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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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昭不知道的是，搶先入洞府的人陷入了流沙，並因同行的二人不屑相救，半年後一直盼著有人出現，最終耗盡了元力，殞落在流沙深處，最終身消道殞。
有陣樹妖領路，一日後就看到了一座小鎮。
陣樹妖道：“這是傳承鎮，上古傳承殿便在這鎮子上，鎮上有近千處洞府，鎮上的人靠租洞府為生，每間都有少則五六十，多則二三百間洞府出租。極品最貴，可付木精，亦可付土精，青木大陸常有人過來游歷，十二間洞府每年至少有三枚傳送牌出現……”
馮昭道：“以我的經驗，拿出木精的必是青木大陸游歷修士，而拿土精的應該是本地人。”
陣樹妖笑。
馮昭道：“極品太紮眼，中品太委屈自己，上品正好，我們可以提前預約一處帶院子的洞府，最好是兩間……”
“莊主忘了，我不需要洞府。”
馮昭回過味來，他可以隨時回山莊。
馮昭道：“我一人好辦，先去傳承殿。”
鎮子上時不時有修士出來，三五作伴前往傳承殿。
馮昭與陣樹妖族長跟著人群走，待到了一片荒野，看到幾座大山，東邊是妖族傳承殿，西邊是人族傳承殿。
兩人分開，一個進妖族殿，一個入人族殿。
陣術碑形狀與青木大陸的一般無二，不過一個是翠綠色，而這裏是土黃色，都是陣盤狀。在陣術碑前亦有兩個人族，一個是綠色結界，一個是黃色結界，
馮昭坐在陣術碑前，靜靜地看著上頭的圖案，待理出頭緒，布了個結界，她能感覺到參悟陣術的艱辛，上頭比青木大陸的陣術傳承更為高深，只能動悟道仙丹了，借它之力進行參悟。
拿定了主意，馮昭掏出一枚悟道仙丹，吞服下肚，隨著藥效的散發，亦進入到玄之又玄的幻境之中，那是上古的戰場，疾風大陸的戰術與青木大陸的符術相融於一體，大地上的兵陣是戰術亦是兵陣……
面前是氣勢磅礴的兵陣變化，九轉乾坤陣在這兒更是得到了最大限度的發揮，在青木椅套陸此陣有七七四十九種變化，而現下卻有一百零八種變化，虛實之間可以變，生死門之間亦可改，沒有一塵不變的生門，亦沒有永遠的死門。
這是正邪之間的激戰，而是上古仙、魔兩族的戰場，正道仙人的兵陣、戰術一出，化河為死門，化山丘為困門，化樹木為生門……
馮昭靜靜地看著戰神與陣神的合作，一個布下戰術，一個布下大仙陣，用仙將仙兵將魔族逼入大仙陣中。
“陣神，能完成麽？”
“我能完成，現下他們進去，我就能將他們盡數封印回魔界。”
馮昭的靈魂立在他們身後，聽他們說話，看他們布兵對陣，她跟著戰神進了他的帥帳，戰神真身是一只風龍，雙翼展開，鋪天蓋地，劍術動作快如疾風，又準，他若出征，便是一劍一魔。
帥帳之內，戰神正在修練，嘴裏徐徐吐出戰術心法口訣，比傳承殿的內容更多了一倍。
馮昭看到的戰術傳承只有上半卷，而現在他卻說出下半部。
原以為很難記，可他只誦了一遍，馮昭就記下了。
她在戰神的帥帳裏尋了一個角落坐下，想多聽他教導幾句，戰術傳承博大精深，即便知道了未能刻在上古傳承中的部分，可真正悟透她還需要漫長的時間。
馮昭蹙著眉頭，一句一句地反覆揣摩，下半部不是戰術，而是治世之術，上部開疆定亂，下部治世救民，一武一文，相得益彰。
馮昭看他帳中俱是用貝葉煉成的書頁紙張，取了兩張下來，拿筆記寫下自己的心得感悟，聽到外頭的腳步，她急急回到自己的角落。
戰神看到這心得，“只能算中上之資，倒亦不錯了，這裏的感悟錯了，這裏的意思也不對……”他提了筆，在上頭修改起來，直改了一個時辰。
待他出去，馮昭跑到案前，看著上頭修改的地方，腦海裏如電光火石般悟過神來，原來是這樣的。
戰神出得帳外，陣神已到，抱著一柄拂塵，“為了找到最合適的傳人，你留了一抹神識下來，等到了？”
“等到了，可我未想到會是一個女子。”
“尋到傳人就不錯，管她男女。”
“治世之術，我留與了厚土大陸。”
“我不是還留了一半的陣術在這兒，陣石族青木、厚土俱有，可到底是妖族，想要真正領悟精髓還需時日。”陣神答道。
戰神道：“你的傳人亦找到了？確定是顏長卿？”
“心性不錯，堅守初心，可他卻不願入世，竟連你的傳人都不如。小姑娘很不錯，心系蒼生，也知道天下之責，這樣的人能擔負大任……”
戰神道：“你想如何？”
“顏長卿學學陣術就行，要他擔任，他不成，倒是冰泠月不錯，身份尊貴，又有數世磨礪，性子堅韌，更難得的是知進退、取舍。我想將陣術傳予他！”
“她可得了丹器符三術，再得了我的戰術……”
