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0章 局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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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國府,馮昭回來就忙得馬不停蹄。

看著宋瑜和周淮,她不快地闔上雙眸,“我是你們的小師叔,不是你們的爹娘,當年我願接手那四個,是因為他們護我數年。你們倆除了花我的銀子,住我的地方,看我的書,還給我添了不少的麻煩。”

她不喜歡,這都叫什麽破事兒,讓她來主持完婚,當她閑得發慌。

“對你們的師父,我都沒有接觸過,師兄妹尚且無感情,卻要為這些莫名冒出的師侄打理婚事,我真是受夠了。”馮昭很生氣,看著兩家送來的東西,她就煩得很。

她喚了一聲:“取筆墨,一人先打五萬兩銀子的借據,你們是頂天立地的男兒,沒道理來花我一個弱女子的銀子。若是姑娘,給二萬兩嫁妝就罷了,但你們的錢,我不能白填,就當借你們,待日後有了還一一還來。”

周淮笑了又笑:“小師叔,這樣不好罷?”

“不好個屁,老娘又不是你們爹娘,憑甚得管你們婚娶,沒與你們算讀書時候的花費就是恩典,還想怎麽樣?你們倆就是兩只狼崽子,這一點眼力我還是有的。”

為什麽這麽評價,她沒有細說,大家都是聰明人,各有什麽心思,誰不曾明白。

二人各寫了五萬兩銀子的借據。

馮昭令馮祿各置了一座四進的宅子,再添買了田莊、店鋪,將早前替羅巧芬的陪房分給二人,各自安頓到宅子裏,又挑了人手過去拾掇、添置物件。

宋瑜與十公主的大婚辦得很熱鬧,金榜提名時,洞房花燭夜,吉日正是五月初二。

待得五月二十八,便是周淮與蓮湖郡主的婚期,好在聘禮、宅子都預備好了,而寧海王嫁妝豐厚,鋪子、田莊俱全,兩人一成婚就住入那處四進宅子裏。

馮昭因需得及,多花了一千多兩銀子才拿到手,這還是對方看她是晉國夫人,這才松的口,原本前任家主是可賣可不賣的,後來見驚動了晉國夫人,索性一咬牙,賣給她了。

這期間,淩燁闖過幾次寧心堂,不是被蓉蓉給藥倒,便是被淩傲雪阻撓,一旦驚動護院,他只得退去。

他知道,馮昭真的很生氣。

他們真正的相處只得半月,對她的性子,他並不是很了解。

而她,又何曾真正了曉過他。

她不屑於他,他想:在她的生活裏,有他沒有他,她都能過得很好。

因為與宋瑜、周淮備了兩次聘禮,馮昭將晉國府的私庫走了一遍,挑了有靈氣、特別的東西留下。足有整整八箱子的東西,字畫、瓷瓶、珠子、寶石俱有,這一部分她存入自己的秘道儲物室裏。那些並無甚大用卻華貴的東西重新裝斂,登記入冊,存入寧心堂私庫。剩下的東西裏頭,挑了一些給宋瑜、周淮當聘禮,而這一部分,多是其他各府送來的禮物。

夜,已深。

近來,他闖府得太過頻繁,馮昭已經厭煩,今日她在兩個兒子熟睡後出了寧心堂閑逛。

六月的風和暖,吹拂在臉頰上,很是暢快。

“淩燁,鬼鬼祟祟有意思嗎?連闖了幾回,現在反而不露面了?”

聲音落時,空中掠來兩人,立在涼亭外,馮昭首先看到的是四皇子蕭治。

“吳王殿下……”她嬌喚一聲,憑什麽要看他與別的女子親熱,她擁住了蕭治,“孩子出生後,我給你寫過信,我不怪你了。阿治,謝謝你,給了我兩個兒子……”

淩燁定定地看著面前的兩個人,不可能,那孩子不是他的?

