是不了解這兩人的人,經過搜索或大眾科普後,也會感慨他們的優秀和出眾。

但俞熹禾不同,她不是公眾人物,並不為人所知。

就在大家快吵起來的時候,有人偷偷用小號發了微博:“我是女生的同學,但先聲明,我不會透露女生的任何個人信息。你們都消停一會兒,女生特別特別優秀!光在校成績就可以完美虐敗在場所有人,更別說她的顏值了。我個人覺得,她完全配得上這倆男主角中的任何一個,一點都不誇張。”

秦昭掛斷電話後,靠著墻皺眉思考了一會兒。

他的經紀人在一旁看著網上的各種評論,說:“八成是因為你之前的出道告白,就算現在那個剪輯視頻坐實了暧昧,也不會有什麽太糟的負面評論。”而且對秦昭而言,這次熱搜中大多粉絲的評論都是友善的。經紀人又翻了翻評論,看到一條說場外嘉賓的陰陽怪氣的評論,便隨口提了一句,沒想到沈默半晌的秦昭突然開口:“怎麽說她的?”

經紀人花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這個“她”指的是俞熹禾。

“呃……說她高攀?”經紀人又看了幾頁評論,驚住了,“你這個學妹就是那個退圈了的男模Xin的海報女主角?我就說我第一眼見她怎麽覺得很眼熟。”Xin不在娛樂圈,但他曾經的知名度不低,尤其是那組海報的熱度實在是高得想不知道都不行,否則微博也不會崩盤兩次。

秦昭有些不耐煩地“嗯”了一聲,思緒還停在評論說俞熹禾“高攀”上,聽到“Xin”時,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其實這件事,如果那個人不是俞熹禾,即使這個話題能給他帶來再好的熱度與影響,只要牽扯到緋聞,他一定會立馬澄清,一點浪花都不會讓它掀起來。

秦昭的行事,要看心情與對象。

經紀人還在繼續說:“我先前還好奇怎麽沒人挖他進圈呢,後來才知道不少金牌同行前仆後繼地聯系他都沒個結果,看來是有更好的方向。”

秦昭說了那句話後就沒再開口,而是轉身就去了音樂房。他會彈吉他,但後來除了寫歌,就很少碰了,多半是心情很好或很糟糕時才會碰,眼下顯然是後者。明明什麽糟糕的情況都沒有,他也正在走他喜歡的音樂道路,可偏偏他的心情煩悶透頂。

現在的局面是,一部分人準備站俞熹禾和秦昭這對情侶組。秦昭的那場出道告白,俞熹禾完全符合標準,而秦昭在場下和她交談時的神情又是真的很溫柔,不少人都在懷疑俞熹禾是否就是秦昭的告白對象,兩個人是不是已經在一起了。

一部分人在線問,俞熹禾難道不是Xin的“桔梗”嗎?難道兩個人不是男女朋友的關系?

還有一部分人在觀望。

三個小時後,已經離開他住處的經紀人打通了他的電話,只是說了一句:“去看Xin的微博。”

秦昭放下了吉他,打開手機上了微博,有很多未讀消息顯示,他看也沒看,直接搜索某個微博昵稱,再然後他就看到了那條評論和轉發都在持續暴增的微博。

微博正文只有三個字母——Xin,而評論裏還有一句:“我和@秦昭是朋友關系,大家別誤會。”

秦昭的心瞬間被捏碎。他看了一眼熱搜榜,終於知道為什麽會有這條微博出現了——有人發起了投票,問題是:“這個桔梗小仙女喜歡誰啊?”選項只有兩個,無非是他和Xin。

這樣一看,使用這個微博號的人是誰,一目了然。

是俞熹禾。

秦昭的舌尖抵了抵牙,這個名字在舌尖輾轉了一遍又一遍,最後只能壓下。他猛地起身,因為他的動作幅度太大,椅子往後傾倒,發出很響的一聲,他沒管,兀自去桌邊倒了一大杯冷水喝下才冷靜了一點,喉結卻仍是滾了又滾。

俞熹禾喜歡誰?

