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女裝只有零和無數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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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陰島, 海外一州。

人們之所以將神州大地統稱為“九州”,就是因為桃源醫宗與九陰毒門位於海外, 九幽花海則鎮守酆都鬼域, 不插手凡修二界,更不會擅自入世。

虞扶塵與宗介遠渡南海一路艱辛, 耽擱足有一周, 才跌跌撞撞摸著九陰島的海岸。

和初到孤嶼時看到的景象相差無幾,孤島四周彌漫毒瘴,蛇蠍毒物到處亂爬,時有零碎的獸骨埋在沙土裏, 殘破不堪的頭骨橫在街頭,被毒蟲在腦殼裏安了家, 引人反胃一陣惡心。

虞扶塵臉色灰白, 稍不註意都可能吐個稀裏嘩啦, 宗介則是一臉淡然從人骨上邁過,時不時祭拜一下,沒有感到任何不適。

在自家小弟面前失態,虞扶塵覺著丟臉, 左右環顧不見人影, 假意上前與人勾肩搭背, 實為找個拐杖保持身子平衡。“我說小宗介,見了這滿地屍骨的駭人景象,你就不害怕嗎?”

宗介瞥他一眼,比劃一個手起刀落的姿勢, 大抵指的是這點小場面比起自己殺過的人實在微不足道。

“謔!看不出啊,你竟然是個小小年紀沾滿血腥的娃兒,我是不是該把你丟在這裏一起埋了,來證明自己是正道中人啊。”

對方一臉嫌棄,不再與他交流。

忽而聽得腳步聲,宗介忙拉著虞扶塵躲到林中,三兩步把人拖上高樹枝頭掩藏行蹤,活像只身手矯健的猴子。

虞扶塵還沒緩過不適,抱著根粗枝觀察旁人動向,見兩名九陰門人提著保溫木桶緩緩走來。

“哎喲~聽說昨晚夕月長老毒害左先知,一夜之間殺了跟隨左先知的幾十號人啊,師兄他們都被打發去挖坑埋人了,可憐得很。”

“師姐你是在可憐那些沒選好靠山的門人,還是挖坑的師兄們啊……”

“都可憐,身在九陰就可憐,來找死的那個也是。要不是夕月長老和他有交情,怕是現在也成了坑裏的死屍,哪兒還有被我們送飯的好事!”

“說來也怪,夕月長老明明是痛恨男子的,除了靈犀侍衛以外的男弟子甚至不被允許進入聖殿,怎麽偏偏就待見了他?莫非……”

“師妹這就不懂了不是?要我說啊,就是那男人的美色吸引了夕月長老,世上長的這麽美的人啊,不多見了!”

根本是兩個小姑娘在墻頭被窩裏說的悄悄話。

虞扶塵無意偷聽,正想著二人離開後要不要循著她們來時的方向找去,宗介就“咻”的一聲沒了影,只餘他系在腰間的黑帶在眼前一飄而過。

隨即傳來嬌弱的悶哼,兩個九陰毒女應聲倒地。

這小子真是個情商智商都不高的主兒,看到宗介把人拖到路旁著手解人衣帶,虞扶塵預感不妙,忙跳下樹來阻止。

“等等!停手!!你把人姑娘當街脫得精光,叫她們日後如何嫁人,你這不是要害死人嗎?!”

那人的動作頓了頓,卻也只是頓了一頓而已,繼續做著輕薄非禮的下流事。

虞扶塵痛心疾首捂著臉,心道必須得和這人分道揚鑣,不然遲早惹禍上身。

沒等他緩解情緒,一件還染著胭脂香氣的衣衫已被丟到他臉上,再看宗介,已經不聲不響的套起另一件。

“女裝這種事,為什麽你會這麽熟練啊……”

宗介給他比劃:“你嘴上說著不要,身體還不是很誠實?”

“你不懂,我這是為了迎合你,不然只有你一人女裝豈不是很尷尬,有我給你作伴,至少別人見了會覺著是一雙傻子,看哥多理解你!”

“……”

果然,女裝只有零和無數次。

當初在聽雨樓扮作傳事丫鬟,虞扶塵是滿背雞皮疙瘩渾身難受,這次卻顯得坦然許多,似是因為宗介的厚臉皮,連穿著別人的衣服都能平靜以待,說不定真有什麽天賦……

楞神的工夫,宗介已將兩位毒女五花大綁丟在林中,嘴裏還塞了碎布以免她們叫出聲來惹人註意,沒有半分憐香惜玉的心思,這點簡直和虞扶塵如出一轍。

兩人扭著浮誇的女子步態,提著木桶朝方才二人指的方向走去,直到出了密林才見著人影,隨手撈來一人。

虞扶塵輕咳一聲,尖著嗓子以嬌柔的語氣道:“這位師兄,是夕月長老派我們去給牢房送飯的,可是小師妹在林中迷了路,分不清方向,能請師兄指個方向嘛~~”

一直面無表情的宗介終於有了波動,兩腮一鼓,差點吐了。

而被虞扶塵揪住的可憐人還沒從驚惶中緩過神來,就又被布棉花堆出的“□□”頂得懷疑人生,木訥指了方向,像條神志飛到九霄雲外的行屍走肉般怔怔註視二人離去的背影。

許久,才道:“居然……還這一招??”

