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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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盈的低喘,還有女孩柔柔細細的哀求,嚇得王志輝直接傻在了辦公室門口,雙腿發軟。大少爺很明顯沒有在軍區,而能夠自如進出大少爺辦公室的人也只有大小姐,那麽,這個和大小姐在房裏……的男人是誰?

“大小姐,您在裏面嗎?”王志輝敲了敲門,極力用淡定的聲音說了這句話。他說完以後才想到,自己實在太神了,在這種情況下,他還能故作淡定!

好幾個月都不曾再擁抱過容華,袁毅此時全身發熱,很想就地辦了女孩,但這時間地點都不對,所以他只能扣著女孩纖細的小蠻腰,在她的口中得到一點小小的滿足。

聽到王志輝的聲音,袁毅遺憾地松開了嘴,見容華滿臉通紅,便有趣地勾了勾唇角。

對於王志輝的問話,容華幾乎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是好,她緊張地用水汪汪的眸子看著袁毅,手足無措地快哭了。她和袁毅在房裏親吻的事情,王志輝肯定發現了,不然他不會故意這樣問!

王志輝其實很想轉身就走來著,可是大少爺剛才讓他來辦公室拿資料,他不得不進去啊!

“大小姐?大少爺讓我進來拿東西,額……我能進來嗎?”王志輝甚至想,他或許該給更多的時間,以便大小姐把那個不知道是誰的男人藏好……發現自己的想法越來越詭異的時候,他連忙打住。

要是平時,就算是王志輝也沒資格進出袁紹的辦公室,但這會兒容華在他辦公室裏,所以袁紹就允許了王志輝進去幫他拿份資料,當然這還是在需要容華經手的份上。

“什麽資料?大哥不是在父親那裏嗎?”然而,出現在王志輝耳朵裏的聲音卻不是大小姐的,而是——二少爺的!王志輝驚悚地連連後退,然後在二少爺越來越陰沈冷冽的目光中,迅速上前,一臉“我什麽都沒看到”的表情,淡定道:“二少爺,大少爺今晚要開一個會議,所以讓我先把資料拿出來打印。”

袁毅一想就明白了過來,他側過身打開了門,告訴王志輝:“大小姐在裏間休息,你要拿什麽,我來取就是。”他和袁紹到底是兄弟,都有這樣極為強烈的領地意識,除了家人,誰都不能隨意進出自己的辦公室。

“好的,麻煩二少爺了。”王志輝低下頭,又是暧昧又是驚悚地笑了笑,原來和大小姐在辦公室裏……的是二少爺!話說回來,要不是今天這事兒,他都幾乎要忘記大小姐的確不是將軍親生的了。那二少和大小姐的時候,將軍知道嗎?

王志輝幸虧不知道容華是搬到袁紹的房裏住,不然他一定比現在更糾結,更驚悚。

王志輝一走,容華就打開了房門,不高興地說道:“二哥!都是你不好!王上尉肯定、肯定……”

“沒關系,他不敢亂說。”袁毅湊近一點,又想吻上去。

容華看他這動作,不禁氣惱地踩了他一腳,心想前幾天還很守規矩沒對自己動手動腳,怎麽今天格外不對勁?吃錯藥了?

她不知道的是,這不是袁毅吃錯藥了,而是實在憋不住了,床邊沒有容華的時候他還能忍,最多和他的右手相親相愛一下,可身邊一旦睡了自己心愛的女孩,他要是還能繼續忍下去,就真不是男人了。

最後耐不住袁毅的熱情,容華一把將他給推出了門,連晚餐都不給他機會一起吃了。不過她還是答應了明晚和他一起去參加篝火晚會。

靠在門板上,容華伸出微涼的雙手拍了拍火燙的臉頰,心道,被二哥那啥的日子估計不遠了,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動物,二哥也不例外。只是,和兩個男人做這些少兒不宜的事情,她還是覺得有那麽點變扭,感覺奇奇怪怪的。

袁紹的辦公室一側就是他私人的餐廳,那裏早就有人為她準備好了晚餐。

晚餐的松子桂魚很好吃,容華一個人就把它給吃了一大半,所以乘著袁紹還沒回來,她就出了門要去轉轉。她也不走遠,只是在附近認識路的地方轉悠。王志輝還告訴她,哪裏有士兵巡邏,讓她往這些有人巡邏的地方走。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道路兩旁白色的路燈把女孩妖嬈的身影拉得更長,隱隱地,似乎還有低低的微弱的蟲鳴,預示著曾經煌極一時的盛夏已經過去,深秋已經來臨。

