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雞尾七十二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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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事獻殷勤, 非奸即盜!

明知此人不懷好心,走投無路的虞扶塵還是被迫接受了他的好意。

身為修士, 不可在凡界作亂是底線, 他一旦出手,勢必引來註目, 到時可就不只是被纏上這麽簡單了。

他提著明宮商好心贈予的藥包, 瞥著後者的裝束,當真是穿金戴銀,好不奢華!

連靴底綴的石頭也是上好的瑪瑙,就算對凡界知之甚少, 虞扶塵也猜得出這人與皇室有所關聯。

玄難曾對他說過,凡人自始皇時便一直追尋長生不老之法, 只為鞏固王權一統天下, 奈何玄機塔, 即傀儡司受九重天之命穩固三界階級之分,每當凡人的反心生出一寸,便會出手將其打回一丈,輪回往覆, 不止不休。

皇族不得踏入修界是天命, 是死局, 亦是凡修二界間不可逾越的溝壑。

行至雪霭城門,虞扶塵謝過明宮商的好意:“今日多謝出手相助,有緣再見定會報答今日恩情。”

後者在官場歷練多年,懂得循序漸進的道理, 沒有執意同行,俯首告別:“不知能否知曉仙長貴姓?”

“免貴,姓虞,名扶塵。可喚我行止。”

“三日後我會在此靜候佳音,萬望夫人貴體痊愈,恭送仙長。”

與人客套過後,虞扶塵禦起鸞刀踏風而歸,本意是不想招惹是非的,但願不會驚動修界,萬一生出意外豈不是又要挪窩了?

回到荒廟時天色已晚,玄難趴在桌沿睡得口水橫流,風長歡依舊臥於床榻,姿態較比他走時沒有半分變化,甚至被弄亂的額發也保持原狀。

虞扶塵沒有驚擾玄難,替風長歡換了件幹凈的裏衣,以免夜裏風涼吹病了他,動作小心翼翼,生怕牽扯傷處。

“師尊,旁人笑說你是產後虛弱,要快些醒來辯駁啊……”

揉著那人僵硬的指骨,虞扶塵心中不是滋味,恰好玄難醒來,吧唧著嘴奚落他:“別膩歪了,回來了就去煎藥,餵他服下再來商量往後的事。”

狼崽子很無奈,嘗試撬開那人緊咬的牙關,卻是一滴水也餵不進,只能看著他幹澀的唇著急。

“嘴對嘴的餵啊,傻子,他都沒教你的嗎?”

“??!”

“你連這種淫-書都有,說你不會,小僧會信嗎?”

不容解釋,玄難迎面就是一巴掌,隨他掌風而來的書頁窸窣,虞扶塵怔怔望著被丟在臉上裝訂精美的話本不知所措。

“《雞尾七十二式》?這是我的?!”

玄難瞪他一眼:“不然呢,還能是小僧這出家人珍藏的嗎??”

他說的越是模糊,虞扶塵越是不解,索性翻開一頁通覽內容,怎料入眼的並非繁冗文字,而是兩具曼妙身子抵-死-纏-綿的香-艷-情-景。

起初他沒有參悟其中玄妙,只當是神功的一招一式,身處上位者將周身靈力聚於丹田,急於制服全力相抗之人,而下面那位則是以過人腿功扳回一城,兩人相對相持,不讓半分。

片刻之後,他從中瞧出異樣,圖上這兩人的神色=怎如此暧昧?莫非……

“玄難!你這不要臉的淫僧,拿這種東西蠱惑人心,你!你居心不良!!”

“不要血口噴人,分明是從你那堆破爛裏翻出來的,還敢說對他沒有非分之想?”

師徒這事……刺激。

刺激死了!

論靈力高低,風長歡絕不輸於人下,可比起強勢,還是眼前這口是心非的狼崽子更占幾分優勢。

或許是……那樣??

玄難不好再提這事,不情不願閉上了嘴,反觀無措的虞扶塵嫌這春-宮不合禮法,嘴裏念叨著下流無恥一類的罵詞,眼珠子卻沒有挪開的意思,反而越看越上癮,連翻幾頁,算是開了竅。

“《雞尾七十二式》,果然厲害……”

“你在佩服個什麽勁兒啊,他遲早要被你氣活過來!”