一路問人,一路嚇人,總算是摸到了牢房。

虞扶塵還在猜想,這位被夕月長老關押的美人究竟長得什麽模樣,和自家師尊有可比性嗎?

男人論好看,修界翹楚絕對要數風花雪月四君子,但要是以美來形容,絕對沒人能媲美自家風華絕代,當世無雙的那位。

想起風長歡,虞扶塵不自覺勾起唇角,配上這一身不男不女的扮相,嚇得宗介直打激靈。

進入牢房,走過向下足有百階的長梯,虞扶塵發現地牢配合島嶼四面環海獨有的陰濕之氣,孕育不少害人毒物不說,寒濕之氣入體,更能讓人痛苦不堪。

看來夕月長老所謂的禮遇也是另類的折磨方式,對異敵的處置手段可想而知。

虞扶塵掌中燃起明火照亮地牢,每一間囚室都是死寂,只留駭人刑具上殘存血跡無聲傾訴生與死的苦難。

甬道盡頭牢籠中的背影單薄而熟悉,只瞥見一眼,足以與印象中再親近不過的身影重疊。

“……師尊?”

虞扶塵理應確定,卻不敢確認,楞怔一刻才想起打開門鎖,不待徑直踏入,就被宗介搶先一步突進。

他抽出神武雙刀的同時,也恰是風長歡起身回首的一刻。

眼看宗介雙刀脫手直逼那人咽喉,虞扶塵情急之下大吼:“住手!他是我師尊!!”

同時拋出碎冰槍,強逼雙刀偏離方向,在半步沒有躲閃的風長歡頸上劃出淺細的傷口,雙雙墜地,直入地面。

見那人脫險,虞扶塵才松下一口氣,反手一拍宗介狗頭,“你瘋了吧!我師尊也想殺,不要命了!!”

轉而又對莫名其妙出現在此的風長歡,“你也瘋了吧!他要殺你還不躲,不要命了!!”

宗介被他吼得一楞,撿起雙刀躲到一邊。

而風長歡經歷先前一事,始終自責當初的選擇會害了他,見他大發雷霆更覺著委屈,當場哭哭啼啼。

“……寒葉飄逸,灑滿我的臉,吾徒叛逆,傷透我的心……”

“……”

虞扶塵寶貝他恨不得捧在手心裏,哪忍心他哭,明知是假的也心疼得要命,趕緊替人擦幹好不容易擠出來的兩滴鹹水,再一抹他頸上傷口滲出的血跡,語氣放柔許多。

“別哭別哭……我這不是擔心你才會一時大聲了點,沒有兇你,真的沒有兇你啊,快笑一笑,師尊還是笑起來好看。”

“……你不生我氣了?”

“我……”

本無需猶豫的答案,在即將脫口而出時啞然。

想起長明氏所透露純陽之子的隱情,虞扶塵默然。

風長歡嘟著嘴,臉上的肉擠到一起,活像只包子。

“我知道你克制不住情緒,不會把你的渾話,做的渾事放在心上,但我……但現在的我沒法幫你,希望你……不要埋怨師父。”

聽他這話,虞扶塵又覺奇怪。

想起近些日子心中的惡念,對人的不信任以及極度缺失的安全感,追根溯源,是從孤嶼見到一念白頭的師尊那時開始的。

他害怕玄難幻境中的過往只是師尊為撫平他的舊傷而做出的假象,恐懼真相的同時,又在本能的期待得知真相,是一種矛盾而怪異的心理。

究其原因,莫非是在進入意識之境時……

“師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的心魔在意識之境接觸的片刻趁機附在我身的事?”

風長歡不答,垂眸盡是傷感。

他當時有所發現又能如何,無法解決這一切的自己還不是只能祈禱上蒼,到頭來現實仍舊不盡人意。

他嘆了口氣,探手想去觸碰那人的臉,如往常一樣安撫他躁動的心緒,卻是被無情拍開。

“師尊,你是在靠我的犧牲換得自己安生的嗎?你怎會如此自私?”

自私……嗎?

話一出口,虞扶塵就後了悔。

又是一次言不由心。

他分明不是這樣想的,卻總在不由自主傷害那人,他不想,他明明不想……

“行止,那日打你一巴掌,很疼吧。”

沒頭沒尾的一句,虞扶塵愕然。

風長歡輕撫他當日被打紅的左臉,無奈嘆息著把人拉在懷裏。

“打你有多疼,師父心就有多疼。如你所言,我的確自私,就算甘心你受苦,也是不願心痛的,這樣的我,又怎會害你……”

作者有話要說:希望巫山渡與九陰島能夠善待奶塵和師尊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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