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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貶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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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汪德興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麽受歡迎過,什麽汪家姑娘推長嫂下荷花池,什麽胡秀秀給嫡妻下寒毒,什麽汪翰偷盜嫡妻嫁妝……

還有故事有情節,整個朝堂因這事都炸開鍋,尤其是越國公,在朝堂上指著汪德興破口大罵,什麽一門的黑心腸、骯臟貨,做了表子立牌坊……

大周朝的小朝會,只有百官議政,唯大朝會時才會有皇帝坐朝。可朝堂上鬧成了一團,一聲高呼“皇上駕到!”

德弘帝一襲金黃龍袍,邁著八字步,臉陰沈欲滴,本不想來,可左右丞相跑到禦書房請他,不能不來,好嘛,這汪家真不錯,幹的這些人,當真是令人寡目相看。

他是皇帝,他雖寵愛貴妃,可貴妃從不敢抗逆皇後,即便他的原配發妻體弱多病,那也是嫡妻,必須得敬重。

汪翰寵妾滅妻到連安康長公主都驚動了。

李丞相手捧笏片,朗聲道:“汪翰德不配位,臣恭敬陛下,奪去其候府世子之位。”

高尚書向中兩步,道:“臣附議!”

“臣附議!”

新寧伯章濟掃了一下,他屬武將啊,只是如此怎麽夠呢,那馮大娘子也算是他未來兒媳婦了,留著那小子好辣眼。

越國公秦謙聲如洪鐘,“陛下,子不教,父子過,汪家狗東西不分是非,與汪德興也有關系,不能罰了小的不罰老的。”

秦家世代武將,從老國公到這位國公,都是長壽相,說什麽是什麽,素來講話不過腦子,就連秦家的子孫也是有樣學樣,稱之為“男子氣概”,就連秦家出來的姑娘,也是生得五大三粗,以強壯為美。

德弘帝問道:“越國公以為當如何處罰汪德興。”

秦謙呵呵傻笑了兩聲,“罰俸祿肯定是不行,聽說安樂候府窮得當府邸了,不如剝奪爵位。”

汪德興一聲驚呼:“越國公!”

這也太狠了,因為他們家窮,不能罰俸祿,就要奪爵。

現下的十一開國功勳個個都不屑與安樂候汪家為伍,越國公的名聲不好,可對汪家更是不屑。

德弘帝喚了聲:“鎮國公!”

鎮國公移到中央,恭敬地答道:“越國公說子不教,父子過,汪翰德不配位,寵妾滅妻,確實當罰。可奪去爵位有些嚴厲,可汪家太窮……”

能窮到當府邸,這得多窮啊。

他們是窮瘋了,才會動新婦的嫁妝。

好嘛,現下整個皇城都知道安樂候府窮得離譜。

甚至還有人傳出,安樂候府快吃不上飯了,到了市井,居然有人老婦議論,說安樂候夫人搶了新婦的飯碗,不許新婦吃飯,真真是千古難見的惡婆婆。

馮崇文喚聲“陛下”移到中央,“汪家窮,一則是老安樂候敗家所致,二則聽聞安樂候夫人毫無賢德。臣以為,汪德興治家不嚴,縱子亂德,汪翰得罰,當奪去世子之位;汪德興要罰,降其爵位;汪家當家夫人亦得罰,胡小妾乃是汪夫人的侄女,沒她縱容,怎會膽大妄為挑唆汪翰不敬嫡妻。臣聞,汪德興後宅,有位貴妾陶氏,德才兼備,乃是淮南陶公後人,當賜陶氏為妻位,令陶氏執掌汪府,以正家風。”

汪德興此刻眼珠子一轉,馮家大房有錢,太有錢了,而陶氏與馮家還是親戚,雖是遠親,卻是相認的。如果讓陶氏掌家,既是懲罰了胡氏,也能讓家裏好過些,說不定扶她為妻,馮家就會幫襯。

他心下一轉,真是丟死人啊,他現在恨不得殺了胡氏姑侄,再打死汪翰,丟人顯眼,鬧了這麽大的事,他汪家的名聲這是毀於一殆。

“啟稟陛下,臣有罪,臣治家不嚴,臣懇求陛下,賜封陶氏為嫡夫人,降胡氏為……平妻位。”若是降為妾,以妻降妾這可是犯忌的,定會招惹太後不快,當今皇帝可不如高祖行事犀厲,反而是仁德君子。

妻房有尊卑,若沒有尊卑就是樁笑話。

新寧伯微微一笑,躬身道:“啟稟陛下,自來妻尊妾卑,降嫡為庶,有違規矩,臣以為,不如封陶氏為並妻。”

方尚書道:“不可,陛下與皇後娘娘已封了胡氏為誥命,這再封一個有違規矩。”他是執掌禮部,這禮萬不能亂。

李丞相默了片刻,“就同為五品宜人,同為嫡妻,由陶氏掌家,奪汪翰世子位,降安樂候為安樂伯。”

德弘帝對方尚書,“著禮部擬旨。”

“臣遵旨。”

爵位降了,從候降為伯爵位,品階亦降了一等,乃正三品。

安樂伯府太窮,若是罰了汪德興俸祿,他就吃不起飯了,對當今時常罰官員俸祿以示懲戒,到了汪德興這裏,只能罰降爵位。

汪德興慪得半死,他有這麽窮,笑話,要是窮,能每日吃得燕窩。他覺得是不賢的胡氏,再有失德的兒子連累了他,他很想罵人,揍人,直至聽到周圍如潮的高呼:“恭送皇上。”

如何回的安樂伯府,他不知道,整個人昏昏沈沈,不知今夕何夕,不曉此地何地,仿若行在夢裏,腳步發沈,思緒發票。

汪德興進入安樂候府,面容陰沈似壓下了烏雲。

門丁見他如此,大聲不敢出。

汪德興厲喝一聲:“世子在哪兒?本候不在家,府裏又出了何事?”

門丁謹慎膽小地答道:“回候爺,夫人在朱榴堂,世子與表姑娘在府裏。”

至於最後一個問題,門丁不敢答,生怕挨罵。

汪德興氣沖沖地邁入二門,站在二門可見內宅各處的庭院錯落。花園涼亭裏,瞧見一對年輕男女的身影,男子彈琴,女子隨音起舞,瞧到眼裏,汪德興怒火亂竄。

他急馳而去,搶過瑤琴。

嗡隆——

重物落地的聲響,瑤琴登時被摔成了兩半。

“孽子!我與你說了多少次,要你善待馮氏,可你卻將為父的話當成耳邊風。現下我汪家成為全京城的笑話,你娶妻不到半月,就與新婦和離……”

汪翰看著勃怒的汪德興,保持著他一貫的溫文爾雅,“父親,馮氏吵鬧著和離,說什麽‘我不喜她,她便休’,又說要成全我與表妹的情緣。既然她都不懼,難道我還要求著她留下來。”汪翰繼續道:“馮氏滿身銅臭,言行粗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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