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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最毒不過婦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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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信風, 姓慕,那他豈不是你……”

“島主對我有知遇之恩, 曾賜姓賜名, 靈犀不敢忘記身份。這也是我將你們帶到此處的原因,虞扶塵, 我要你殺了慕夕月。”

慕, 還是姓慕。

虞扶塵想不通這兩男一女間有著怎樣的愛恨情仇,所有推測都在湧上心頭的一刻啞然。

“委托聽雨樓暗殺夕月長老的人就是你吧,理由呢?”

對方註視著冰封在禁地中的人,沈吟良久, 才出言反問:“還需要什麽理由嗎?”

無需贅述也看得出是失勢的慕信風被夕月長老囚禁,控制島主使得她的勢力不斷壯大, 借此良機打擊異己, 半死不活的島主便成了慕靈犀潛伏在夕月長老身邊唯一的精神支撐, 他等的就是擊垮夕月長老的機會。

虞扶塵不敢確認慕信風的生死,盯了半天也不見慕靈犀有解釋的意思。

“他……還活著嗎?”

“功體尚存便是活著的,若是心脈俱損,與死也沒什麽差別。”

這個回答模棱兩可, 更是令虞扶塵疑惑。

“信風島主與夕月長老是親生兄妹, 當年島主修煉九陰至邪毒功不惜入魔, 只為九陰能在神州擁有一席之地,不必再被拘於南海。但慕夕月覬覦島主高位已久,從中作梗陷害島主走火入魔,使他至今沈睡不醒。我也不知島主他能否醒來, 但我相信,他不會放棄群龍無首的九陰。”

許是面對故人會勾起太多回憶與不舍,慕靈犀別過目光不忍再看,雙拳微微顫抖,力道幾乎要將他掌心的丹藥碾碎。

“風知難的到來擾亂了我的計劃,必須加快進程取了夕月性命,否則你師尊將會性命不保。”

“夕月為何要針對師尊,他根本不足以威脅九陰。”

“慕夕月想得到幽冥鬼瞳已不是一天兩天,難道你還不知……”

見宗介在虞扶塵身後張牙舞爪比劃著不讓他細說,慕靈犀才猜到虞扶塵還沒有察覺異樣,忙改口:“罷了,趁夕月還沒察覺盡快行動,切記不要對旁人提起島主的處境,切記。”

虞扶塵不是個喜歡刨根問底的人,對過客更是如此,轉身便和宗介一同離開,甚至沒有再回頭看上一眼。

好在九陰島地形並不覆雜,兩人尋了偏僻角落暫歇,虞扶塵撕著布條擦拭頸間傷口滲出的毒血,見宗介的眼神有意躲閃,裝作若無其事的問道:“你和我師尊是不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

“怎會這麽問?”

“初次見面時你對他滿懷敵意,今日倒是對我愛答不理,我有理由懷疑你對他有所圖謀。”

宗介嘆氣,自知說出實情只是徒增麻煩,就算對此抱有愧疚,他也不得不把任務放在首位。

“別說這些了,你的任務是刺殺夕月長老,接下來有什麽計劃?”

“我的?難不成雲無欲那廝還差別對待。”

“你除去夕月的同時還需要從她那兒取得往生蠱,這本是我的任務,但能夠看出跟在她身邊的那個老女人非常難纏,所以我來牽制她的行動,由你趁機下手。”

有時候想的太過周全也很無趣,對於被規劃好而毫無懸念的未來,虞扶塵總是不屑一顧,旁人善意的提醒也是充耳不聞,極其敷衍的“嗯嗯啊啊”應著,實則想的卻是如何出人意料。

一路輕手輕腳到了夕月長老寢處,死夜被燈火映的有如白晝,她富麗堂皇的住處可與聖殿相媲美,僅僅是外壁的裝潢都鑲金嵌玉,好不奢華!

見宗介不知何時紅了耳根,生出惡劣玩心的虞扶塵出言調戲,“說不定等下能見到半遮半掩的美人出浴哦~”

未經人事的少年羞的恨不得鉆進地縫,趕緊捂住他的嘴,生怕從他口中再說出什麽不堪入耳的虎狼之詞。

眼看宗介遲疑著沒了近前的膽量,虞扶塵倒是坦然,一點也不怕被抓現行,十分自然的橫翻進窗子,揉了揉還沒能適應暗色的雙眼。

宮內較比外界昏暗許多,只借軒窗打入的微弱光線不足以映明整個空間,看上去處處透著詭異。

宗介緊隨其上,無聲比劃著:“為什麽你的動作會這麽熟練啊,你該不會是……”

“總翻我師尊房間的窗子,習慣了。”

“……”