她第一時間給出了答案,使用的也是那個人的微博號。

這一整天,秦昭緊皺的眉頭就沒舒展開過。他攥著手裏的玻璃杯,思來想去,回憶停留在他第一次見俞熹禾的那一天。那時她穿著校服,站在老師辦公室裏,她背後,窗外的湖水在陽光下波光粼粼。

那個小姑娘就那麽站在窗邊,聽到聲音後轉頭看向他,很有禮貌地叫了聲“學長”。那一瞬間讓秦昭想起他學會的第一首吉他曲,以至於到現在他還念念不忘。

他對她的情感,如夢初醒,又無疾而終。

秦昭靠在桌邊,攥著玻璃杯的手指早就泛了白。他想起那通電話裏,俞熹禾跟他說的那句話:“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如此簡明扼要。

她冷靜自持,拒絕所有無關人的靠近,比很多人都懂得分寸。

秦昭還看到了那條微博下的另一條評論,有人問:“小仙女不考慮我們秦公子嗎?他也超帥超酷的!”

而她只回覆了一句:“我和Xin是青梅竹馬。”

單單是這層關系就是所有後來者比不上的。

誰知道桔梗花還有另外一個花語?是“無望的愛”。

俞熹禾,也是秦昭心尖的桔梗花。

半個小時前。

從火鍋店離開後,俞熹禾和林桃兩人去了一家網紅奶茶店買了兩大杯奶茶。俞熹禾在路上喝了小半杯,剩下的回到公寓也沒有喝完,剛好陳幸回來,就順手遞給了他。她眼眸亮晶晶地看著他,寫滿了要他幫忙喝完的請求。

“甜的?”陳幸問。

是很甜,奶味還很重,喝多了就會膩的那種。

俞熹禾剛要說話,下一秒就被堵住了唇。她一只手被捏住扣在了墻面上,腰也被他攬住,他溫熱的舌尖仔細地描摹著她還帶著甜味的唇,再擠入唇間攪動她的舌尖,輕輕吮咬,她的舌頭溫潤得像是奶糖。

微微分離之際,她聽到陳幸帶笑的一聲:“奶味的。”

她這麽柔軟,真想把她化在他的心上。

再然後,他繼續加深這個吻,卻是從溫柔纏綿,漸漸變成了有些兇猛的攻城掠地。

兩個人的心跳加速,呼吸也糾纏在一起。

如果說一開始俞熹禾沒有察覺到不對勁,那現在也多少猜到陳幸應該是看到熱搜了。呼吸微微平穩了一點後,俞熹禾仰頭看他,主動坦白:“熱搜那件事我會解釋的,我和秦昭沒有什麽,只是朋友呀。”

陳幸目光沈沈地看她。

他知道,俞熹禾和秦昭只會是朋友,但是在俞熹禾這裏,他的心眼一向小。

她問:“可以把你那個微博號借我一下嗎?我想澄清一下。”陳幸只有一個微博個人號,還是那時候退圈發海報時註冊的,明明只發過一條微博,粉絲卻一直在增長,直到現在,那條微博下還有人留言說在等他回來。

陳幸把賬號和密碼告訴了她,一起走到沙發邊坐下時,他都不忘帶上那杯奶茶。俞熹禾剛坐在沙發上,就被他撈了起來放在膝上,坐在他的懷裏。俞熹禾一偏頭就看見他喝了口奶茶,薄唇濕潤,奶茶甜絲絲的味道仿佛化成呼吸,落在了她的耳畔。

俞熹禾的耳根一紅,立馬移開了視線,登上微博,仔細想著要怎麽澄清。

事關她和秦昭,現在還牽扯到了陳幸,她一時不知道要編輯一條怎樣的微博來解釋了,說多了不好,說少了也不好。她正想著,就看到話題的下面有一個投票,問:“這個桔梗小仙女喜歡誰啊?”

陳幸在她身後也看到了,低下頭,將下巴擱在她的肩上,指尖捏了捏她柔軟緋紅的耳垂,嗓音低啞,問:“喜歡誰呢?”