一個一圈有六百米的操場上,並不很明亮的燈光下,一個黑色的身影正以瘋狂沖刺的速度奔跑著。容華好像看到了那女人額上豆大的汗水,還聽到了仿佛已經撕開了心肺的呼吸聲。

“跑得可真夠拼命的。”容華從另一側繞回來了訓練場後,發現這女人還在操場上奔跑,並且速度沒有明顯的減小。

等女人跑過容華視線的正對面時,她才發現了女人的身份——燕飛離,那個身上帶著絕望氣息的女人。

燕飛離的呼吸越來越沈重,雙腳好像灌了鉛一樣快要邁不動步子了,但她還是竭盡全力地在奔跑,不讓自己減速。在瘋狂奔跑了三個小時後,她的腳踝終於負荷不住罷了工。她栽倒在地,趴在了橡膠跑道上,沒停歇一秒鐘,她就坐起了身體,麻木地看著自己的雙腳,低碎的笑聲就從她嘴裏傳了出來,越來越響亮,帶著哭泣的撕裂感。

容華聽到這種笑聲,便忙停下了腳步,這時候她已經站在了操場跑道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她剛才見教官跌倒,本著好意想去關心一下,但現在聽到這種笑聲,她就覺得,自己似乎更應該裝作聽不見,免得對方尷尬……

燕飛離感覺到有人接近,便慢慢收住了這瘋狂的嘶喊,她雙目無神,扭頭看向了容華。

“額,那個,我只是飯後散步而已,嗯……”容華現在真希望自己有小弟的那種口才,能夠將一切尷尬的情況給糊弄過去。可是顯然,她現在是沒有的。

燕飛離看著不遠處,扭著手指,帶著一點擔憂和關心,又有些怕傷了自己自尊心的,顯得不知所措的女孩,不禁蹙著秀美,抿了抿唇。這是一個善良的女孩,她想。

“大少爺這一次的目標是中東。”燕飛離突然這樣開了口。容華聽此,便慢慢走了過去,安靜地坐在了她的身邊。

“五年了,我終於等到了這個機會。”燕飛離看了容華一眼就扭過了頭,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和容華講,只是繼續說著:“五年前,科威特的槍火將他帶走,五年後,我將踏上科威特的土地,埋葬了他的地方。”

“他是……”燕飛離說完這句話就閉嘴了,容華覺得應該說點什麽以至於不冷場,至少讓她明白一下事情始末也是好的,不然她都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好吧,她其實覺得,她的安慰一定不會有用,因為這顯然是個對生活都絕望了的女人,支撐著她活下去的,恐怕只是仇恨。

“他是我的未婚夫,他在離開前告訴我,等他一從科威特回來,他就會娶我。可是我等來的卻是他戰死的噩耗。”燕飛離從沒跟人說過這些話,但今天,在這個即將去往科威特的時節裏,她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執念,想要找一個人來傾訴了。而這個人,正好是容華。

“戰爭就是這樣殘酷的,你不可能殺了所有敵人來為你的未婚夫報仇。當然,我只是這樣理智地勸說罷了,如果這種事情安在我身上,我想我會那麽做的,即使這樣很瘋狂。”容華也沒有再轉頭,迎著清冷的夜風,低聲說道。

“……你說得對。”燕飛離倒是被容華給震住了,半響,她才說道:“不過我有明確的目標,阿爾法,這就是我要殺的人。”她從沒想過要殺掉所有人來為愛人報仇,因為她有如此明確的敵人。可是如果她不知道到底是誰殺了自己的愛人,她該怎麽做呢?難道真的殺掉所有人?她不知道,不確定。

容華不知道阿爾法是誰,等她問了袁紹以後才知道,這人是科威特的一個地下民兵組織的首領,也是親手殺害燕飛離未婚夫的人。

“你這樣的情緒,袁中將知道嗎?”容華沒有直接說“大哥”,因為燕飛離本來不知道她的身份怎麽辦。

“大少爺那麽厲害,當然會知道。不過我想,他不會介意一個瘋狂的士兵為他做前鋒,打開一條血路。”燕飛離雖然因為愛人的死亡而變得瘋狂絕望,卻也能夠很好地去思考,這也是袁紹依然會重用她的原因。

