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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換他來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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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救非人……又談何救人!!”

此舉嚇煞眾人, 見他掌下桎梏的凡民頭部有鮮血滲出,身子抽搐著沒了意識, 方才還氣勢洶洶的民眾立刻炸開了鍋, 紛紛遠離白折舟。

何止是驚慌失措的民眾,連虞扶塵也始料未及, 立即出手阻止, 白折舟已似變了個人。

“法華君遭人責難時,我沒有挺身而出,以至於貪得無厭之人得寸進尺……如今他們叫囂著欲除我在意之人……豈有坐視不理的道理!”

白折舟起身,步步朝向驚惶的人群逼近, 眾人一哄而散,只剩下那抱著幼子的婦人腿軟走不動路, 貼著墻壁癱坐在地, 護著懷中孩兒大哭出聲。

“我沒有作惡……我也沒有要殺他, 為何是我……為何是我啊……”

白折舟充耳不聞。

他臉上還沾染方才濺射的血跡,五指勾起猶如鬼爪,居高臨下盯著瑟縮著不敢動彈的婦人,毫無憐惜之情。

他揚手沖向婦人, 隨著一聲刺耳尖叫, 竟是撲了個空。

白折舟猛然回頭, 身後數步之隔,虞扶塵扶著危機一刻救下的婦人安置在一旁,轉而面對他。

此時白折舟兩手染血,雙眼透著幽紫微芒, 周身騰繞陰森鬼氣,與從前溫和儒雅的淩雪宮大師兄判若兩人。

“白折舟你瘋了嗎!胡亂傷人與他們有何不同!!”

可對方已然聽不進他的話,見他出手阻攔,便也把他視為欲殺玄難的同黨,話不多說又朝虞扶塵攻來。

二人勢力相差懸殊,虞扶塵雖有能力制服白折舟,卻怕誤傷自己人,只好裝作不敵,避開一招一式將他引到無人之處。

可白折舟近乎喪失理智,朝虞扶塵打去的拳掌無一不是為取他性命,幾個回合下來後者沒了與之纏鬥的耐心,打算先把人制服再深究他突然發狂的緣由。

可他一出手,揮出的不是融在血脈之中的鸞刀,而是一把由靈力淬煉而成,通體好似千年寒冰的□□。

不及細思,又一陣劇痛刺激著他的腦識,令他為之一震,低吼一聲,逼退再次出手的白折舟,隨即跪倒在地,按著額頭急於驅散耳中爭吵不止的回響。

——他是你畢生至愛,是你三世良人,你怎能如此絕情!

——他亦是害你由帝尊之子淪為過街老鼠的罪魁禍首!他是咎由自取,你才是無辜受害!

——他為你跳下輪回海,深入幽冥鬼域,在暗無天日的淩霄塔中度過十年孤寂,你怎能忘了他……

——他恨你奪去帝尊寵愛,恨你出身高貴將繼承三界大統,惡意覆生你的魂元致你墮仙入魔,他狼子野心當誅!!

“住口……都住口!!”

在他失神的片刻,白折舟抽出長劍,朝他胸口刺去。

虞扶塵無力掙紮,千鈞一發之際,不知從哪兒飛出一把柳葉刀不偏不倚打在劍身,及時阻擋他的攻勢。

來者出手便是地網慣用招式,除步音樓外還有何人?

淩雪少主踏風來時掃起一腿逼退白折舟,趁對方格擋的間隙拉起虞扶塵,退下幾步問道:“情況如何?”

“頭……要炸了,這是怎麽回事!!”

“我也不知,我從未見過折舟這般模樣,他是受了什麽刺激??”

“我怎麽知道,他方才還傷了一人,莫不是中了邪?”

步音樓見白折舟手中所持並非他善用的寒雪劍,心道壞了。

“我記得師叔曾說過折舟功體不同常人,所以他善用的武器一向是凡品,一旦他放出神武,就是釋放了被壓抑在體內多年的魔性。”

難道平日溫文爾雅的大師兄竟是被封印嗜殺血性的魔頭不成?

商議的當前,白折舟再次揮劍朝二人斬去,逼得虞扶塵不得不推開步音樓,趁機後退。

白折舟的劍威力非比尋常,當空一道明光斬落,方才二人所站之處就被劈出一道鴻溝。

如今白折舟表現出的強勢早已超過當初,步音樓還不想罷手,仍不死心的喚著:“折舟!師叔就是不願你這般才會壓制你的魔性,如今師叔安危未知,只有你自己能壓制心魔,別淪為他的傀儡!!”

話音剛落,劍光一閃,步音樓面上一道傷痕立現。

虞扶塵猜到他是要以身涉險,出手欲將人拉回,與此同時白折舟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空手禦起神武。

剎那間長劍脫手,直刺步音樓心口。

生死一刻間,當空躍出一人,一腳踏在飛刺而出的劍身,借力掠身而出,食指輕點白折舟額心,散出一道柔光。

被安撫的白折舟終於壓抑狂性,鬼氣散失,身子一軟癱倒在地。

而出手救人的那位自身情況也是不容樂觀,幾乎與他同時倒地,嘔出一口血來,正是玄難!

