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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你這身骨頭有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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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華君不情不願的抱著小包子到雲光殿請罪, 帝天遙聽聞此事已是面露怒色,見法華君跪在座下不聲不響, 氣得一拍桌子:“你這逆子, 想謀害太子不成??”

謹言慎行給人當了二十年兒子,到頭來只落個皇子的名分, 一個不過是生在天時的臭小子竟能得太子之位, 可見這位義父偏心的不是一點兩點。

法華君本就心中有氣,見帝尊如此,更是卯上了驢脾氣,把太子爺往天女懷裏一扔, 不管了。

方才包子的頭磕了個青包出來,疼的眼眶發紅, 硬是忍著沒哭, 一見那人像燙手山芋似的把自己丟了出去, 便忍不住心中委屈,當場嚎啕大哭。

帝天遙心疼骨肉,忙叫人把包子抱上前來,撫著那蛋大的青包, 趕忙哄著孩子開心, 好不容易才讓小包子止住哭聲, 淚汪汪的眼睛看得人實在心疼。

法華君見狀心中更是不滿,咬著下唇,俯首跪求義父降罰,帝尊也不客氣, 開口就是三十戒鞭。

九重天的戒鞭與凡界有所不同,一抽下去損的不只是皮肉,傷入臟腑更可能有性命之危,可見帝尊是氣昏了頭,亦或是喜新厭舊,寵了親生的,就不疼領養的。

龍雀想為人求情,不及開口,就見帝尊朝他拋來泛著靈光的戒鞭,適時堵住他的嘴,是鐵了心要讓人受罰。

“孤皇倒要看看,你這身骨頭有多硬!”

雲光殿外,龍雀痛心疾首,捶胸頓足。

“法華君,你何苦呢?你是無心之失,在帝尊面前服軟認個錯哪兒還用受這皮肉之苦,何必在帝尊氣頭上惹他不快呢?”

法華君不語,褪去上衫靜待戒鞭落在背上。

這廂小包子也沒能安生,不見了那人忽然七上八下的鬧騰,連帝天遙為他塗藥的手也推了開,咿咿呀呀說些旁人聽不懂的怪話。

帝尊嘆著氣,平生第一次感到無奈,把爬到腳邊的小包子再次抱回腿上,從他紅紅的小臉兒上看出了一絲怒意。

“你,是在和為父置氣嗎?”

小包子氣的鼓鼓,頭上都要冒出煙來,撅著小嘴用沾著口水的手把帝天遙的臉抹的一團糟,嘰裏呱啦說了一堆,拱著小屁-股骨碌到高階之下,不情不願的爬走了。

恰好外出任務的斷蛇回來覆命,見帝尊面無表情擦著臉上的穢物,憋笑道:“帝尊,這是怎麽了?”

“好小子,為了一個外人敢對孤皇罵罵咧咧,才跟著龍雀野幾天,就學會胳膊肘往外拐了。”

“您……讓龍雀帶孩子??”

怕不是失了智哦……

好奇小包子的用意,也有一絲擔心受罰的法華君,帝天遙親自到殿外,便見自家那只圓滾滾的肉餡兒包子撲在那人清瘦的背上,張牙舞爪對施刑的龍雀示威,不肯那人再受半點傷害。

法華君背後模糊一片的血跡染了小包子一身,可小包子一點不嫌棄不說,一副委屈得快哭了的表情,讓人辨不清究竟是誰受罰挨打。

小包子的舉動令法華君為之愕然,因他而生的怒氣在他以身相護時盡數消弭,最柔軟的溫情也為之所動。

“你……居然有這麽在意我的?”

帝天遙見了此情此景冷臉回身,斷蛇還想說些什麽,就聽帝尊生硬道:“既然他這麽喜歡,就天天抱他去曇華亭,孤皇倒要看看他們兩個什麽時候會膩!!”

自那之後,每日清晨小包子都會被帶到法華君那兒。

那時的小包子還沒有展露過人的天賦,好似再尋常不過的凡人之子,每天托著兩腮在旁滿眼星星的盯著法華君施放各種法術,或是在掌中綻出鮮艷欲滴,別有一番不妖姿色的蓮華,或是幾只轉瞬即逝的喜人雀鳥。

“這個真好看,我也能學嗎?”

“無需靈力,自是可以,你且將手掌張開,我來教你。”

那人指尖溫熱,點在小包子手裏柔柔的,軟軟的,不需要靈力的法術是學會了,對他的依賴也是愈見深刻。

偶然一次,小包子看到那人披散長發在池邊梳洗的模樣,一眼便不能自拔,賴在曇華亭就不走了,一住就是多年,只為每天起床都能看到略顯淩亂,卻不失儀態的美顏。

小包子是純陽靈胎,天賦異於常人,生長速度好似也比凡人快些,短短數月便自己學會走路,床上床下的跑跳也不見磕絆,兩條小胖短腿有力又靈活。

那日法華君正在庭前參悟佛法,念到:“心如蓮花不著水,又如日月不住空。”

不知怎麽,只會哇哇啊啊的小包子居然湊上前來與他貼著臉,小手摟住他的脖子,張口就是一聲:“仙子哥哥~~”

法華君一怔,偷閑喝茶的龍雀被嗆了個半死,前仰後合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你長得這般漂亮,難怪他會把你錯認成天女。如此想來,最初他親近你或許只是想從你身上得些母愛,現在看來……倒似是看上你了。”

“你亂說!!”