“在你們眼裏,袁中將是這麽冷血的人嗎?”容華眨了眨眼睛,突然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燕飛離微楞,反問道:“難道不是嗎?他是一個真正的君王,一個冷靜到無情,理智到冷漠的人。”

“嗯,也許。”容華被這話給噎了一下,仔細一想,只得承認地點了點頭。

☆、117 回憶

“哦,我很冷血嗎?”路燈下,男人修長的身影一直延順到了容華的腳下。他低沈悅耳的聲音隨著清淺的夜風傳入了女孩的耳中,仿佛一片柔軟的羽毛,有一下沒一下地撓她的心頭。

燕飛離聽見這身影,脖子很快就扭了過去,發現是袁紹以後,才放松了警惕,她站起身,沒有任何解釋,只是行了軍禮。

“楚楚,回去了。”袁紹朝著燕飛離微微頷首,見容華還楞坐在地上,不禁失笑。難道他的突然出現嚇到了她?

容華看了燕飛離一眼,見她眸光微閃,便明白她已經猜到了自己的身份。她看著伸到自己面前的大手,突然想起燕飛離的未婚夫來,她想,如果面前的這個男人死在了戰場上,自己會如何呢?她甚至不敢繼續想下去。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自己已經對他深愛至此了。

等容華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被袁紹抱在了懷裏,只聽這男人如此嘆道:“怎麽突然發楞了?傻楚楚。”

容華不滿地捶了一下他的胸膛,撅著小嘴輕哼了一聲。她扭過頭越過男人寬厚的肩膀看向了仍站在原地吹著冷風的孤寂的女人,心頭有那麽點傷感,原來,失去愛人可以是這般的絕望和痛苦。

袁紹在軍區的住處就在辦公室旁的小樓裏,一整幢的兩層小樓都是他的。

等他將女孩抱進了房中,讓她躺在沙發上時,他彎下腰湊近了在她的臉頰上親了親,問:“這是怎麽了?從剛才開始就魂不守舍的?嗯?是什麽讓你不開心嗎?”

“我在想燕教官。”容華擡頭,見男人聽了這句話後就皺眉的表情,不禁撲哧一聲笑了:“怎麽,大哥不會連燕教官的醋都要吃吧?”

“對,楚楚只能想我。”袁紹一點也不覺得這有什麽好羞愧的,直白地承認了女孩的說法。

“大哥原來也很任性。”容華咯咯一笑,軟在了男人的胸懷裏,她趴在他的身上,玩著他衣襟上的紐扣,貝殼白的紐扣,並不特別有光澤,但用手摩擦著很舒服。

“燕飛離怎麽了?”袁紹繼續問,對於容華的事情,他總有特別強硬的執著,希望能夠清楚地知道她的一切,哪怕是今晚吃了幾口飯,走了幾步路。

“她看起來狀態很差,因為她的未婚夫戰死了。我就在想,失去摯愛的人就會是那個樣子的嗎?我突然有點害怕,因為你和二哥都不是普通人,不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不是整天待在實驗室的科學家,不是懶散悠閑的藝術家。你們是軍人,是隨時都會上戰場的人,即便你們擁有高級軍銜,你們不必沖鋒陷陣,可我還是害怕,怕萬一……我會不會變成燕教官這樣的人?我或許根本無法像她一樣堅強……”

“不,楚楚一直都很堅強,堅強得讓人難以置信。”袁紹說的是實話,容華的心看起來脆弱得不堪一擊,因為她只要一難過就會自然地大哭,可一旦變故來臨,她卻能夠帶著眼淚堅強地挺過去,最終露出平和的笑容,這就是她楚容華特有的魔力。

“而且,我永遠都不會讓自己出事,因為我不能讓你擔心。”袁紹壞心眼地加了一句:“當然,小紹會如何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沒關系,我會好好照顧你的,即使他……嗯哼。”

“大哥!你嗯哼是什麽意思!他是你弟誒!”對於男人的毒舌,容華氣得鼓起雙頰,瞪圓了美眸。

“但他首先也是我情敵。”袁紹難得幼稚了一把,捏住女孩尖細的下巴,帶著一些灰塵味的嘴就附上了那誘人的紅唇。容華微微皺眉,卻沒有推開他,只是在他松開嘴的時候,嫌棄道:“滿嘴都是泥土味,你幹什麽去了?”知道他一回來,風塵仆仆地,臉也不洗就找了自己,容華心裏都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了。