“那三術，她是為了冰雪大陸的蒼生而學，回去就傳授了。但這次不同，學你我傳承，她是最合適的。”
戰神沒說話。
他等了這麽多年，才等到一個最合適的。
疾風大陸的神殿，這小姑娘就得了九滴仙緣，最後一滴不要了，她跑了，跑了便罷，可竟是悟到風仙緣與冰雪族的幹系，居然還煉成了仙丹帶回去，也至近年冰雪大陸飛升的人超過了過往歷史。
這小姑娘知道見好就收，入神殿再得機緣，她是知道的，可她能抵住誘或。
馮昭見自己的心得被修改，每一句心法都寫一篇文章放那兒。
如此往返，戰神每每見到，會認真修改。
馮昭就在不停地寫，對方亦認真的修改斧正中，領悟更強了。
最後，她寫了一句“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蒼生是萬物生靈的蒼生。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
戰神看到後，提筆在這兩句後面寫了一個大大的“優”字。
馮昭不曉寫了什麽，但待他寫完，她就被趕出了帥帳。
她看到陣神立在自己的帳前，手裏抱著拂塵，她小心地跟上，陣神坐在帳內，誦了心法口訣。
馮昭將人族、妖族的陣術傳承口訣隨著他的輕誦重新理了一遍。
青木大陸是兩族上半卷，而他這裏的才是下半卷。
他像是一個諄諄教誨的先生，面前坐了兩個小道僮，不緊不慢地解說心法，還舉了好些案例……
馮昭坐在小道僮的身後，聽得津津有味。
她完全沈陷在精深博大的陣術傳承之中，忘了時間，只是用心地學。
“好了，你們三個，今兒一人寫一篇感悟交上來，不許偷懶，一人五千字。”
兩個小道僮四下尋覓，除了他們倆，也沒旁人。
馮昭完全忘記是在幻境裏，還應了一聲“是，先生”。
她的聲音只陣神聽見，可兩個小道僮是聽不見的。
馮昭依舊在帳中角落裏挑了一小塊地方，認真地取了陣神的貝葉書頁，寫下自己的心得體會，還修改了一遍，重新抄錄放到他的案前。
陣神看後，提筆斧正，還指出幾處不妥處，嘴裏喃喃講出不妥的原因，聽得馮昭心悅臣服。
接下來的時間，小道僮每日準時來聽陣術課，馮昭亦在其間。陣神對道僮的作業完成很是嫌棄，字寫得不好就罷了，連功課完成連人家小姑娘一半的用心都沒做到。
陣神實在看不進那狗屁不通的感悟之言，直氣得丟到一邊不看。對馮昭的作業，他改得很認真，幾乎是逐字修改，有些帶著禪意的話語，往往亦令他茅色頓開，時不時還會反覆沈吟幾遍，每每修改到她領悟不正確的地方，還會自言自語地講解半晌。
馮昭亦不知過了多久，陣神說要考校，拿了一張紙，上頭有滿滿的考題。
“錯五題以下，為甲等；錯十題以下為乙等；錯二十題，滾回去再自學一百年……”
馮昭拿著貝葉，開始抄錄考題，那兩個道僮頗是頭大，這麽刁鉆的題目是如何出來的，還有那些算經，更要命了，什麽雞籠兔子，數腳算雞多少兔多少……
道僮甲問道：“先生，這雞兔修成人身沒有？”
馮昭忍俊不住。
道僮乙道：“若是妖修成，所有都是兩只腳。”
“這是凡間雞兔，給我數！”
氣死了啊，沒當過先生，就這六年才做先生，還是女孩兒好，又乖巧又懂事，還需要苦讀苦學，哪像這兩家的混小子。問雞兔修成人身沒有？
這種問題也能問出來。
馮昭抄錄好考題，開始逐題作題，用另一張貝葉答上，有題目編號，寫得很是認真，往後還要檢查驗算一遍，一百題還另加了五題難度極高的，這等難度，是要用到了奧數？
兩個道僮對前頭的算經題目，一籌莫展，兩個人交頭接耳。
“安靜！安心答題，不許商量答案，這是考校，曉得凡俗的科考罷？這事關你們能不能學完陣術課，再這樣，就送回聖院繼續讀書。”
兩人沈默了，不敢再說話，卻改說話比劃起來，你做單號題，我做雙號題。
這可真是，先生有政策，學生有對策。
馮昭坐在最後，她看得見他們，可道僮瞧不見她，他們從來沒與她說過話。
一個時辰後，馮昭答完了，又從頭到尾地看了一遍，沒有錯處，捧著答卷遞給了陣神。
陣先生掏了一片貝葉，展開時，眼睛一亮，正確，再正確……
兩個道僮看著他拿出的答案在對，只是那一份答卷是誰的？
“先生，你明明有答案，為什麽還讓我們考？”
“我是出題的先生，我不知道答案，如何考你們。”
“可我們聽說，你當年就陣術讀了一百六十年才畢業，我們才讀一百二十年……”
“看到沒有，這還有一個讀十六年的。”
哈哈……
兩個道僮大笑。
陣神道：“你們不是仙，打開你們的仙眼好好看看，別告訴我，你們倆連下界的修士都不如。”
兩個道僮開了仙眼，仙魂，這裏居然還有一個仙魂，還是一個女孩，與他們大小差不多，那一份答卷就是她的。
陣神一一對完答案，“恭喜下界修士小姑娘，全對，作為獎賞，破陣錘獎勵給她。”
