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八章 護兒媳 (34)

關燈
老者之後不禁大吃一驚,這人不是……他怎麽會在慶陽?老者躬身行禮,“陳姑娘,好久不見。”陳墨譴退左右,“先生怎麽在這?!”不是陳墨大驚小怪,而是這人萬萬不該出現在慶陽。

沒錯,陳墨一眼便認出老者了,他正是跟在石勇身邊的人,當年也是石勇身邊的副將,後來跟著石勇退居磯安,成了石府的管家,陳墨見過,那日也是他帶著陳墨去見石勇的,可以說是石勇最信任的人了。可正因為他是石勇身邊的人,所以他才不該出現在慶陽,梁暄和石勇,互不牽扯,一旦牽扯,只怕梁暄要讓石勇會成為下一個邵沖,但是石勇又怎會甘心成為邵沖呢。

這些年石勇和梁暄井水不犯河水,他們彼此都清楚,想要生活得清凈一些,最好互不相幹,梁暄之所以放任石勇,是因為他根基不穩,會有什麽樣的後果,他心裏有數。

而石勇不輕易踏出磯安一步,唯一出過磯安一次,是為了女兒,為了能讓她在下面安心。不出磯安,是因為他已經沒有那麽多的精力了,人到年老,很多事情也看開了,清凈的生活得來不易,他又何必找不痛快。

不輕易踏出磯安一步的人忽然冒險來慶陽,而且來找的是陳墨,只怕事情不會小。陳墨請老者坐下,“老先生此來是石老有什麽事嗎?”陳墨對石勇還是很尊敬的,有氣魄有風骨。

老者很謹慎,張口看了看四周沒有說話,陳墨看了看,“老先生請,我們移步書房慢慢聊。”雖然陳府上下密不透風,但是她也要照顧老者的顧慮,老者來慶陽,這事是極為秘密的,雖然陳墨也想這皇城越攪越渾,但是她也分人的,不是誰都會利用,起碼石老,她不會。

坐定之後,陳墨問道,“許久沒見老將軍,老將軍近來身體可還好?”老者微微低著頭,肩膀下垂,頭上的白發格外顯眼,“老將軍他……已經過世了……”陳墨怔住了,過世了……怎麽……

老者彎了彎腰“多謝陳姑娘記掛著,姑娘放心,老將軍並無病痛,去的很平靜,早上吃了點東西才走的,除了心中還有點放不下,別的沒有什麽牽掛。”陳墨點點頭,沒有說話,也是,人生就那麽長,總會走到頭的。

不過老者說石老心中有事放不下,多半與老者來找自己有關吧,至於什麽事,陳墨似乎能聯想到,應該和葉家有關,葉賢敬重石勇,而石勇也把葉賢當老友,葉家突遇變故,葉賢走了,石老那邊並沒有什麽動靜,可是依照石老和葉賢的交情,他怎麽會無動於衷,所以石老放不下的,應該是葉家。

沒錯,石老當時知道此事,並沒有哭,只是一日沒有出過房門。石勇身份特殊,不敢也不想跟他人來往,如今葉賢走了,怕是連交心的人都沒有了。

老者取出一封信,遞給陳墨,“此次我來,就是來了完成老將軍最後交代的。”陳墨接過,什麽事?石老還有什麽放不下的?

字跡蒼勁有力,就像石老一樣,“陳墨,客套的話老頭子就不說了,老頭子這次呢是想和你做個交易,當然,這次可不是錢了。你葉伯父已經走了,想必過不了多久我也就會跟著去了吧,不然一個人,多無聊,你啊,在這後生當中是我特別看中的一個,義氣,知進退,雖然看著不近人情,可實際啊,是個好孩子。”

“我與你葉伯父相識多年,如今他走了,我也沒能見著他,算是遺憾了。不過我了解他,只怕他最放不下的便是小婉兒了吧,婉兒年紀小,不知道輕重,所以老頭子懇請你,多多照顧葉家,雖然我知道我不請求,你也會去做,但是我們各是各的。這次的武林大會,是葉家的機會,老頭子就先謝過了。至於你幫了我,你要做的事情,老頭子或許能幫得上,不論如何,對你也是好的。”

“年輕啊,就是好,陳墨,你要趁著年輕,把該做的做了,若是年邁了,在想起,就是遺憾了。”