“還不是為了你。”袁紹故作幽怨,更是狠狠在女孩的紅唇上蹂躪了一番,揉搓著她頭頂的秀發,道:“父親是個急脾氣,知道我堅持要把你留在這裏,氣得立馬給了我一拳,我哪裏是父親的對手,一下子就倒了。你看,這裏都擦破皮了。”說著,他把左手伸了出來,果然,在他白皙的手掌上,有兩道淡淡的紅。

“爸爸打你了?!疼嗎?”容華知道父親大概是會發脾氣揍人,可知道是一回事,看到又是另一回事了,她心疼得直皺眉,好像這傷是在她手上似的。她不高興地抿了抿小嘴,又是生氣又是愧疚,憋了半響,卻突然說道:“你要是女兒,爸爸就不會舍得下手了。”

“……你。”袁紹以為容華就算不為他掉幾滴眼淚,也該好好心疼得甜言蜜語一番,卻不想,竟然說了這麽一句話,令他無語地不知道該接什麽話才好。

不過他想,楚楚這句話可不怎麽準確。就算他是女兒,估計素來嚴厲的父親也不會太溫情,最多只是不揍人罷了。只有楚楚是不一樣的,對於這個養女,這個好友的女兒,父親始終在滿滿的疼愛中存著一份愧疚,他可以為了這個女兒做出所有瘋狂的舉動,只為護她一生平安,一世幸福。

因為擔心她受傷害,因為害怕她不幸福,所以袁燁從來都小心翼翼地呵護著,生怕外面的風雨沾染了她哪怕一根頭發絲。也因此,袁燁不允許容華接近軍隊,接觸所有可以毀掉她幸福人生的人事物。

袁紹當然知道袁燁有多疼愛這個女兒,可他知道,他在保護容華的事情上,將做得比父親更好,因為他的目標絕不只是洪國瑞和洛信德兩人性命,他要讓所有敢對容華產生歹意的人通通下地獄,哪怕是對上強大的古武家族——楚氏。

兩人洗漱完畢就上了床,袁紹的手臂很結實,雖然沒有袁毅的肌肉多,但也不差,看起來很有力,也讓人覺得安心。

容華就靠在他的臂彎中,雙手環著他的腰,在他溫軟的聲音下,被他哄著準備進入夢鄉。

“楚楚,明晚有個三軍晚會,軍隊的特有保留節目,也許你不會想錯過它。”袁紹沒有直接說邀請,這繞了兩個彎的話聽在容華耳朵裏,卻好像驚雷似的,一下子把她的瞌睡蟲給趕跑了。

“額,那個。”容華連拒絕的理由都沒能想好,就聽袁紹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明天有一批新手槍到貨,不會比你今天拿到手的MO—73差。但到達時間是晚上十點半,或許你希望我在晚會以後,帶你去試試槍。”

“……你……”容華心一抽,什麽拒絕的理由更是想不出來了,她總不能說她已經答應和二哥一起去了吧?她想自己如果敢說,那等下絕對會被醋意大發的大哥給做得明天起不來床的!這種事情可不是第一回了!

“怎麽,楚楚明晚有其他事情?嗯?”袁紹最後一個上調的“嗯”字,嚇得女孩縮了縮脖子,更是不敢說其他話,只能一個勁地搖頭。

“沒有嗎?那就好。”袁紹滿意地笑了笑,把被子往她肩頭拉了拉,又在她額上落了個吻,溫柔地隔著被子拍著她的後背,哄她入睡。

半響,在容華昏昏欲睡的時候,她突然想起來,為什麽自己從沙鷹那裏順了把MO—73回來的事情,大哥會知道?!哦,對了,肯定是王志輝說的。自己給自己找到答案以後,容華就徹底睡了過去,抓著袁紹睡衣的小手慢慢地松了松。