或者說,從一開始她就被騙了。

淩燁心下慌亂,孩子到底是誰的?

馮昭盈盈一笑,放開了已經呆楞的蕭治。

蕭治忙道:“阿燁,不是這樣的,我和她……”

“殿下,孩子是你的,在你汙我之後,我氣不過,用道門秘術抹去了你的記憶。”必要的時候,她寧可讓吳王蕭治以為孩子是他的,“我可以讓你恢覆記憶,讓你回憶起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淩燁痛楚地搖頭,“你騙我,你為什麽要騙我?孩子是他的,你明明和我是第一次,你說那功法若是背叛……”

他似想到了什麽,說什麽若是背叛對方,再與旁人好,就會痛不欲生,分明就是騙人的,所以從一開始,她都騙了他。

蕭治不可思義地沈吟,“孩子是本王的?你改了本王的記憶,這怎麽可能?這怎麽……”

為什麽他自己記不得,但他依稀聽人說過,馮昭有催眠他人的本事,但她尋常不會出手。若真有這等本事,她

馮昭淡色笑道:“對不起,我那時候太恨你,恨不得將你的事抹去,也不想你記得。阿治,為了忘掉你,我幹了一件蠢事,我和淩燁好過,為了讓他相信孩子是他的,我服食了青牛果。青牛果服下之後,胎兒會延緩生長,如此一來,胎兒會懷十二月……”

淩燁搖頭再搖頭,他不信從頭到尾,她都在算計他,她和他在一起,只是因為她恨蕭治,要借他來報覆蕭治。

“馮昭,你怎麽可以騙我?你怎麽可以?”

“你以為自己是誰?從頭到尾,你對我真心過?你不過是因為我是馮家明月,而你想改宿命,你未曾真心,又如何能要求我的實意?淩燁,是你將拜月教的事告訴了朝廷和陛下!拜月教做過什麽有害天下黎民的事嗎?沒有!他們的錯,就在於搭救了開國罪臣之後?”

淩燁想到這事,“你是為了報覆我,才故意說孩子不是我的,是不是?”

“不是,對於孩子是誰的,我一點都不在乎,我只想要孩子,只想完成自己的使命。陛下相信了玉虛子的預言,唯有孩子能讓我過得更好。而無疑,擁有皇家血脈的孩子最為尊貴,所以當初,我盯上了陛下。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嫁給皇家的男子,我只想生下天下最尊貴男人的孩子。無關風與月,無關兒女情,只是為了小對馮家之責,大對天下之任。大周國運系在馮家嫡長房一脈,我不想擔負罵名。”

她想要孩子是真,在這個世上,她看重的餘氏沒了,心疼的賴晚與她離心,不再是她的妹妹,她若有了孩子,就覺得多了一份溫暖。她不相信男人,尤其是在這古代的男人,她唯一一次將希望寄托於淩燁,可是他卻傷了她的心。

“孩子是我一個人的,你們倆都只是我用來傳宗接代的工具,對我來說,是誰的已經不重要,他們是從我肚子裏出來,他們便是馮家嫡長房的血脈。無論下一位帝王是誰,六十年後,馮家嫡長房的女兒會嫁入皇家母儀天下,開啟盛世繁華。”

馮昭悠悠輕嘆一聲,“吳王不知道那個預言嗎?還是平遠候世子沒聽說過?但我該做的,我已經做了。我要說的說完了。”

淩燁想見她,便是要與她說話。

可她卻將他們打入了深淵,將他所做的一切都變成了一場笑話。

“你說的是真的?”

“我做我的,你走你的。淩燁,從一開始,你沒心,我也沒心,你算計了我,我亦算計了你。”

明明早就想好了說辭,可說出來了,心依舊還是刺痛。

從今往後,他們再無可能。

她生生撕碎了所有的美好,既然他要背叛,那她就放手。

馮昭驀地轉身,“淩燁,祝你與柳姑娘百年好合!”

