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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頑疾在身的西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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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風長歡的殺人嫌疑被洗清, 可當庭眾人對他早有偏見,更因親友被害而咽不下這口氣, 就算種種證據擺在眼前也不肯認清現實, 早已先入為主認定風長歡是兇手,更要有人為這幾場慘案付出代價。

白清寒深知眾人心思, 知道玄機塔的出現也不單單是為旁觀庭審這一場好戲, 今日不論如何都要有人受懲,否則無法輕易了卻此事,甚至昆侖與道玄一脈也會被批為妖人黨羽。

“虞行止,你可知罪?”

莫名其妙被點名, 虞扶塵滿頭霧水的望著座上端坐的西君,眼神明顯在問:何罪之有?

而這一問也讓在場眾人摸不著頭腦, 就算他有錯在身也只算是幫兇, 豈有縱容罪魁禍首逍遙法外而嚴懲同謀的道理?

唯有蕭琛一副意味深長的神情, 指尖輕點著化了幼型的蒼蟒,瞥一眼賴在狻猊背上不起的風擇歡,目光與之交匯也絲毫不避諱。

“風長歡已被當庭宣判無罪,而你則是為救他性命而大亂淩雪宮, 若是姑息了你, 日後豈不是人人都可以無視法度作亂宗門?”

聽著好像……有點道理。

明眼人都看得出白清寒此舉是為周全他們師徒, 而那些只是跟風叫囂的則傻裏傻氣認為道玄之言分量十足,既緩解各派心中不滿,又不至於讓賊人逃出法網,是一石二鳥的美計。

眾人要的只是一個說法, 與惡人得懲的快意,那麽順遂其意便好,至於究竟是誰而為,又是誰來替人受罰根本不重要。

如今的修界就是如此,人們麻木,呆滯,盲目跟從局勢,早已活的失了本心。

“虞扶塵,罰你鞭刑三十,半刻後,因果臺執行。諸位若無異議便散了,早日還昆侖個清靜。”

白清寒說罷起身,不容旁人質疑,顧自離開清心殿。

直到避了人煙,他才撫著隱隱作痛的胸口長出一口氣。

他有種不妙的預感,在玄機塔出現後尤甚,如果不能周全今日之事,後果不堪設想……

“師叔,你臉色很差,是身子不舒服嗎?”

步音樓從剛才就覺著他情況不妙,關心的出言,對方只搖搖頭,沒有多言,隨後去往因果臺。

莫名其妙被治罪的虞扶塵心知這鍋是無論如何都要背了,也沒有叫苦的餘地,倒是坦然,只在見了風長歡一副委屈的快哭出來的表情後覺著又好笑又心疼。

“師尊,你怕什麽,是我挨打啊,又不是你。”

“要是我就不必這麽難過了,這三十鞭是你替我受的,如若不是當初我同意去到淩雪宮,也不會……”

“好了,不準說了。”

虞扶塵捂住那人的嘴,礙著還有外人在場,不敢做些出格的事來引人非議,只好擺出一副徒弟對師父的謙卑模樣。

“師尊若是不忍,便不要去看了,記得當年你替我受了三十鞭,也是不肯被我瞧見的。今日算是還了師尊當日的委屈,也希望師尊能……考慮一下你徒兒的自尊,畢竟我也是不想……咳!!”

一害羞就會語無倫次,加之有些話不好說出口,虞扶塵只能摸著自己滾燙的耳垂,借以躲避那人的目光。

他的心思,風長歡怎會不知,這孩子……真是越來越像他了。

顧及他脆弱的內心,風長歡還是選擇尊重他的選擇,並沒有執意前去因果臺,眼睜睜看著天璣與破軍長老將虞扶塵帶至因果臺。

說來諷刺,當初他正是在這裏劫走了被九重天宣判死刑的風長歡,現在卻要在故地受罰,與幼時那人替他挨的三十鞭又恰好吻合。

這或許就是輪回因果吧。

“小子,本來今日碰巧見你,還想多嘴問一句你有沒有後悔當初的沖動,現在看來是沒有這個必要了。”

天機長老身形依舊富態,又是個與人和善的主兒,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線,兩個酒窩也討喜的很。

而作為虞扶塵手下敗將,又與風長歡有著不共戴天之仇的破軍長老則顯得失落而憤慨。

“哼!抓你做替罪羊可不冤,要是沒有西君從中調解,現在合該你們師徒被吊在因果臺上剮肉剔骨!!”

虞扶塵被這話嚇得腿軟,心道要是沒你們極道仙尊裏外幫襯,我們兩人早就狗頭落地,性命不保了。

看了今天的場面,他心中對柳長亭的誤解屬實消退不少,平心而論,他劫法場救師尊那時,九夢君不止沒有傷人之心,甚至也不曾命人追趕,想來是有意放人。

他和白清寒一唱一和周旋了風長歡的性命與清白,只用僅僅三十鞭平定眾人心中不滿,亦是付出極大,更將昆侖與道玄的名聲置在刀刃上,倘若沒有玄機塔出面,此事也不會如此簡單了結。

既然如此,作為兄長的風擇歡究竟是怎樣看待他的弟弟,又有著怎樣的目的呢?