道僮甲立馬跳了起來：“她作弊，那麽多題，我們才做幾題，她憑什麽做完了？除非是先生給了答案，她照抄！你……還把上古神錘給她，我不服！”
“臭小子，不服也得服，你們亦考個滿分出來，兩個時辰已經過去一半，答不完就過不了關。”陣神招了招手，馮昭走近，接過他遞來的小金錘，這是砸核桃的？
這麽小巧的小金錘，兩個道僮那般反應，這是何道理。
馮昭接過小金錘，對著陣神揖身行禮，態度謙遜。
陣神揮了揮手，“回去罷，你能學的都會了。只這兩個小子，不是說是陣術天才，下界小姑娘十六年學會，他們這等水平？”
馮昭退出帳篷，手裏捧著金錘，還沒回過味兒，一股風來，她昏睡過去，待悠悠醒轉，發前是符術傳承碑，隔著結界，看到顏長卿從外頭進來。
與他同行的還有陣樹妖族長，兩個人正談論著陣術知識。
她取了一瓶冰元液，再拿一瓶風元液，之後是一瓶木元液，三瓶元液下去，氣息穩了，沒有再困乏之感。
她給自己施了個清潔術，整好儀容，方撤了結界。
待她出來，顏長卿喚了聲“道友”。
馮昭笑眼彎彎，行了一禮，“顏先生、陣先生，近來可好？”
陣樹妖族長道：“莊主可閉關三十多年了。”
“三十年多了，這麽久？”
顏長卿道：“他為何喚你莊主？”
馮昭眼珠一轉。
陣樹妖族長道：“她是我們山莊的莊主。”
你是仙陣師，但也不用這麽直白罷。
顏長卿一知半解，許是別人的機緣，“冰昭道友，你可聽過造化境？”
馮昭問道：“怎了？”
“十六年前，有地靈界的修士來了厚土大陸。”顏長卿又補充道：“是蕭恪！”
顏長卿道：“聽他說，今次每門只能進三人，原因是木門之鑰、冰門之鑰缺失，地靈界只他一個火土靈根進入厚土大陸，去的修士不少，好些都想借木、冰二門的機緣……”
馮昭不以為然，打量著顏長卿：“你現在是風火屬性，與冰無緣，與木亦無緣。”
他到底洗去木靈根。
顏長卿道：“修士修仙，爭的是命，亦爭機緣，道友若有名額，就分他們一些罷。”
他是聽蕭恪說的，說冰泠月在上屆時搶到了兩枚鑰匙。
馮泠月殞落了，那鑰匙肯定在冰泠月身上。
“馮泠月可是因為那兩柄鑰題惹來殞落之禍，佛、魔兩界根本沒有權力打聽這兩把鑰匙的下落。”
她一扭頭，“陣先生感興趣不？你可以從那裏進入另七大陸：疾風、雷霆、冰雪、赤金、烈火、黑水等。”
陣先生樂道：“莊主有法子？我想去烈火大陸。”
馮昭問道：“顏先生可知前往造化境的法子？”
陣先生道：“他是厚土大陸聖皇看重的飽學先生。”
顏長卿抱拳道：“不敢，不敢，得厚土大陸聖皇器重，乃我之榮幸。道友，我帶你去聖皇宮，或許聖皇知道。”
她晚來，她閉關三十多年，這期間一定發生了什麽故事，是她所不知道的。
顏長卿的縮地成尺術修到了大成，已經能化二百裏為一尺，馮昭是圓滿，是二千裏化一尺，陣樹妖則有自己的天賦神通，三人往厚土大陸的聖都行去。
陣樹妖一路介紹：“莊主，這位顏長卿先生，書法一絕，丹青也甚好，可他只說丹青不如一個叫冰泠月的好，現下在聖院擔任書法先生。”
馮昭道：“顏先生與我相交多年，我轉世歷劫時，曾做過凡俗界、轉世中我的先生，他說的冰泠月，正是我……”
陣樹妖驚道：“冰……你姓冰，你是冰族人？我聽厚土大陸的人議論，冰族有位聖公主就喚冰泠月，得了丹器符陣四大傳承，在聖院讀了半月書，就以滿分畢業，連冰雪大陸的聖院眾先生也教不了她，因她的才華太高……”
馮昭哭笑不得：“你聽誰說的？”
“冰雪大陸百年前來了五個游歷的修士，是他們說的，他們悟了陣術，便說若是聖公主在，學會了就能回去講學，再覆雜的亦難不住聖公主……”
馮昭面容未改，“他們胡吹的，沒那麽厲害，就是一尋常人、普通得很。”
陣樹妖不信，哪有這麽普通，明明一早就有跡象，原來這等厲害，心下更是佩服不已。
馮昭問道：“顏先生，既然名額縮水，玉清宗會將一個名額給蕭恪？”
“妖族說，上一屆你給了妖族、鬼族、魔族同等的機會，聽說蕭恪是從馮泠月那一界來的，就分了一個名額給他。是妖族指名要他進來的。”
馮昭若有所思地道：“我與妖族親厚，除了幼時得過妖族大恩，亦是妖族比人族心思單純。”
陣樹妖興奮地道：“我最想去烈火大陸，不知道能不能去。”
落到宮門外，顏長卿稟明來意。
“顏先生，請——”
立有衛兵領路，近了一座宮殿，又有仙娥迎過來，“顏先生，聖皇知有貴客臨門，特讓小女前來領路。”
馮昭道：“顏先生推崇以儒治國，厚土聖皇乃是一代鴻儒，在這裏定是如魚得水？”
仙娥接過話道：“數年前，顏先生得聖皇賜婚，要娶十三公主為妻。聖皇推算出，十三公主與顏先生是命定夫妻。”
馮昭心下大驚，卻見前方路口，立著一個雍榮華貴的青春女郎，約莫二十一二的年紀，遠遠見到他們，甜甜地喚了一聲“長卿。”
這聲音……