多現代式的祝福,就像他與她早成昨日黃花。

吳王近乎咆哮地大吼,“你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孩子其實是我的?”

他有兒子了,可兒子已經很大了,他才知兒子的存在。

“陛下知道,皇後知道、太後亦知道,這天下人都知道……你當知道。”

看吧,這麽多的人都認定孩子是吳王的,她不過是說出更多人的看法與猜想。

為了斬斷她與淩燁的糾葛,她只有撒謊。

淩燁心中怒火燃燒,她騙了他,他快走幾步:“你能借錢給我?”

馮昭盯著他,似要看透他所有的謀劃。

“一千、兩千?”

“十萬兩銀子。”

“你說的是借,那是說能還?”

在一起時,多珍貴的東西,她都舍得給他用。

也許那時候,她對他有愧,才故意待他好。

他看不懂這個女人,她不像女人,而像是男人。

“是借,有借便有還。”淩燁重申道。

馮昭笑了一下,“你愛還便還,不還我亦不催不討,畢竟曾經做過露水夫妻。露水到底是露水,見不得陽光,也不必付出真心,太陽出來露水就不見了。”

她吃吃的笑了,卻不願回頭,亦不想被人看到她的眼淚。

“你且候著,我去取銀票。”

她走得很快,進了寧心堂,從錢匣子裏數了十萬兩銀票回來,再站在涼亭時,吳王已經離開,淩燁卻還在。

她將銀票遞給了淩燁。

淩燁接到手裏,“那種解毒、療傷的藥……”

“我師父閉關了,那是他親手配制的,旁人配不出那樣的藥。淩燁,我們之間連朋友也不要做了,往後私下不必再相見……”

淩燁心頭一痛,“孩子到底是誰的?”

“不重要了,你可以有很多的女人,也能生更多的孩子,可是我馮昭一生只能有他們兩個。我九生一死,他們是我用命拼來的,淩燁,如果在你和蕭治間只能選一個人做他們的父親,我希望是他。”

她說的是選擇,而不是真相。

他那樣聰明,又怎會不明白。

淩燁突然笑了,“他們是我的孩子,你為什麽要騙四皇子,為什麽要說抹了他的記憶?”

四皇子竟然信了大半,宮裏的太後、皇帝、皇後,近乎於滿朝文武都認定馮旦、馮白是四皇子的。

“難道要告訴他真相?淩燁,你太自私了,為了你的目的,你可以犧牲所有人。當你將拜月教的事告密給朝廷,你耗盡了我對你僅有的信任。

淩燁,在我腹大臨產時,你又在哪裏?你的心裏但凡有我一點兒的位置,你但凡當真有一丁點在乎他們,你都不會置我一人於不顧?”

“你不相信我?”

她到底有多不信他,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看法,她臨產之時,他沒能趕回來,她生氣了,也無法理解了,覺得自己是不乎她。

他沒有將拜月教的事告密,為什麽她不聽他的解釋,一見面就認定是他做的,她對他不信任,所以她放棄了他。

聲聲說他們只是露水夫妻,她竟是這般看待那一場相愛。

馮昭想笑,“淩燁,我不後悔與你做了露水夫妻,因為你給了我一雙孩子。不要再來打擾我們母子的生活,不要與我搶孩子,在你未在我生產之時出現,你就不配做我的丈夫,也不配做他們的父親。既然你不出現,以後亦不必出現在我們的生活裏。”

淩燁道:“如果我說,我沒有將拜月教的事告密給朝廷,你信嗎?”

“可你和安康長公主結盟了,難道你要說,去歲上元佳節,你沒陪柳懷安出現在燈市;還是說,你沒與柳懷安訂親;又或者說,在我們好過之後,尚未分手,你沒有其他的女人?”

“你一直在關註我?”

