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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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時，又非常非常喜歡。
“嗯。”他點了點頭，唇上綻放出溫和的弧度，不過眼眸中朦朧的那層悲傷，卻連帶那溫柔地笑容也像在哭泣。
這有可能是給笹川京子最後告別，自她離開已經過了一個星期多，即使澤田綱吉僅僅在夜晚頹喪但對於彭格列十世來說已經是放縱了，他不能停留在過去，他不能止步不前。
——所以這是最後一次了。
克裏斯汀娜凝視著這樣的他，已經成了習慣的非笑似笑弧度還是沒有一點改變，從西裝內側拿出一包名牌的香煙，抽出了一支提給他。
澤田綱吉顯露出微微無奈的表情，好像是在用眼神訓著這個煙鬼，行動卻和目光截然不同，他接過那支煙，詢問打火機的所在處。然而克裏斯汀娜卻視之不見，自顧自地用大空屬性的橘色火焰點燃吸了一口煙，仰頭吐出了霧白的煙圈，神情若有所思。
棕發青年不由為她這樣利用死氣之火稍些郁悶，止住吐槽欲，他把手中的那支煙放在克裏斯汀娜嘴裏含著的煙，靠近燃燒著的一端。嗶嗶啵啵的燃燒聲很快就響了起來，兩個靠著陽臺的人一言不發地註視著逐漸明亮的天空，和初次見面的第一日一模一樣吹著冷風，沈默蔓延中各有所思。
“啊，彭格列。”很難得是克裏斯汀娜率先劃破了寂靜的幕布，沒有征兆驀然地開口，好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最初澤田綱吉看著她的淡然表情也沒有多在意，可聽到她之後的話語，手指夾著的那支煙猛地掉落。“拜托你包養我吧。”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送走了京子小姐……寫她的時候先是罪惡感上升再是不斷想著綱京a……我想死orz
功底不夠綱吉和京子的分開寫得非常粗糙倉促，再加上克裏斯的‘乘虛而入’……吐槽盡管來吧！不過請放溫柔TAT
capitulo.40 白色的葬墓
——拜托你包養我吧。
這句話在澤田綱吉的腦內循環回放，發楞的神情爬上他的臉龐上，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註視金發女人。克裏斯汀娜也沒有絲毫別扭任他的打量，諷刺笑容毫無變化地安靜抽煙，令身側的棕發青年不由認為剛才的話語是僅僅是幻聽。
“克裏斯汀娜小姐剛才說了什麽嗎？”
澤田綱吉揉著太陽穴問了這麽一句，話音剛落克裏斯汀娜就接話﹕
“拜托你包養我吧。”
兩道聲音之間時隔不到一秒，認識這個愛捉弄人的女人已久，澤田綱吉大概能想象出在他的全部反應都在她的預料之內。此時突然產生了繼續她的玩笑的想法，可在思索中意識到這個驕傲如克裏斯汀娜曾不會請求，更何況說‘拜托’兩字，他的面目認真了幾分。
“克裏斯汀娜小姐你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她嗯了一聲，等手裏的火焰快燒到煙蒂，紅色眸子轉移過來與他的視線交匯，那煙頭也被隨意扔在了地上。
“我正在被卡魯卡沙和卡爾杜奇追殺中。”她頓了頓讓他有時間整理思緒，澤田綱吉也不出意外地在短時間內就推測出克裏斯汀娜不久前消失於爆炸中是埃利歐的把戲。金發女子的面目不帶感情地勾著上揚的弧度，說道“多虧一個好心人的幫助我逃走後有時間療傷，但他的地盤不在意大利，所以我回到了這裏後便身處危險。”
