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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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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七年

徐薇睡得很好,直到快要抵達目的地的時候,才醒過來。

她掩著唇打了個呵欠,輕聲問,“到哪裏了?”聲音裏還帶著朦朧睡意,顯得低沈沙啞。

姚佩安摸了摸她的頭,“就快到了。”

徐薇擡手遮住眼睛,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坐直了身體。然後她才註意到自己剛才一直靠在姚佩安肩上。

她連忙擡手揉了揉姚佩安的肩膀,“是不是麻了?”

“沒事。”姚佩安微笑。如果忽略掉僵硬的嘴角的話,的確是個完美的微笑,好像真的沒事。

事實上,她的肩膀現在並不是麻木,而是麻木過後的刺痛,就好像有無數的細針在肉裏面刺來刺去,難以忍受。尤其是當徐薇將手放上去揉的時候,那疼痛更是驟然放大了十倍。

還能忍耐住沒有慘叫出聲,就是姚佩安忍功了得了。

“別揉了,一會兒它就好了。”她側過身,用右手抓住徐薇的手,捏在手心裏,說。

徐薇這才將註意力轉開,看向車窗外的風景,“這邊的綠化做得真好。”

“待會兒我們去湖區,那邊基本都是綠地,空氣很好。”姚佩安說,“對了,之前你睡著的時候,趙書婷打過電話,她們已經先到了,並且訂好了酒店。”

“你怎麽說的?”徐薇問。

姚佩安微笑,“我告訴她,我們之前也定了酒店的,不用幫我們定房間了。”

房間是出發之前就預訂過的,所以趙書婷和曹曉渝也不能說什麽。偏偏她定的那間酒店生意超級好,已經客滿,所以趙書婷他們不得不選擇了附近的另一家。

徐薇明知道姚佩安是故意作弄她們,也只能搖搖頭,“你呀,這回就算了,後面的行程,還是統一一下吧。出來玩盡興就好了,別在意這些小節。”

“知道了。”姚佩安說,“開個玩笑而已。”

她想了想,從包裏翻出之前買的零食,“你睡過了午飯時間,先吃點東西墊墊吧。”

雖然說快到了,但實際上,真的要抵達目的地,可能還有一兩個小時,到時候就該吃晚餐了。

徐薇剛才沒註意到這點,被她這麽一說,還真的覺得餓了,她問,“你也沒去吃飯吧?”自己壓在了姚佩安肩上,她要是走開的話,一定會驚動自己。

她臉上露出幾分抱歉,“其實你可以叫醒我的。到了酒店再睡也沒關系。”

姚佩安笑笑沒說話,拆開了一只火腿,夾在面包裏,抹上醬遞給徐薇,“吃點這個,管飽。”

徐薇接過來看了看,擡手遞到她嘴邊,“你先吃一口。”

兩人就這麽你一口我一口,親親熱熱的吃東西。坐在他們前面的人似乎聽見了動靜,好幾次回頭來看,大概覺得兩個女孩子太黏糊了。

好在對方聽不懂她們在說什麽,看了幾次,見只是在吃東西,便沒有再理會了。

徐薇早就發現,見對方終於不再回頭,不由朝姚佩安吐了吐舌頭,一臉調皮的樣子。

車子到的時候已經是傍晚,索性跟趙書婷她們約了一起吃晚飯。

見兩人手拉手的走過來,曹曉渝笑著打趣,“喲,出門一趟,徐薇你open多了,難怪姚佩安電話裏一副不情願的口氣,是覺得打擾了你們二人世界吧?”

徐薇白了她一眼,“既然知道,就該自覺點。”

曹曉渝噎了一下,“嘖,放心好了,我才不會做你們的電燈泡,明天我們各自選不同的游湖路線總行了吧?”

“不不不,”徐薇開玩笑道,“分開的話,趙書婷怎麽替我們付賬?”

曹曉渝無語,“徐小薇你學壞了啊,是不是這幾天姚佩安的口水吃多了,嘖嘖,這伶牙俐齒。”

“哦,我就說你怎麽一貫會說話,原來是口水吃多了啊!”徐薇暧昧的視線在她和趙書婷身上轉了一圈,忍不住偷笑。

“餵!”曹曉渝和她坐在對面,伸手打不到人,只能摘下帽子丟她。

她原本剃光了頭發,這幾個月已經長回來了,不過還是很短,堪堪遮住耳朵。徐薇接住她的帽子,故作大驚小怪狀,“師太,你什麽時候還俗的?”