266 意想不到

陳墨放下手中的信,有些恍惚,仿佛石老就坐在自己跟前。她現在都還記得,第一次見石老的情景,當時葉伯父還坐在邊上呢,有時候一輩子真的很短,正如石老說的,要把該做的做了,不然老了會有遺憾,想必石老也有遺憾吧。

陳墨道“石老的意思,我也明白了,這些事,不說我也會去做,只是這次,恐怕我也無能為力,我也有我的難處。”老者道“老將軍寫這封信得時候,可能已經感覺到大限已到了,交代我辦了他的後事就讓我來慶陽,我到慶陽後,陳姑娘你的難處我知道,你先不急著回答我,也許老將軍所說的能幫到你。”

陳墨有些疑惑,也許能幫到她?她和曾瑁南的問題,想必老者應該也是知曉的,但是他說能幫到,陳墨也有些好奇了,不過,既然石老開了這個口,她自然會考慮,至於輕重緩急她也會斟酌。石老之所以將葉家托付給她,也是對她的信任,但是她還有太多事沒有做,她不敢任性。

老者做完他該做的,說完他該說的,便離開了,陳墨送他出門,老者道,“陳姑娘留步吧,不必送我了,陳姑娘放心,沒事。”陳墨點點頭,他既然能來慶陽,必然也是有依靠的,“先生今後可有什麽打算?”老者笑笑,“打算……如今我只是個孤家寡人了,老將軍一個人在磯安我也不放心,我若在,還能跟他說說話,陪陪他。”

老者本是慶陽人士,不過住在慶陽城外的村莊,小時候父母得了瘟疫,死了,也沒留下什麽兄弟姐妹,於是他就一個人到處浪蕩,時不時惹事,後來上了戰場,被老將軍賞識,得了重用,跟著老將軍也學了不少,可以說,他的人生是從跟著老將軍起才開始的,如今老將軍走了,他就在慶陽又有什麽意義呢?

老者躬身道“陳姑娘,告辭了,我跟姑娘說的事,姑娘莫要忘了。”陳墨彎了彎腰,“先生放心,我會如約而至的,老將軍交代的事,我也會盡力,先生慢走。”老者離開了,依然昂首挺胸,老將軍告訴過他,要行的端做的正,擡起頭做人,老將軍教他的這些,他一輩子都會好好記著。

是夜,陳墨離開了陳府,今日老者告訴她,讓她去見一個人,時辰地點都告訴她了,不過並沒有告訴要見的是什麽人。約見的的地點是舊將軍府,邵沖的府邸。陳墨擡頭看了看,時間又過去這麽久了,這裏似乎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陳墨進去自己將倒地的凳子抹了下灰找了個地方坐下,邵將軍,故人相見,應該不孤獨了。

坐了沒一會,就見一黑袍人進來了,陳墨坐在裏面,有些暗,對方顯然沒看到自己。對方似乎不習慣黑暗,進來看了一眼,便借著外面一點點光,摸索著把燈點上,陳墨坐在黑暗裏,站起來打算打個招呼。來人點亮燈後,將袍子上的帽子摘下,陳墨也看清來人了,“丞相大人?!”

陶固也很多年沒來這地方了,黑黢黢的還真有些不習慣,剛把燈點上,一聲丞相大人,把他嚇得不輕,“我的媽呀!這……陳姑娘?!”陳墨見陶固被嚇到了,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嚇到你了。”陶固擺擺手,“哈哈,沒事沒事,我就是有點怕黑。”

陶固沒想到居然是陳墨,要說陳墨他還是見過的,兒子陶煦大婚的時候曾見過她,只知道送了份大禮,別的並沒有接觸過多,陳墨似乎也很低調。當時聽說石將軍要他幫一個人,他還在猜測,慶陽城裏能讓石老上心的,會是誰呢?想來想去他還真猜不出來,沒想到居然是這麽意想不到的一個女子,那日喜事上他還當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啊!