“所以克裏斯汀娜小姐在請求彭格列的庇護嗎？”在這種情況下，盡管她冠著‘卡爾杜奇首領’的身份，回到充滿敵人的自己家族只是單純地送死，尚且卡魯卡沙也與這個事件有關，她只能求助對立的彭格列。澤田綱吉之前沒有想到那些卡爾杜奇舊派的人會如此膽大包天，也沒有料到克裏斯汀娜會落到如此難堪的地步，如今看著這樣的她，澤田綱吉不由對彭格列內部的幾個長老也放了更多的警惕與心眼。
“嗯，我需要時間再次奪回卡爾杜奇。”金發女子沒有猶豫地承認。現在的情況和多年前卡爾杜奇正面臨卡魯卡沙的吞噬極為相像，當時求助了彭格列，如今她也和前任的首領同樣對著彭格列。說起來也諷刺，過了那麽多年又回到了原點，“彭格列，卡爾杜奇至今還未加入卡魯卡沙聯盟這個事實不是偶然，我早就料到過這樣的情況出現，便在之前做了一些準備。”
——把自己的權力以遺書的方式留給貝婭特麗絲。這樣做她推遲了卡爾杜奇舊派和卡魯卡沙正式聯盟的機會，也算是拿出一點誠意和彭格列做交易。
跟著她的邏輯到達同一個結論，澤田綱吉忍不住苦笑。假如卡爾杜奇正式倒戈在卡魯卡沙聯盟，那時彭格列的勝算就大大減數。克裏斯汀娜話語中的深意無非是輔助她奪回卡爾杜奇後會選擇站在彭格列旁邊迎接戰爭還回人情，不過即使她之後的決定不是這個，相對來說也比等待卡爾杜奇新派真正衰落、卡魯卡沙聯盟的力量增加要好。對於彭格列來說，這個賭博百利無害，更何況在彭格列和卡魯卡沙只差撕破臉的情況，盡管這事有可能成為一切破壞的導火索但這已經是無法避免的戰爭。
“克裏斯汀娜小姐今晚到這裏的目的就是這個？”澤田綱吉微笑著詢問，語氣也不免侵染些許嚴肅，不過更多的是一種難以察覺的自嘲。“如你所願，我以彭格列十世的身份答應你。”
“感謝之至，彭格列。”她勾了勾嘴唇，容易就看出他心裏疙瘩，克裏斯汀娜笑道，“不過，我的目的不僅僅是這個。”她頓了頓，眼看棕發青年的怔忡面目，笑意加深些許，“身為家庭教師的晴之阿爾克巴雷諾即使無權代表彭格列答應我的話，也不可能這麽著急讓我直接在這種時間找你。”
拂曉的光泛上天空，她臉龐微微清冷的線條倏爾被照得熠熠生輝，有種溫暖的錯覺。澤田綱吉又不由楞然，下一秒立馬轉成了囧囧有神的模樣。
“他說彭格列家族不會提供給我吃住的地方，所以讓我來找你。”她攤了攤手，換上非常無奈的弧度，眼底的笑意卻出賣了她，“該怎麽說的？嗯……求包養？求讓我吃軟飯？”
澤田綱吉忍不住為她的玩笑捂臉失笑，越來越大聲。這種伊凡式的調笑在她身上很意外地沒有不妥，特別是她玩笑中裏包恩用這般毫無邏輯、莫名嚴厲、卻很有他風格的理由命令克裏斯汀娜到澤田綱吉身邊拉他一把，很值得懷疑是不是真實的。
但這也是無關要緊的。她為了他到這裏，現在還在。
克裏斯汀娜半彎著眼眸看著他，也不似有什麽特別的表情，背靠著欄桿面帶微笑。她挑了挑眉頭示意他的回覆，出乎意料的，這個從前只見到克裏斯汀娜穿著內衣就臉紅的澤田綱吉會這麽笑道。
“樂意之至，克裏斯汀娜小姐。”眸光已是一片揶揄，棕色的短發在黎明的照耀下呈現出淡淡的金黃，溫暖如他的笑容，“那麽，讓我們在上班前就搞定吧。”
“好啊。”她楞了楞後，也笑著回答。“不用做前戲，你現在的模樣已經有足夠的誘惑力了。”
聽著克裏斯汀娜調侃的話語，澤田綱吉這才意識到自己到現在還是以剛洗完澡的樣子，隨便身穿浴袍，蓬松的短發雖然開始幹了，但撫摸過還帶著潮濕。他忍不住為自己的出醜樣子輕笑，一刻後就止住了笑聲。
“不過啊，如果彭格列穿著女裝就更好了。”
“請不要再提起這個了！”臉瞬間泛上了潮紅。
克裏斯汀娜又忍不住笑出聲，淡淡垂著眼瞼彎著嘴唇，異樣地想到如果能在未來繼續這樣就好了。可這種想法對於野心勃勃的卡爾杜奇七代來說就如走馬飛天。
和多年前巴勒莫相似的場景在內心的湖潭中濺起細微的漣漪之後，便消失，不覆存在。