曹曉渝冷哼一聲,“貧尼特意入紅塵走一遭,就是為了收了你這妖孽!”

“行了,點菜吧。”趙書婷拍了拍桌子,“越說越不像話了。你想收了誰?”

“沒有沒有,是我被你收了。”曹曉渝連忙抓起菜單,低下頭裝模作樣的看了起來。

吃飯的餐廳是瑞士著名的stadtkeller餐廳,這裏每年的4月到10月,晚上都會有民俗歌舞表演,並且供應啤酒和瑞士特色菜。她們運氣不錯,現在是九月,剛好趕上了。

不過,被這個事情提醒,姚佩安才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其實我們的日子沒選好啊,瑞士這邊夏天是避暑勝地,冬天也是滑雪的好去處,可惜我們這個時候過來,兩邊都沾不到。”

“算了,四時之景各有不同,我想瑞士的秋天,應該也不會比夏天和冬天遜色的。”徐薇說。

曹曉渝也跟著附和,“就是,這個時候適合爬山啊。瑞士那麽多山,風光各不相同,還不夠你看的?”

趙書婷也說,“山上應該是可以滑雪的。”

姚佩安連忙認輸。

四個人一邊吃飯,一邊就敲定了第二天的行程,先在湖邊游覽,然後再乘車去山腳小鎮游覽,最後上鐵力士山。這是瑞士中部最高峰,山頂上常年被冰雪覆蓋,可以進入冰洞,去親手觸摸萬年前的原始冰層,然後還可以去滑雪。

吃完飯之後,各自回去休息,第二天出發游湖。他們先去了湖畔的卡貝爾橋,這是一座曲折的廊橋,橫跨湖面,而橋兩邊的欄桿上裝飾著各種鮮花,顯得夢幻又浪漫。

姚佩安還指著一個方向說,“那邊就是阿爾卑斯山脈。”然後換一個方向,“那是皮拉圖斯山。可惜我們只在這裏停留一天,這兩個地方,都不再行程之內。”

“下次有機會再來。”徐薇說,“現在,你還是看看眼前的美景吧!”

卡貝爾廊橋的頂部,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幅彩畫,曹曉渝到了這個地方之後,腳步就再也挪不動了。

她的畫板隨身背著,這會兒坐下來擺開,就能即興創作。

趙書婷留在那裏等她,徐薇和姚佩安繼續游覽。這時候,徐薇才含笑對姚佩安說,“看到了吧?只要曹曉渝這個毛病一天不改,就算一起出來旅游,也不會走到一起去的。”

兩個人沿著橋往前走,去參觀中間的八角水塔。這裏有一個古軍械展示廳,可以進去游覽。

看完了水塔,兩人轉到了谷糠橋,這座橋跟卡貝爾橋的結構相似,頂上也有彩畫。不過跟卡貝爾橋上畫的歷史和英雄人物不同,這裏的彩畫叫做“死亡之舞”,描繪的是當年黑死病流行的景象。

徐薇在橋上流連了一會兒,低聲對姚佩安道,“其實有時候想想,人的生命那麽短暫,並且充滿了各種難以預知的意外,所以活著的人,大可不必那麽束縛自己,喜歡的,想要的,也許錯過了這一次,就永遠也沒有機會了。”

諾貝爾文學獎得住加西亞·馬爾克斯發表過一本書,叫做《霍亂時期的愛情》。這是一本寫盡了所有愛情的書,被譽為“人類有史以來最偉大的愛情小說”。

作者曾經說過,人之所以孤獨,是因為他們不懂愛情。

愛,才是這世間永恒的主題。它把這世界變得美麗而精彩,它讓所有的人情不自禁的追逐尋覓,但它又是最最難以得到的。

所以她何其有幸,輕易就遇到了這樣一份刻骨銘心,又彼此相知相許的愛情。在短暫而充滿了意外的生命之中,她們遇到了彼此,並且相愛,還有什麽理由不去珍惜?

姚佩安緊緊抓住徐薇的手,低聲“嗯”了一聲。

這是她們在一起的第七個年頭,但兩個人心裏都知道,這途中所有的困苦糾結,艱難阻礙,統統都是對兩個人的考驗。而現在,又是這段關系一個新的開始。

她們堅信,往後他們會有第二個七年,第三個七年,直至生命的盡頭,永恒的所在。

有一句歌詞說,“在有生之年能遇見你,竟花光所有運氣。”

如果這就是愛情,那麽每一個人,都應該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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