容華睡著的時候九點都還不到,袁紹沒有早睡的習慣,或者說繁重的家族事務和軍部工作讓他無法早點休息。也幸虧女孩的睡眠質量好,他翻身下床的動作不可能把她吵醒。

袁紹將床頭的燈關掉,打開了沙發邊的落地臺燈,燈光清亮卻柔和,不會刺眼。這個角度照到床上女孩的小臉,顯得更加朦朧,仿佛一個不註意,女孩就會隨風離開似的。

這樣的想法一旦在袁紹心頭滋生,他就再也無法安靜地看文件,他煩躁起來,終是放下了筆記本,鉆進了被子裏抱住了女孩嬌小柔軟的身軀,心滿意足地嘆了口氣。

果然,還是時時刻刻抱著會讓他安心一點。

他沒有把燈關掉,一直仔仔細細地看著女孩精致完美的小臉,俏生生的,像一塊天然無暇的美玉。恍惚之間,袁紹想起了十多年前的事情。

那時候的他早已經被祖父帶去了本家學習各種知識,也開始被灌輸振興家族,帶領家族回到南海四島的思想,他也學得很認真,可畢竟年少輕狂,想得最多的還是一些新奇玩意兒,當然,包括他最喜歡的小妹妹。他記得那時楚楚才五六歲,小小的,軟軟的,好像被父親一個熊抱就能捏碎了,所以每次看到父親抱她,他都會緊張得捏一把汗。

她現在的個子在女生中算是高的,可小時候她個子長得慢,一直都只能到自己的腰部,每次跟自己說話她都需要把小腦袋仰起來,那脆脆的聲音總是能夠把他從枯燥的家族訓練中解脫出來,只要聽她講講話,他就覺得全身都輕松了。

父親一直把楚楚當作公主一般寵著愛著,要什麽給什麽,誰敢惹她撇嘴不高興了,父親定是要大發雷霆的,當然,這些發脾氣的段子,他絕不會給寶貝女兒瞧見,他要在女兒面前保持慈父的好形象,就像袁紹自己,也總是在女孩面前做足了優雅溫和的哥哥樣,即使他骨子裏是個十惡不赦,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這樣無條件的寵愛下,小女孩慢慢變得開朗了起來,時常嬌美地咯咯笑著,好像全天下的幸福都被她抓在了手裏,而事實上,他們也正為此努力著。

小女孩那還不如現在纖細的小手指頭總是喜歡放在臉頰旁邊點啊點,非要按壓出一個小印子才甘心。第一次看到這些小印子,父親差點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下人欺負他的小公主呢,將所有人都叫出來狠狠教訓了一頓,嚇得大家戰戰兢兢了一個禮拜。真是個盲目溺愛孩子的父親,不是嗎?但袁紹覺得自己也是半斤八兩。

小時候的楚楚還沒有一頭漂亮柔順的黑發,頭發帶著一點淡黃,有些稀疏。她總舍不得梳頭發,生怕木梳把她本就不夠茂盛的頭發給梳得更少了,好在,等她慢慢長大,頭發的情況就好起來了。

袁紹那時才十二三歲,並不喜歡被祖父拘在屋子裏學習各種東西,好幾回他都偷偷跑了出去玩耍,等時間差不多了才又悄悄潛回去。是什麽讓他開始瘋狂地學習,廢寢忘食地吸收知識,然後變得強大起來呢?

哦,他想起來了,正是那個夏天。

他在本該學習的時間裏從本家跑了出來,第一次坐了計程車回到了家裏。他的心很不安定,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似的。他擔心,忐忑,於是就想無論如何都要回家一趟,只有看一看他的小妹妹,他才能放下心。

庭院裏有一個秋千,那是父親親手為小公主做的,用了很柔韌的六根藤條,緊緊地綁住一塊木板,那木板被父親一次次打磨過,請教了不少工匠,處理了很多遍,確定不會傷害小公主稚嫩的皮膚後,他才敢放心用。

袁紹回到家裏的時候,小妹正在玩秋千,她紮著兩個小辮子,有五個小坑的白嫩的雙手抓著兩邊的藤條,也不知道是怎麽能夠飛得這麽高的。那翻飛的白色衣袂在空中飄糖,好看極了,迷得他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完全忽略了一點,那就是為什麽她身邊竟沒有一個人看護著。

等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女孩已經不小心摔下了秋千,還好摔下來時秋千已經離地面不是很遠了。但即使如此,小女孩還是跪坐在地上,捂著膝蓋,撇撇嘴一副想哭卻忍著的模樣。

原來,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她還有如此堅強的一面。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他就飛快地跑到了女孩的面前。