——這只是一場戲而已。
心照不宣的想法令澤田綱吉顯明不會過度投入在這簡短的美好中。黑手黨首領的他們表面上享受著這份‘信任’，實際上已經下意識地對彼此都保持距離。
任何人都不能保證自己會在什麽時候背叛對方，不管是為了什麽。
克裏斯汀娜不久前已經殘酷地撕破了那曾經‘偽裝地能超過利益的友情’，因此澤田綱吉也出口他不會再顧慮什麽。
——或許如今用‘利益’緊緊束縛著兩個人，是比曾經的‘友情’更加堅固的羈絆。
這樣想著，澤田綱吉暗自苦笑，沒有捕捉到克裏斯汀娜眼底中的濃郁黑暗。
※
之後的日子過得很快，以至於澤田綱吉見到躺在床上的那個植物人時，回憶起這些過往的畫面一時覺得很模糊。
沒有任何值得一提的平淡，比三年前同居的那時更加溫和的相處對於澤田綱吉而言雖然確實奇怪但也沒有不適應。回顧著曾經，他驀然想起和克裏斯汀娜在一起的一月內和當時赫雅離開巴勒莫遇害前極為相似。同樣處於危害、家族內部的戰爭、在認為絕對會無事下一秒卻遇害，這樣想著，赫雅和克裏斯汀娜的神情也不可置信地重疊起來。但那也僅僅是成為黑手黨的一個要求而已，一直都處於生命危害，或許恐懼，或許淡然，但一定需要接受那隨時都可能降臨的‘死亡’是生命的終點。現在連澤田綱吉在鏡子中看到自己的反射，也是一模一樣的釋然。
“澤田綱吉，這具身體已經任何靈魂可言了。”收到眼前植物人的血液、身軀傷疤與生前的金發女人毫無二致的報告單，澤田綱吉抱著微不可聞的希望，拜托了輪回者的霧之守護者檢查植物人的精神，試圖強制喚醒她。聽到的結果不出意外的如超直覺的叫囂一轍，澤田綱吉的目光毫無波瀾地微笑對六道骸道謝。勾著諷刺弧度的男子很難得沒有乘機嘲笑他幾下，僅僅打量了幾眼，沒有多說便消失在霧中。
——克裏斯汀娜?卡爾杜奇已經死了，剩下的只有被機器維持心跳的空殼。
棕發青年凝視著她，身體持久著一發不動。他以為自己會同赫雅死的時候哭出來，為自己又沒有守護好‘朋友’的無能流淚，澤田綱吉的意識卻異樣的清晰，以旁觀的視角看著自己坐在她身邊，緩慢掏出手槍對準她。
——骸已經布下了幻術……
眼底寂靜地毫無聲息，身在卡爾杜奇勢力下醫院的澤田綱吉整理前所未有冷酷的思緒引發這場剛下主意的暗殺。
十二小時前還生活活對他微笑的人轉眼間就成了這個狼狽的模樣。
克裏斯汀娜擅自出門踏入了埃利歐設下的陷阱，立即被赫雅家族的狙擊手擊倒，正巧留下一絲呼吸被這個紫灰發的男人找到再送到醫院，化為沒有靈魂的死物。
單純從情報中就得知卡爾杜奇舊派首領的男人是如何狡猾，更何況是和他有過交集的澤田綱吉收到此人的邀請去看望克裏斯汀娜，就馬上意識到了是埃利歐用手指上地獄指環禁忌的力量毀滅了金發女人的靈魂。
這樣做的原因很簡單，他用克裏斯汀娜的空殼自個邀功在下屬中建立‘忠誠’的形象再圍護家族的團結，同時也用來做理由打擊現任新派首領貝婭特麗絲。出乎意料的是這個膽小的女人卻沒有就此在卡爾杜奇這事上放手拱讓權力給埃利歐，貝婭特麗絲率領的新派如今仍然倒戈在彭格列的身邊。
澤田綱吉知道，如果克裏斯汀娜的肉體繼續存活著，那埃利歐極有可能直接控制住這軀體、造出卡爾杜奇七代醒來的假象再正規明順地令卡爾杜奇加入卡魯卡沙聯盟。
所以彭格列首領為了家族以及夥伴不能冒這個危險，要提前殺死她再把責任推到卡爾杜奇舊派身上，再引發卡爾杜奇內部的戰爭，從其中獲得利益。
——就是這麽簡單而殘酷的邏輯。
——眼前只是一個區區沒有靈魂的肉體而已，她不再是克裏斯汀娜?卡爾杜奇，這空殼將會成為彭格列的危害。
——要由澤田綱吉親手下手才是他真正意義上地直視克裏斯汀娜已經死了的現實……就算之後想要逃避也無法做到……