他的聲音太酥了,有些醉人,明明他喝的是奶茶,又不是摻冰的烈酒。

也是在這個時候,俞熹禾決定了自己要發什麽微博來回應網友。

她喜歡陳幸呀,青梅竹馬那麽多年,只喜歡他,也最喜歡他。

俞熹禾的假期只剩下三天了,除了期間陪自家母親和陳母一起逛了近三個小時的商場,這幾天俞熹禾都陪著陳幸。她回來沒幾天,陳母就送了她很多東西,聊天時也掩飾不住心疼,舍不得她去美國這麽遠的地方讀書。

俞熹禾回美國前的第二天,陳幸帶她去參加了嚴嘉的生日會。

按嚴嘉散漫的性子,當然是懶得大張旗鼓地弄這些沒有意義的事,往年都是和兄弟幾個聚一聚就完了,但是今年他家老爺子非要他把生日會弄得熱鬧點,以便找個孫媳婦兒回來。

嚴嘉的生日會在一家酒店舉辦,請了很多人來,有嚴家生意場上的,有嚴嘉交往甚密的朋友,自然也少不了海市的未婚名媛。

陳幸攬著俞熹禾的腰進場沒多久,陸謹言就看到了他們,立馬跑過來,笑起來依舊像是漫畫裏走出的美少年。他和陳幸打完招呼聊了幾句後,看向俞熹禾,道:“好久不見呀。”她也笑著跟陸謹言問好。

沒一會兒嚴嘉也過來了,他剛應付完幾個“相親對象”,現在有些心煩地扯著自己有些緊的領帶,來陳幸這邊躲一下。

“上次沒幫到什麽忙,抱歉。”嚴嘉看到俞熹禾後有些不好意思。實在是她那件事不太好插手,一旦處理不好,她在學術圈裏就很難再待下去。

俞熹禾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麽,搖了一下頭,說:“我知道那件事是很棘手,而且本來就和學長你沒什麽關系。”

嚴嘉道:“你太客氣了,你是我的未來弟妹,沒照顧好你,我可難辭其咎。”

生日會還沒正式開始,嚴嘉把他們帶上了二樓的一個大房間裏,裏面的人有幾個俞熹禾也認識。嚴嘉還要下樓招呼客人,告訴他們生日會開始的時候會上來叫他們,就先離開了。

陸謹言回國挺長時間了,但還是不太習慣這種場合,此刻和俞熹禾坐在一旁聊天。俞熹禾答辯的時候,陸謹言不在國內,回國後才知道發生了什麽。抄襲這種事在哪都有,畫作抄襲現象也多,陸謹言不齒這種行為,同時也很替俞熹禾惋惜。

他是小少爺,被人捧在手心裏長大,看到俞熹禾的第一眼就很喜歡她,此刻正像個話癆似的扯著俞熹禾聊天。

陸謹言問:“過幾天鄰省博物館開放,有珍貴展品,你想去看嗎?”

俞熹禾答道:“我後天就要回校了。”

陸謹言又問道:“那我可以去費城那邊找你玩嗎?”

俞熹禾笑了笑,說:“歡迎啊,費城也有很多藝術館。”

在場的人都認識陳幸,聊起天來也不拘束,氛圍一直很好,直到房間的門被從外面打開。

侍者的後面跟著兩個人,站在前面的是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面容冷沈,擋住了門外大半的光線,看到他身後護著的那人後,在場的人多少都露出了一點驚詫的神色。

那人一進來就叫了一聲:“陳幸……”聲音嬌嬌的,有著顯而易見的驚喜。

原本在和陸謹言聊天的俞熹禾擡頭看過去一眼,楞住了,而後就反應過來她是誰——原來那個溫意的臉長得和她這麽相像。

陸謹言也很驚訝,在場有大半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溫意和俞熹禾的身上。如果不是陳幸的氣場太冷,此刻也一定不缺明目張膽地盯著他的人。

將溫意護在身後的人是她的二哥,她二哥在海市這邊和嚴嘉有點生意來往,嚴嘉不知道溫家小妹妹和陳幸還有段故事,見他正好在海市,也就讓人順道送了請柬過去。此刻在樓下的嚴嘉還不清楚樓上發生了什麽。

陳幸站在俞熹禾的左手邊,斜對著門口,有著壓制感。溫意第二次叫他的名字時,他的目光終於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但也只是一秒。溫意頓時委屈起來,心想,他怎麽能用那樣冷漠的目光看自己!