他去歲年節回皇城了,因為他的祖父平遠候就病逝在正月初六,他是回來祭祀的。柳懷安纏著他,要他陪她去看燈,安康長公主發了話,他不得不去。

只那一次,竟是被她知道了。

世間有些事就是這麽巧,現在說什麽,她都不會信。

“自知你陪柳懷安出現燈市後,我不想關註了。男人若要背叛,有一千一萬種理由,我不想聽你的理由。在我與你好時,我想過與你白頭攜老,亦想過一旦你對不起我,我當如何了斷這段緣份。男人若背叛一次就會背叛二次、三次,汪翰如此,你亦如此,我不相信你們的話。”

馮昭的聲音飄散在風裏,涼薄而冷漠,卻帶著一種刺痛人心的力量。

淩燁不知道如何解釋,任何的話語都已經失去了力量。

他們之間,相隔了太多的鴻溝。

翌日一早,馮昭帶著一雙幼子、銀花、蓉蓉、傲雪、巧芬師徒乘馬車離開了皇城。

這一次,她已經拿定了主意短期內不再回來。

她要去江南,去蜀省,去拜月教,去游歷大好的河山,那些皇城的恩與怨,情與恨,將與她不再有關聯。

馮昭走了,在所有人都不曾註意時,翩然而去。

晉國府還在,因為副支、屬支的存在,依然沒人敢動。

屬支、副支皆有人進入朝堂為官,再有馮昭的師侄女、師侄們身份尊貴,皇城中不少人都會給晉國府幾分薄面。

當吳王蕭治聽說後,跑到晉國府內,只看到寧心堂裏看守的陸媽媽與幾個小丫頭。

湖心館裏已經關閉了,每月初一、十五會有人進去打掃。

蕭治失魂落魄,他找了人打聽,知道馮昭確實有抹去人記憶的神通,他相信那兩個孩子是他的。

淩燁聽說馮昭離開,知道她是為了避開自己,她已經厭恨了他,不想與他有更多的交集。*

德弘十三年秋,八月初六,安康長公主反叛,領十萬鎮北軍圍攻皇城,自稱男兒能為帝,女子也能為帝,而她是高祖皇帝唯一的嫡出子嗣,且本居長,當是名正言順的儲君、女帝。

皇帝於城南迎敵,卻中毒掌偷襲,負傷吐血,頓時昏厥。

八月初七黃昏,三皇子戰亡於皇城保衛戰;五皇子領兵拼死抵禦,眼中毒箭。

八月初八辰時,就在安康長公主即將破城之際,四皇子蕭治與大將軍淩燁領兵增援。淩燁射殺安康長公主於皇城之下,四皇子收歸叛軍。

八月初八午時,皇城叛禍平息,四皇子在鎮北軍簇擁下進入皇城。

是夜,沈太後在深宮驚聞唯一的愛女反叛已亡,驚怒之下撒手人寰。

德弘十三年八月初九,德弘帝傷重駕崩,臨終封嫡四子吳王蕭治為儲君,著靈前登基,正位天下。

這一場激戰,對於皇城並沒有造成任何影響,來得快,雖嚇人卻亦去得快。

德弘十四年正月十八日,新帝改年號為昭隆。

昭隆二年四月初一,又逢皇城馮祠大祭祀,馮昭母子並未出現,而是由副支族老馮吉與屬支五脈邀請馮崇文、馮崇禮共同舉辦盛大祭典。

馮昭從遙遠的他鄉寄來書信,說兩位公子已開始學習文武,正是關鍵時候,不得離開。

昭隆三年正月二十二,平遠候世子淩燁襲爵平遠候,迎娶太原馮氏三房馮曉艾為妻。同年冬天,平遠候夫人馮氏產下一名男嬰,取名淩健。

小夢溪先生之名流傳在江南、南國一帶,後,昭隆帝下令尋找,通政衛、明鏡司趕到時已不見蹤跡。

昭隆五年秋,平遠候夫人馮氏再產一女,取名淩柔。

昭隆七年春,淩燁與馮氏嫡次子淩康出生。

