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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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準備回家之前, 織田作之助見螢留在最後,似乎悄聲和附耳過來的森鷗外說了些什麽。

眼中的疑惑一閃而逝, 很快他就接住了向自己奔跑而來的螢,那雙微微顯得頹廢的眼睛看向從半跪的姿勢起身的港口Mafia首領。

森鷗外笑容不變地與他對視著,如果織田作之助沒看錯的話,那雙深紫色的眼眸裏蘊含著的情緒是……嫉妒?

織田作之助對於辨別旁人的情感這種事並不擅長,他那在瞬間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也沒有再多想, 撓了撓頭,牽著螢走出了大門。

一行人在港口Mafia眾多黑手黨奇妙的目光中大搖大擺地行走著。

作為重犯遭到拷問的A的殘留部下伽爾瑪、作為極度危險精神系異能力者而被監.禁的Q、作為準幹部的太宰治……

如果只是這三人同時出現,那麽讓人顫栗的同時, 只會覺得是首領又給太宰大人下達了什麽相當殘暴的任務。

然而, 當這三人, 尤其是太宰治, 都跟在一個牽著小女孩、邊上還有個雪膚少女亦步亦趨的紅棕發青年身後, 這場面一下子就變得微妙了起來。

在黑手黨之中,上下階級之分是相當明確的。

作為現任首領嫡系、自身能力與地位待遇都幾乎與幹部平齊, 在組織中的地位堪稱一人之下的太宰治,他的這種退後一步的表態,幾乎將其他人看傻。

中原中也已經完成任務歸來, 正將受傷的下屬安排送往醫療室。

而在聽見醫療室中領頭的醫生似乎出了點精神問題,現在正群龍無首,而罪魁禍首很可能是臨時去了一趟醫療室的太宰治之後, 他冷笑一聲。

那條青花魚一天到晚的不鬧出點事情才奇怪。

心中正惦記著之後得空了去找人麻煩,中原中也就在通往首領辦公室的路上見到了太宰治。

與其他人所在意的地位排序問題不同,在看到太宰治的第一眼,中原中也就察覺到了不對。

兩人這時作為搭檔完成高難任務已經有一年多的時間, 即使深深厭惡著這個內心汙濁、手段殘酷,還經常給他整些精神汙染出來的自殺狂,但中原中也同時也可以說是最了解他的人之一。

他一眼就能看出來,眼前的這家夥……變得和以前不同了。

中原中也冷眼看著太宰治旁邊的幾個人。這些人裏,他唯獨對曾經殺害了他的部下的Q有些了解。

其餘的……少年冰冷探究的藍眸從織田作之助的身上掃過。

太宰治遠遠地看到中原中也,往常的話,他習慣隔著老遠就大聲以嘲諷打著招呼,口稱看不見的小矮子之類,以見那蛞蝓憤怒跳腳的樣子為樂。不知為何,今天的他卻沒有這個興致了。

中原中也與那雙平靜的鳶眸對視著,同樣沒有打招呼。

只是在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冷不丁說:“餵太宰。你要走了嗎?”

那真是他少有的對太宰治心平氣和的語氣。

太宰治的腳步停了一瞬。

他側過臉看著中原中也,臉上漸漸帶起如往常一般的表情:“是中也啊!抱歉,之前沒註意到腳下。”

中原中也心中怒火一跳,又被自己強壓下去。他是知道太宰治在故意激怒他,只不過眼前這條青鯖裝作與平時一般無二的樣子,反而更加顯露了違和感。於是他嘲笑道:

“這幅虛假的表情要做給誰看啊?你這家夥,眼裏的光變得很刺眼了。是什麽原因?”

“誰知道呢。”

“無論如何,別做蠢事!你不會以為,首領會放你走吧?”

“那可不好說啦。”

黑發少年短暫的停留,讓走在最前面的織田作之助回頭看了一眼:“太宰?”

