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福街ｃｈａｐｔｅｒ ２３

偷出水準的第六小節教學課：包子

２００７年，五月一日，伍瑜遠接到包子提前十幾天出生的消息，什麽特別的感覺也沒有，在趕往醫院的路上，只是想著裘正浩剛過完生日不到半個月，生日倒是很好記。在醫院裏看到兩個黑不溜秋的小家夥時，真是大姑娘坐花轎頭一遭：傻眼。

傻眼的也不止伍瑜遠，連幫他生孩子的機構也慌了，伍瑜遠挑選的捐卵者是位基因優良金發碧眼的白人女性，家族中沒有遺傳病史，還是名校畢業的高智商，通過代孕母親生出來的孩子卻是淺咖膚色，再明顯不過，機構有環節出錯。

經過一個禮拜的調查，蟲子沒有搞錯，而是卵子與一對夫婦的弄錯了，這位咖啡色人種的母親今年３５歲，名叫克萊爾，在廣告公司做文員，因為身體原因無法生育，好不容易成功了，都已經準備當家庭主婦，沒想到幫她家代孕的母親卻因為吸毒在懷孕七個月的時候小產，孩子胎死腹中，她正傷心欲絕的沈浸在悲痛之中，機構又通知她這個弄錯了的消息，簡直是喜從天降，她的丈夫也全力支持她打官司贏回兩個嬰兒的撫養權。

伍瑜遠寸步不讓，機構當然也不同意，這家機構在去年歷經了一場全美知名的倫理官司，造成內部混亂出現這種低能錯誤簡直是雪上加霜，絕對不能再上法庭。

本來這一對兒雙胞胎與卵子的捐贈者沒什麽關聯，這會兒蹦出來一個搶孩子的母親，原本伍瑜遠對機構有很大意見，現在也逼不得已與機構合作，勸阻這對兒夫婦上法庭，因為其中一個孩子的父親身份不祥，伍瑜遠極有可能會輸掉這場官司。

為了迎接兩個小包子的到來，伍瑜遠在洛杉磯購置一處房產，還請了個庸人幫他帶孩子。巧合的是兩家竟然離得很近，都在同一個小區。

兩家人約在伍瑜遠家碰面，兩個健康的小包子在醫院裏觀察了五天，入住新家還不到一個禮拜，就陷入要離開的危機，伍瑜遠懷裏抱著一只剛吃飽的小包子，他清澈懵懂的眼睛瞧著這個世界上的血親，身體軟軟的似乎一碰就會壞，很需要人的保護。

也許以前的伍瑜遠目的不純，但當他在第一次抱著小包子的那一瞬間，激發出了無限的父愛，那些令人糟心的感情問題變成了過眼雲煙，他十分確定他愛這個孩子，也正因如此，他向機構妥協了，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也必須要解決掉，邀請孩子的母親來家裏談判，就是希望他們能夠不上法庭。

克萊爾的丈夫是名律師，名叫肯尼，當他們第一次在嬰兒房裏看到孩子的時候也欣喜的不行，伍瑜遠站在房門口，看著他們眼中濃濃的愛意倍感威脅，吳雅麗安慰式的拍了拍伍瑜遠的肩膀，伍瑜遠深深吸了一口氣，用中文說道：“這場硬仗我一定要贏。”

客廳裏的談判卻並不順利，肯尼拿出一份剪報，推到伍瑜遠面前：“你在撒謊，你根本沒有兩個父親，這是你父母車禍的報道，對吧？”

伍瑜遠的眼神中有一絲慌亂，沒想到肯尼如此厲害，竟然連中文的報紙都找到了，看來功課下得十足，定了定神回道：“沒錯，大黑是我前男友的，並不是虛構的爸爸的，他還好好的活在中國，小黑也是我的種，所以，為了不讓我前男友加入奪子大戰，我才與你們商議，給你們探視權。”

因為一些倫理問題，在與機構溝通的過程中，伍瑜遠編造了一個令人淚崩的故事，他的親生父親與爸爸準備長相廝守，原本打算給伍瑜遠弄兩個弟弟，卻不幸遭遇車禍身亡，伍瑜遠是為了完成兩位父親的遺願撫養兩個孩子。

“機構有沒有違法，我們就不討論了，這並不是我們關心的問題。”肯尼其實已經預計到了這種狀況，提出建議道：“讓大黑跟著我們，畢竟他們是兩兄弟，我們也給你探視權，一家一個剛剛好。”

“你想得美！”伍瑜遠冷笑一聲，眼神頗為狠戾的望著克萊爾，講道：“那就沒得談了，一拍兩散打官司吧，反正我有的是錢，我會請全美最好的律師團，即便是輸了也要一直搞。”他又望向肯尼，頗為得意的講道：“你們翻翻我的履歷就知道，雖然我是個學生，但是並不比你們這些律師差，撫養權爭奪的手段，無非就是挖出對方不為人知的事情打壓，我是幹幹凈凈的，你呢？”

只有羅雅麗看出來伍瑜遠是真的生氣了，肯尼也不懼一個孩子，頗具威脅的提醒道：“請註意你的用詞。”

