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是追命而非天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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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輕抹胭脂妝, 是誰家的兒郎~”

步音樓喝得七葷八素,蹭著虞扶塵的腿耍起酒瘋, 後者又惡心又嫌棄, 一腳把人踢回客房,左右開弓把人打得被迫清醒。

淩雪宮少主撫著他腫的老高的臉頰, 喝著醒酒湯模糊不清道:“下手太重了些……本公子被你揍成豬嘴還怎麽疼愛各位姐妹啊。”

“再不說你為何而來, 我讓你下面那張嘴也張不開!”

“得得得,這話不該是我問你嗎?本少主萬花叢中過,千金壓身不嫌沈,出入聽雨樓再正常不過了吧, 倒是你,穿的是什麽樣子, 給你師尊瞧見了還不得……”

說到一半, 他終於發現虞扶塵是孤身一人, 左右張望沒見著明斯年的人影,急了。

“微之怎沒和你一起來?你是偷溜進聽雨樓的嗎?!”

“說我被逐出師門了你可信?”

“信你個鬼啊?我猜你八成是為了普陀蓮瓣,想救你師尊的性命。”

二人算是熟識,彼此間沒什麽秘密, 被無情道破心事, 虞扶塵也報覆性的揭了步音樓的老底:“找不著明微之才來這兒借酒澆愁的人有什麽資格說我?”

“……”

緩了大半個鐘頭, 少宮主稍微醒酒,愁思又上心頭:“扶塵啊,你別……千萬別怪他,那日他傷你師尊是有理由的。”

“如果你想說是為助我們脫身, 這事我已經知道了。”

“我以為聰明如你,一定會註意到淩雪宮發生慘案那日,我只把你帶到現場而讓微之回避。其實早在那個時候我就發現他目的不簡單,只是沒想到他與你師尊積怨會那麽深……”

這話無疑是讓虞扶塵的心提到嗓子眼,要是明斯年別有用心再次接近,此刻與他獨處的師尊豈不是很危險?

看出他的顧慮,步音樓示意他不必緊張。

“怨是有的,但卻不是對你師尊,他在動手之後才想明白,或許世上真有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存在。這些都是我以情蠱與他聯通心意後才知曉的……當務之急是要讓你盡快見到樓主,你如願之後一定要告訴我他藏身何處,否則……”

否則情蠱反噬,他們都會有性命之危。

虞扶塵忘了這茬,拖著步音樓起身,匆匆出了客房走在幽深的長廊裏。

聽雨樓內廊道錯綜覆雜,誤入其中極易迷失方向,虞扶塵走了幾步覺著情況不對,晃了晃手裏提著的死狗:

“餵,樓主在哪兒?”

“神龍見首不見尾,不是在天上,就是在地下……”

“……”

那不就是死了麽??

步老狗醉眼朦朧,笑嘻嘻推開虞扶塵,一掌打在墻上,隨之而來的是機括轉動的聲響環繞四周,毛骨悚然。

就在虞扶塵後悔寄希望於醉鬼時,腳下的地板倏然塌陷,身體一時難受控制,二人雙雙墜入下面深不見底的空間。

步音樓一路哀嚎,虞扶塵則機智的踹了他一腳,令那人墊在自己身下用以減輕傷害。

他們下墜的速度很快,很難開出結界來護體。

虞扶塵咬牙克制著身體下落的趨勢,雙手在石壁上磨破了皮,忽見眼前一道微光乍現,他立刻抽出□□刺在石壁上。

神武淬了靈力,力道與禦勁都被發揮到極致,適時減緩了沖擊。

穩住身形後,虞扶塵拉住步音樓的後領,以免他閃躲不及摔個好歹。

借此機會環視周遭,他們正置身偌大的暗室中,穹頂有皎潔之光流入,柔和月輝照亮整個空間,而四壁各處嵌著大小不一的靈石,有如漫天星辰。

他們所處的位置不是很高,虞扶塵索性放手步音樓,任他哼哼唧唧摔在地上,而後收了□□徑直躍下,踏在那人背後,讓他嗚咽一聲吐出腹中的酒菜,神智總算徹底清醒。

“我去……要死了……”

“趕緊擦幹凈嘴起來了,讓人看了不知道你是在吐還是吃,惡心。”

拍去身上的灰土,虞扶塵顧自上前查探。

暗室正中放置一張磨板大的玉制圓盤,石色晶瑩剔透,純粹的令人咂舌。

玉盤八方以靈石標明方位,代指奇門遁甲,正中是顆色澤如水的晶球,虞扶塵從中看到了自己扭曲的倒影,湊近一步還想細看,卻被人打斷。

“擅闖聽雨樓,你們膽子不小,特意來尋死,真是多此一舉。”

循聲望去,暗室裏側正座上靠著一人,昏暗的光線沒能映明他的面容,反而是手背上根根青筋清晰可見。

此人身著白衣,出塵的素凈讓虞扶塵想起尚在天虞養傷的那人,步音樓快步上前,先他一步開口:“樓主,多日不見,你連我也不認了嗎?”