法華君羞憤難當,紅著臉想推開小包子,奈何小包子就像塊狗皮膏藥,扯不開,也撕不掉。

龍雀在旁煽風點火,“說你漂亮,你定是不愛聽的,我若是用溫婉形容,今天定會命喪於此。說一個男的長的漂亮和溫婉都不合適,可你真的是,看起來知書達理又溫柔知性,一見便知是賢妻良母的類型,可惜啊,熟識之後便知長相外表什麽的都是假象啊……嘖!”

隔空便是一盞茶迎面潑來,燙得龍雀吱哇亂叫,心道這人真是不好惹,老老實實閉上嘴看戲。

就算被人打擾,小包子興致依舊不減,整個人都貼在那人身上,手腳並用的到處亂摸。

“仙子哥哥……嘻!仙子哥哥~~”

“別叫哥哥,我不是你哥哥。”

“咿……就是哥哥。”

看他還要再辯,小包子吧唧一口就親在了他嘴上,要他再說不出半句話來。

成吧……仙子就仙子,就當這是尊稱了。

相安無事過了數年,昔日的小包子已出落得玉樹臨風,個頭早已超過了當年的仙子哥哥。

從前的法華君是不忍對他下手,如今卻是有心無力,只要揚手便會給人牢牢抓在手裏,逃也逃不出半步。

他時常會感嘆:“還是從前的小包子可愛,瞧瞧現在是什麽樣子……”

每當這時,褪去稚氣的包子都會親著他的唇,奶裏奶氣的喚上一聲:“仙子哥哥~~”

便讓人走不動路,也無心追究他的過錯了。

幼時胡鬧尚有情可原,可這般年紀再摟摟抱抱,難免會被有心人看在眼裏大做文章。

聽聞風聲的帝天遙將二人傳至雲光殿,並未直言此事,而是巧妙的繞了彎子,對尚未賜名的包子道:“吾兒,你已弱冠成年,為父當為你取道號了,可有什麽意向?”

包子想也不想便答:“父皇,我仰慕妙法蓮華已久,願深入佛門感悟佛法高深,只求道號能彌補我己身不足的佛緣,懇請父皇賞賜。”

“哦?你能有入佛門的心思真是令為父意外,但你可知,一入佛門就要舍棄五蘊六毒。所謂五蘊,即是色蘊、受蘊、想蘊、行蘊、識蘊,六毒則為貪、嗔、癡、慢、疑、邪見。你真願拋棄人之本性而入清凈之地嗎?”

“那不願了,我只想追隨仙子哥哥,天南海北,山川大澤,他在哪兒,我便跟著他去哪兒。”

山雨欲來的靜默,法華君生出不祥預感。

以往帝尊太過寵愛獨子,他的驕橫與無禮也被縱容,身為九重天帝尊之子的他從未嘗過苦頭,以至於說出這種不知深淺進退的話來。

“放肆,你可知自己說了什麽?”

法華君低聲提醒,終究是覆水難收,引得帝尊勃然大怒。

“胡鬧!!莫不是以為你們私下做的那些惡事不為人知,就真的能瞞過孤皇的眼了?法華君,你可知罪?!!”

法華君聞言立即跪地,試圖將罪責攬至己身。

“帝尊息怒,法華君知罪,太子還年輕,做事不知輕重,是我監管不力才會害他誤入歧途,請帝尊降罪。”

“監管不力?依孤皇來看,分明是你教唆指使了他!”

這一招禍水東引,擺明了是要將罪責強加於法華君,借此逃避太子應得的懲治。

包子雖然不谙世事,卻也看得出父皇明顯是要讓那人替他背鍋,一旦法華君身死,便再無人能揭發今日的醜事。

他張口欲辯,怎知座上之人以打定心思舍棄法華君,閃身上前一把扼住那人的脖頸,硬生生將屈膝跪地的人提起。

“當初收養你不過是你的相貌入了孤皇的眼,孤皇後宮美人如雲,卻從未有過一手養大的臠寵,留你與天鄉羽民的性命不過是因為你們還有利用的價值,現在看來真是養虎為患,孤皇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啊。”

“帝……尊……”

包子欲沖上去救人,為求情還高喊一聲 “父皇!!”

“你住口!”

帝天遙一掌禁咒將獨子困縛原地,任他哀求也未有半分心軟。

他望著幾近氣絕,卻依舊沒有低頭的義子,心中除怒意滋生之外,竟還有種急於征服的快感。

帝天遙冷笑道:“很好,本打算讓你魂飛魄散,但你此刻的不屈讓孤皇很滿意,殺了你未免可惜。”

“您不如……賜我一死……”

“嘖,你還是天真,天真極了,洗脫你們汙名的方式不止一死,只要你完成自己存世至今的天命,自此與他生死兩不相見,又何須遭受銷骨噬心的痛楚?”

“我寧可一死!也不會侍奉你……”

寧死不屈的語氣,話至中途卻變音。

法華君潸然淚下,“帝尊,求您……別讓我對父親的敬愛變為痛恨,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奶包子塵要萌吐血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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