伍瑜遠又一臉無賴的講道：“哦？我說錯什麽了嗎？我不覺得，因為我講的是事實。你們因為別人的錯誤，跑到我家來搶孩子，你還好意思叫我註意用詞，大律師，你有沒有站在我的立場想過，如果換了你是我，你會怎麽做？你會給我探視權嗎？未必吧，也只有我們中國人才會如此大方，懂得換位思考替你們考慮，所以，請你們不要得寸進尺。”

肯尼信誓旦旦的講道：“既然你提到中國，我可以告訴你，我很了解中國，也很喜歡中國的文化，但是有一點，我不是很認同，中國所謂的‘養兒防老’”這脫口而出的並不標準的中文，令伍瑜遠驚訝，肯尼神秘一笑緊接著說道：“我們美國人養老靠的是社會保險，你們中國人提倡養兒防老不過是為了減輕ＺＦ壓力，所以，你們的愛具有局限性，你們對子女的愛並不是無私的，這是幾千年來根深蒂固的習慣，也正因為如此，你們同性戀在中國生存艱辛，不然你也不會來美國尋求發展了，我說的對嗎？”見伍瑜遠沒有搭話，他停頓了一會兒，還抓著克萊爾的手，頗為感慨的嘆道：“而我們不一樣，雖然我與大黑沒有血緣關系，但是，我愛我的妻子，我更加會愛克萊爾的孩子。”又神色認真的望著伍瑜遠，真誠的說道：“遠，給孩子們一個完整的家，一份無私的愛，有時候愛並不一定是占有。”

伍瑜遠望著正在錄像的攝影機得意一笑，扭頭向他的律師問道：“鮑勃，你覺得對於他剛剛的偏見，我可以告他種族歧視嗎？”

鮑勃差點噴笑一句話也沒講，只是捂著嘴巴憋笑，伍瑜遠的意思很明顯，你來搶我家孩子，我就找你話裏的漏洞，搞臭你。

肯尼聽到這話確實心中一驚，在美國，一名律師攤上種族歧視的官司，即便官司打贏了，事業也基本就毀了。他當然聽出了伍瑜遠話裏的意思，一旦走了司法程序，就別想要事業了，官司不一定會贏，事業也要重新開始。這就給他拋出了一個很難的選擇題。他自以為很了解中國，卻吃了自以為是的虧，為了撫養環境的優勝劣汰拋磚引玉，卻砸了自己的腳，所謂言多必失就是如此吧。

伍瑜遠見肯尼神色不好，不禁松了一口氣，講道：“我開玩笑的，”他看向克萊爾，一臉溫和的說道：“其實你們的事情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這你們是很清楚的，我也是孩子出生後才發現不對，我為什麽要坐在這裏跟你談，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畢竟孩子的母親是你，這是磨滅不掉的事實，我也預想的到，孩子漸漸長大會問媽媽在哪裏，我沒有理由阻止孩子探望你。”他停了很久，像是考慮了很久才頗為無奈的嘆道：“其實這一個禮拜一天的探視時間是有彈性的，我們兩家離得如此之近，不過是一紙空文而已。”

肯尼和克萊爾吃驚的對看了一眼，克萊爾顯然有點小激動，問道：“這是什麽意思？”

伍瑜遠看著肯尼，頗為無可奈何的笑道：“你既然這麽了解中國，沒聽說過中國有句俗話叫‘來者是客’嗎？你們要來，我也不能趕你們走，只要不登堂入室，在我家白吃白喝，我是不會逐客的。”

克萊爾激動的問道：“真的？”

肯尼的手捏了她一下，他們學法律的只相信白紙黑字，整晚沒說話鮑勃此時開口講道：“肯尼，作為朋友，我想，你可以信任遠，連托馬斯都非常信任他。”

肯尼的神情有些松動，伍瑜遠再接再厲道：“不給你們大黑的撫養權，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我的愛情可能隨時會回來，你們不能這麽自私，搶走我的孩子，還剝奪了我的幸福。”

克萊爾看向自己的丈夫，嘆道：“老公，算了吧，我們簽吧，”見肯尼著急的想插嘴，急道：“你先聽我把話說完，這是我的孩子，你一定要聽我的意見，我們要掙脫撫養權，是因為遠的年紀小，怕他不懂得照顧人，怕孩子生活的不好，我看得出來，遠雖然是個孩子，但是他的思想很成熟，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他如此努力的保護孩子，我也相信他會是一個好爸爸，而且．．．”她突然悲從中來，咧著嘴哭了起來，“他家的嬰兒房和我們家的一模一樣，看得出來是花了心思的。”

事件主角都妥協了，就沒有理由讓這件事惡化下去，雙方簽訂了協議，算是速戰速決，機構的法律代表也松了一口氣。

等人都離開了伍家，鮑勃裝好文件，伸出手與雇主道別，伍瑜遠沒有伸手，頗為不爽的講著反話：“你比托馬斯還厲害，整個晚上只說了一句話就搞定了。”

鮑勃聽托馬斯提到過很多伍瑜遠的事情，壓根兒不介意的笑道：“無論你信不信，‘歧視’那招，在你沒開口之前我就想到了，礙於和肯尼合作過幾次，沒有當面說出口而已。”他有些奇怪的問道：“不過，你是怎麽想到的？”

伍瑜遠噓咳了一聲，回道：“我這幾天惡補了一些美劇！”

“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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