清秀的面目上掛著沈重到令人窒息的光芒，碎發投下的陰影加深了眼眸中的沈靜，放在扳機上的手指微微發顫，良久後都無意按下。
眼前回憶的走馬觀燈逐漸清晰柔和，那撕裂著內臟的疼痛不由讓他緊抿的嘴唇都開始動搖。澤田綱吉知道如果他再猶豫，那麽窮盡畢生勇氣的決心會顛倒，由此他空著的另一手也抓住手槍，好似用力到捏碎骨髓般，勾起緩慢扣下——沒有成功。
宛若時間被拉長的片刻，一縷冷風微微席卷起窗簾停駐在房間之中，闔眼不動的慘白面容仿佛也渲染上了些許生動，澤田綱吉恍惚間地看見了她的嘴角牽起慣有的弧度。
既冷漠又諷刺，那已經在心臟中定格的笑容。
視線倏爾暈染了一層氤氳，沒有再止住淚水，棕發青年像迷失了的小孩子一般，握住克裏斯汀娜冰冷的手，發出悔恨的哽咽聲。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我無法放你自由。
——對不起。
回首一望，或許這才是澤田綱吉真正意義上破繭而出成為彭格列十世的一刻。
那日之後，彭格列以驚人的速度拔除掉家族內部具有影響力的不利因素，再與卡爾杜奇聯手正式吞噬赫雅家族、加深兩家族的關系。
依舊維持著對立，卡魯卡沙和彭格列戰爭開始的導火索還未完全點燃，不過各個中立家也紛紛倚仗其中一方，推測那充滿煙硝的祭典近在咫尺同時為此惴惴不安抑或漸顯桀貪驁詐的獠牙。
在這個勾心鬥角的血刀世界中，任何失敗者都會化為塵埃被風卷席而走。
不留痕跡。宛若曾未存在過的克裏斯汀娜?卡爾杜奇，沒有人再探訪過那放置在私立醫院白色葬墓中的金發身軀。
涉足那個黑暗而冰冷的世界，沒有人擁有回頭的餘地。
【黑暗深處·完】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卷總算是完結了……呼~
刪了很多邏輯、推測所以少了許多章節，但依舊羅嗦TAT……以及每到收尾的時候就會倉促，我想還是先提前寫好最後一章再繼續碼中間的章節吧orz。
270正式黑化，第三卷的澤田如果不出什麽意外會強硬很多，一想到他用冷酷冰冷的眼神打量我，我就忍不住興奮【泥垢！】
前面賣萌求留言，很多人冒泡我好高興TAT!以前身為讀者都沒什麽感覺，但現在作為筆者看到大家的留言忍不住傻笑了。真的非常非常謝謝大家的留評以及南瓜桑的地雷>///<
capitulo.41 溫暖世界
一年後，美國洛杉磯。
棕發男人是在一個高消費的酒吧中找到克萊爾的。
暧昧的燈光在那安靜的場合淡淡傾灑，他一經常就發現了那個幾乎和暗色混攪的魅惑女人。克萊爾身穿墨黑的緊身裙坐在吧臺上，橘粉色鬈發散落在撩人的身軀，她唇角上的笑容與身側的白發青年同樣存有幾分妖嬈，輕聲調笑。
棕發男人不溫不火地看著她，想起幾個小時前他親手破壞的迷離，稍微露出一些無奈的表情，嘴上還是保持著如沐春風的溫和，踱步靠過去，筆直的身體與這種腐敗的喧雜格格不入。
艷媚的氣息中難以辨認的輪廓在他面前卻能一筆一劃地加深直到清晰，棕發男人把眼前的這個女人和回憶中的她緩慢重疊，發現克萊爾更像‘她’身邊的那個褐紅發女人。
——大概是性格和經歷更為接近吧。
他笑了笑，直接走到兩個調情的人身側，呼喚女人的名字，“克萊爾。”
橘粉發女人沒有絲毫回應繼續和身邊的白發男人談笑，神情和言辭都帶著強烈的暗示性，這個白發的男人保持著一線之隔的距離，意味深長的目光稍微越過成了第三者的棕發男人，放肆上揚的笑容有些不真切。
習慣游走在生命邊緣的棕發男人不可能沒有發現他的視線，特別是在他們兩人算得上極為熟悉的情況下。但面帶溫和笑容的男人明顯沒有在意，維持著漾起的弧度再次喊了一下這個橘粉發女人的名字，“克萊爾，跟我走吧。”
溫潤的嗓子莫名地令她全身怔了怔，克萊爾立即用倔強的冰冷眼神對向他，“喬托先生，請你不要幹涉我的私生活。”
