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為什麽喜歡解為師褲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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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蠶, 白玉盤,長歲倚窗孤憑欄。青玉案, 碎煙扇, 知難只願餘生安。”

“廠花……好久不見。”

難得正常的風長歡靠在桌旁,從歲塵月手中接過茶盞。

後者對這稱呼明顯不滿, 蹙眉沒有抱怨, 垂眸望著浮在水面的茶梗,抿唇低嘆道:“多年不見,你還真是個不老怪物。”

“廠花言重了,許是時間在我這兒停止了也說不定。”

聽著二人客套, 虞扶塵滿頭霧水。

見這架勢,他們的確相識不假, 卻沒有故友的熟識與親昵, 要說是一面之緣……不就表明當初風長歡是曾到過雪霭城的?

就在他糾結要不要詢問的當前, 別院緊閉的大門終於開起,幾近虛脫的明斯年扶著門框走出,氣若游絲:“我、我盡力了……”

東海醫宗束手無策,陳師妹情況不容樂觀。

風長歡鎖眉, 示意虞扶塵送客, 後者了然照做, 待九千歲的儀仗離開風月別院後,他才將不親近的小徒弟喚至身前,冰涼的手揉著他蒼白的臉。

自淩雪宮慘劇後,明斯年一直有意躲著他, 對他的親近也想方設法疏遠,難得屏退旁人靜默相對,身子也僵直著不敢妄動。

“這位姑娘受禁咒折磨,意識不清,腹中胎兒同樣受禁制所困,長此以往必會釀成悲劇,你想幫他們母子卻不知從何下手,就算動用桃源秘法也是無濟於事,對嗎?”

此刻正是溫和的人格主宰他的神識,明斯年暗自松口氣,慶幸道:“是,師尊,徒兒醫術不精,沒有把握治好他們母子,不敢再深入下去。”

“微之,你的能耐可不止這些。”

“但是師尊……我是個無能的人,空有一身醫術又有何用?在桃源時我尚能調節心境,現在故地重游,這裏的一草一木都在無情鞭策著我憶起過去。幼時我不得寵,總會在巨木下滿懷艷羨的望著獨獨對我嚴厲的父親笑對胞弟,在那些孤獨的日子陪伴我的便只有它,比起回憶的承載,巨木更像是摯友。師尊,我很難過……”

明斯年不堪細說,出於逃避心理,看向受前一夜虞扶塵與明宮商打鬥牽連而倒塌的巨木殘局。

風長歡溫言道:“時間無法重溯,悔恨也無濟於事。只要你肯相信,危機未嘗不能變為轉機,若那巨木是你的心結,為師便教你回寰之法,可好?”

明斯年半信半疑,照著他所交待的在廢墟前盤膝而坐。

“凡人常說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卻不知草木亦有心。你靈相屬木,又擅長治療,草木之心乃是最高級的療愈之術,除你之外,為師再找不出第二個適合此法的後生了。”

那人笑道。

就算靈力散失已成凡人,能給予的幫助少得可憐,但他堅信自己的徒弟天賦異稟,一點就通。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若能汲取草木覆生的靈力為己用,你就會發現損傷並非不可逆。微之,嘗試去感受它們的脈動。”

明斯年深吸一口氣,閉目靜聽自然的聲息。

枝葉窸窣,淒風蕭索。

萬物皆有靈性。

明斯年叩於膝蓋的雙掌散發微光,他指尖輕動,以自身靈力修覆殘局。

在靈流的驅使下,散落滿地的碎木緩然飄起。

明斯年凝神聚氣,靈相在此刻發揮到極致,可以清楚看到枯木逢春,生出嫩芽,藤蔓勾結,緩緩覆生。

可他方才為醫治陳師妹耗盡靈力,難以完成如此浩大的工程,好不容易積起的進度潰於一時,使得碎片再次落地,重現殘局。

虞扶塵遠遠望見此景,沒有上前打擾二人興致,卻也好奇著風長歡在那之後對明斯年說的悄悄話。

心裏裝著這事,他便是坐立難安,趁此機會得了借口又趁夜偷溜進那人房裏。

只有風長歡被暴戾人格主宰時才會對他上下其手,婉轉求-歡,大多時候他依舊是從前的禁欲模樣,連換藥時偶然的肌膚之親都要臉紅好久。

起初虞扶塵不能適應反差,久而久之也從中品出意味,耽於其中,自那之後,調戲禁欲的師尊便成了他樂趣所在。

“師尊……睡著了嗎?”

虞扶塵像只小奶狗躲在床角,只露出一雙眼睛偷看那人。

風長歡早有睡意,昏昏沈沈被喚醒,半夢半醒間應了一聲,喉嚨深處發出一聲貓兒夢囈般溫柔的嚶嚀,聽得人心都快化了……

被激起雄風的虞扶塵撲上前,趁他意識不清醒還沒法拒絕,趁機鉆進被窩。

他爪子不□□分,四處亂摸時覺著碰到硬物,拿了才發現是塊巴掌大的木板。

“師尊,怎麽抱著木頭睡?”