溫意憤憤地咬著唇,視線一轉就看見了陳幸身邊的俞熹禾,眼睫猛地顫了一下,一句話脫口而出:“我可以和你談談嗎?”

“你倒是敢。”開口的人是陳幸,聲音很平靜,漆黑冷淡的眸子瞥了一眼溫意。溫意像是被他看透了一般,呼吸猛地一窒。她嚇了一跳,拽了拽一旁二哥的手。她二哥是真的疼她,也從她那兒聽說了一點他們間的過往,就算他覺得自己的妹妹有些地方做得不對,心也還是偏向她的。

溫家二少沈聲說了句:“陳少能保證今後不與溫家合作嗎?”

場內海市人都護自己人,有人不爽了:“示威啊?也不看看這裏是海市。”

“溫家的人口氣這麽大?別忘了平起平坐才是合作,一高一低那叫攀附。”有人附和道。

要是前幾年,陳家和溫家確實算得上是平起平坐,平分秋色,但現在不一樣了,兩家首席執行官都更換成後輩,權勢比重也完全變了。

溫家二少到底也算是溫家傑出的後輩之一,聽到這些也只是皺了一下眉。溫意反應過來後,氣得漲紅了臉。她被幾個哥哥哄著長大,就算在陳幸那裏吃了閉門羹,也從來沒有在這麽多人面前受過委屈,此刻氣得連眼眶都紅了起來。

俞熹禾從溫意出現的時候就沒開過口,這時候看溫意紅著眼左顧右盼,最後目光乞求般地落在自己身上。溫意和她的長相是真的相似,俞熹禾的心情一時有些微妙。溫家目前和嚴家有些生意來往,而這又是嚴嘉的生日宴會,俞熹禾不想給嚴嘉惹麻煩,在溫意的眼淚馬上要掉下來之前對陳幸說了一句:“我和她談一下。”

他尚未來得及說“不必要”,俞熹禾又補充道:“都是你的桃花債。”說這句話時,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點點可愛的氣惱。

隨後俞熹禾起身走到了門邊,對溫意道:“我們到外面談吧。”說完她率先走了出去。

溫意亦步亦趨走到房間外的走廊上,酒店裏的燈火輝煌,從二樓這邊的過道往下看,可以看到一樓大廳的景象。俞熹禾在走廊盡頭停下,轉過身問她:“你有什麽要對我說的嗎?”

溫意的心跳有些快,怦怦的,但她還是把先前演練過數次的話說出了口:“你就不好奇我和陳幸發生過什麽嗎?”她想添油加醋地說一點,想讓他們之間產生猜忌,哪怕一點點也好。她感覺很不舒服,憑什麽這個人和她長得那麽像?憑什麽她喜歡的人是因為這個人才救的自己?憑什麽她都出現在這個人的面前了,她還能這麽冷靜?

“他買下我的那天,我們——”

“溫意,”俞熹禾止住她的話,也是第一次叫她名字,“就算你真的不在意自己的名聲,你也要想清楚,你的一句話會讓溫家背負上什麽後果。”

這話仿佛給了溫意當頭一棒,她有些清醒過來,咽回那句差點沖口而出的話。她揮霍著哥哥們與父母的寵愛長大,也沒接手過家族產業,自然不用理會各種利害關系,因為多的是人為她善後。

先前沒有人對她提過,她也就沒有在意過。

“這裏是在海市,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會讓你哥哥很難堪,他的生意在這裏也會寸步難行?”俞熹禾說完這些話後,溫意的神色已經很不好看了。她無措又尷尬,她對俞熹禾說的這些一無所知,她也從來都沒有考慮過。