懷著疑問,虞扶塵踏上因果臺,乖乖伸出手來,任由柳長亭以靈鏈束縛腕臂。

白清寒走到面前時,虞扶塵看他臉色差了許多,一時又說不好是哪兒出了問題,低聲詢問:“西君,你還好吧?”

對方沒答話,搭在臂彎的拂塵一甩,塵尾瞬間化作十尺長鞭,揮在空中發出淩然膽寒的風聲。

虞扶塵縮了縮脖子,心道面前這位也不是好惹的主兒,正猶豫著要不要先跪下做出受罰者應有的姿態時,就聽白清寒輕聲道:“不必,褪去上衣便可……”

“這樣不好吧?”

“你的清白,眾人心知肚明,我亦了然於心。你是替風長歡受罰,本無罪在身,非要說誰是錯的,大抵便是這世道,又何須對天地下跪?”

“西君果然是明事理的人,難怪師尊會如此信任你。”

“不睜眼看這塵世,不代表心是瞎的。不必多說廢話,領罰吧,虞行止。”

虞扶塵乖乖背過身去,正想著西君身體抱恙,連說話都有氣無力,估摸著三十鞭也不過是逢場作戲殺雞儆猴。

雖說赤身對著幸災樂禍的圍觀群眾是會覺著臉紅,不過習慣了自己在修界的惡臭名聲,也就不會那麽難過了。

這樣想著,他忽而覺著輕松許多,還挺直脊背仰望長空。

豈料這時長鞭抽來,一招毫不留情,頓時打得他背後皮開肉綻,隨長鞭過處,連因果臺光潔的地磚都被染上一道潑灑的血跡。

先是麻木,而後是火辣辣的疼,逐漸難忍。

虞扶塵受了這一鞭,當場額上滲出冷汗,被冷風一吹,覺著背後才剛流的血跡都要凍成了冰,適時消減火熱,卻又增添另一種痛苦。

鮮血呈弧狀灑在地面,圍觀眾人有目共睹,其中大多數人也同虞扶塵一樣,只當這是做做樣子走個過場,心中不免不滿,當那人的傷勢血淋淋呈現眼前時,無一不是目瞪口呆。

有些義憤填膺的膽小女修見了此情此景,不由得心疼起臺上受罰的人來,不忍去看如此兇殘的場面,紛紛遮住雙眼,又忍不住從指縫間偷瞟著被染上血色的健壯□□。

不知怎麽,明明是讓人於心不忍的慘狀,卻看出了一股子血脈賁張的悸動……

“師姐師姐,怎麽辦啊,那個人長得這麽好看,我有點,有點……”

“別說了,師姐我也不舍得了,現在不想喜歡東君那種狂野的類型了,仔細看看,這小家夥長的也不錯,要是只小奶狗呀,就更好了……”

“哎哎哎,師姐可別多想,這種男人啊,一看就是長著森森利齒,馴服不了啊,可是會咬人的……”

“就是就是,別看他對自己的師父溫柔,說不定發起狂來也是六親不認。”

這群好事女修都穿著水色服侍,一看便知是出自月華氏。

蕭琛只瞪了一眼,便讓自家門派的多嘴姑娘乖乖住口,再不敢胡言亂語了。

“我對這種血腥場面沒什麽興趣,先走一步了。”

“蕭宗師不想看惡人受罰,可是對今日的審判有所不滿?”

孤瀾老人話裏有話,蕭琛稍稍擡起左腕,盤桓在他臂上的蒼蟒探出頭來,冷冽而無情的眸中映著對方蒼老而奸猾的面孔,嘶嘶吐著蛇信。

“這麽說也沒錯,沒見到風長歡伏法是一大憾事,枉我自河朔來此一遭。無趣無趣,該收拾收拾回去了。”

“許久不見,蕭宗師如此疏遠,可是月華氏不願親近巫山渡與淩雪……道虛了?”

提及道虛,一旁默不作聲的步念安自知是被孤瀾劃入同一陣線,此時若不婉拒,恐怕日後再難有抽身的餘地。

可說到淩雪宮又是他不能被言及的隱痛,一時心中悲憤交加,竟默許了這種詭異的親近。

“孤瀾老人言重了,蕭某人可代表不了宗門,你看臺上的年輕人被打的皮開肉綻,鮮血淋漓,就不會感到心痛嗎?”

“是嗎?老朽上了年紀,眼神不大好,沒看著年輕人,倒是瞥見了頑疾在身的西君雪夜塵。”

蕭琛臉色大變,猛然轉頭,只見受了三十鞭的虞扶塵下盤不穩,被天機長老攙扶著隨白清寒一並退下因果臺。

恰好到了被石階遮擋,眼不能及的盲區時,正要松下一口氣,就聽得那人焦急喚道:

“西君!西君醒醒,醒醒啊!!”

作者有話要說:白美人三觀很正,可惜頑疾在身,急需墨宗主疼愛。

感謝各位看文的小可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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