話中的深意是指他們的關系只限於那場交易。
被稱呼為‘喬托’的男人又笑了笑，毫不在意她拒絕的態度，伸出手輕握她的手臂。最初克萊爾還有一些抗拒，當接觸到棕發男人眼底中的平靜，心中一顫，也隨著他的意思緩慢起身。被拋棄的白發青年繼續勾著玩味的弧度袖手旁觀，紫眸中的冷光也被這場好戲染上幾分笑意，他打量一眼逐漸離開的兩個背影，笑容倏爾放大對他們拜了拜手。
“再見，小情侶。”
無人回應。
自討無趣的白發青年仍然牽著輕佻的笑容，很快就走出了那個地方。他褐色的風衣融合在泯抿夜色，連那頭奪目的白發也沒能避免，轉眼間就被婆娑的燈光湮沒了身影。
喬托在走出那個酒吧後就放下了手，克萊爾揉著剛才與他接觸的手臂，赤紅的眼睛狠狠地瞪了他一下。棕發男人略帶歉意地回望，也不解釋，自顧自地朝克萊爾的家走去。橘粉發女人哼鼻一聲也跟著他，過了良久，受不了圍繞在兩人之間的窒息沈默出聲劃破。
“這是我的職業，我不需要你插手。”
話音剛落，喬托就接了下去，“你找錯對象了。”在她問口那個白發男人的身份之前，他的眼眸半彎，用模糊的字眼解釋“那個人，是你對付不了的狡猾情報商。”
“哼。”克萊爾冷笑，口吻中是赤|裸|裸|的諷刺，“不就是再多了一個危險的客人嗎？黑手黨先生。”
喬托不以為然地斂下眼瞼，微笑不語幾秒，直視她的眼睛，那和‘她’太過相似的眼眸讓他的笑容有些僵硬，“可他不會因為你的這張臉而猶豫開槍。”
克萊爾臉色忽然變黑，緊緊握著拳頭，指甲疼痛地刺進手掌心，喬托卻當做沒有看見繼續邁著腳步。克萊爾無數次想過揚手甩他一巴掌，不過想到這個身手非凡的男人很有可能再之前就攔下她，橘粉發女人沒敢出手。腦子瞬間一靈，心中的憤怒火焰逐漸平靜，她又挑起他們之間的最根本問題，“呵，那你沒有接受我的理由，也是因為這張臉嗎？明明已經勃|起了。”
說完她稍微靠近他的胳膊，棕發青年不著痕跡地別開，聽著她的話語，無需回想不久前差點發生的事情，喬托好毫不忌諱承認“嗯。”
隨即他像是陷入到再也不可觸及的美好過往，眼眸中掠過一絲悲戚的溫暖，轉瞬即逝就成了慣有的虛假溫和，“你成不了她。”
一縷冷風拂過，克萊爾的橘粉鬈發肆意揚起，輕吻過她精致的臉龐。冰冷的觸感好似到達了心臟那般疼痛，只是眼前這個男人下一秒的擴散而開的聲音，又讓她悸動地忘了溫度。
“每個人都是無法代替的。”
克萊爾不知道這個種話語是否只是他的自言自語，但她還是矯情地美化自認為這是對她說的‘安慰’，眼眶一熱，差點落淚。她為了掩飾自己天真而愚昧的表情，加快步伐走到了他前面。棕發青年一言不發地看著她纖細的背影，仿佛被雕刻的柔和笑容恍惚間侵染了平靜到令人發顫的淡然。
——他需要再會一會那個喜歡看戲的情報商。
這樣想著，喬托依舊與橘粉發女人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就如他自己在她死去徹底劃開的分隔線。
淩晨三點多，克萊爾一旦回家就沖進了浴室去泡澡。打開水龍頭在這微涼的日子放冷水，她的手在觸摸那水源時，不小心濺到了臉。眼睛的妝瞬間滑進了視線，刺激中她剛才沒有落下的眼淚也馬上順著她的臉劃落。她清洗眼睛後看見鏡子中的自己與一個月前的難看模樣極為相像的，忍不住自嘲幾聲。
克萊爾不記得當時自己是以什麽樣狼狽不堪的臉蛋沖出那華麗而令人窒息的場合。化了幾個小時的妝由於酒水中在她漂亮的臉龐上留下模糊的墨色，混合從眼眶洶湧而出的淚水，她在花園中的水池倒影中看起來就像一個走錯地方的花貓那般骯臟。
那時周圍的環境即使已經安靜了不少，她耳邊還是不斷纏繞著舞會中的一片竊竊私語。
