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1)

關燈
中原中也的追逐戰止步於橫濱市中心一條繁華的步行街。

嘖。

橙發的少年停下腳步, 藍寶石般的眼眸冰冷而充滿銳氣地掃過周圍適合躲避的死角位置,俊美的臉上滿是煩躁。

對手根本不敢與他正面交鋒, 不僅兵分多路,而且不停地制造各種幻覺、困住人的封印陣陷阱等等,追得中原中也愈發火大。

繁華的步行街中,穿著時尚的男男女女們中間,穿著一身品質上佳的襯衫、小馬甲兼短外套,顯得腰細腿長的纖細少年, 顯得格外的顯眼。

少年有一頭顏色艷麗的橙發,脖子上系著皮質choker,配上那張桀驁不馴的英俊面容, 別有一種青澀的性.感。

不少女孩看著春心萌動, 結伴想要上前搭訕。

註意到即將圍過來的人群, 中原中也皺著眉, 直接轉身離開了這裏。

他還需要向首領匯報這次的發現。

一個角落, 躲在一群女孩子背後的黑衣男子終於長長出了口氣。

那張向來溫和憨厚的臉,因為過度的恐懼而有些猙獰了起來。

既是在恐懼敵人的力量, 也是在恐懼自己的發現。

“橫濱……到底是什麽人傑地靈、民風淳樸的鬼地方啊?”

男子百思不得其解,隨著時代的發展,妖魔鬼怪的傳說已經愈發稀少了。千年前流傳於世的大妖怪, 幾乎都已經不在這個時代出現了,因此螢才會如此惹得他們覬覦。

但眼前這個,已經不能算是妖怪了吧?茂夫居然在對方身上感覺到了一種神性!

盡管有些野蠻、狂躁, 但也是本土的神靈啊!

如果是在以往,一向謹慎的茂夫就算認出來,也絕不敢打這位荒神的主意,最多拿他的消息去換一些好處。

但最近獲得的奇遇, 讓他有些發飄。

如果將得到的碎片,全部用來強化雪女的話……

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將那位神靈也收為己用——

不,還是先穩妥一些。先帶著強化後的雪女將其他人手中的碎片全部搶回來!

一個小紙人飄忽地出現在他的眼前。

茂夫知道這是同伴給自己的信號。

他眼神閃爍了一下,還是老實地朝著約定好匯聚的地點走去。

遠遠地,他就聽見一陣爭吵。

“都怪你!派式神去探查也不小心一點!居然把那種怪物引過來!”

“這能怪我嗎?誰知道在橫濱還有人擁有靈力?現在還能看到妖怪的高靈力者,百萬人中也難出一個不是嗎?”另一個人不服氣地爭辯著。

這兩個廢物同伴顯然沒有發現那位重力使的真身。

茂夫有些得意,愈發認為這次的收獲是上天賜予自己的機會。

“總之,我這次的損失太大了,你要賠償我五枚碎片!”最先開始指責的同伴終於開始發難。

“你想得美!我身上加起來也沒有這麽多!”另一個理虧的急得跳腳。

兩人差點打起來。見茂夫這時候趕來,紛紛拉著他要求評理。

“唉,你們別吵了,先聽我說。”茂夫認真地笑著說,“以剛才的情況來看,港口Mafia的那位重力使出乎意料的強大,而且還能看到我們的式神,甚至能攻擊到它們!這樣一來,我們在正面作戰時,劣勢太大了,幾乎只能狼狽逃竄,就像是剛才一樣……”

兩人聽得俱是臉色一黑。

“話是說的沒錯。”

“那你說怎麽辦?”

“現在,就按照我最開始的提議,將我們手中的資源集中化,想辦法供養出一具最強大的式神來。”

茂夫的笑容帶著點別樣的意味,“你們覺得呢?”