虞扶塵這廂拉開步音樓,兩人因力道過猛雙雙栽倒在地,他一腳踢開死豬一樣賴在他身上不走的步音樓,趕去查看玄難的狀況。

此時妖僧臉色煞白,連眼周濃妝也淡去幾分,這是他功體潰散的征兆。

“你怎麽樣了,重病該好生休息才是,這些交給我們便好,何必逞強?”

玄難笑笑,謝絕他的好意,起身時還是差點跌倒在地,無奈,只好一左一右被虞扶塵與步音樓攙扶著站起,還不忘指了指那人。

“別把他丟在這兒,會著涼。”

虞扶塵點點頭,俯身背起白折舟,聽玄難好一陣猛咳,不再吐血了,他才啞著嗓子解釋。

“與他有關的事,還是要小僧親自來。小僧不能丟下他是其一,除小僧之外沒人能救他,才是重點。”

“救他?難不成不是他自己想變成這樣的?”

“他會這般,都怪小僧當初不該……”

話說一半,玄難及時住口,聽得虞扶塵是抓心撓肝,渾身難受。

不等追問,便是一聲近在咫尺的狂笑。

“都怪當初不該帶走他?笑話!虛歸,若不是你竭力隱瞞,只怕到了今日,九重天還不知當初被你藏匿凡界的白虹早已暗中化身為淩雪宮白折舟。哦,或許該叫你,玄難。”

會以虛歸的法號稱呼玄難的只會是佛宗之人。

遙看府邸高墻上不知何時立了一人,此人穿著黑衣,兩手被皮制手套遮得嚴嚴實實,居高臨下審視著眾人。

步音樓最先認出那人,隨即端出迎戰姿態。

“虛無!”

而失了憶的虞扶塵目光則是在兩邊游移,聽得雲裏霧裏。

“虛歸?虛無?白虹??白折舟??”

玄難早已料到會有今日,面對不速之客的態度很坦然,壓抑著胸中翻湧的腥氣,勉為其難勾出笑容。

“虛無,好久不見了。”

“你若是不刻意避開我,還可以更早相見。萬萬沒想到我在凡間隱匿多年找尋的白虹,竟是被近在咫尺的你藏去了,可笑至極。”

“最危險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小僧深入虎穴,不就是為看緊你這只猛虎?只有以身涉險,才能為他求得生機。”

“不惜犧牲自由?”

“比起自由,小僧更可惜被剃去的青絲。”

連玄難自己都被這話逗笑了。

他搖頭不再理睬純鈞,顧自走遠,後者也不阻攔,任憑步音樓接過人事不省的白折舟,轉而望向與他冷眼相對的虞扶塵。

不等他開口,虞扶塵先一步躍上高墻,活動著手指關節,漫不經心道:“朕不喜歡被人俯視,要麽自己滾,要麽,把門牙留下再滾。”

“做人皇的游戲好玩嗎?”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還有後宮三千佳麗,朕快活得很。”

純鈞冷嘲熱諷:“那麽帝君,你的佳麗呢?”

“屋裏坐月子呢,剛生的龍子,都學會罵人了,見見?”

“……三千寵愛於一人之身,你說快活,便是快活。”

聽出他這話是在酸自己被一人吃的死死的,虞扶塵臉色不大好看。

“你應該知道這裏並不歡迎九重天來客,我沒動手已是給足你面子,現在走還來得及。”

“我只是代帝尊來做說客。帝尊讓我轉告你,過家家的游戲無趣得很,只要你想,隨時可以回到九重天,你從前忤逆的罪行也可一筆勾銷。”

虞扶塵挖著耳朵白他一眼,靠在柱臺一副吊兒郎當的德行。

“坐在他那個位子就不無聊嗎?”

純鈞臉色大變,瞇眼瞪著虞扶塵,眼神銳利。

“別這麽看我,聽說我的歡妃從前在九重天時,他可是求而不得。君臨天下睥睨三界的條件是很誘人,可既然他急於退位,就說明那把高高在上的椅子沒那麽好坐,連喜歡的人都得不到,這帝尊做個什麽勁兒,有我快活嗎?”

“你!!”

虞扶塵拍拍純鈞,示意他不要急躁,一上一下擰著眉毛,表情頗顯滑稽。

“雖然不記得這位爹,可他殺過我一次,便是親手斬斷了父子情分,我想對歡妃而言也是如此,現在再來低三下四求人未免太難看了些。”

“帝尊能殺你一次,就能殺你千次萬次!!”

“是嗎,那讓他動手啊。”

虞扶塵忽而瞪大了眼,幽淵般深邃的眼底籠繞著一層血光,嘴角上翹似笑非笑的神情甚是駭人,震懾了純鈞。

“殺不死我,就換他來下地獄!”

作者有話要說:喜歡變得霸氣的奶塵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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