“來了。”少年笑著應了一聲,輕快地邁步,將曾經的搭檔拋在身後。

“餵——”

中原中也還想說些什麽,又覺得沒有必要了。他有種很強烈的預感,太宰治這個人離開這裏後,就再也不會回來的預感。因為在過去,完成再艱難的任務,即使兩人合作一夜之間毀滅一整個組織,他眼底的神色都是無聊的。但現在——

中原中也不太好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覺,在面見首領的時候,那異常的情緒立刻引起了森鷗外的註意。

“中也君。”在追問了中原中也異常的原因之後,森鷗外暗嘆他的敏銳,面上則是露出一絲輕笑,顯得神秘莫測,“太宰君的選擇,在我的預料之內。比起這個,說說你這次的任務情況吧。”

“是。”

等到織田作之助帶著眾人回到公寓的時候,天色已經快黑了。

他走到近前,看見租房才見過面的公寓房東不知何時已經等在了門口。

在見到他的那一瞬間,冷風中凍得瑟瑟發抖的房東眼睛一下子亮了。他非常殷切的鞠躬行禮,客氣地將這一整棟公寓樓所有的鑰匙都交給了織田作之助。

織田作之助:“?”

“您還不知道嗎?”見他那副茫然的態度,房東好像更加恭敬了,“有人用您的名義買下了這棟公寓樓。當然,給予的資金是非常豐厚的。”

誰?給自己買了一棟樓?織田作之助還在撓頭迷惑的時候,感覺褲腿被扯了扯。

他一低頭,就對上螢閃亮的眼光。

“……螢,是你做的啊?”織田作之助感覺有些窒息。

螢:“現在,住得下了。”

太宰治在一邊笑得不行,拍拍友人的肩膀,調侃:“被自家小孩包.養的感覺怎麽樣啊,織田作?很有趣吧?”

織田作之助彎下腰將螢抱了起來,誠實地說:“感覺有點受打擊。”

“織田?”螢詢問地看著他,眼神好似會說話,我做錯了嗎?

“螢做的很好。因為你,大家才有住的地方。”織田作之助用下顎貼了帖女孩的腦袋,認真地說,“是我做的不夠好。”

身為監護人,卻總讓被監護人出力可不對。

“沒什麽。”螢好像看懂了織田作之助的想法,補充說,“只是和森,說了一句。”

原來之前留在最後和森首領說的是這件事嗎?

織田作之助醒悟過來。

“港口Mafia辦事的效率還是很高的。”太宰治笑著從額角冒汗的房東手中接過一串鑰匙,叮叮當當的響動在風中傳出老遠,“既然是給了錢的,織田作你就當做是森先生給予你的賠償吧。或者當做遣散費?”

伽爾瑪忍不住笑出了聲。一旁的夢野久作懵懵懂懂地擡頭提問:“遣散費?那我也可以有嗎?”

“想得美。”太宰治露出清爽的笑容,“怎麽想,下一個都應該是輪到我啊?”

這幾年他給港口Mafia帶來的收益可稱天文數字了,理所應當應該獲得更高的遣散費吧?

已經自然而然將織田作之助名下的公寓樓當做自己的新家,準備安身並開始鹹魚生活的太宰治,想得非常美好。

螢冷眼看著他,冷不丁說:“太宰,要收費。”

一瞬間,空氣都寂靜了。

太宰治瞬間瞪圓了眼睛,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螢醬!以我們的關系,難道不應該是免費嗎?”

螢指了指織田作之助,又指了指自己的衣服,投去一個眼神,意思是‘你看看你之前幹了什麽好事’,隨即冷酷無情地追加了後續條件:“一年,一億。”

織田作之助都驚了。

在他看來,這棟建築的所有權是屬於螢的。她跟太宰要租金也很正常。不過。這數額……

“一億會不會有點多了啊?”織田作之助猶豫地問。

“是肯——定多了吧!”太宰治氣鼓鼓地,一把丟開鑰匙,氣勢洶洶地俯下身與螢對視,“這樣我豈不是偷中也的卡都住不起了!螢醬針對我!”