當然陳墨也很意外,這當朝丞相還跟石勇有瓜葛,怪不得梁暄還防著石老,將他圈在磯安,也是有理由的,連梁暄身邊這麽重要的人都聽石老的話,還有多少是未知的?要說起陶固和石勇,那關系就不一般了,石勇是陶固的叔父,當然這是誰都想不到的,若是讓人知道了,只怕也不會有今日的陶固。

當年先帝帶領勇將征戰四方時,陶固的的父親也是其中一員,本來前途無限,可是陶固的父親卻做了一件罪不可恕的事,背叛。當時陶固還小,石勇再三求情才保住了陶固,後來石勇也為了感激先帝的這份情,一直對先帝忠心耿耿,他身為將士,知道背叛是最可恥的事情,所以他沒有任何怨恨。

為了保護陶固,石勇將他隔離了所有,改掉他的姓,取名為陶固,先帝仁慈,對外稱除了石勇,石家沒有一個活口,而石勇立下不少功,先帝不發落,也沒人敢多說,就這樣,陶固等同於死過一次了,他和石家沒有一點關系,所以誰都不可能想得到陶固與石勇的關系。

石勇雖然和陶固沒有直接聯系,但是石勇暗地裏也悉心教導陶固,把自己的經驗講給他聽,石勇沒想過要陶固做什麽大事,但是陶固的一生,不能枉為人,陶固天資聰穎,再加上石勇的教導,行事作風也正直,看事通透,就是有些脾性和石勇有些像。

後來先帝也覺著陶固是個人才,便給了他機會。先帝能給陶固機會,石勇很感激,但是石勇也明白,畢竟自己兄長的罪行,不可饒恕,所以他也不敢讓陶固有太多表現,只讓他多幹實事,不要去爭,所以當時的陶固並不起眼。

先帝駕崩後,石勇不願留在這烏煙瘴氣之中,便去了磯安,從此,陶固的身份在沒有任何聯系了,石勇說他可以有嶄新的開始,只要他肯努力,就一定有回報,只是永遠不要忘記叔父教導他的。陶固當時一步步往上爬,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幫到叔父,他知道叔父有什麽想法。

可是漸漸的,陶固明白了,也許叔父真的是被逼無奈,但是也許也是叔父最好的選擇了,再加上石勇確實沒有想過要如何,所以陶固尊重叔父,他既然爬上來了,那麽就當做什麽都沒有過,當做自己新的人生。

後來石勇為了陶固著想,便斷了聯系,從此陶固和石勇,就真的沒有任何瓜葛了,直到現在才知道石勇的消息,但這次也是最後一次,石勇去世了,也是陶固意想之中的事,陶固並沒有傷心,叔父這一生,也許還是晚年過得清凈些吧,沒有紛爭,沒有痛苦,已經是上天給的恩賜了,所以陶固並沒有覺得有什麽的,人總有一輩子過完的那天,這些事情每個人都要去面對。

267 貴人相助

看到陶固,陳墨便明白了,為什麽老者說或許能幫到她,曾瑁南是權大勢大,當朝大將軍,皇帝最信任的人,可是有一點,他能靠的只有皇上,而皇上都有無奈的時候。陶固何許人,梁國丞相,在朝這麽多年,靠的是自己是實力,他說出的話,除了皇帝,朝中能有幾人反駁,其弟子於冉也是朝中說話比較得力的人,要說跟曾瑁南制衡,除了梁帷,陶固是最好的人選。

陶固坐下,“老夫當真沒想到居然是陳姑娘,這慶陽城中還有這等人物,年少有為,老夫著實有些想不到啊!”陶固說這句話,不過分,石勇多年不問世事,閑雲野鶴,忽然讓他出手幫陳墨,陳墨得多大的面子啊!

陳墨笑笑,“丞相過獎了,不過做點小本生意的。”陶固道“陳姑娘莫謙虛,石老我還是了解的,他能開口的,豈是一般人。”陳墨道,“石老請丞相幫我,是因為,他有事托付於我,陳某人能力有限,以後得麻煩丞相大人了。”

陶固道“葉家的事吧?”陳墨點點頭“石老重情重義,總有些牽掛。”陳墨沒在說下去,陶固也沒有問下去,幫葉家,怎麽幫?只怕這個陳墨不止是個商人吧,如果只是個商人,沒什麽作為,又怎會結識石老,葉家應該只剩兩個女人當家了吧,石老將葉家托付於她,必然是信任的人,這個陳墨當真是深藏不露。

陶固道“陳姑娘的事情,我倒是也有了解,你有什麽盡管說,就曾瑁南的事,我還不至於使不上力。”陶固也比較直接,既然是叔父信任的人,他也沒有試探的必要,再者,灰衣老者是叔父以前的副將,跟隨叔父這麽多年,對叔父也是極為了解了,他囑咐陶固要給予陳墨一切幫助,陶固自然會做到。

