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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祭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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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汪翰一直瞧不上馮昭,說她粗鄙、魯莽,刁蠻,還說她是獵戶之女、商賈之女,一身銅臭,可誰家舍得將這麽大的園子獻給朝廷,誰家會收容數十萬冊書籍,誰家會建一座書院,而這一切,都是馮家大房做的,直至成功,方才向世人展示出來。

馮昭不僅不粗鄙,還滿腹才華,氣質高雅。

大哥是被流言誤了,就單憑這一手絕妙的書法,整個皇城,再難找到像馮昭這樣的奇女子。

汪賦目不轉睛地看著這書法,再看這些名士一臉沈陷。

“你表姐寫的,竟是一介女子所書,想不到,真想不到啊。”俊朗名士問汪琴道:“你表姐去哪兒了?”

汪琴道:“昭表姐是馮家嫡長房的人,今兒馮家要祭祖,許是去馮家祖祠了。”

“原來如此!”俊朗名士一揮衣袖,出了人群,徑直往馮祠方向行去。

兩個年輕公子追上了白衣名士,“十七叔,十七叔……”

白衣名士一擡手,“你們別阻我,今兒不見到叫馮昭的女子,我絕不甘心,你回去告訴老夫人,就說我相中馮昭姑娘,欲迎娶她為妻。”

一臉狂妄灑脫,拋下一句話,大踏步往馮祠奔去。

栗袍公子道:“十七叔這又著魔了?”

“我們李家多少年不與馮家來往,他怕是要捅出大簍子。”

“就看了人家的一幅書法,就要娶人過門?”

“還是去看看罷。”

兩人結伴往馮祠方向行來。

此刻的馮祠大門已開,唱禮官正高聲喝呼:“奏樂!”

由六人組成的樂師隊奏起了禮樂。

依舊是馮家三房的馮崇文攜了馮顯兄弟站在正中央的最前方;第二排則以馮昭領首,馮嬤嬤立在中央,最右邊立了馮晚;第四排是馮崇禮與其嫡長子,之後是三房的眾多嫡出子弟再是三房的庶出子弟。

第四排立了從太原來的馮氏族人,有男有女,其間有馮曉蘭、馮曉語姐妹倆。

每五排站立著馮家世交的陶、餘兩家有身份的代表,因早前他們站在祭祀三聖的隊列裏,馮昭便已認得。

第六排、第七排都是親戚、世交或是馮家的學子、弟子,而第八排、第九排則是敬慕馮氏先祖馮世荃的文人學子,其間不乏當朝文官。

這般一看,站立的人群,竟形成了一個扇形狀。

她望向身後時,陶、餘兩家的年輕公子俱是望了過來,其中一個沖她拋丟媚眼。

啊啊——她搖了搖頭,雞皮疙瘩直冒,快速收回了視線。

馮嬤嬤有手擰了她一下,示意她莫要東張西望。

“馮氏宗子馮崇文誦祭文!”

馮崇文邁出隊列,站在一排靈牌前,朗聲誦讀祭文。

馮氏的族長是二房的馮燾,在嫡脈三房裏頭,就屬他輩份最高,聽說是回祖籍祭祀去了,兩邊同時祭祀,但那邊的人丁最為興旺,足有近千人參加不像這裏。

宗子一家只得五個人,而嫡長房只三個女子,嫡三房人數多些男女老少有十八個人,而祖籍來的有九個人,再有世交陶、餘兩家又有十二個人。

不遠處,白衣名士正興奮不已地看著隊列裏可數的幾個女公子,“這馮家有意思,竟不禁女子參加祭祖。李家祭祖就杜絕女子參加。”

身後的栗袍少年道:“聽說能參加祭祖的女子必須得是嫡出。庶出是沒資格參加的。”

白衣名士道:“可見馮氏嫡女,是精心栽培的,昭娘那一手絕世書法,可見一斑。”

她被內侍帶走了,他得與她說說話,得表明自己的心跡。

果然,對祭文這種東西,馮昭就聽不懂,又得聽天書了,好想將昨晚的祭文給改了,可又擔心壞了餘氏的計劃,餘氏為這一天謀劃了七年,不能毀了,要是將她的謀劃毀了,估計她能瘋。

可是,記憶片斷裏怎麽沒有馮氏祭祖,白澤書院重開的事。

馮昭正聽得昏昏欲睡,有手扯了她一下,卻是一個機敏的內侍,低聲道:“馮大娘子,陛下有召,請罷——”

馮昭點了一下頭,俯下腰,出了祭祀隊伍,跟著內侍往天字居去,邁入院門,內門兩側立了四名護衛,仿若門神。

花廳上,三位山長與李護正陪著德弘帝,太子與幾位成年皇子並不在其內。

馮昭邁入花廳,恭敬地行禮,“小女馮昭拜見吾皇,吾皇吉祥!”“

吾皇吉祥,只此四字,簡單幹練,舉止落落大方,不卑不亢,德弘楞了又楞,不是要喊萬歲的,這和他想的不一樣啊。

“學生馮昭拜見朱先生、楊先生、蘇先生、李先生!”

德弘帝擡了擡手,“免禮。”道:“馮昭,馮家嫡長房承繼先祖遺志,於社稷有功,今有賜封聖旨,你且看看。”

這馮大太太餘氏真會給他找麻煩,竟然送入信物,請太後說情,為其女馮昭請封國公爵位,自古以來,可沒出過女國公,當然漢高祖的皇後呂氏封了自家胞妹為女國公,這人不算,這是亂矩,更是禍亂朝綱。

德弘帝是一代仁帝,他不望做高祖那樣的千古一帝,守成即可,看似仁厚,其實骨子裏卻最是安分守己。

馮然、馮崇德有功大周,更救過皇族,無論是軍功,還是憑舍身救駕,封一個國公爵並不過分,可要封一個女子做國公,他就不大樂意了。

李總管捧過聖旨,馮昭緩緩展開:空的!

不,是這份聖旨的內容還不夠全面,中間缺了幾個字,賜封馮氏嫡長房長女馮昭為一(之後是空白)這到底是一什麽,這分明是五個字,若是“等晉國公”當是四個字,為什麽是五字的間隙,後頭又有封其嫡長子承襲一等,後頭又是空白,好嘛這回是三個字。

皇帝這是拿一份聖旨讓她填空。

李總管笑眼彎彎,“咱家聽聞,馮大娘子書法、詞賦不俗,不如馮大娘子將這上頭的字填上。”

馮昭行了一禮,“陛下,小女鬥膽,還請陛下恕罪。”

為什麽讓她填空啊?

馮昭移到案前,取了筆,潤上筆墨,第一處空白,是五個字,當是“品晉國夫人”,第二個若是世子當是二品,寫了一等二字,又空了三字,應是“晉國公”。

她將幾個字填了下去,是照了與聖旨一樣的行楷,寫得規正圓潤又不如風骨,卻帶了三分她獨有的顏體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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