“給大哥看看你的膝蓋,是不是破了?”他蹲下來,想去拿開女孩的小手。

哪想到,本還鎮定地準備自己爬起來回屋子的女孩一看到自己,就抿了抿小嘴兒,“哇”一聲委屈地哭了。

“大哥,楚楚痛痛,很、很痛痛。”小女孩還不會用“非常”、“極其”這種詞兒,但她想表達自己真的非常痛,所以一連用了兩個“很”。

女孩的聲音期期艾艾的,一聲聲抽抽搭搭,就像剛出生的小貓兒,無助又渴望被關愛,一下子就讓他的心軟了下來。他溫柔地說:“乖,讓大哥看看你的膝蓋。”

女孩好像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小心地拿開了小手,那帶著碎草的出了血破了皮的膝蓋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只是一瞬,他就覺得自己怒了。這些該死的,沒用的下人,怎麽能讓大小姐一個人玩秋千!他不會怪楚楚不小心,他只會遷怒別人。

他很快就把寶貝似的小妹妹抱了起來,快步往家門走去,他想當時自己的表情一定很陰沈,因為匆匆走出門看情況的母親見到自己時詫異了一下,後來幾年中,她也常常提到這一天他陰沈如水的表情,說是比袁毅還要冷上幾分。

那一天以後,他就再也沒有逃過訓練,他只會一遍遍地要求祖父加強訓練,無論是在本家裏,還是以後在學校和軍隊裏,他總是最勤奮的那個人,揮灑了比別人十倍還要多的汗水,同時也獲得了別人求而不得的權力和力量,然而,即使如此,他仍舊覺得不夠,因為他還是無法真正保證女孩的安全。

從雪崩開始,一次次蓄意的謀殺讓他越來越急切地需要力量,他要掌控軍部,掌控家族,掌控最強大的內勁。他不擇手段,精心算計,他卑鄙無恥,費心奪權,為的,不過是想保她一生恣意。他想看著她燦爛的笑容,直到自己死去的那一天。

窗外傳來細密的雨聲,驚醒了沈浸在回憶中的男人。他回過神,低頭看著好像做了什麽好夢的女孩,柔柔地笑了,帶著一點莫名其妙的酸澀。

除了她小時候的那一場火災,容華一直都活在最平和溫馨的環境下,她沒有經受過風雨,沒有經歷過善惡,更不需要如何努力地去獲取幸福,因為所有幸福,他們都會雙手奉上。可是,就是這樣一個明明可以很快樂的寶貝女孩,卻因為這一年來種種的事故而被迫開始接受風雨的洗禮、善惡的沖擊,她還學會了如何去獲得強大的力量保護自己。

明明想好,要讓她得到一世清閑,可最終,他卻只能看著她開始成長,從一朵百合長成了野薔薇。他痛恨無能的自己,所以只能更加處心積慮地得到權勢,滔天的權勢。

“楚楚,我的寶貝,你該得到最好的。”袁紹俯下身,吻上了她的額頭,久久沒有將雙唇帶離,他輕輕廝磨著,是深情不悔,更是一個人的山盟海誓。他不需要容華同時給予他什麽誓言或者回報,他只要她好好地,平安地留在自己身邊就夠了。

☆、118 看著胃痛

第二天早上五點不到,袁紹就起床洗漱完畢,然後盡責地把女孩從被窩裏挖了起來,熟練地幫她把衣服往身上套,又推著迷迷糊糊的她進了浴室。

他斜靠在浴室的門框上,看著女孩暈暈乎乎地拿起手邊的牙刷,在水底下沖了沖,牙膏都沒擠上去就塞進了嘴巴裏,“撲哧”一聲,樂了。

女孩也在這個時候稍稍清醒過來,蹙著柳葉眉,將牙刷從嘴裏拿了出來,瞅著上面的牙刷毛,砸吧了一下小嘴兒,確定的確沒有擠牙膏。

袁紹再也忍不住,捧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這好戲可不是頭一回了,但他每看一回就樂一回,屢試不爽。

“大哥,壞。”容華聽了身後人的笑聲,這熟悉的場景頓時令她完全清醒了,她氣哼哼地轉過身跺跺腳,用牙刷敲了一下大哥的額頭,罵道:“討厭鬼,你不知道給我擠下牙膏嗎?”