“為師想在上面刻些字,可惜手不聽使喚,困難的很,不如你來幫忙吧。”

“好啊,師尊想刻什麽?”

“……微之。”

虞扶塵嘴角一抽,笑容有些僵硬:“嗯……是行止對吧?這兩個字我會寫。”

“不,是微之。你吃的哪門子飛醋……”

風長歡對虞扶塵招招手,小野狼便乖乖湊到他懷裏被順毛了。

“他現在正是步入江湖最關鍵的時候,為師怕他誤入歧途。他已經錯了一次,是為師失職才會如此……所以要將虧欠他的每一筆都刻下,就算忘記了也要重拾對他的愧疚。”

他就是這樣的人,從來只會銘記自己的愧歉,而不去計較世人虧欠他的。

虞扶塵不敢茍同,卻也沒有否定,抽出鸞刀變作匕首的大小,在木牌上寫寫畫畫。

他幹得正起勁,風長歡卻湊到他背後,語氣無奈:“……這麽多年,你的字真是一點長進也沒有。”

“……”

說起來他不愛讀書這事也與風長歡有關,後者難辭其咎,糾結著還是讓他取來紙筆,披著外衣在燭火下為他示範。

風長歡字跡清秀,即使在病中也能橫平豎直,蒼勁有力,和他這人一樣有著寧折不屈的風骨。

“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師尊,我還記得這是你最初教我的詩。”

“是啊,對那時的你來說是有些難,小小年紀不學好,就知道念些鴛鴦被裏成雙對,一樹梨花壓海棠的淫詩……”

虞扶塵“噗”的笑出了聲,在那人唇角親了一口。

“不、不知羞恥!為師可沒教你做這種事!!”

“說什麽呢師尊,身體力行的教法可不準你不認。”

話是這麽說,可虞扶塵接過筆的一刻,心情莫名沈重起來,提筆便是一行:“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

唯有這句,他字跡異常清晰,好看的不似出自一人之手。

“從前在佛宗時我不愛念經,老和尚也不會怨我,只有這句詩他要我抄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玄難的禁咒解除,我才知道真正的意義所在。”

不堪氣氛如此沈重,風長歡先扯出個笑臉。

“不說傷心事,今日九千歲的出現讓為師詫異,不過也虧得他現身,為師才想起陳姑娘的禁咒不是全無辦法。”

“師尊的意思是……”

“修界只道東海桃源為醫宗,卻鮮有人知超然物外的一族也善於療愈,並與桃源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如果你是真心想幫她,怕是要跑一趟苦海了。”

“師尊說的是潮生鮫人吧。”

“潮生族早年隱居東海,受九重天與修界獵殺,不得已避入深海,如今是否有族人幸存都是未知,為師覺著能遇上他們的可能微乎其微,但兩條性命擺在面前,總不能坐視不理。”

他就是心軟,對誰都是如此,虞扶塵再了解不過,清楚東海這一趟是不得不去了。

不過他隱隱覺著風長歡在這個時候提起潮生族是另有所圖,是為調虎離山也說不定……

本就不想接這苦差事,一想到要把師尊一人留在雪霭城面對心思各異的各方勢力就覺著不爽。

“師尊,聽說潮生族對人很不友好,我莫名其妙找上門去,不成了鮫人腹中骨都是三生有幸,這事不大靠譜。”

風長歡佯作無奈,一瘸一拐蹭回榻上,心知要讓他的小野狼心甘情願,除去洗清罪名還得再有些誘惑的籌碼。

老狐貍終歸是狡猾的,就算一本正經,那也是嚴肅的狡黠。

“狗徒弟大了啊,中看不中留,一天到晚唱反調……”

“……”

這老家夥……不似紅眼老鬼那般上床誘人下床害人了,又開始委屈巴巴哭唧唧,關鍵是他……還很吃這套。

結果自然是虞扶塵敗下陣來,不得不踏上去往東海的旅程。

於是數日後的雪霭城外:

“師尊,傷還疼不疼啊?想不想停下歇會?有沒有口渴,要不要喝點涼茶?……不行,這茶太冷了,我給你捂捂,你要是累了可以靠在我懷裏歇歇,我不會動手動腳的,真的!”

“……行止,為師有個問題。”

“師尊你說。”

“你、為什麽……說話的時候總喜歡把手放在為師腿上解褲帶???”

作者有話要說:“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出自《無題》。

“鴛鴦被裏成雙對,一樹梨花壓海棠”出自《白衣裳》。

“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出自《思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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