一方面,溫意潛意識裏不相信俞熹禾說的這些話,畢竟在她心裏,溫家一直都是一家獨大;可另一方面,她想起她央求二哥帶她來海市時,他猶豫無奈的表情,不免有些亂了陣腳。

俞熹禾也沒有多說,只是想,自己如果像溫意一樣,在哥哥們的呵護下長大,應該也會像她一樣——因為喜歡上一個人,固執地想要得到他。

俞熹禾說完便撇下溫意,自己一個人原路返回,路過樓梯口時,站在樓梯拐角的嚴嘉一擡頭就看見了她,他長腿一邁,跨步上來拉過她的手。

“學長?”俞熹禾一驚,差點推開他。

嚴嘉連忙小聲地跟她解釋:“熹禾你幫我擋擋,再這樣相親下去,我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溫意心亂如麻地在原地站了半晌,她二哥來找她時叫了她幾聲她才回過神來。她二哥的眉宇間有著隱隱的疲憊,為了誰,不言而喻。他對外無情,對唯一的妹妹卻很是疼愛,他問:“談了些什麽?有沒有受欺負?”

溫意搖搖頭,剛想說沒有,一擡頭就看見朝這邊走過來的陳幸。二哥順著她的視線轉頭,也看到了他。

溫意的父親在他們兄弟幾個面前沒少提起過他,多次勸告他們,如果和這種人成為不了盟友,那也別主動招惹。

“陳家不會和溫家作對,但是我會。”陳幸止步在幾步之外,神色冷漠。

“如果我再在圈子裏聽到那些關於她的謠言,我會讓整個溫家成為眾矢之的。”陳幸警告道。

這句話看似是說給溫意聽,但更多的是在警告她的二哥。既然溫意沒長心,那就讓她二哥多操點心。如果不是俞熹禾如今就在他的身邊,他的脾氣決不會這麽好。

聞言,溫意的臉色變得很不好,她拽緊了二哥的手腕,帶著哭腔道:“哥,我們回連州吧……我錯了,我想回去了……”

溫家二少摸了摸她的發頂,擡頭看向神色冷漠的陳幸,沈聲道:“我妹妹不懂事,還望俞小姐海涵。”

他道歉的對象是俞熹禾。

當初他唯一的妹妹被綁架拐賣的時候,整個溫家的內部都陷入了恐慌,然而她安然無恙地回來後並不是一切都好。她說,她喜歡上了那個救她的人,但她不知道他是誰。於是,溫家上下都在派人幫她海底撈針地找這麽一個人,經過無數次調查後,才驚覺那個人原來是海市陳家的陳幸。

是誰都好,但不能是他,陳幸不是溫家可以掌控得了的。

帶溫意提前離開舉辦生日會的酒店後,溫家二少拿濕紙巾慢慢冷敷她的眼睛,她閉著眼哭腔明顯地問道:“我、我是不是給哥哥帶來很大的麻煩了?”

“是麻煩也沒有關系,哥哥會處理好。”他安慰道。

“為什麽啊……我和他喜歡的人那麽像,可他為什麽就不喜歡我呢?”

溫家二少動作輕柔地擡起她的下巴,迎上她睜開的紅眼睛。

“意意,你和俞小姐是很像,但也只是長相相似。你覺得陳幸是那麽膚淺的人嗎?他會因為外貌喜歡一個人?還是說,你覺得哥哥也會因為俞小姐和你長得像而把她和你混淆?”

溫意啞然,呆呆地看他,剛剛止住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不能善終的,是她的喜歡。

嚴嘉的生日會上,俞熹禾和他跳了一支舞。

海藍色的禮服裙上覆著仙氣飄渺的薄紗,薄紗上點綴著點點碎鉆,似是璀璨繁星,轉身時裙擺漾開波紋,像是漸變的星空。

跳舞的時候嚴嘉一直在嘆氣,俞熹禾不免好奇地問了句:“那些姑娘,學長都不滿意嗎?”

嚴嘉眉頭微皺,道:“大概是因為珠玉在前,其他人都看不上眼?”