在各自底蘊都消耗了不少的現在,另外兩人底氣已經不像當初那樣足了,猶猶豫豫地對視一眼,終究還是沒敢拒絕茂夫的提議。

雪女被重新放了出來。

她小小的,大約只到成年男人的膝蓋那麽高。穿著單薄的白色單衣,剔透的水色瞳眸猶如一面鏡子,所有的情緒都仿佛被凍結得徹底。

即使被茂夫放出來,強制命令著將一枚一枚力量強大的碎片融入身體,她幼小精致的臉蛋上也沒有發生任何表情變化。

隨著時間的流逝,雪女原本與瞳孔同色系的雪藍色長發,逐漸一點點被染紅。

茂夫為了測試她提升後的力量,不斷讓兩個同伴去抓一些雜碎妖怪,讓她試手。

隨著雪女肉眼可見的不斷強大著,興奮的紅了眼的除妖師,甚至將自己的式神都派了出來,毫不在意它們在測試中被雪女殺死。

聽著那些以往還說過一兩句話的式神們一個個臨死前的慘叫聲。

雪女透明的瞳眸中閃過一絲淺淺的惡意。

她最想要殺的,可不是這些雜碎。

容納到第十枚碎片時,雪女能感覺到身體已經超負荷,她卻沒有吭聲提醒,反而覺得解脫。

因為貪戀人世的風景,而私下從大雪山跑了出來,是她做過最愚蠢的一件事。

因為輕信他人而被除妖師抓獲,甚至被幾經轉手,在途中將人類對待異類的殘酷與惡劣見識得淋漓盡致,雪女已經不對自己恢覆自由抱有什麽期待。

理所當然地,甚至開始隱隱渴望起死亡。

“哈哈哈——”

“太棒了!雪女!太出色了——”

比起那些一枚碎片入體就發瘋暴走的妖怪,雪女的控制力與意志力都讓人驚艷。

除妖師瘋狂的笑聲回蕩在空蕩蕩的山洞內。

兩人都有些無法掩飾的嫉妒,只有茂夫的眼睛都在閃著光,裏面滿是對未來的期待。

不出他的預料,粉色的碎片上限極高,就算將一只幼年期的雪女強行催熟強化到這種地步,依舊還遠遠不是極限!

茂夫沈浸在麾下式神的力量不斷提升的興奮當中。到了這種地步,已經沒有人能保持理智的思想,去細想為什麽一個蘊含著如此強大力量的妖怪,會那麽輕易地在炸彈和崩塌中死去。

太宰治,就是在這個時候出場了。

“就在這裏吧?巖洞?真是個不錯的好地方啊。”少年聲音清亮,優美的音色在四通八達的洞窟內傳出回聲,“是個自~殺的好去處哦!死後的屍體沒準還會被退潮的海水帶回大海中!怎麽樣螢醬,這樣一想,會覺得很浪漫吧?”

螢被少年抱著,用一只手抓著他的黑色領帶固定身體,誠實地表示:“你只會凍住吧。”

“……這種地方就不要學織田作啦,螢醬。”太宰治有些無語。

兩人用太宰式料理放倒了織田作之助,偷偷摸摸跑出了家門。他們順著早前下好的追蹤器,一路找到這座位於海邊、被海浪與漲潮的海水長年累月侵蝕出來的巖洞中。

此刻太宰治的腳下理應蓋過腳面的海水早早被凍結,巖壁與洞窟頂部的尖銳處綻開一道道冰淩,寒氣蔓延,危險卻又帶有一種夢幻莫測的美麗。

“誰啊!”三個除妖師都震驚了。

他們又不是笨蛋,之前布置完備的基地都已經被人闖入過一次,這次停留,自然是全方位加強了偵測功能,但卻依舊被人毫無聲息地闖了進來!

而隨著說話的聲音,用不緊不慢的步伐走進來的少年,與他懷裏窩著的小小的螢,讓他們驚悚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是!你居然沒死!”

“幾位早上好啊。”黑發的少年微笑著註視著眼前的三個陌生男子,幾乎是在一瞬間,鳶色的眼眸已經看穿了他們之間勉勵維持、卻早已經布滿裂縫的交情,“我們是來討債的~請問,當初螢落下的碎片,現在在哪一位手裏呢?”

兩人毫不猶豫地看向擁有雪女的茂夫。

而茂夫咬了咬牙,冷冷回視他們,轉頭沖著自己的式神招了招手。

看著坐在少年懷裏,體型縮小了一圈,看起來愈發像是小女孩喜歡的洋娃娃般的螢,茂夫自以為找到答案,眼神愈發的貪婪,“是礦物類化身的寶石妖怪嗎?所以才這麽弱小卻又珍貴!”

