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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備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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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雲若不是被買通了,便是通政衛的人,否則,她不會圓謊,那麽這些人裏頭還需要一個領頭的,這個人又是誰?

馮昭借著抄經書練字,得暇時亦指點馮晚習練“顏體”,只是馮晚進展很慢,連模仿也只得五分樣子。

馮昭可是有片斷記憶裏三十年的功底。

轉眼間到了三七,她一大早整理了祭品去清風觀拜祭餘氏。

清風觀共有十三個道人,清風觀主座下有兩個弟子,而剩下的小道人都是這二人的徒弟。待馮昭邁入餘氏的靈柩前,火盆裏還有火苗在串,她快速蹲腰,從火盆裏取出一角碎片,上頭的字很漂亮,是難得一見的好書法,有人在給餘氏燒經文。

馮昭一轉眸,看到一抹道袍從邊角門處進了後山方向。

“紅梅、銀杏,你們給夫人燒紙,我一會兒回來燒經文。”

“是,夫人!”

馮昭自邊角門往後門行,看到那一個中年道士行色匆匆地進了悟禪院,是正中右邊的一間。

她近了右邊房間,擡手輕叩,“小女馮昭,特來多謝道長的看顧。”

“我……我沒看顧你,你走罷。”

馮昭正待說話,中間的房裏傳來一個老者的聲音,“是晉國夫人,進來。”

她推開房門,裏頭坐著一個老道,頗是清瘦,眼睛卻很明亮有神,懷裏抱著拂塵,正在抄寫經書,看到他的字,馮昭心下一怔,這正是火盆裏的字。

她福身一拜,“道長是清風觀主?”

“正是貧道。”

馮昭在他的對面坐下,“不知道長與我祖母是何淵源?”

“祿國夫人的父親是我先生。”

陶氏的師兄,難怪他的字寫得如此好,一看就是有深厚的功底,也定是個飽讀詩書之輩。

外頭,左、右兩邊屋裏各出來了一個道士,在院子裏來回踱步,手裏還揮著一柄桃木劍,像是在練習法術,她知道,他們是在望風,是不想有人接近這裏。

“我祖母很信任你,我也信任你。”

清風觀主道:“你去過秘室了?”

“是,我知道馮府與清風觀有直達的秘室,而石室之上便是這裏。我祖母、母親都不是病逝的,是被人毒死,也是被人逼死的。她們皆是當世奇女子,救濟災民,重建書院,救人命,亦救人心,卻不得善終。”

清風觀主凝了一下,他知道陶氏是被迫而逝,沒想到餘氏重步了陶氏的後路。

“你想怎麽做?”

“我不知道,我很痛苦,也很憤怒,可我卻不能表露出來,還得裝成我娘是病逝的樣子。我娘是中毒,明明一早,我就防備了,但凡抓回的藥,我都細細地檢查,可最後,還是有人給她下毒。是我娘身邊的餘嬤嬤,她背叛了我娘,她在我娘身邊幾十年,我一直以為,她是最不可能背叛的……”

清風觀主看著流淚的少女,她拭了一下眼角,這樣的傷心,明明她們都是那樣的奇女子,無法主掌自己的姻緣,一心支撐起一房,最後還是不被上位者所容。

“我們姐妹要回鄉,可馮家嫡長房卻像一個篩子,看似嚴謹,有太多的隱患。我妹妹身邊的紅雲,我身邊的碧桃,清心堂的餘嬤嬤、碧羅、寧心院的紅花,可是她們應該有一個領頭的,她們既然選擇了背叛,我就不能放過她們。

我需要人,餘嬤嬤是馮管家的妻子,我現在連馮管家都不能相信了。我需要能代替餘嬤嬤、馮管家的人,還需要武功高強的侍女,能保護我妹妹和我。”

清風觀主有片刻的微怔,仿佛時光回梭,他又看到了若幹年前的師妹陶慧心,如果他不是寒門弟子,是否就能終成眷屬。明明他們才是相愛的一對,可世事弄人,陶家卻逼迫師妹嫁給了馮然。

馮然……

在他眼裏,只有天下大業,只有光宗耀祖,師妹只是為他誕育子嗣的工具而已,如果他肯真心護她,她怎麽會被高祖皇帝逼死。

他懷疑餘氏的死不簡單,只沒想到,餘氏也是被害死的,除了那一位,沒人能害死她。

“貴府的馮祥,是你祖母留給你的人,他是貴府前任大管家的兒子,才幹不輸馮福,只是他腿瘸了。當年,你祖母原是要用他,卻被馮祥算計跌斷了腿。”

“多謝道長指點。”

清風觀主沈默片刻,“會武功的侍女,我會替你預備,你直接從牙行買進。往後見面就在秘室罷,那暖玉榻上有鈴鐺,你一搖響,我便能聽到。”

“是。”馮昭不能待太多,她能知道有幾人背叛了,可不知道還有沒有未暴露出來的。

清風觀主道:“這兩本經書就贈送給你。”

“觀主可認識醫、武雙絕之人,我要習醫,亦想學武,我們不能坐以待斃。祖母、母親逝於奇毒,我卻無能為力,我不希望我最愛的親人再有這樣的事發生。”

馮昭接過經書,裏頭的字寫得很漂亮,是獨樹一幟的風格。

清風觀主道:“你……就這麽相信我?”

“很多東西可以說謊,可是字不會說謊,我祖母在臨你的字,形學了八分,神學了三分,若非你在她心裏有很重要的地位,以她驕傲的性子,萬不會做到如此。”

清風觀主心下一動,陶慧心不得善終,她視若女兒的兒媳亦是如此,她們婆媳情同母女,除了命運相似,就連情路亦是相同。

馮昭捧著字帖回到前面,“觀中的道長敬重老夫人,替她抄了幾本經書,這是觀主給我的,字寫得太好了,我舍不得焚掉。回頭我再多抄幾本燒給老夫人。”

紅梅接過,她是識字的,看了一遍,“沒想到這清風觀的觀主的書法如此了得。”

金桔瞄了一眼,繼續焚燒紙錢。

馮昭將供品重新擺放了一遍,拿出這些日子抄了經書,一頁又一頁地丟到火盆裏。

半個時辰後,拜祭完餘氏,馮昭帶著丫頭、仆婦出了觀中的垂花門,她出來,卻有一個清爽、健壯的少年進來。

領路的小道道:“公子,這位是譽國夫人之女晉國夫人。”

少年長身一揖,“在下平遠候府淩燁,聽聞譽國夫人仙逝,特來此拜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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