陳墨先是起身道謝,“那此番就多謝丞相大人了,我可能要離開慶陽一久,既然丞相大人也有所了解,那就勞煩大人了,說實在的,曾瑁南接二連三的搞動作,我也很煩,本來我們生意人,也是會防不勝防,若我離開了,曾瑁南豈不更是會變本加厲?所以丞相大人,還真的幫我很大的忙了。”

陶固道“陳姑娘的意思,我懂,放心吧,這事包在老夫身上,出不了岔子,雖然曾瑁南暗地裏使了不少壞,不過你的反擊還當真是漂亮。”說完還跟陳墨擠擠眼,陳墨楞了一下,平時看著一本正經,背地還真是個調皮的老頭子。

陳墨要離開慶陽,打算去岐山,自然是為了這次的武林大會,這次武林大會對於葉家來說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因為去岐山的都是些大門大派,同他們站在一起,一定要硬氣,要證明葉家沒有倒,只要葉家能證明自己,往後的路起碼能走得順一點。所以葉家必須要去岐山。

可是去了岐山葉婉兒要面臨一個問題,不僅會被人嘲笑,可能連話都說不上,無論是江湖還是村野,勢力的人都不在少數,但這都是小問題,最大的問題,如果葉家要硬氣起來,就是會有人借機打壓葉家,或者對葉家做點不利的,以後的葉家就會有可能淪為年邁的猛獸,結局只會被其它野獸分而食之,葉家的情況,其實很多人都明白,所以葉家此行並不會順利。

陳墨這次去就是為了給葉家一個強大的後臺,此前,陳墨考慮了很久,葉家到底去不去岐山,雖然看上去這只是一個武林人士的聚會,可是其中利害,陳墨很清楚,江湖之中,都是弱肉強食,唯有有能力有實力的,才站得穩腳跟,像葉家這樣的家族,根本不可能是這些人的對手。

當然,陳墨去這一趟,也算是完成石老所托之事,陳墨既然受了石老的好處,那縱使是還有別的,陳墨也會將這事放在第一位。能得到梁國當朝丞相的幫助,這可是天大的好事,有來有往,所以陳墨此行不僅僅是代表著自己,更是帶著石老對葉家的照顧。

要說陶固幫陳墨,一樣的,也是有別的原因,首先這既然是叔父的意思,那麽他就一定會尊重,但是他答應陳墨不會出岔子,那麽就說明他會盡心盡力,這裏面就不只是聽叔父的話,當年他努力爬上來時為了什麽?為了給叔父一個公道,所以這麽多年過去石勇都走了,但是這份心思,他一直都記著。還有一個,陳墨對他並沒有任何隱瞞,他這個人就是這樣,我信我,我就不會讓你失望。

陳墨算了算日子跟季林交代好,不論發生什麽事,都不用慌,他只用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陶固既然答應過她,應該就不會食言,她對陶固不了解,但她信石老。

就算陶固沒做到,也無所謂,她答應石老的,她還是回去做,她陳墨也不是放不下的人,有舍才有得,她一旦覺得要去做什麽事,那麽就不會什麽都去顧慮。雖然這慶陽城的生意經歷那麽多才有今日得模樣,可人總有無奈得時候,她陳墨想過了,既然對於葉家是個很好的機會,那麽在陳墨心中,值,就行。

梁帷知道陳墨離開慶陽,很是不解,難道陳墨是打算放棄慶陽了嗎?之前的事情,梁帷知道,那是曾瑁南做的,可是曾瑁南可不是什麽善茬,陳墨該不會天真的以為她那樣殺幾個人就會讓曾瑁南收斂?

如果不是這樣就實在解釋不通,為什麽陳墨會在這個風口浪尖上離開,還是她覺得她陳府的小管家就能搞定了?陳府的小管家是很能幹,可是他不是季雲啊!而且陳府出了事,梁帷袖手旁觀,一直有些過意不去,本來還想著跟陳墨解釋一下,誰知他連陳墨的面都沒見著,這是個什麽意思?