仿似從馮昭的記憶深處湧了出來，太熟悉了，與凡俗界的陶氏一模一樣，不過是更年輕些，近了跟前，年輕版的陶氏活脫脫立在一側，暖聲問道：“知你過來，我便來瞧瞧，往後你就留在厚土大陸了，陣術傳承就在那兒，慢慢參悟，別太耗神。我預備了火精，是從烈火大陸過來的修士那兒換的，你是風火屬性，這對你有大用。”
馮昭定定地看著十三公主，聖皇說顏長卿與她是命定夫妻，難不成十三公主轉世化劫那一次的事，他是知道的。
很顯然，十三公主對那一世的記憶根本沒有。
顏長卿將她拿著納物袋塞，“上回給的還沒用完呢。”
“我知你游歷過疾風大陸，不差風精，可火精沒有，拿著罷。我是用土精與人換的……”
顏長卿推辭不過，二人又是未婚夫妻，到底是收了。
馮昭笑微微地看著十三公主。
十三公主道：“這位小妹妹是誰？生得好生面善、可愛，就像夢裏見過似的。”
你化凡時的孫女，能不認識麽？
顏長卿卻不想提那一世的事，兜兜轉轉，他會在另一個世界尋到十三公主，偏她乳名也喚作桃桃，在他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他自己亦震驚了。
馮昭行了一禮，“冰泠月見過十三公主！”
十三公主連連還禮，“冰族聖公主，地位尊崇，我實在受不得如此大禮。”
馮昭道：“我說受得便受得。”
十三公主道：“聖公主言重了，我父皇正等著，不敢耽擱，貴客請——”
仙娥在前領路，馮昭走了幾步，她回頭，十三公主亦回頭，視線交接，前世已走遠，今生的她過得很好。
她的修為在顏長卿之上，已是仙魂二層，而顏長卿還在仙骨九層上，不是給兩瓶仙丹催一催，催到仙魂上頭，正好能配十三公了。
馮昭追上顏長卿，“顏先生，她好像不記得凡俗轉世的那一回……”
“那對她太苦，不記得亦好。”顏長卿嘆了一句，這一次沒人能將他們拆散，她會是他的妻，而他是她的丈夫。
陣樹妖覺得他們有什麽大秘密，難不成那位十三公主轉世歷劫過，八大陸的貴族對轉世歷劫都有各族自己的秘法。
大殿上，厚土聖皇穿著一襲土黃色的袍服，頭戴帝冕，宮人高聲稟道：“冰族聖公主到！顏長卿到！”
整個聖都都洋溢著一股儒家文化的氣息，天地間有浩然正氣，還有文氣彌漫，在這裏住得久了，便是一朵花都能染上兩分詩意。
馮昭邁入大殿，長身一揖，“冰泠月拜見厚土聖皇，多謝百年前聖皇所贈的禮物。”
厚土聖皇打量著馮昭，身上的氣息純凈，卻又有好幾種，德、真、木德、火德氣息俱有，還有風的犀厲，冰雪的冷雅。
修為與他不相上下，更有一股書卷氣，還有濃郁的功德之光護體。
“聖公主之名，朕早有耳聞。”他擡了一下手，“長卿，帶陣先生去偏殿用茶，朕與聖公主有要事相商。”
厚土聖皇道了一聲“聖公主，請——”
按賓主入座。
有心腹宮人奉上了茶水。
厚土聖皇道：“聖公主還未在厚土大陸四下走走罷？”
“不曾。”
厚土聖皇悠悠吐了口氣，“十幾萬年，我們的大陸很有生機，可隨著時間流失，沙漠越來越多，水源越為越缺乏。從一萬三千年年前，情況更是越來越差，現在的沙漠已經擴大到了六成，兩族生民可生存之地越來越少。”
馮昭眼睛轉了又轉，“這是為何？”
“原本，黑水之晶留在厚土大陸，大概一萬三千年年前，被盜了，一條從黑水大陸來此游歷的黑蛇盜走了黑水真晶，從真晶離開的那天，我們的水源就少了三成，這些年好些河流、湖泊亦幹枯了。”
傳說之中，是聽說黑龍盜了黑水之晶，可沒想到是從厚土大陸盜走的。
厚土聖皇道：“黑水大陸，原是一片水澤，當年兩片大陸的先祖，交換了兩片真晶，黑水有了島嶼、大陸，而厚土則有了取之不盡的水源。但現下，兩片真晶都在黑水大陸，黑蛇吞服黑水真晶後化身黑龍，圈禁黑水聖族，顛倒乾坤，霸占聖族皇子、貴族公子為男後男妃，自己做了聖皇。”
黑龍是個女子！
厚土聖皇道：“朕精通觀相占蔔之術，當年算到赤金大陸有一位大德劍意之人問世，且是冰聖族一脈，亦算到聖公主會去雷霆大陸，便令雷霆老祖將厚土之心帶去。煉化厚土之心，便有三成對抗黑龍之力，可禦土抗敵，若是感悟土德，就能增加到五成。今日得見聖公主，朕知道，要取回黑水真晶，唯公主不可。”
馮昭心下的驚訝不小。
想求人辦事，先施恩於人，馮昭雖想要黑水真晶，前提是給自己求的，可現在，卻得替厚土大陸去求黑水真晶，誰想送死。
老龍龜說過，要對付黑龍，必須得冰雪真晶。
“我聽聞黑龍乃黑水大陸戰力第一之人，而小女不過區區數百之齡，若要抗敵……”
“我們厚土聖族，只有禦水之能，願將聖族禦水術贈予公主對敵。”
“黑龍還有何弱點？”
“她性風流多情，愛美男，黑水大陸但凡姿容出色的皇子、公子、男修都是她的後宮嬪妃，聽聞後宮人數高達三萬年餘人。”