螢冷淡的視線從他身上掃過,像是穿過空氣一般,最後落在慢吞吞走向除妖師的雪女身上。

此時的雪女,由於被強行灌入力量,身體長大了不少。從襤褸的白色單衣間隱約可以看出玲瓏有致的身軀,露在外面的雙臂雙腿堪稱冰肌玉骨,她也正看著螢,漂亮出塵的臉蛋上,露出一絲茫然困惑。

雪女的手腕、腳腕以及脖子處,都被刻畫著符文的鐐銬禁錮著。她越是強大,除妖師對於她的控制欲也更加濃厚,符咒一層層疊加,不出意外的話,無論她變成多麽強大的樣子,此生都無法脫離除妖師的掌控。

但那難以想象的意外,此刻就在眼前發生了。

“雪女,快上!把她弄成碎片搶過來!”茂夫首先抑制不住渴望地,發出了攻擊指令。

除妖師的命令,讓雪女有些悲哀地閉了閉眼。無論她多麽不想要殺人,也會在式神契約的作用下……?

雪女剛擡起右手,眼眸突然微微睜大。

不,不對。

她怎麽完全沒有向對面那個小姑娘下手的意思,與之相反,她看著螢就有種親切的感覺,親近、依賴,想要靠近和訴說委屈,就像是回到了她童年生活著的大雪山裏,對著其他成年的雪女們撒嬌。

雪女有些遲疑地將甩手的姿勢換成了對手指,站在原地不動了。

那場面看得茂夫都呆住了。

“雪女!”他咬著牙,從懷中取出一張符咒,喃喃地念了起來。

雪女沒有感受到違背契約的痛楚,也沒有符咒驅動的懲罰,目光愈發迷惑。

她看了看茂夫,又看了看螢,吸收在體內的力量不再如之前那樣讓她痛楚,而是見到了主人般溫順下來。雪女似乎漸漸明白過來,有些驚喜地問螢:“請問,你是我的新主人嗎?”

螢點點頭:“仆人,二號。”

“等等,這怎麽可能!”茂夫三觀都碎了,“我們之間是有契約的啊!雪女!你在幹什麽!!”

螢略帶不耐地看了過去。

在她的目光之下,茂夫先是有些慌亂地後退幾步,隨即,他就發現自己的腿開始無法動彈。

耳邊傳來竊笑般的聲音,人聲蛙聲牛叫聲蟬聲塞滿了耳道,皮膚下似乎有什麽東西亟待鉆出,蠢蠢欲動。

“啊……啊……”茂夫的最後一個動作,是盯著自己的兩個同伴,目光中露出求助的意思。在那之後數秒內,無數根須完整的血色鳶尾花從他的表皮下破殼而出,花苞沐浴血而綻放,美得妖異,場面血腥而奔放。

當螢不希望將人收為仆人的時候,她印下的標記,時刻都能變成要人命的兇器。

兩個根本沒打算救人的除妖師對視一眼,他們自認見慣了妖怪的殘忍之處,卻也沒想過自己的同伴會如此毫無反抗之力地死在這麽一個詭異的妖怪手上。跟這種死法比起來,死於妖怪進食都不是什麽難以接受的事情了!

兩人當下連一句狠話都不放,默契地一並轉身就想逃走。

螢不太感興趣地撇過頭去。

就如同蛇通常捕捉會動的獵物,螢一般只對明確對她抱有惡意的敵人做出反應。

這種說不上是傲慢還是懶惰的習性,映入太宰治的觀察中,讓他有些發笑。

“螢醬,不要太小看別人比較好哦。”少年仿佛是好心提醒般地補充,“他們可是,知道織田作的存在。”

螢頓時認真起來。

沒等她轉頭對付那兩個跑得只剩下背影的家夥,一股驟然綻放在洞內的小型暴風雪,飛快地席卷過去,眨眼間將兩個人凍成了冰雕。

螢眨了眨眼,轉頭就看見雪女期期艾艾地走到她面前,清澈的水色眼眸之中,蘊含著淡淡的期待。

一派做了好事求表揚的姿態。

螢淡定地沖她點了點頭。

“這位美麗的小姐是妖怪吧,為什麽我也能看到呢。”太宰治嘴邊噙著微笑,略帶好奇地打量著明顯非人的雪女,“因為雪女小姐很厲害的緣故嗎?”