知道陳墨離開慶陽的不止梁帷一個,慶陽城前不久的話題中心人物曾瑁南,也知道,不過曾瑁南一開始也想不通,不過無論如何對於他來說都是好的。

268 不安分

果然,陳墨才一走,曾瑁南是做坐不住的,陳墨再在慶陽待一久,曾瑁南都要崩潰了,他也看得出來梁暄已經不在乎那道遺旨了,如今他要一心一意對付梁帷,而陳墨區區一個商人的身份,梁暄哪有心思去顧忌,也不會去想那麽多,盡管曾瑁南在梁暄耳朵邊上說過好幾次,梁暄卻不以為然。

梁暄不在意,可是曾瑁南沈不住氣了,他很清楚陳墨的實力,更清楚陳墨對於他來說是什麽樣的存在,而且時局越來越緊迫,他已經沒有時間了,可是他又硬杠不過陳墨,但是對付季林這個毛頭小子,這點能耐他還是有的,如今陳墨就這麽離開慶陽,這可是個機會。

曾瑁南這次要動,就不像之前那麽簡單了,是,他是整不垮陳墨,可是,他不能給陳墨喘息的機會,所以這次,他不會做小動作了,既然皇帝默許,他還等什麽,他最大的優勢是什麽,他有權有勢,自古以來民不與官鬥,為什麽?因為他們沒有倚仗,陳墨也一樣。

陳墨是個生意人,少不了跟不少官員打交道,可是那又如何?之前他動了手腳,陳墨是怎麽反擊的,雖然陳墨的反擊對於他來說很有威脅,但是現在陳墨在慶陽嗎?不在,所以這就是他的機會,當然這個機會也存在很大風險,但是曾瑁南不想想那麽多了,只要最後能達到目的就行,為了目的不擇手段,這才是曾瑁南得風格。

今日的朝堂上,曾瑁南表現得很積極,開始上來就說起賑災問題,說什麽百姓疾苦,說的時候還時不時詢問梁帷,梁帷一時也有些懵了,雖然不知道曾瑁南要幹什麽,但他可以肯定,曾瑁南這麽做心裏定是打了什麽算盤,而且還會牽扯到自己。所以梁帷並不作答,反正他平日裏也是這樣,想說的時候說幾句,不想說了,也不必理會。

果然,梁帷沒猜錯,與他還是有些牽連的,只是他沒想到曾瑁南能這麽不要臉。曾瑁南見時機差不多了,便道“皇上,這次的天災過後,個別地區的情況實在可憐,可是天若有意,卻也是無法避免的事,只是看著他們生活都成問題,臣心裏也特別難受。”

皇上道“哦?難得你有這份心,那這些事你有什麽看法,或者有什麽想法?”曾瑁南道“臣倒是有一個想法,也可行,順便還可以整一整一些不正的風氣。”皇上向來對曾瑁南信任,他說的自然是可行的,“說吧,朕聽聽。”

曾瑁南道,“如今天災過後,很多老百姓吃都成問題,大家都為這些人的吃穿想辦法,因為都是大梁的子民,所謂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更別說他們都是大梁的根基。然而在這個大家都積極為這些人想辦法的時候,慶陽城中還有人生活極其奢靡,鋪張浪費,看著讓人著實氣忿。”

“這些受苦百姓不能這麽放著他們不管,最基本的生活是要解決的,可如今大梁國庫緊張,一下也拿不出那麽多銀子賑災,但是百姓的事情不能等,所以臣有個想法,受苦老百姓沒有吃的,而慶陽城中卻有這麽些人,有了些銀子便鋪張浪費,酒池肉林,歸根結底,都是所謂的生意人為了錢財,才助長這些風氣的,同為大梁的子民,理應相互幫扶,這些人生意得勢,他們若是勻些銀子出來,老百姓的生計問題解決了,這慶陽城裏也少些烏煙瘴氣。”

大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附和的也沒有反對的,但是他們都知道,曾瑁南這麽做,絕對不是為了什麽受苦百姓,所謂的天災他們不是不了解,哪有曾瑁南說的那麽誇張,不過‘勻些銀子’這是皇上的意思嗎?