我的個天，這數字太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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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陣樹妖領路，一日後就看到了一座小鎮。
陣樹妖道：“這是傳承鎮，上古傳承殿便在這鎮子上，鎮上有近千處洞府，鎮上的人靠租洞府為生，每間都有少則五六十，多則二三百間洞府出租。極品最貴，可付木精，亦可付土精，青木大陸常有人過來游歷，十二間洞府每年至少有三枚傳送牌出現……”
馮昭道：“以我的經驗，拿出木精的必是青木大陸游歷修士，而拿土精的應該是本地人。”
陣樹妖笑。
馮昭道：“極品太紮眼，中品太委屈自己，上品正好，我們可以提前預約一處帶院子的洞府，最好是兩間……”
“莊主忘了，我不需要洞府。”
馮昭回過味來，他可以隨時回山莊。
馮昭道：“我一人好辦，先去傳承殿。”
鎮子上時不時有修士出來，三五作伴前往傳承殿。
馮昭與陣樹妖族長跟著人群走，待到了一片荒野，看到幾座大山，東邊是妖族傳承殿，西邊是人族傳承殿。
兩人分開，一個進妖族殿，一個入人族殿。
陣術碑形狀與青木大陸的一般無二，不過一個是翠綠色，而這裏是土黃色，都是陣盤狀。在陣術碑前亦有兩個人族，一個是綠色結界，一個是黃色結界，
馮昭坐在陣術碑前，靜靜地看著上頭的圖案，待理出頭緒，布了個結界，她能感覺到參悟陣術的艱辛，上頭比青木大陸的陣術傳承更為高深，只能動悟道仙丹了，借它之力進行參悟。
拿定了主意，馮昭掏出一枚悟道仙丹，吞服下肚，隨著藥效的散發，亦進入到玄之又玄的幻境之中，那是上古的戰場，疾風大陸的戰術與青木大陸的符術相融於一體，大地上的兵陣是戰術亦是兵陣……
面前是氣勢磅礴的兵陣變化，九轉乾坤陣在這兒更是得到了最大限度的發揮，在青木椅套陸此陣有七七四十九種變化，而現下卻有一百零八種變化，虛實之間可以變，生死門之間亦可改，沒有一塵不變的生門，亦沒有永遠的死門。
這是正邪之間的激戰，而是上古仙、魔兩族的戰場，正道仙人的兵陣、戰術一出，化河為死門，化山丘為困門，化樹木為生門……
馮昭靜靜地看著戰神與陣神的合作，一個布下戰術，一個布下大仙陣，用仙將仙兵將魔族逼入大仙陣中。
“陣神，能完成麽？”
“我能完成，現下他們進去，我就能將他們盡數封印回魔界。”
馮昭的靈魂立在他們身後，聽他們說話，看他們布兵對陣，她跟著戰神進了他的帥帳，戰神真身是一只風龍，雙翼展開，鋪天蓋地，劍術動作快如疾風，又準，他若出征，便是一劍一魔。
帥帳之內，戰神正在修練，嘴裏徐徐吐出戰術心法口訣，比傳承殿的內容更多了一倍。
馮昭看到的戰術傳承只有上半卷，而現在他卻說出下半部。
原以為很難記，可他只誦了一遍，馮昭就記下了。
她在戰神的帥帳裏尋了一個角落坐下，想多聽他教導幾句，戰術傳承博大精深，即便知道了未能刻在上古傳承中的部分，可真正悟透她還需要漫長的時間。
馮昭蹙著眉頭，一句一句地反覆揣摩，下半部不是戰術，而是治世之術，上部開疆定亂，下部治世救民，一武一文，相得益彰。
馮昭看他帳中俱是用貝葉煉成的書頁紙張，取了兩張下來，拿筆記寫下自己的心得感悟，聽到外頭的腳步，她急急回到自己的角落。
戰神看到這心得，“只能算中上之資，倒亦不錯了，這裏的感悟錯了，這裏的意思也不對……”他提了筆，在上頭修改起來，直改了一個時辰。
待他出去，馮昭跑到案前，看著上頭修改的地方，腦海裏如電光火石般悟過神來，原來是這樣的。
戰神出得帳外，陣神已到，抱著一柄拂塵，“為了找到最合適的傳人，你留了一抹神識下來，等到了？”
“等到了，可我未想到會是一個女子。”
“尋到傳人就不錯，管她男女。”
“治世之術，我留與了厚土大陸。”
“我不是還留了一半的陣術在這兒，陣石族青木、厚土俱有，可到底是妖族，想要真正領悟精髓還需時日。”陣神答道。
戰神道：“你的傳人亦找到了？確定是顏長卿？”
“心性不錯，堅守初心，可他卻不願入世，竟連你的傳人都不如。小姑娘很不錯，心系蒼生，也知道天下之責，這樣的人能擔負大任……”
戰神道：“你想如何？”
“顏長卿學學陣術就行，要他擔任，他不成，倒是冰泠月不錯，身份尊貴，又有數世磨礪，性子堅韌，更難得的是知進退、取舍。我想將陣術傳予他！”
“她可得了丹器符三術，再得了我的戰術……”
“那三術，她是為了冰雪大陸的蒼生而學，回去就傳授了。但這次不同，學你我傳承，她是最合適的。”
戰神沒說話。
他等了這麽多年，才等到一個最合適的。