“珠玉在前?”俞熹禾有些疑惑。

嚴嘉的眉舒展開,笑了一下,開玩笑道:“你就是珠玉。”

俞熹禾眨了眨眼睛,彎著唇沒有接話。雖然嚴嘉高了她幾屆,大學也不在一起,但俞熹禾也知道嚴嘉大學期間換了好些個女朋友。

那段時間,俞熹禾聽到的有關嚴嘉的話題裏,最常出現的一個詞就是“渣帥”,渣且自知,帥且俊美,對每一個女朋友都不霸道,完全處於放任狀態。

後來俞熹禾才從陳幸那裏知道,嚴嘉是被初戀甩了才變成了這樣。嚴嘉最後浪子回頭,也是因為他重新遇見了那人。那個女生是學醫的,嚴嘉開制藥公司也是為了可以碰見她。

俞熹禾曾經感慨過嚴嘉的好耐性,即使這麽長時間過去,他也沒能忘記第一個喜歡的人,甚至為了能遇見她,脫離家族產業,選擇從事醫藥行業。

當然,俞熹禾不知道的是,如果只是為了遇見才做這麽多事,那他就不是嚴嘉了。

他之所以這麽大費周章,處心積慮,當然是要有後文的——把喜歡的人牢牢圈住,一再占有,讓她再甩不掉自己……這才是嚴嘉會做的事情。

一支舞結束後,俞熹禾回到了陳幸的身邊。她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在這種正式的場合跳過舞了,並且有些不太適應這種甜蜜浪漫的舞種,但在陳幸朝她伸手的時候,她還是接住了他的手。俞熹禾本來以為,他是要帶自己進舞池的,可他只是用手指勾著她的手指,然後十指相扣,把她拉進懷裏,嗓音低沈道:“以後不許和別人跳舞了,至少別在我面前。”

“怎麽了?”俞熹禾仰頭看著他。

他低著頭,下頜線清晰漂亮,道:“我會想抱你。”

俞熹禾莞爾,軟著聲音問他:“這是獨裁嗎?”

“嗯。”在她的註視下,陳幸認真地回答道,“這樣不對。可是阿禾,我改不過來了。”心在你那裏,命也在你那裏,我已經沒有不愛你的辦法了。

俞熹禾沒想到他會這樣坦白,他還說:“所以你要好好教我改正,用餘生的時間。”

俞熹禾楞了一下,應道:“好。”

另一邊,下了舞池又立馬被老爺子抓去“相親”的嚴嘉隔著人群遙遙看向陳幸這邊,真實地羨慕了。

等他把那甩了他的人抓回來……嚴嘉低頭笑了一下,抓回來又能怎樣?他也舍不得對她不好。

而後近一年的時間裏,俞熹禾都在專心實驗。這期間,她在核心期刊上發表了兩篇論文,其中一篇是她獨立完成的。這篇她作為唯一作者的論文得到了諸多業內專家的肯定,而她的實驗研究也有了突破性的進展。

在即將要研究生畢業的時候,她受邀回國在某個學府的學術報告廳裏做了一場報告。

階梯教室的前排坐著幾位學術圈的知名教授,這不是在海市,但是她一直很尊敬的老教授和本科導師也在。他們曾經見證過她那場糟糕的畢業答辯,現在千裏迢迢地來聽她這一場報告。

在學術這條路上,她感激很多人。

俞熹禾念了這篇論文的最後一段:“至此,這篇文章送給一個人。從年少到如今,他給了我歲月的驚艷和溫柔,是我的有限和無際。從生命開始到所有元素徹底消亡,他是我全部的歷史。”

話音落下。

掌聲如潮。

只有一個人沒有鼓掌。他坐在教室的第一排,靠著椅背擡目看著講臺上的她,聽到她念的論文結尾後,目光瞬間下沈。他下頜線緊繃,心臟的血液仿佛在逆流,是近乎缺氧的感覺。

有一首歌的歌詞中有一句:至此,我十二萬分地愛你。

可是陳幸覺得,這也已經不夠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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