梁帷心裏當然清楚曾瑁南是幾個意思,什麽正風氣,事實就是想針對陳墨,要說慶陽城最大的生意人,當屬陳墨,什麽酒池肉林,鋪張浪費,玉錦樓本來就是達官貴人有錢的去消費的,正風氣?這旗號倒是打得好,不過是想報覆陳墨罷了,說白了就是借著賑災,讓陳墨吐銀子出來,但曾瑁南跟陳墨那可是有過節的,只怕陳墨是大出血了,怪不得之前曾瑁南一直在詢問自己,感情是害怕他反駁。

很多大臣都不出聲,一個是跟自己沒有牽扯,還有一個,曾瑁南說了,讓這些人吐銀子是要正風氣,而這些銀子是拿來賑災,沒有問題啊?又不是曾瑁南自己吞了,但是曾瑁南這個說法真的很不要臉。

陶固看了於冉一眼,於冉眼神詢問,陶固瞪了他一眼,偷偷伸出一個手指搖了搖。於冉煥然大悟,這個意思啊!於冉站出來道“皇上,曾將軍的提議,我認為有些欠妥。”

曾瑁南正打算松口氣,只要沒有人反對,皇上一答應,陳府的銀子就只有出沒有進了,誰知半路殺出個於冉,這於冉是跟他有仇嗎?三番五次堵他。

梁帷沒想到於冉居然會站出去,連忙沖王大人使了個眼色,王大人亦上前一步,“臣也認為不妥。”接著呂大人也站出來了,這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一夥的呢,而且是專門跟曾瑁南過不去的。

皇上道“有何不妥?”曾瑁南也急忙道“賑災的事迫在眉睫,於大人這是什麽意思?……”於冉道“曾將軍……”曾瑁南沒有停下的意思“身為臣子,我們應該也會皇帝分憂,為百姓解難……”於冉聲音提高了一點,“曾將軍!且聽我說完嘛,為什麽要那麽著急著打斷我呢?”

皇上咳了一聲“於愛卿,你說。”於冉道“回皇上,我認為不妥,我們是大梁的朝臣,不是大梁的強盜。”此話一出,各位大臣的眼睛都瞪大了一些,王大人跟呂大人更是相互看了一眼,然後看地。陶固搖了搖頭,唉,怎麽就有這麽個笨徒弟,怎麽能拿強盜相比呢?也罷也罷,他本來就是這個性格。

皇上不說話,也不知道該怎麽說,這於冉啊,不說話還好,一說話,準是語出驚人,眾人也不說話,於冉看看左看看右,怎麽沒人說話呢?

269 勝負

於冉撇撇嘴,本來就是,他說錯了嗎?靜了有一會,陶固才站出來,看上去是看不下去自己的弟子了,“皇上,老臣認為於大人說的不無道理。”於冉這句話是說的有些大,可是去正說在點子上,這給了陶固一個很好的開頭,陶固之所以指使於冉,一個是因為於冉說話沒有忌諱,在一個也正是因為於冉人直,說話不顧及誰,所以皇帝不會有別的聯想。

梁帷沒想到,陶固居然會站出來,是幫著自己的徒弟嗎?還是……呂大人和王大人也附和道“丞相說的是。”他們不敢附和於冉,那得樹多少敵,剛剛沒說話的,難道都是強盜不成?

曾瑁南道“於大人拿強盜相比還有道理?強盜,打家劫舍,將錢財裝進自己口袋的叫強盜。而這些錢財並沒有進我們誰的口袋裏,而是為了能讓災民吃飽飯,有個住的地方,怎麽會叫強盜呢?都是大梁人,相互幫扶有什麽不對的?”

陶固白了他一眼“互相幫扶,既然曾將軍都這麽說了,那你是打算拿出來多少?是五千兩還是一萬兩?還是十萬兩?”曾瑁南道“我們現在說的是賑災的問題!”陶固道“是啊,你身為朝廷命官而且也是提出這個想法的人,不是更應當有個表率嗎?”曾瑁南氣得說話打結,“你……”這個陶固怎麽回事,今天怎麽非就要跟自己對著幹呢?他沒招惹陶固吧!

曾瑁南吸了口氣,平覆了一下,“我倒是想盡一份力,可是卻沒有辦法,這些年我雖然是個將軍,但是不收賄賂,不與人錢財,朝廷的俸祿只夠維持家裏生計。當然,既然是我提出來,我再怎麽著也會盡一份力的。”曾瑁南說這些是因為他拿準了,他這麽多年明裏從來不碰這些,就是做給皇上看的,他這句話說得那是理直氣壯。

陶固搖搖頭“嗯……我看將軍穿著也不寒酸啊,怎麽會沒有銀子呢?將軍府,豪華氣派,怎會缺錢呢?”曾瑁南有些生氣,他陶固到底幾個意思,“丞相有所不知,外表不能代表所有。”陶固道,“那丞相是怎麽判斷這些生意人會有銀子呢?誰知道他們是不是也是討口生活?還有,既然將軍說俸祿只夠維持家中生計,那你要怎麽出這份力?是打算買掉家中那株價值不菲的名貴紅珊瑚呢?還是隔出一處宅子賣掉?”