要真的能醒,也算美事一樁。

玄難一時說漏了嘴,無意間透露風長歡醒來的可能微乎其微,趁著虞扶塵還沒反應過來,改口道:“對了,你今日耽擱這麽久可是出了意外?沒在外惹事生非吧。”

“沒,不過認識了個奇怪的人,他叫……宮商?”

玄難倒水的手一抖,茶湯灑出杯盞些許,手忙腳亂的擦拭,順勢掩蓋著不安。

“他是不是姓明?”

“嗯?說是名宮商……名,明?他難道是姓明??”

顯然這個姓氏令他有著不好的回憶,面色一沈,擺手示意玄難不要再提,顧自出門去為那人煎藥。

他至今不懂明斯年背叛師尊的緣由,若說打從一開始拜師就是別有用心,難道這些日子真心相待還不能令他打消害人的念頭?

他怎麽也想不到,那個百般維護師尊的人竟會在兵臨城下時提劍指向一心善待他的恩師。

那個時候,為抵擋各派修士的攻擊,風長歡毅然橫身在前以命相護,明斯年怎能……

“還在恨他?”

“不該恨嗎?”

玄難不請自來,搓著念珠坐在他身旁,盯著泥爐小火,清楚這些事虞扶塵心知肚明,只是不願面對。

包括明斯年並未置風長歡於死地的事實,世上只有寥寥數人知曉後者身子異於常人,心臟長在右側,即使貫穿左胸也不會有性命之危,明斯年就是其中之一。

“或許,他是想救風知難也說不定。你走後不久,我在門前發現了這個,你應該認識。”

他遞來一支綴著珠玉的水煙桿,樣式非常眼熟。

虞扶塵指尖摩挲著水煙桿上鏤刻的紋飾,心中百感交集,嘆道:“他以為這樣能討好我嗎?”

“不是討好,是贖罪。事已至此,明斯年不會奢求得到諒解,只求個心安罷了,你要是連機會都不給他,或許同門一場的情義真就到此為止了。”

“我不需要師門,只要師尊一人。”

玄難楞了楞,覺著這話耳熟的很。

思來想去,憶起當年初到佛宗時,年僅七歲的虞行止也對虛雲大師說過同樣的話。

他這世間配成為他師尊的人有且只有一位,他只求長伴那人身側,便足以。

後來被封印記憶的虞扶塵不知虛雲大師因他當年的執著困擾許久,最終決定尊重他的選擇,直至生命盡頭,也沒將他納入門下。

那時還笑他別扭,全然不知致使他在佛宗孤苦多年的人正是自己,如今想來,或許這小子對此也有著與風長歡相似的本能。

這一世師徒,當真不是白得。

“有件事我疑惑許久,你究竟是從何得知小僧身在天虞山這事的?小僧是有意接應你們不假,卻沒料想到事情發展的如此之快,莫非是有高人指路?”

虞扶塵點頭:“我帶師尊逃離淩雪宮,慌不擇路不知去往何處,途中有位血衣男子叮囑我到天虞山來,說是會有貴人相助。”

早知等候在此的會是這個不靠譜的妖僧,他絕對不會白白送上門來!

“這就奇怪了,我可不認識什麽血衣人。”

“怎會?連那本《雞尾七十二式》也是他……你們不是一夥兒的?”

“當然不是,聽你這麽說就可疑了,小僧藏身在此養傷是個秘密,不應有人知道。聽聞三十六陂弟子慘死,其後淩雪宮也發生類似的案子,小僧就知道自己難逃一劫,慌忙間跑路與虛無有了一戰,小僧便以障眼法偽裝出虛歸已死的假象。照理說那點小把戲是瞞不過虛無的,不過……”

說到妖冶紅衣,首先想到的自然是九幽花海的貌美靈女,可他話中又提及是男子。

男子……

那個人?不會吧……

玄難神色凝重,虞扶塵覺察有異,出言詢問:“你有什麽頭緒嗎?”

“沒、沒有……下次你可長點兒心吧,別輕信於人,萬一是要害你可如何是好?”

“不會,要不是他他施法護住師尊心脈,暫時穩定他的傷勢,他根本堅持不到來見你。”

說的越多,疑點便越多,玄難激動的躍起,扯著虞扶塵的領口質問:“他施了法?是什麽法術,為何小僧沒有察覺?!”

“你問我,我也……”

“虞行止,恐怕那個老鬼從無間地獄爬回人間根本不是上天眷顧!虞行止,他是個魔物!魔物啊!!”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各位看文的小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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