雪女有些心虛地瞥了眼螢,指尖浮現一抹光團,隨即,她從光團中取出一枚晶瑩的碎片遞給了螢。

“意思是,因為螢醬的碎片才變得厲害啊。”太宰治好奇地截過那枚碎片,放在手裏觀察。

雪女緊張了一瞬,仔細觀察半晌,確認太宰治沒有產生什麽不良反應,才松了口氣。

太宰治的表情一直都顯得很從容。

怎麽說呢,這東西和之前碰到的也沒什麽不同。太宰治之前為了幫織田作之助的忙,過手的碎片多得能堆一座埃菲爾鐵塔了~

“還給你哦,螢醬。”

自從決定站在螢的陣營,太宰治仿佛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新鮮的玩意兒倒是真的見了不少,眼神之中,多少比起初見面時活潑了一些。

“雪女,資質很高。”螢伸出手捏住碎片,猶豫了一下,伸出另一只手,觸碰雪女的額頭。

不是什麽人,都有資格承受她的力量的。承受下來還沒瘋的就更少了,螢至今還未總結出規律。

雪女原本漂亮純粹的雪藍色長發,已經盡數化作了妖異的朱紅色。

但那雙透明的雪色眼眸,還是一如既往的清澈。在意識到螢的目的之後,雪女溫順地沖著她低下頭。

即使在被轉手到茂夫手中後,簽訂了式神契約,雪女對茂夫也從來沒表現得這麽聽話過。

如果除妖師三人還活著,見到這一幕之後,估計就會明白,他們之前的嘗試究竟有多可笑。所有妄圖利用螢的力量的嘗試,最終也只會為她做嫁衣而已。

螢的手搭在雪女的額間,感受著自身的力量結晶在雪女的身體內不斷浸染,在賜予她力量的同時,也在不斷侵蝕著她的精神。

恩,從外表看不出來,其實這只雪女已經有億點點瘋了。

螢身上落下的碎片,從來就不是什麽良善的東西。

原本想要收回碎片的螢,在看到雪女的現狀時,心頭一動,就決定改變主意。

雪女擅長大規模的範圍攻擊,對於螢來說,另有作用。

“你,名字?”

螢朝著雪女伸出手。

她知道自己不會被拒絕。

雪女有些懵地看著她,過了許久,她才慢吞吞地、有些遲疑地說:“……雪染。”

被染紅的雪。

雪女剛才為自己起好的名字。

“雪染,仆人二號?”螢確認地問了一句。

雪女想了想,覺得服從螢完全可以接受的,於是用力點了點頭。

一分鐘後,雪女摸著右邊鎖骨附近微微發燙的印記,漂亮的臉蛋微微有些蒼白。

她難免想起前任主人被刻上標記後的下場。

不過,她和除妖師肯定不同。

雪女是很忠誠的生物,認定了主人絕不會背叛,螢一定也不會辜負她的。

懷著這種莫名的信任,雪染那雙赤著的小腳輕盈地踩過冰凍的水面,跟著螢和太宰一起離開了。

被徹底冰封的洞窟被拋在身後。

***

伽爾瑪還不知道自己視為神明的殿下又收了一個仆人二號。

被螢覆活的時候,順手強化了一番的他,此刻正大肆攻擊著敵人的基地,暢快地體會與展現自己被賜予的力量。

強度與韌性在所有寶石之中都數一數二的紅寶石,跟螢那樣脆弱的薔薇石英身軀可不一樣,戰鬥中盡顯優勢。伽爾瑪僅僅手持一把寒酸的小刀,都能輕而易舉地切斷迎面而來的子彈。

這樣簡直像是超人的感覺,讓他有些無法自拔。

爆炸當日,前來攻擊織田作之助的GSS、提供炸彈的組織、提供毒藥的組織、明顯在幕後起到作用的港口Mafia……

一日之間,橫濱多個組織基地被一個人單打獨鬥地攻破。

有人認出了來人的身份。

他是伽爾瑪,曾經A在地下世界的代言人。

橫濱的暗世界震蕩劇烈,無數人追問港口Mafia關於伽爾瑪的情報,試探他與港口之間的聯系,順便追問一個叫做織田作之助的家夥到底是何方神聖。為什麽伽爾瑪會以織田作之助受傷為由打上門來……前段時間,親手下令將伽爾瑪丟出港黑作為誘餌的森鷗外頭疼不已。

這小子不是已經被炸死了嗎?