一個可恨的褐紅發女人目光冷漠鄙夷地把酒水倒在她的頭上，圍成一團的世界各個高層人士像平民指指點點低聲竊笑，作為絲絨第一次走進這個地方的克萊爾沒能忍受那場面落荒而逃。
事到如今還經常聽到那嘲諷的聲音，克萊爾脫了衣服走進浴缸，不由把整個頭都埋進那水中閉上眼睛。冰冷的水刺激著她的皮膚，卻宛若最溫暖的擁抱，她什麽聲音都聽不到了，腦內放空。克萊爾在這種時候經常有過一直到窒息的想法，不過每次都以相同的結尾放棄，當她想起自己所遭受的一切，恨意遮蓋了全部的思維地擡頭，甩開橘粉發上的水珠。
——明明都付出了這麽多，怎麽能在這個時候停下……
克萊爾赤紅色的眸子在慘白的燈光下透出冷冽的光芒，她像卡爾杜奇七代勾勒出高傲又嘲諷的弧度，果真在鏡子中看見了她所認為的‘高貴氣息’。
——這張臉真惡心。
手指劃過自己深邃又立體的五官，克萊爾的胃好像翻滾捏成一團。即使自己擁有這種精致的臉盤一年多了，她還是非常不習慣這種被整容過的樣子。不過不得不承認，這張臉帶給她的利益很多很多。
——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
以前的面目太過平凡還不懂得利用自己身為女人的優勢，眼睜睜地看著眾多花瓶做了她的上司，克萊爾在某日醒來擁有了和卡爾杜奇極為相像的面容，也沒有再袖手旁觀和幾個覬覦卡爾杜奇卻望塵莫及的男人上|床，很快就擁有了點點地位去接觸更高層的人。
這樣的情況不斷發生，接觸的人自政府到黑手黨，克萊爾從普普通通的白領轉眼間就成了炙手可熱的女伴。但原以為可以在追逐金錢、地位、權利的過程中得到的快樂，沒有如想象中可以滋潤她的幹枯耐心。
被眾多男人擁抱沒有一絲溫度，她在身體刺激上呻|吟時也沒有一點發自內心的愉悅，克萊爾想過很多很多原因，到最後她唯一找到的解釋，只是大概是她的時間凝固了。
自從被戀愛了多年的男友在她遭遇意大利黑手黨的強|暴時毫不猶豫拋棄，她的時間再也真實地輾轉過。清洗完，克萊爾套上一件輕薄的睡裙就走到了客廳。
棕發青年坐在電視前稍微擡起視線一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會感冒的。”
“你可以去洗澡了。”她對著他淡淡回答，轉身就朝向自己的房間。背後的目光是在她關了門才消失的，隨即就聽到了水的淋淋聲。克萊爾被疲倦微醺地闔眼，過了一會兒後，她又從床上坐了起來，靠在雙膝中。窗外的月亮被淅淅瀝瀝的雨遮住，只有街頭的燈光微微顯赫於她的觸及中，克萊爾帶著虛弱又無力的軀體起身，慢慢行走到衣櫃旁，也無需燈光就把深處的那包東西找到，動作太過熟練。
“需要補貨了呢。”低聲喃語，克萊爾困意籠罩的眼眸輕輕彎起來，她有些迷離打開拿出幾顆凝固的混合粉，放在手掌心上溫和笑著凝視那會讓她沈陷柔美夢境中的東西，隨即毫不猶豫地仰頭咽了下去。
感受著那東西與幹澀喉嚨的接觸，克萊爾莫名地想起了那個把她從那些粗暴的黑手黨男人手中拯救出來的女人。當時太過害怕於那個女人如何冷漠開槍殺死了幾個活生生的人，位於恐懼的懷抱中，克萊爾沒有看清楚她的模樣。可那個女人最後給予的風衣和手帕，是讓她想起活下去的理由。
——這個世界充滿著溫暖。
然而，在碰到她之後，克萊爾墮落在更深的潭水中，再也沒有感覺到。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章到現在才發各種抱歉【鞠躬。】這個星期還有兩更，我最簡單的第一章就卡文的不成樣不知道如何是好了……orz。
第三卷正式開始。名叫‘心中黎明’，也是本文的最終卷。
或許大家看這章節覺得有些莫名的，不過也是我的目的【餵！】，在本卷中會慢慢解答的，以及克裏斯汀娜的‘死’也是。克萊爾在之前就出場過一次，就如這章的白發男人也打醬油了提起了他的存在好幾次，我想也不用多說大家也猜到是他是誰了。