不過少年還是單純,沒有想到歪處,明眼人見了風長歡那一陣微風就能吹倒的單薄身子,都能想到床前床後的侍奉是為端湯送藥,而不是床上床下一刻也不消停的折騰。

虞扶塵顧自向前,撥開層層疊疊擋在眼前的薄紗,略顯不耐,總覺著以夕月長老的城府,絕不會毫無防備一人睡在寢宮。

可一路走來也不見半個守衛人影,思及九陰島的門派特性,加之指尖感受到的奇特觸感,虞扶塵毛骨悚然,被迫駐足,生出一層白毛汗。

這種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又有微刺痛感帶來的麻木一路向上,從指節到腕骨、手臂,再是他留有傷疤的肩膀。

此時宗介也發覺異樣,聽得細碎而雜亂的輕響從四面八方傳來,定睛一看,竟是滿地密密麻麻朝向二人爬來的毒蟲,嚇得本能的抽出雙刀自保。

“別白費力氣了,乖乖束手就擒或許還能落個全屍。虞行止,你簡直賊心不死,我還真是替風長歡不值,聰明一世,怎就養了你這個笨蛋徒弟。”

隨著一聲清脆響指,殿內立即燃起燈火,突如其來的光線使得毫無防備的二人一時難以適應,不得不閉目靜聽。

越是如此,爬蟲從地上匆匆跑過的細碎聲響就越是令人膽寒,再次睜眼,慕夕月已然站在虞扶塵身前,似笑非笑的模樣給她的姣好容顏籠上一層陰郁,使她看上去更添幾分惡毒。

“你是自作孽不可活,與我師尊何幹?”

“哦?他今日的話可不是這樣說的,他在我面前低三下四,懇求我放你一條生路時可是卑微的很,就算我要他拿命來抵,也是心甘情願的。”

虞扶塵陡然生出不安,若不是因為毒蠍盤踞在肩頸令他不敢輕舉妄動,此時鸞刀出手,慕夕月將成刀下亡魂。

“你對他做了什麽?一向清高的師尊怎會低頭?”

“說的也是啊,這個問題我也納悶兒,你不妨親自去問他,究竟是什麽讓他甘願做出如此犧牲,連幽冥鬼瞳也能拱手讓人?”

虞扶塵胸中一滯,呼吸驟停,大腦一片空白,品不出這短短一段話中的意味。

直到慕夕月取出幽冥鬼瞳,以術法控制將其托在掌心,熟悉的血色眼眸再次展現眼前,卻是無光無神,少了應屬於那人的眉眼,便成了陌生。

可那的確是鬼瞳沒錯,是那人,是風長歡以命相抵替他承受餘生苦痛的代價。

“你……對他做了什麽?”

虞扶塵失力跪倒在地,望著自己空無一物的雙手,似是看到一雙浸染鮮血的鬼爪。

“不是我,是他自己心甘情願,或許你該問問自己,究竟有什麽本事讓他以命相護。要知道沒有靈力的他等同於失去立足修界的本能,而沒了鬼瞳的他則是失去最後與人叫囂的籌碼,留在九陰島對他來說反而安全,你又何苦步步緊逼?”

慕夕月說著便梨花帶雨。

她生的極美,只一眼都能讓人神魂顛倒,為之動心動情,眼含珠玉更有一番我見猶憐的韻味。

放在平常,就是虞扶塵這種榆木腦袋也會生出幾分憐惜,可面對逢場作戲將人玩弄於股掌之間,非但沒有懺悔之心,反而帶著炫耀意味的惡女,他只欲除之後快。

慕夕月太過自負,高估了自己的實力,也低估了虞扶塵對風長歡的情意,故而在見到那人眼中凜意時有了一瞬楞怔,以至於對他接下來的出手閃躲不及。

鸞刀乃殺伐之刃,虞扶塵起了殺心,直逼慕夕月。

對方雖是一介女流,霸占九陰島強權多年,卻不是個簡單角色,這一擊沒能傷她性命,只是擦傷右臂皮肉,同時被莫大力道撞退幾步,造成內傷嘔了紅。

而鋌而走險的虞扶塵一擊尚不致命,慕夕月卻是對他下了死手,停在他肩頭的黑蠍將毒針深深刺入虞扶塵頸間動脈,毒素染的他傷處周圍的血管走向都變得烏黑。

慕夕月親自飼餵的蠱蟲毒性甚烈,不出三步,虞扶塵便出一口黑血,眼前景象模糊顛倒,再次陷入瀕臨喪失意識的境地。

好在他早有準備,運轉體內純陽功法,硬生生逼出一口毒血,待意識清醒些許,再次起身橫刀對向慕夕月。

“果然最毒婦人心。下一招,取你性命。”

慕夕月擦著嘴角笑的肆狂,“呵,黃口小兒,大言不慚,你忘了我手中還有……”

“天王老子也救不得你,慕夕月,該是你死期。”

說罷,虞扶塵揚手又是一刀斬下。

然而刀光掠過,卻不見惡女人頭落地。

原是一人橫身擋在慕夕月身前,兩手死死握住鸞刀,被鋒刃割的鮮血淋漓,卻沒有絲毫退意。

虞扶塵震驚之下脫口而出:“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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