莫名的覆活也就算了,還特地與包括港口Mafia在內的地下組織對敵,怎麽看都有陰謀啊。

港口Mafia,隨著專職戰鬥的暗殺武裝部隊黑蜥蜴敗退,剛剛完成匯報後的某個勞模不得不再次奔赴戰場。而在首領辦公室內,森鷗外的臉色沈凝。

他是個在黑暗中浸淫許久的人物,已經察覺到諸多細節上的不對勁,也許自己和委托方的鈴木家,都受到了欺瞞和愚弄。

森鷗外沈吟片刻,一個回頭就將電話打到了異能特務科,將這段時間的神奇遭遇選擇性地脫口而出。

作為一個曾經經歷過大戰的前軍醫,他對於混亂與戰爭有著極為敏銳的嗅覺,也清晰地認識到,這次的事情已經開始脫離他的掌控了。

他要想辦法盡快將港口Mafia從一灘渾水中拉出來才行,畢竟他們也只是個打手罷了,背不起太沈重的鍋。

“尋找太宰君的人手,現在還沒有得到準確消息嗎?”有些頭疼地按了按額頭,森鷗外想起那個和自己有著一些相似之處的少年,太宰治,這個聰慧而可怕的少年,又在這次的事情中深入到了何等地步呢?

半個小時後,伽爾瑪被徹底擊敗。

他頂著對面的橙發少年驚異的眼神,有些沮喪地拿著自己斷掉的手臂和被切了一辦的腦袋往回一拼,步履蹣跚地轉身離去。

中原中也一言難盡地看著伽爾瑪遠去的背影。

這已經是他第十次將眼前的少年打碎,卻又被他自己拼了回去。中原中也第一次打架打得如此別扭,絲毫沒有拳拳到肉的爽快感。

“餵,伽爾瑪。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忍不住問道。

伽爾瑪的身份早在他進行攻擊後不久就遭到了確認,畢竟他的臉還是和以前一模一樣。

雖然港口Mafia內部曾經認識他的人都有些懷疑人生。

“曾經的我在炸彈中死去。”伽爾瑪回過頭,看著自己曾經默默憧憬過,羨慕過,仰望過的準幹部,不由笑了笑,“現在的我,是神的使者。”

“中原先生。你們港口Mafia可是得罪了神最為重視的人,所以,這件事肯定還不算完。”

伽爾瑪臨走前留下的話,讓中原中也的表情凝重,開始思索。

“嘖,要是太宰那家夥在這裏……”肯定能笑瞇瞇地挖出更多的情報。聽說伽爾瑪之前還被太宰拷問過,不知道兩人再次見面會發生什麽有趣的事情。

說起來——

中原中也回頭看著部下,有些奇怪地問:“太宰那家夥呢?怎麽好幾天沒看見他了。”

雖然看似天天摸魚翹班不務正業,但實際上作為港口Mafia內部緊缺的智囊型人才,太宰治要做的事情一點都不少。

“這個……太宰大人疑似失蹤,首領也在下令尋找他的蹤跡。”手下的話,讓中原中也有些意外地皺了皺眉。

即使沒有森鷗外的智慧,他憑借本能都能察覺到不對。

“這麽大的熱鬧都不往前湊,說明那家夥現在肯定在背後搞什麽更惡心的事情吧!”

橙發的少年不耐地咋舌,說出了周圍人的心聲:“那個不靠譜的混蛋青花魚!”

“阿嚏!”

高高的樓頂上,穿著白襯衫的少年打了個噴嚏,有些郁悶地揉了揉鼻子,“誰在背後罵我?肯定是那個小矮子吧?”

螢面無表情地推了推少年滑嫩的臉頰:“不要,湊過來。”

“沒良心的小混蛋!你以為我是為什麽會被他們念叨啊!”太宰治嚷嚷著,一臉幼稚地使勁湊過去,將冰涼的臉貼在螢的臉蛋上蹭了又蹭,“還不是因為你!”

螢癱著一張小臉:“你明明,也玩得很開心。”

冰涼的小手戳了戳少年唇邊揚起的弧度,太宰治楞了一楞。

螢不再看她,小小的手在空氣中一劃,命令道:“雪染,開始吧。”