這章最重要的是270黑化了有木有！他的存在感強烈了一些有木有！【口胡！
capitulo.42 情報販子
確認克萊爾入睡後，棕發青年又出門了。這次沒有帶上那平庸的面具，柔和又俊秀的輪廓只是在布帽的陰影下稍微隱匿，他甩開幾個卡魯卡沙的眼線，就在一個小巷中的暗道與先前的白發男人碰面了。這個人笑容燦爛，紫色眸子在暗光中流轉著玩味的笑意，他對棕發青年招了招手，好似認識了多年的友人，與他擁抱。棕發青年嘴角的弧度不變，輕彎著眼角，對於他自來熟的行為無動於衷，意料之中，看著他平靜態度的白發男人頓時失去興趣，就止住了攤開的雙臂。
白發男人本想要調侃幾聲，但他驀地想起更為有趣的東西，打開幻覺機關，和身邊的人走進了暗道。樓梯通向一個地下室，白色主題的接待房中簡潔地沒有人的氣息，棕發青年不是第一次到這裏，但還是忍不住覺得這位Millefiore的情報商和這種無暇到令人發顫的純白很接近。
“唔，現在該是稱呼為‘喬托’？果然還是不習慣呢，綱吉君你要吃棉花糖嗎？”白發男人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一包棉花糖，自然地好像不在這種相對來說嚴肅的場合，一口一口吃著軟綿綿的粉紅棉花糖。
早就想到會被識破了身份，於是也根本沒有在他面前偽裝的澤田綱吉坐在白發男人的沙發對面，笑容抱有不失禮儀地溫和弧度，一邊毫無怪異地出聲拒絕一邊在內心滿足吐槽欲，“不用了。”
“那可真是可惜~”白發青年用遺憾的口吻說道，臉上的表情卻沒有變化，“綱吉君和那個替代品相處的怎麽樣？”
“克萊爾可成不了替代品啊。”澤田綱吉笑了笑，“克萊爾太不像她了。”
“用來送死的替身只要外表像就好了嘛~”頓了頓，紫色的眸子亮了幾分，“很可惜沒有用得著啊~她最後還是死了，貝婭特麗絲白白從自己的錢包裏掏錢了呢~”
“死了……”棕發青年笑著沈默，很快就接口，“事到如今我還是無法去相信，特別是她在之前接受過你幫助的情況下。”
“阿拉~被發現了？”他裝作驚訝地瞪大眼睛，隨即攤了攤手，“不過我只是出於好心暫時庇護她，我可什麽都沒做喲~”
澤田綱吉的視線停留在白發男人的眼眸中，毫無波瀾地註視。情報商也勾著笑容與他對視，內心突然泛起略帶興致地漣漪，他用直白地語氣說道，“那個躺在卡爾杜奇私人醫院的軀體確實已經沒有靈魂了，綱吉君，逃避現實是不行的啊~”
棕發男人稍微斂下眼皮，沒有再與他糾纏下去，轉移話題，“赫雅家族的末代首領在死前曾透露關於一個禁忌研究科技的情報。”
那個叫馬努爾的男人上任後就開始瘋狂地追尋的研究情報是他最後和彭格列談判的籌碼，可惜的是他知道的東西也太少，最終還是死在槍下了。
Millefiore也不愧是世界上數一數二的情報商，輕笑承認自己知道那隱秘地不見日光的情報，“啊~那個~我知道喲。”沒有等待棕發男人親口詢問，他提前故作無奈啟齒，“不過我已經答應了一個人，那個是我們兩人之間的秘密~”白發男人往後一靠，他精致輪廓在澤田綱吉的視角中呈現出微微溫和的線條，只是錯覺而已，“就連卡魯卡沙的糖衣炮彈都沒讓我沈陷啊~”
聽著他故意暴露的情報，澤田綱吉立即對於這‘禁忌’的研究的真實性有了個大概，他在情報商的玩味笑容下沈思不語，過了良久，他隨口一問﹕“你能告訴我‘那個人’的身份嗎？”
預料中的話音剛落，白發男人牽起更加燦爛的弧度，肆無忌憚地狂妄，“卡魯卡沙和你問了同樣個問題呢~”