疾風大陸的神殿，這小姑娘就得了九滴仙緣，最後一滴不要了，她跑了，跑了便罷，可竟是悟到風仙緣與冰雪族的幹系，居然還煉成了仙丹帶回去，也至近年冰雪大陸飛升的人超過了過往歷史。
這小姑娘知道見好就收，入神殿再得機緣，她是知道的，可她能抵住誘或。
馮昭見自己的心得被修改，每一句心法都寫一篇文章放那兒。
如此往返，戰神每每見到，會認真修改。
馮昭就在不停地寫，對方亦認真的修改斧正中，領悟更強了。
最後，她寫了一句“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蒼生是萬物生靈的蒼生。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
戰神看到後，提筆在這兩句後面寫了一個大大的“優”字。
馮昭不曉寫了什麽，但待他寫完，她就被趕出了帥帳。
她看到陣神立在自己的帳前，手裏抱著拂塵，她小心地跟上，陣神坐在帳內，誦了心法口訣。
馮昭將人族、妖族的陣術傳承口訣隨著他的輕誦重新理了一遍。
青木大陸是兩族上半卷，而他這裏的才是下半卷。
他像是一個諄諄教誨的先生，面前坐了兩個小道僮，不緊不慢地解說心法，還舉了好些案例……
馮昭坐在小道僮的身後，聽得津津有味。
她完全沈陷在精深博大的陣術傳承之中，忘了時間，只是用心地學。
“好了，你們三個，今兒一人寫一篇感悟交上來，不許偷懶，一人五千字。”
兩個小道僮四下尋覓，除了他們倆，也沒旁人。
馮昭完全忘記是在幻境裏，還應了一聲“是，先生”。
她的聲音只陣神聽見，可兩個小道僮是聽不見的。
馮昭依舊在帳中角落裏挑了一小塊地方，認真地取了陣神的貝葉書頁，寫下自己的心得體會，還修改了一遍，重新抄錄放到他的案前。
陣神看後，提筆斧正，還指出幾處不妥處，嘴裏喃喃講出不妥的原因，聽得馮昭心悅臣服。
接下來的時間，小道僮每日準時來聽陣術課，馮昭亦在其間。陣神對道僮的作業完成很是嫌棄，字寫得不好就罷了，連功課完成連人家小姑娘一半的用心都沒做到。
陣神實在看不進那狗屁不通的感悟之言，直氣得丟到一邊不看。對馮昭的作業，他改得很認真，幾乎是逐字修改，有些帶著禪意的話語，往往亦令他茅色頓開，時不時還會反覆沈吟幾遍，每每修改到她領悟不正確的地方，還會自言自語地講解半晌。
馮昭亦不知過了多久，陣神說要考校，拿了一張紙，上頭有滿滿的考題。
“錯五題以下，為甲等；錯十題以下為乙等；錯二十題，滾回去再自學一百年……”
馮昭拿著貝葉，開始抄錄考題，那兩個道僮頗是頭大，這麽刁鉆的題目是如何出來的，還有那些算經，更要命了，什麽雞籠兔子，數腳算雞多少兔多少……
道僮甲問道：“先生，這雞兔修成人身沒有？”
馮昭忍俊不住。
道僮乙道：“若是妖修成，所有都是兩只腳。”
“這是凡間雞兔，給我數！”
氣死了啊，沒當過先生，就這六年才做先生，還是女孩兒好，又乖巧又懂事，還需要苦讀苦學，哪像這兩家的混小子。問雞兔修成人身沒有？
這種問題也能問出來。
馮昭抄錄好考題，開始逐題作題，用另一張貝葉答上，有題目編號，寫得很是認真，往後還要檢查驗算一遍，一百題還另加了五題難度極高的，這等難度，是要用到了奧數？
兩個道僮對前頭的算經題目，一籌莫展，兩個人交頭接耳。
“安靜！安心答題，不許商量答案，這是考校，曉得凡俗的科考罷？這事關你們能不能學完陣術課，再這樣，就送回聖院繼續讀書。”
兩人沈默了，不敢再說話，卻改說話比劃起來，你做單號題，我做雙號題。
這可真是，先生有政策，學生有對策。
馮昭坐在最後，她看得見他們，可道僮瞧不見她，他們從來沒與她說過話。
一個時辰後，馮昭答完了，又從頭到尾地看了一遍，沒有錯處，捧著答卷遞給了陣神。
陣先生掏了一片貝葉，展開時，眼睛一亮，正確，再正確……
兩個道僮看著他拿出的答案在對，只是那一份答卷是誰的？
“先生，你明明有答案，為什麽還讓我們考？”
“我是出題的先生，我不知道答案，如何考你們。”
“可我們聽說，你當年就陣術讀了一百六十年才畢業，我們才讀一百二十年……”
“看到沒有，這還有一個讀十六年的。”
哈哈……
兩個道僮大笑。
陣神道：“你們不是仙，打開你們的仙眼好好看看，別告訴我，你們倆連下界的修士都不如。”
兩個道僮開了仙眼，仙魂，這裏居然還有一個仙魂，還是一個女孩，與他們大小差不多，那一份答卷就是她的。
陣神一一對完答案，“恭喜下界修士小姑娘，全對，作為獎賞，破陣錘獎勵給她。”
道僮甲立馬跳了起來：“她作弊，那麽多題，我們才做幾題，她憑什麽做完了？除非是先生給了答案，她照抄！你……還把上古神錘給她，我不服！”
“臭小子，不服也得服，你們亦考個滿分出來，兩個時辰已經過去一半，答不完就過不了關。”陣神招了招手，馮昭走近，接過他遞來的小金錘，這是砸核桃的？
