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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信我,他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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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琛與肉乎乎蹲在墳場等了許久, 有虞扶塵導入的靈流助他修覆傷勢,這會兒身子已經不大痛了, 便有閑心去哄那不會說話, 連人形也沒修煉出的小狼崽子了。

他將手湊在肉乎乎面前,還以為這小家夥會隨了虞扶塵的野性與風長歡的多疑, 不會輕易接近他, 怎料小家夥十分乖巧的湊上前來蹭著他的手背,要是長了爪子,這會兒肯定是要抱著他撒嬌的。

蕭琛性子孤僻,往日除江沈沙與言求道外也不曾有人親近他, 月華氏門人只視他為技高冷漠的宗師,可敬而不可親, 殊不知他內心最缺的就是親近與關愛。

見小家夥並不認生, 還流露出好感, 蕭琛臉一紅,把肉乎乎抱在膝頭,看他圓球一樣的身子上長著與風長歡相似的眉眼,驚愕的同時又忍不住想笑。

“他的絕世容貌, 配起你現在的模樣滑稽極了, 好在再有半月你便能修成人形, 到時可要讓我好好看看你的相貌。”

肉乎乎一本正經點點頭,似是害怕遍地的陰森死氣,埋頭撲在蕭琛懷裏。

他腕間的蒼蟒好奇的探出頭來,吐著信子想去舔舔肉乎乎, 蕭琛忙用指尖輕點它的頭。

“別嚇到他了。”

話音未落,那關著兩個活人的合葬棺內突然發出一聲巨響,嚇得肉乎乎哇哇大哭。

蕭琛心裏也是咯噔一下,忙把肉乎乎護在懷裏,半天不見裏面再有動靜,這才上前擡起一腳踢飛了沈重的棺蓋。

“多謝,嘔……咳咳咳,多謝蕭宗師救我狗命……”

虞扶塵被棺內屍臭熏得張不開嘴,翻出棺材便扶著樹大吐,嘔盡了腹中酸水眼神才清明了些,見蕭琛滿臉嫌棄退避三舍,苦笑著朝人拱手道謝。

“蕭宗師見笑了,我這是第一次進棺材,沒啥經驗……禦尊主的藥簡直神了,好死不死在這種時候讓我恢覆嗅覺,嘔……”

聞見衣服上沾染的惡臭,虞扶塵開始自我嫌棄,想起風長歡還在棺中一睡不醒,趕緊連拖帶拽把人拉了出來。

“你們這,是從酆都回來的?”

“可不是嘛,差點把命搭裏。”

把如此如此,這般這般的經歷講過了,虞扶塵是越說越氣。

“蕭宗師,你既然有所察覺,怎能不告訴我那賣茶老頭就是禦尊主的事啊?”

“你又沒問不是?再者他的話漏洞百出,我以為你早有察覺,哪成想你蠢笨如豬。”

甩鍋不成反被數落,虞扶塵自認倒黴,解了風長歡的沈睡咒,靜待那人醒來。

說來也巧,風長歡睜眼時恰好禦天印姍姍來遲,嘴裏還叼著串冰糖葫蘆,一見蹦蹦跳跳的肉乎乎,就先摘了顆紅果去逗孩子開心,等到眾人目瞪口呆了,才慢悠悠到虞扶塵身前,搭起風長歡的脈搏。

“傷的屬實不輕,殘廢許是要落一輩子的。”

虞扶塵追問:“夜帝可有辦法?”

“不是長久之計,但維持三月不難。”

說著,他掌中聚起紅光,按著風長歡雙腕。

滾燙而強大的靈流倏然進入體內,突如其來的痛令毫無準備的風長歡發出一聲低吟。

“師尊!”

“別慌,這點苦頭都吃不得還談什麽覆原,下一步會更痛,忍著點!”

眼看他五指靈光牽引出絲線漫至風長歡周身為他續接斷脈,很怕那人吃苦,虞扶塵掐著那人的下巴扳過他的臉來,不知該說些什麽緩場,便當著眾人的面親在那人唇上,一點不知害臊。

風長歡咬緊牙關,怕自己張口就是變調的低吟,虞扶塵的趁虛而入的確分散了他的註意,卻也因為吃痛而下意識咬了那人的唇舌。

於是哼哼唧唧的人就變成了虞扶塵,直到看好戲的禦天印停手,才讓依依不舍的兩人分開。

“師菌……我諧頭有點痛哦……”

“痛了活該,叫你亂來!”

風長歡擦了嘴便把人推了出去,勉強著走了幾步,發現雙腿雖然恢覆知覺與行動能力,但萎縮的肌肉卻無法立刻恢覆,簡而言之,暫時他還無法行動自如。

“禦尊主……你個庸醫!”

“哎,先別急著醫-鬧,見他這般儀態,本君倒是有個妙計。”

禦天印空手變戲法摸出套淡青色的羅裙,半哄半騙著風長歡穿了,一撚響指盯著看呆了的虞扶塵。

“怎麽樣,還不錯吧?”

以為自傲如那人,被這般羞辱定會大發雷霆,可半天也不見風長歡面上顯出惱意,反倒只有一絲……羞澀?!