孤零零站在一邊,眨巴著眼眸,有些羨慕地看著兩人互動的雪女,在被點名之後,認真地點了點頭,雪色的雙臂伸展,站在天臺的邊緣,俯瞰整個橫濱。

風烈烈地刮過,雪花不知何時紛揚而起。

雪女天生擁有操縱冰雪的能力。但這次的雪不似以往的純凈雪白,飄忽雪花帶著血染般妖異的朱紅,從天空悠揚飄落。

沒過多久,雪染就有些吃力地放緩了妖力的運轉,大雪轉為飄揚的細雪。

她按照螢的吩咐,將她賜予的力量竭力散播了出去,這對於她來說是相當吃力的任務。

“這裏的風景真是不錯啊。這種時候跳下去,就連流出的血都會被飛雪的顏色所同化吧。”太宰治走到雪女身旁,同她一樣俯瞰著下方的城市。少年鳶色的眼眸中映出眼前的雪花,伸出手觸碰時,突然有種強烈的向前一步的沖動。

“太宰。”

螢平淡而冷靜地喚了一聲。

明明完全可以憑借意志力抵抗她的精神渲染,卻偏偏自己要作死,低頭去細細感受,真是個貨真價實的怪人。

“什麽,螢醬?”太宰治回過神來,若無其事地低下頭看著她,笑著問。

“我拼起來很麻煩的,下次不要抱著我跳。”螢說,“會給織田添麻煩的。”

“說的也是。”太宰治讚同地點點頭,“螢醬變懂事了呢。”

“一直是你,不懂事吧。”螢不太高興地回。她一直都很體貼織田的。好幾次把織田喝吐了的問題兒童可是太宰治。

“我可是靠譜的大人哦!”太宰治瞪圓了眼睛,開始耍賴,“靠譜的大人怎麽會不懂事呢!”

兩人正在幼稚地爭吵時,一只貓突然從樓梯口竄了出來。

那是一只毛發油亮的三花貓,一雙有神的貓眼眨了眨,像是巡視領地一般優雅地在頂樓的天臺逛了一圈,才邁著不緊不慢的貓步,走到頂樓邊緣,探頭探腦地往下看。

“唔。”太宰治沈吟了一聲,不太確定地喚道,“老師?”

貓:“喵~”

太宰治:“不是嗎?和酒吧裏那只貓真像啊。”

螢遵循以往的習性,只看了一眼,就興致缺缺地移回了目光。

她看向雪女,問:“還要多久?”

雪染有些猶豫地回答,“可能,還需要一夜。”

要將螢的力量均勻分布到整個橫濱,可不是那麽簡單的。

雪染到底只是一只被催熟的幼齡雪女,能做到這地步,都已經算是天資驚人了。

“那,先回去。”螢想了想,說,“帶上織田,回公寓。”

伽爾瑪完成覆仇之後,應該沒有什麽不長眼的敢繼續去針對織田作之助了吧。

他們可以離開太宰治選擇的安全屋,回到織田家去住。

那裏作為織田作之助第一次帶著螢回去的地方,對於她來說有獨特的意義。

太宰治明顯明白螢的想法,嘴角勾出一抹看好戲地微笑。

直到他們離開那裏,那只不再被關註的貓依然窩在原地,長長的尾巴有些神經質地不斷左右搖動著。

那雙貓眼似在思索,閃現著屬於人類的智慧色彩。

確定原地沒有監控攝像後,白光一閃,拄著文明杖、穿著紳士的老年紳士嘆息著出現在原地。

不斷從天空飄落的紅色雪花,在他的眼中,是相當恐怖的東西。

對於常年在大街小巷收集情報,又無人會警戒的他來說,很多東西,即使螢沒有說出來,他自己也有著猜測。

“森,你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啊。”

他微微沈吟著,釋放出盒子裏的災厄之後,是否還會有盒底剩餘的一絲希望呢?

與此同時,地獄正開著十王會議。

“不能再放任下去啦!快把那孩子接來地獄吧,她看起來是真的要把那個世界的核心給吃掉才會罷休啊!”閻魔大王有些緊張地發言。

“把她接來地獄,現在也不好安置吧……”老婆婆相貌的都市王有些操心地說。

一貫嚴厲的五官王:“我聽說,是那本【書】先動的手吧?既然這樣,就自己承擔起代價啊!別總是讓我們地獄來擦屁.股!”

一臉威嚴的秦廣王:“恩,說的有理。說到底,其實不關我們的事吧?”

平等王:“對啊,反正【書】也只是後來融入的那個小世界的核心,要不然我們就不要幹涉了吧?我最近工作有點忙……”

“沒問題嗎?”最好心的閻魔大王有些遲疑,“那本【書】,我記得是支撐那個小世界的核心吧?一旦真的被小螢吃掉的話,那個小世界肯定會崩毀的啊!”