這麽小巧的小金錘，兩個道僮那般反應，這是何道理。
馮昭接過小金錘，對著陣神揖身行禮，態度謙遜。
陣神揮了揮手，“回去罷，你能學的都會了。只這兩個小子，不是說是陣術天才，下界小姑娘十六年學會，他們這等水平？”
馮昭退出帳篷，手裏捧著金錘，還沒回過味兒，一股風來，她昏睡過去，待悠悠醒轉，發前是符術傳承碑，隔著結界，看到顏長卿從外頭進來。
與他同行的還有陣樹妖族長，兩個人正談論著陣術知識。
她取了一瓶冰元液，再拿一瓶風元液，之後是一瓶木元液，三瓶元液下去，氣息穩了，沒有再困乏之感。
她給自己施了個清潔術，整好儀容，方撤了結界。
待她出來，顏長卿喚了聲“道友”。
馮昭笑眼彎彎，行了一禮，“顏先生、陣先生，近來可好？”
陣樹妖族長道：“莊主可閉關三十多年了。”
“三十年多了，這麽久？”
顏長卿道：“他為何喚你莊主？”
馮昭眼珠一轉。
陣樹妖族長道：“她是我們山莊的莊主。”
你是仙陣師，但也不用這麽直白罷。
顏長卿一知半解，許是別人的機緣，“冰昭道友，你可聽過造化境？”
馮昭問道：“怎了？”
“十六年前，有地靈界的修士來了厚土大陸。”顏長卿又補充道：“是蕭恪！”
顏長卿道：“聽他說，今次每門只能進三人，原因是木門之鑰、冰門之鑰缺失，地靈界只他一個火土靈根進入厚土大陸，去的修士不少，好些都想借木、冰二門的機緣……”
馮昭不以為然，打量著顏長卿：“你現在是風火屬性，與冰無緣，與木亦無緣。”
他到底洗去木靈根。
顏長卿道：“修士修仙，爭的是命，亦爭機緣，道友若有名額，就分他們一些罷。”
他是聽蕭恪說的，說冰泠月在上屆時搶到了兩枚鑰匙。
馮泠月殞落了，那鑰匙肯定在冰泠月身上。
“馮泠月可是因為那兩柄鑰題惹來殞落之禍，佛、魔兩界根本沒有權力打聽這兩把鑰匙的下落。”
她一扭頭，“陣先生感興趣不？你可以從那裏進入另七大陸：疾風、雷霆、冰雪、赤金、烈火、黑水等。”
陣先生樂道：“莊主有法子？我想去烈火大陸。”
馮昭問道：“顏先生可知前往造化境的法子？”
陣先生道：“他是厚土大陸聖皇看重的飽學先生。”
顏長卿抱拳道：“不敢，不敢，得厚土大陸聖皇器重，乃我之榮幸。道友，我帶你去聖皇宮，或許聖皇知道。”
她晚來，她閉關三十多年，這期間一定發生了什麽故事，是她所不知道的。
顏長卿的縮地成尺術修到了大成，已經能化二百裏為一尺，馮昭是圓滿，是二千裏化一尺，陣樹妖則有自己的天賦神通，三人往厚土大陸的聖都行去。
陣樹妖一路介紹：“莊主，這位顏長卿先生，書法一絕，丹青也甚好，可他只說丹青不如一個叫冰泠月的好，現下在聖院擔任書法先生。”
馮昭道：“顏先生與我相交多年，我轉世歷劫時，曾做過凡俗界、轉世中我的先生，他說的冰泠月，正是我……”
陣樹妖驚道：“冰……你姓冰，你是冰族人？我聽厚土大陸的人議論，冰族有位聖公主就喚冰泠月，得了丹器符陣四大傳承，在聖院讀了半月書，就以滿分畢業，連冰雪大陸的聖院眾先生也教不了她，因她的才華太高……”
馮昭哭笑不得：“你聽誰說的？”
“冰雪大陸百年前來了五個游歷的修士，是他們說的，他們悟了陣術，便說若是聖公主在，學會了就能回去講學，再覆雜的亦難不住聖公主……”
馮昭面容未改，“他們胡吹的，沒那麽厲害，就是一尋常人、普通得很。”
陣樹妖不信，哪有這麽普通，明明一早就有跡象，原來這等厲害，心下更是佩服不已。
馮昭問道：“顏先生，既然名額縮水，玉清宗會將一個名額給蕭恪？”
“妖族說，上一屆你給了妖族、鬼族、魔族同等的機會，聽說蕭恪是從馮泠月那一界來的，就分了一個名額給他。是妖族指名要他進來的。”
馮昭若有所思地道：“我與妖族親厚，除了幼時得過妖族大恩，亦是妖族比人族心思單純。”
陣樹妖興奮地道：“我最想去烈火大陸，不知道能不能去。”
落到宮門外，顏長卿稟明來意。
“顏先生，請——”
立有衛兵領路，近了一座宮殿，又有仙娥迎過來，“顏先生，聖皇知有貴客臨門，特讓小女前來領路。”
馮昭道：“顏先生推崇以儒治國，厚土聖皇乃是一代鴻儒，在這裏定是如魚得水？”
仙娥接過話道：“數年前，顏先生得聖皇賜婚，要娶十三公主為妻。聖皇推算出，十三公主與顏先生是命定夫妻。”
馮昭心下大驚，卻見前方路口，立著一個雍榮華貴的青春女郎，約莫二十一二的年紀，遠遠見到他們，甜甜地喚了一聲“長卿。”
這聲音……
仿似從馮昭的記憶深處湧了出來，太熟悉了，與凡俗界的陶氏一模一樣，不過是更年輕些，近了跟前，年輕版的陶氏活脫脫立在一側，暖聲問道：“知你過來，我便來瞧瞧，往後你就留在厚土大陸了，陣術傳承就在那兒，慢慢參悟，別太耗神。我預備了火精，是從烈火大陸過來的修士那兒換的，你是風火屬性，這對你有大用。”