也就在這時候,容華敢對袁紹這麽做。也幸好袁紹心情不錯,樂呵呵地任打任罵著,照著女孩的話給她擠了牙膏。

洗漱完,容華就習慣性地對著鏡子裏短短的黑發難過了一陣,見時間差不多了,就忙轉身離開了浴室。

五點半就要在操場集合,所以容華只匆匆喝了碗粥,啃了個菜包子就跑出門了,袁紹也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容華等人都算是新兵,但因為有了先前軍校生活的約束,所以不需要再進行基礎的軍事訓練。第一天由王志輝簡單講述三個月的行程,從明天開始就是特種兵的三項訓練,大家將被帶到不同的地方進行訓練,海邊,高山和森林。

袁紹這一次收編的軍人當然不止這七十五個軍校生,其他四百六十名士兵都被安排在別處訓練,這是因為兩者的起跑點不同。軍校生如何優秀都沒有任何實戰經驗,需要更加系統的學習,而後者都是來自不同軍區、不同軍營的極優秀的士兵,專項訓練會更有效地提升他們的作戰實力。

王志輝站在操場上,看著一個個穿好了迷彩服,精神高昂地站在跑道上的軍校生們,滿意地點了點頭,當然,這要忽略他總是情不自禁往容華那邊瞄的小眼神。

“我怎麽覺得王上尉的眼神充滿了八卦呢,昨天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趣事嗎?”吳德有時候眼神很毒辣,不該註意的事情總能註意到。

容華有些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對著他的側腰捅了捅,警告他安分點。

吳德咧嘴無辜地笑笑,倒是聽話地閉了嘴。

“我想,在你們進入軍區之前,或者說參加此次選拔之前就已經清楚地明白,你們將要承擔的是什麽樣的身份,以及將得到什麽樣的榮譽。是的,你們是特種兵,或者說,你們將成為一名特種兵,而我也相信,在三位教官的訓練下,你們將成為一名優秀的特種兵。你們華夏國第一軍校的優秀學員,所以肯定知道,特種兵主要進行襲擾破壞、暗殺綁架、敵後偵察、竊取情報、心戰宣傳、特種警衛,以及反顛覆、反特工、反偷襲和反劫持等等高難度,高精度,高危險的任務。不要覺得這些任務是遙不可及的,因為很快,你們就能過親身經歷這些。你們沒有聽錯,你們是要上戰場的,即使這個戰場並不是普通意義上血肉橫飛、槍林彈雨的戰場,但它同樣會帶走你們年輕的生命。所以,你們需要訓練,需要嚴苛到讓你們叫苦不疊的訓練,因為這會是以後你們保命的護身符!”

“報告教官!”其中一個男生突然伸出了右手,王志輝點了點頭,他就問道:“我們知道我們將成為一名特種兵,那麽請問教官,我們的任務到底是什麽,袁中將召集我們為他效命的目的是什麽?”

“錯了,你們不是為中將大人效命,而是為國家效命。”王志輝淡淡一笑,隨後又冷下了臉,沈聲道:“一名優秀的特種兵,他不會在任務下達之前問這樣的問題,因為他們需要的,只是服從!聽明白了嗎?!”

“明白——”眾人齊齊一震,在王志輝的喝問下不自覺就應下了聲。

“聽明白了?!”王志輝不滿意地皺眉,重覆問道。

“聽明白了——!”大家吸口氣,朝天一吼,震耳欲聾。王志輝見此,才滿意地微微頷首。

“特種兵的訓練內容有很多,主要分為三大塊,但是在你們學校的課本中,又可細分為——進行多種激烈運動訓練,增強體質、耐力和毅力;進行惡劣、恐怖條件下的心理素質訓練,培養沈著冷靜、隨機應變的能力;進行刺殺、格鬥、滲透、爆破、暗殺、綁架、駕駛、通信、化裝、外國語言等訓練,熟練掌握各種技能;進行襲擊、伏擊等戰術訓練,學習有關戰術理論,提高獨立作戰和相互間的協同動作與指揮能力。其中,格鬥、駕駛、通信和語言訓練你們都已經做得很好,這三個月中,我們主要訓練的,還是你們滲透能力、體質、耐力、毅力和實際戰鬥力。”說到這裏,王志輝陰森森地笑了笑,有嚇壞小孩子的巨大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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