“到那時候,我們可以需要接納肉體崩壞掉的那些靈魂們。”以年輕美女的形象出場的五官王說。

負責最後審判的五道転輪王突然說:“反正,那本【書】消失後,橫濱就會回歸我們原本的歷史上的橫濱,麻煩的異能力者們集體消失,這樣一來,也能減輕很多工作量的。”

這沒良心的說法,博得了不少王的讚同。

硬要說的話,地獄本就不是什麽正義使者開設的勢力。他們只負責管理人死後的靈魂。

無論善惡,地獄有著自己獨有的規則。

“恕我直言,如果我們拋下這件事不管的話,到時候世界崩了,接引靈魂的工作量可能足夠我們十殿閻王集體加班幾百年的……”鬼燈冷靜地說。

十王互相看了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不想加班數百年的心思占了上風,閻魔大王給出提示:“鬼燈君,如果真的事情發展到那種地步的話,到時候就由你去請人幫忙吧。我們還有一個終極的秘密武器。”

鬼燈微微睜大眼,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反應過來之後,竟然也默認地沈默下來。

***

異能特務科,負責維持三分構想之一的,代表官方的政府組織,最近正感到焦頭爛額。

種田長官在這一天,迎接到一位貴客之後,頗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多謝您提供的寶貴情報,夏目先生。”種田摸了摸自己的光頭,一臉郁悶地說,“原本我們組織有一位異能力非常適合收集情報的下屬,不過最近他被臥底的組織派遣到歐洲出差了……再加上武裝偵探社的兩位恰巧不在橫濱,否則我們也不至於這麽兩眼一抹黑……根據從您這裏得到的情報,港口Mafia的首領先前致電我們的內容,倒是所言非虛。”

“這件事,確實有些不同尋常,希望你們務必引起重視。”夏目漱石微微嘆息,“引發事故的小姑娘,原本由一個老夫非常看好的後輩收養,如果不是出了意外,想來也不會鬧成這副地步。”

“沒想到,最近掀起橫濱裏世界風浪的只是一位小姑娘,我們原本以為她是高危的精神系異能力者,後來又認為她可能有著雙重異能力,另一個異能是更加稀有的覆活……但沒想到,老先生您給的情報更加誇張啊。”

種田有些無奈地笑了笑。事情到了這種地步,不可能夏目漱石說什麽他們就信什麽,肯定是要用別的方法去核實的。

“笨蛋!”辦公室的房門突然被推開,一個披著駝色鬥篷,手裏舉著零食,一股偵探打扮的少年從外面走了進來,大聲說,“到現在還搞不清狀況的笨蛋,再不采取行動,可就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哦!”

“亂步先生,你的意思是?”種田長官臉色微變,作為官方欽定統領異能力者的組織,他很清楚眼前的少年有著何等令人驚艷的腦力天賦,以至於讓許多人誤會為他擁有的是異能力。

“那個東西,在你們手裏吧?”江戶川亂步咬著口中的糖果,稚氣的臉頰上難得有一絲認真的表情,“馬上去確認一下,是不是已經出了問題。”

種田的眼神一下子變了,匆匆告退。

而等他真的檢查完畢回來的時候,整個人都要軟倒在地。

“怎麽可能……【書】怎麽可能……只剩下一半了!”

是誰偷偷盜走了一半的【書】,現在已經使用了嗎?

傳說中只要書寫在【書】上的內容,都會變成事實。異能特務科早就用實驗證明了這個說法的真實性。

“這是足以顛覆橫濱的大危機啊!”牽涉到【書】,種田態度大變,猛地擡起頭,看著江戶川亂步的眼神,好似一個溺水之人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江戶川亂步撇了撇嘴,稚氣的臉頰上帶著一絲嫌棄:“大叔你不要靠過來!~”

“亂步。”一直沈默地跟在後面的福澤諭吉,立刻沈聲問道,“有解決的辦法嗎?”

兩人剛去外地參加完一場偵探比賽,毫無壓力地奪得冠軍拿到獎牌的亂步,本來心情就還算不錯。就算臨時被社長的老師一通加急電話叫了回來,他也沒有生氣的意思。

聽完福澤諭吉的話,亂步明白他的意思,但也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差距太大了。亂步大人雖然是世界第一的名偵探,但對方已經是規格外的家夥。正面碰撞,不,甚至只要逼迫對方露出本體,這個脆弱的世界,都有可能因此毀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