虞扶塵前後左右好生瞅了他一番,把風長歡的耐性磨沒了,一巴掌打在他的狗頭。

“看什麽!不準亂瞅……”

“師尊,你有沒有發現除了胸前少點兒什麽……其他不管怎麽看,您都是出水芙蓉,大家閨秀啊!”

禦天印跟著起哄,“看看,整個兒一賢妻良母啊!!”

也是重傷初愈想舒展下筋骨,風長歡擡腿就是一腳踢得禦尊主當場見紅,兩行鼻血掛在臉上格外醒目。

片刻後,這位毫無氣勢的尊主終於展開他珍藏多年的凡修全圖,修長的手指一點巴蜀地區。

虞扶塵琢磨半天,記起蜀中的渝州、錦城一帶是歸巫山渡管轄,立刻看透了這老狐貍的算盤。

“你莫不是想讓我和師尊親身冒險?”

“有何不可?你本就受忘情蠱毒害,親自前去討要解藥與說法再正常不過了吧。”

“……我和師尊現在可是修界談論的焦點,一見是翩翩佳公子領著腦子不大好使的絕世美人兒,傻子也猜得出我們的身份啊!!”

“不然你以為本君為何要給他這麽個清新脫俗的扮相?”

禦天印說得理直氣壯,讓人無言反駁。

而虞扶塵雖然嘴上說著不要,身心卻是誠實的很,一邊嫌棄禦尊主把自家師尊搞得不男不女,這廂手卻是不安分的在那人身上胡亂揩油,連蕭琛見了也尷尬。

“我覺著禦尊主這分明是在強人所難,就算咱們混進巫山渡的地界,也還是免不了與人沖突,你說是不是啊歡妹兒?”

聽這稱呼,風長歡差點噴出一口老血,指著虞扶塵氣的眼紅,又說不出什麽狠話來訓人。

虞扶塵情不自禁撫上他被繃帶裹緊的右眼,幾次張口欲言,無奈望向禦天印。

他不開口,夜帝也猜得到他心中所想,但世事一向如此,有些可借助人力,有些卻只能順遂天意,命裏無緣也強求不得。

禦天印只是搖搖頭,“去了巫山渡,你所有的困擾都將迎刃而解。”

“包括我的第二個條件?”

“蠱妖一事,本君自會派出花海門人前去救急,畢竟日後雪霭城也將收入本君麾下,失了這支勢力雖無關痛癢,卻也無需對京都凡民趕盡殺絕。敬重與畏懼並存才可稱之為敬畏,一味將恐懼施加於人是帝天遙的下三濫手段,我和他終歸不同。”

有他這話,虞扶塵心下對禦天印生出三分敬意,不由期待未來三界顛覆九重天的光景。

“多說無益,只有你們親身去往巫山渡,才會知曉本君所言不假,除去忘情蠱的真相與奪回幽冥鬼瞳外,另一樁陰謀也將浮出水面,去的越早,越能占得攻其不備的先機。”

“禦尊主,你到底還知道些什麽?”

見了禦天印笑著聳肩的模樣,虞扶塵反而覺著心中巨石落定,至少他這般不著調便說明事情還有回寰的餘地。

謝過夜帝的療傷之恩,虞扶塵拉著扭扭捏捏局促不安的風長歡欲走,忽見禦天印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可要小心了,不知你們是否聽聞孤瀾老人膝下有一子這事?”

“那老頭看起來就一副*萎的德行,居然也有兒子??”

風長歡忙去捂他的嘴,叫他謹言慎行,這會兒那人臉上既有不安,又有不甘,表情簡直精彩。

“難不成師尊知道些什麽?”

“莫要胡言,為師什麽也不知!”

越是否認就越是有鬼。

不過虞扶塵了解他的性子,還不至於在外人面前追問,向禦天印道過謝後,便帶那人踏上前往蜀中的路途。

其間他們與蕭琛並行了一段,後者與風長歡一路無話,就在即將分道揚鑣,虞扶塵絞盡腦汁也不想不出什麽話題來緩解氣氛時,看起來最不可能妥協的蕭大宗師居然開了金口。

“從前的事,與你說聲抱歉。”

這話明顯是對風長歡說的,可他本人卻是揉著耳朵裝聾作啞避而不談,非得虞扶塵暗中掐他一把才端正態度,姑且“嗯”了一聲。

蕭琛又道:“從前的我不明真相,不知所以,總要恨個人才有支撐著活下去的執念,很不巧那個無辜人是你,所以在我與月華氏一刀兩斷後,這句拖欠多年的抱歉,總歸是要還。”

“你錯了蕭琛,我並不無辜,江谷主的死,我至少要承擔一半責任。”

“禍起是你,害人是你,你確實有罪。可就算你惡貫滿盈,也輪不到我來審判你的所作所為,這些事若我能早些想通,或許事情不會發展到如此地步了。”

看他神色黯然,風長歡有句隱瞞了許多年的話,還是沒忍住脫口而出。

他說:“蕭琛,你不是孤身一人。他一直都在,從未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蕭宗師心如明鏡,事理全都懂得,所以不需要那些蒼白無力的安慰。

十年,終於得了遲來的真相,也算不負一場苦等。只是拋開巨石落地的安心外,他更希望是江沈沙親自到他面前,親口告訴他:扶風,我回來了。

這對HE,絕對不能BE,QAQ。

感謝各位看文的小可愛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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