昭隆帝並未立皇後,後宮有貴、德二妃,又有四位嬪,可無一例外,無一人生下子嗣,經太醫反覆診斷,昭隆帝在戰場負傷,不育。

消息傳出,朝野嘩然,禦史屢屢上書,請求通政衛與明鏡司合作,尋回晉國夫人母子。

然,各地之中,晉國夫人母子仿似消失。

皇城郊外的陶餘觀中,羅巧芬攜徒靈鳶已然歸來。

昭隆七年秋,羅巧芬請求重開皇城女院,任山長,稱陶餘居士,擅書法丹青,頗得顏派書畫真傳。

昭隆九年春,小夢溪所著的《祿國夫人傳》、《譽國夫人傳》由商人攜帶入京,大周有了長篇章回小說,這是由馮家嫡長房兩代節婦血淚著成的人物傳體書。從告別戀人、嫁入太原,族人爭鬥,後宅陰謀,支撐家業,真實展現了兩位夫人的生平與事跡,以前她們的愛與恨,情與仇,更是隱晦地暗示了她們的真實死因。

穿梭在兩位夫人命運中的,乃是大隋末年出現的玉虛子,因他的預言,有了祿國夫人陶氏被迫與青梅竹馬的師兄分離,遠嫁太原,成為馮然之妻;同樣因為他的預言,譽國夫人餘氏明明已經訂親,卻被胞兄捆入花轎,遠嫁太原……

在這傳記之中,馮昭用了大量祖母、母親未曾入世的詩詞,更寫了他們的真實婚姻狀況,解釋了“天下欠一個公道,馮家欠一生幸福”的真正含義。

她有悲憫、同情與懷念、追思的濃郁情感緬懷兩位女性長輩,對她們在這時代做出的貢獻給予了極高的評價。

她在《譽國夫人傳》的最後一章,有了自己的小序,寫自己從兩代長輩的無奈中,不得不照著預言與宿命履行自己的義務與責任,只因為,祖母、母親不能白白地犧牲,而她的犧牲已成必然,她擔負不起改變預言的後果。

兩套被商人帶入皇城的書,不僅受到了白澤書院學子們的追捧,更受到了深閨夫人、姑娘們的追讀,讀到祿國夫人與顏師兄揮淚道別,以詩詞相和,多少人痛斷肝腸。

有人看,便有人抄錄,志賢莊的活字印刷術再興起,將兩本書各印了五千套,不過十來日便銷售一空,即便一整套下來得數兩銀子,依舊供不應求。

而與此同時,小夢溪先生的字畫開始流入皇城,從長幅的山水丹青,到花鳥、人物一應俱全,只是售價亦從最低一千八百兩到數千兩不等。

昭隆十一年冬,昭隆帝蕭治舊傷覆發,病危在即,著尋晉國夫人母子回朝。

拜月教總壇的馮昭已經閉關兩年了,多年不動的修為,總算晉入築基九層,再需沖沖,也許就能晉入金丹。

這是她十幾年來的第三次閉關,也是閉關最久的一次,從八層晉九層用了漫長的兩年。

她的石室外,馮旦正急得團團轉,馮白反而一臉淡定狀。

馮白道:“你這麽想當太子?”

“我不做太子,便是你做太子,難不成要便宜了旁人。這些年我們在總壇習武從文,武得大師伯真傳,文得娘和二師伯真傳。娘不是總說,學得文武藝,售與帝王家。我們倆原就是大周皇族子嗣,偏便宜老爹就只我們兩個子嗣,你想讓,我可不想讓,就憑我們的長相,便宜老爹想否認也否認不了。”

馮旦說的便宜老爹乃是當今皇帝蕭治。

從小到大,有人在耳邊叨叨,最初是他們問馮昭:“別人都有爹,為何我們沒有?”

“你們當然也有爹,所有的孩子都是娘和爹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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