馮昭定定地看著十三公主，聖皇說顏長卿與她是命定夫妻，難不成十三公主轉世化劫那一次的事，他是知道的。
很顯然，十三公主對那一世的記憶根本沒有。
顏長卿將她拿著納物袋塞，“上回給的還沒用完呢。”
“我知你游歷過疾風大陸，不差風精，可火精沒有，拿著罷。我是用土精與人換的……”
顏長卿推辭不過，二人又是未婚夫妻，到底是收了。
馮昭笑微微地看著十三公主。
十三公主道：“這位小妹妹是誰？生得好生面善、可愛，就像夢裏見過似的。”
你化凡時的孫女，能不認識麽？
顏長卿卻不想提那一世的事，兜兜轉轉，他會在另一個世界尋到十三公主，偏她乳名也喚作桃桃，在他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他自己亦震驚了。
馮昭行了一禮，“冰泠月見過十三公主！”
十三公主連連還禮，“冰族聖公主，地位尊崇，我實在受不得如此大禮。”
馮昭道：“我說受得便受得。”
十三公主道：“聖公主言重了，我父皇正等著，不敢耽擱，貴客請——”
仙娥在前領路，馮昭走了幾步，她回頭，十三公主亦回頭，視線交接，前世已走遠，今生的她過得很好。
她的修為在顏長卿之上，已是仙魂二層，而顏長卿還在仙骨九層上，不是給兩瓶仙丹催一催，催到仙魂上頭，正好能配十三公了。
馮昭追上顏長卿，“顏先生，她好像不記得凡俗轉世的那一回……”
“那對她太苦，不記得亦好。”顏長卿嘆了一句，這一次沒人能將他們拆散，她會是他的妻，而他是她的丈夫。
陣樹妖覺得他們有什麽大秘密，難不成那位十三公主轉世歷劫過，八大陸的貴族對轉世歷劫都有各族自己的秘法。
大殿上，厚土聖皇穿著一襲土黃色的袍服，頭戴帝冕，宮人高聲稟道：“冰族聖公主到！顏長卿到！”
整個聖都都洋溢著一股儒家文化的氣息，天地間有浩然正氣，還有文氣彌漫，在這裏住得久了，便是一朵花都能染上兩分詩意。
馮昭邁入大殿，長身一揖，“冰泠月拜見厚土聖皇，多謝百年前聖皇所贈的禮物。”
厚土聖皇打量著馮昭，身上的氣息純凈，卻又有好幾種，德、真、木德、火德氣息俱有，還有風的犀厲，冰雪的冷雅。
修為與他不相上下，更有一股書卷氣，還有濃郁的功德之光護體。
“聖公主之名，朕早有耳聞。”他擡了一下手，“長卿，帶陣先生去偏殿用茶，朕與聖公主有要事相商。”
厚土聖皇道了一聲“聖公主，請——”
按賓主入座。
有心腹宮人奉上了茶水。
厚土聖皇道：“聖公主還未在厚土大陸四下走走罷？”
“不曾。”
厚土聖皇悠悠吐了口氣，“十幾萬年，我們的大陸很有生機，可隨著時間流失，沙漠越來越多，水源越為越缺乏。從一萬三千年年前，情況更是越來越差，現在的沙漠已經擴大到了六成，兩族生民可生存之地越來越少。”
馮昭眼睛轉了又轉，“這是為何？”
“原本，黑水之晶留在厚土大陸，大概一萬三千年年前，被盜了，一條從黑水大陸來此游歷的黑蛇盜走了黑水真晶，從真晶離開的那天，我們的水源就少了三成，這些年好些河流、湖泊亦幹枯了。”
傳說之中，是聽說黑龍盜了黑水之晶，可沒想到是從厚土大陸盜走的。
厚土聖皇道：“黑水大陸，原是一片水澤，當年兩片大陸的先祖，交換了兩片真晶，黑水有了島嶼、大陸，而厚土則有了取之不盡的水源。但現下，兩片真晶都在黑水大陸，黑蛇吞服黑水真晶後化身黑龍，圈禁黑水聖族，顛倒乾坤，霸占聖族皇子、貴族公子為男後男妃，自己做了聖皇。”
黑龍是個女子！
厚土聖皇道：“朕精通觀相占蔔之術，當年算到赤金大陸有一位大德劍意之人問世，且是冰聖族一脈，亦算到聖公主會去雷霆大陸，便令雷霆老祖將厚土之心帶去。煉化厚土之心，便有三成對抗黑龍之力，可禦土抗敵，若是感悟土德，就能增加到五成。今日得見聖公主，朕知道，要取回黑水真晶，唯公主不可。”
馮昭心下的驚訝不小。
想求人辦事，先施恩於人，馮昭雖想要黑水真晶，前提是給自己求的，可現在，卻得替厚土大陸去求黑水真晶，誰想送死。
老龍龜說過，要對付黑龍，必須得冰雪真晶。
“我聽聞黑龍乃黑水大陸戰力第一之人，而小女不過區區數百之齡，若要抗敵……”
“我們厚土聖族，只有禦水之能，願將聖族禦水術贈予公主對敵。”
“黑龍還有何弱點？”
“她性風流多情，愛美男，黑水大陸但凡姿容出色的皇子、公子、男修都是她的後宮嬪妃，聽聞後宮人數高達三萬年餘人。”
我的個天，這數字太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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