螢對太宰治的態度相當冷酷無情:“打工,賺錢。”

太宰治一臉窒息,這一刻表情相當生動:“我不要!打工也賺不了這麽多啦!”

“幹部。”螢提醒。

“幹部也賺不了那麽多吧。”太宰治心算了一下,有些遲疑。

“首領。”螢幹脆地說。

“唔。”太宰治突然安靜下來,“去搶森先生的首領之位嗎?好像也挺有趣的。”

如果說以前的太宰治礙於年齡與閱歷的限制,會被森鷗外壓制的話。現在兩人之間的差距已經沒有那麽深了。

經歷過堪稱夢幻一般的七天七夜,再加上森鷗外此刻與螢的上下位關系……如果太宰治真的需要,奪取首領之位對他而言並不算難。

趁著之前螢沒有恢覆記憶的時候耍著人家玩了半天,太宰治其實早有了心理準備,也並沒有表面上那麽介意螢小小的報覆。

“太宰……如果你想要退出港口Mafia,現在是最好的時機。”這時,一直保持沈默狀態旁聽的織田作之助突然插話。

他認真地看著眼前尚未成年的少年。

“沒關系啊織田作。”太宰治看著織田作之助,沈默了片刻後,露出笑臉,“說到底,我覺得自己還挺適合待在港口Mafia的。和森先生玩游戲,會很有趣的。”

他們都知道,只要織田作之助開口,螢不會拒絕。但太宰治本身也沒有前進的目標與目標。所以,他無論站在哪一邊都無所謂。

織田作之助沈默了片刻,沒有繼續勸說,只是說:“有空,可以去喝酒。”

他也要想辦法賺錢了。要給螢樹立榜樣,還要騰出和太宰喝酒的酒錢。

“好啊。”太宰治笑著說,“你還欠我一頓,可別忘記了啊。”

最終,在織田作之助的協商下,螢點頭同意讓太宰治今晚先背債住進來。

這裏原本就是相當偏僻的地方,除了織田作之助所在的這戶,另外的兩戶住戶已經遷出。

螢霸道地將除了她與織田作之助之外的其他人全部趕到了別的住所。

雖然每層空餘的住房都相當多,不過伽爾瑪等人還是習慣性地選擇了織田作之助的住房兩側。

織田作之助原先的租房中,終於又只剩下了他們兩人。

鐵門上的大眼珠子原本閉合著眼睛,在感應到螢的到來之後激動到當場裂開,鐵門自動敞開,露出內裏群魔亂舞表示歡迎的家具們。

織田作之助神色淡定的看著眼前的場景,居然還有些懷念。

然而踏入門後不久,他就發現一盆已經快要成為幹屍的金魚草橫屍在地板上。

織田作之助微微睜大眼,連忙上前幾步檢查起來。金魚草的枝葉幹枯,上面的金魚已經萎縮得跟木乃伊差不多了,他的表情不由有些遺憾。

“看來你們並不適合照顧金魚草。”

一個低沈的聲音從他們的身後傳來。

來自地獄的輔佐官,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門外,很有禮貌地敲了敲門。

“抱歉。”織田作之助捧著金魚草,面對這個禮物的主人,表情有些歉意。

“沒關系。”鬼燈接過那盆草,觀察片刻,走到水槽邊直接擰開了水龍頭,“看起來已經快要不行了,幹脆今天就做成菜吧。為了慶祝你們以及這個世界的安全,今天我來準備一場全魚宴……我把其他材料都帶過來了。”

“還能吃嗎?”織田作之助驚了。

“沒問題。”鬼燈淡定地將淋了水之後逐漸開始豐盈的金魚從莖稈上折下來,啪嗒一下丟在案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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