“還當是誰,原是被軟禁淩雪宮的少主,以及被停職的地網殺手。”

“……”

神秘樓主一現身,暗室內溫度驟降,虞扶塵只覺背後的汗毛都豎了起,生出莫名敵意。

那人見狀起身,長袖一甩,手中赫然多了把折扇,“啪”的一聲展開扇面,就見白底黑墨上書“愛來不來”四個大字,頓時格調低了幾個檔次。

虞扶塵一怔,又見樓主飄然上前,用折扇擋著半邊臉,都快和他貼到了一起,這眉眼……怎如此眼熟?

“雲無欲,你是在耍我嗎……?”

步音樓解釋道:“這位是他兄長雲無棱,別亂叫。”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關系……

雲無棱冷哼一聲現了真容,雖與雲無欲長相相似,但唇角勾起的弧度卻有偏差,給人以截然不同的感覺,與後者相比,做哥哥的倒是有幾分不近人情的意味。

“進入聽雨樓禁地必定是有所求,既然是無欲的舊識,我也不好兵刃相向,說吧,所求何事。”

步音樓暗中戳一把還楞著的虞扶塵,後者回神,輕咳一聲答道:“我需要普陀蓮瓣救我師尊的命,還請樓主成全。”

“哦?這倒是稀奇,世間想要風長歡性命的人數不勝數,聽雨樓一天接到的委托就足夠寫滿一整本,救人遠比殺人艱難得多,現在改變主意還來得及。”

虞扶塵沒答話,雲無棱與他對視,眼神有了交匯,一切都已了然。

看來這個小子終究還是如那人所願。

無需步音樓說情,雲無棱指著玉盤上的晶球,對虞扶塵道了聲:“請。”

“這……”

“聽雨樓有立於修界法度外的行事準則,所接受的委托不得與宗旨相悖,還應遵循先來後到的規矩。多年前我曾親口允諾一人,聽雨樓永遠不會對風氏長歡出手,只要我活一日,只要聽雨樓尚在一天,便沒人能打破這個約定。”

所以不論條件多麽誘人,聽雨樓都會謝絕對風長歡趕盡殺絕的委托,這對虞扶塵而言自然是件好事。

但無利不起早,其中必定少不了雲無棱的好處。

他懷著顧忌,沒有掩飾自己的需求,掌心覆在晶球上,低聲道:“他是我師尊,我得救他,無論代價如何,求樓主……幫我這個忙。”

雲無棱輕嘆:“我接受的委托是不殺他,而非救他,想必你也知道自己該付出什麽。”

循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虞扶塵掌下的晶球驀地攏起一團黑氣,逐漸向外擴散,直至蔓延整個晶球,吞噬所有光亮。

漆黑之中,景象扭曲有如潮水湧動,虞扶塵定睛,從中看到了此刻他最不願見到的人。

“虛無?”

“你曾在無相佛宗度過少年時,這位新任掌門應該並不陌生,既然你有追命令在手,為聽雨樓謀事也算合乎情理。”

“有人要他的性命?”

“是追命而非天殺,雇主要的是他時常佩在腕上的烏木念珠。只要你能活著完成任務,風長歡便不再有性命之憂,穩賺不賠的買賣。”

說著,雲無棱從袖中取出一塊嶄新的玄色令牌,在扇葉邊緣劃破指尖,將鮮血塗在追命令上,隨著咒法施放散發出明光。

“有了這個,不論身處何地,聽雨樓都能察覺你的所在。至於你這張臉在熟人面前太過招搖,步少主,我記得你那兒有我寄存的一件東西才是。”

被他點名,昏昏欲睡的步音樓才回神,在乾坤袋裏摸了半天,翻出個四棱見方的錦盒遞到虞扶塵面前。

暗色內襯上靜置一張玄鐵打造的精致面具,黑金配色,口鼻以下擋得嚴嚴實實,唯留一雙利目在外,果真有幾分殺手的意味,也十分的……眼熟。

“不瞞你說,這曾是你師尊的舊物,幾經轉手到了我這兒,本來是打算送給微之的,現在看來,你比他更需要。”

想起幼時一碗又一碗苦澀難喝的藥汁,依稀記得他還不會說話時,印象中的那人總是一身血汙狼狽而歸。

虞扶塵能猜到風長歡曾為他做了許多違心事,以至於後來墮仙成魔,他難辭其咎。

如今,也算是他在反哺那人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各位看文的小可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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