曾瑁南瞪著眼睛,今天陶固是跟他杠上了,要說別人,也不至於這麽刁鉆,他陶固到底想幹什麽?難道這慶陽城裏的生意人誰跟他有聯系?也不至於這樣啊,再說陶固為官多年,不結黨羽,不拉人脈,為人清高,做事都有自己的原則,根本不可能為誰謀利,難道今日自己觸及陶固什麽底線了?

陶固見曾瑁南不說話又道“既然曾將軍沒有這種打算,那為何要提議呢?商人有錢又如何,那也是他們的,曾將軍倒好,一句話就想把別人的辛苦付諸東流,還想給自己安個高尚的名頭,曾將軍好心計啊!”曾瑁南道“丞相這話就不對了,什麽叫我有心計?我也不是為了自己!”

陶固問“那你是為了誰?天下百姓?那曾將軍是打算從今日起節衣縮食賣掉私宅,身著粗布將銀兩給他們嗎?還是你這麽做是了為了皇上?如果是為了皇上,那你就是大逆不道!”

曾瑁南道“陶固!不過是說賑災的事情,不要往我頭上扣帽子!”陶固道“我是在說賑災的事,你今日說讓這些有錢商人勻出銀子來,改日民間傳的就是搜刮民脂民膏!賑災?試問曾將軍可知道現在災區是什麽情況?民眾需要多少糧食,需要多少被褥?老幼婦孺共計多少?”

曾瑁南不說話,這些他真的不知道,因為本來如果不是陶固反駁,皇上一答應了根本就沒有這麽多事!陶固道“我來告訴將軍,那個地方頻發天災,之前派去的地方官員是我推薦過去的,因為天災頻發,地方官府早已做好準備,如今已經開倉放糧了,發洪水時,村民被安置上山,如今村民已經下山,目前並無不妥,這件事情已經解決了,賑災,曾將軍要去振哪裏?”

陶固這個丞相不是靠著誰上來的,那都是他一步一步做起來的,深知百姓疾苦,所以事關百姓他都會去關註一下,然後提出好的建議去解決,他是一個好丞相,所以百官很多都很尊敬他,很少反駁,皇帝心裏也清楚,所以陶固的話,皇上也極少多說什麽。

陶固接著道“曾將軍連災情都不清楚就著急著說什麽賑災,到底是何居心,我都不敢多想。而且我說你大逆不道,沒有說錯,皇上若是答應了你,那麽將來皇上會落一個昏庸無能的頭銜,你可知是為何?”陶固不像曾瑁南,憑著心計下三濫的手段上來的,陶固才學淵博,有理有據,曾瑁南怎麽可能是他的對手。

曾瑁南這會著急著反駁陶固,可是一時半會,他還當真不知說什麽,陶固平日裏頂多提些建議,當然他確實說在實處,如果偶爾的皇上駁回了,陶固也不會堅持,但一般,都沒有人會反駁。自己以前也不會跟陶固沖突,而且他根本沒想到陶固會有這麽大的反應。說,曾瑁南不知道要說什麽,不說,大逆不道的帽子扣到他頭上事情就不簡單了。

陶固看著皇上道,“我之所以說曾將軍大逆不道,是因為,就這次的災情,皇上要下令收攏富商手中的錢財,傳出去豈不是笑話我梁國皇帝無能,就這麽一點小事都要搞得雞犬不寧。”

“再者誰會願意將自己的大筆錢財貢獻出去?連當朝大將軍都不可能,那這些錢財要如何收攏?而皇上身為帝王,卻同意了這種明搶的行為,是不是要向天下說我梁國皇帝昏庸?所以……”陶固看著曾瑁南,“一代君王得此評價,曾瑁南,你說,是不是大逆不道?”

陶固向來沒有忌諱,什麽話都敢說,這朝中皇帝都要顧慮他,陶固就像這金鑾殿中的大柱子,梁國的朝政之所以還能維持起碼的樣子,也是因為還有一群像他一樣的人。梁暄坐在龍椅上,看著你爭我吵,沒有說話,只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