“你有告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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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點了點頭，唇上綻放出溫和的弧度，不過眼眸中朦朧的那層悲傷，卻連帶那溫柔地笑容也像在哭泣。
這有可能是給笹川京子最後告別，自她離開已經過了一個星期多，即使澤田綱吉僅僅在夜晚頹喪但對於彭格列十世來說已經是放縱了，他不能停留在過去，他不能止步不前。
——所以這是最後一次了。
克裏斯汀娜凝視著這樣的他，已經成了習慣的非笑似笑弧度還是沒有一點改變，從西裝內側拿出一包名牌的香煙，抽出了一支提給他。
澤田綱吉顯露出微微無奈的表情，好像是在用眼神訓著這個煙鬼，行動卻和目光截然不同，他接過那支煙，詢問打火機的所在處。然而克裏斯汀娜卻視之不見，自顧自地用大空屬性的橘色火焰點燃吸了一口煙，仰頭吐出了霧白的煙圈，神情若有所思。
棕發青年不由為她這樣利用死氣之火稍些郁悶，止住吐槽欲，他把手中的那支煙放在克裏斯汀娜嘴裏含著的煙，靠近燃燒著的一端。嗶嗶啵啵的燃燒聲很快就響了起來，兩個靠著陽臺的人一言不發地註視著逐漸明亮的天空，和初次見面的第一日一模一樣吹著冷風，沈默蔓延中各有所思。
“啊，彭格列。”很難得是克裏斯汀娜率先劃破了寂靜的幕布，沒有征兆驀然地開口，好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最初澤田綱吉看著她的淡然表情也沒有多在意，可聽到她之後的話語，手指夾著的那支煙猛地掉落。“拜托你包養我吧。”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送走了京子小姐……寫她的時候先是罪惡感上升再是不斷想著綱京a……我想死orz
功底不夠綱吉和京子的分開寫得非常粗糙倉促，再加上克裏斯的‘乘虛而入’……吐槽盡管來吧！不過請放溫柔TAT
capitulo.40 白色的葬墓
——拜托你包養我吧。
這句話在澤田綱吉的腦內循環回放，發楞的神情爬上他的臉龐上，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註視金發女人。克裏斯汀娜也沒有絲毫別扭任他的打量，諷刺笑容毫無變化地安靜抽煙，令身側的棕發青年不由認為剛才的話語是僅僅是幻聽。
“克裏斯汀娜小姐剛才說了什麽嗎？”
澤田綱吉揉著太陽穴問了這麽一句，話音剛落克裏斯汀娜就接話﹕
“拜托你包養我吧。”
兩道聲音之間時隔不到一秒，認識這個愛捉弄人的女人已久，澤田綱吉大概能想象出在他的全部反應都在她的預料之內。此時突然產生了繼續她的玩笑的想法，可在思索中意識到這個驕傲如克裏斯汀娜曾不會請求，更何況說‘拜托’兩字，他的面目認真了幾分。
“克裏斯汀娜小姐你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她嗯了一聲，等手裏的火焰快燒到煙蒂，紅色眸子轉移過來與他的視線交匯，那煙頭也被隨意扔在了地上。
“我正在被卡魯卡沙和卡爾杜奇追殺中。”她頓了頓讓他有時間整理思緒，澤田綱吉也不出意外地在短時間內就推測出克裏斯汀娜不久前消失於爆炸中是埃利歐的把戲。金發女子的面目不帶感情地勾著上揚的弧度，說道“多虧一個好心人的幫助我逃走後有時間療傷，但他的地盤不在意大利，所以我回到了這裏後便身處危險。”
“所以克裏斯汀娜小姐在請求彭格列的庇護嗎？”在這種情況下，盡管她冠著‘卡爾杜奇首領’的身份，回到充滿敵人的自己家族只是單純地送死，尚且卡魯卡沙也與這個事件有關，她只能求助對立的彭格列。澤田綱吉之前沒有想到那些卡爾杜奇舊派的人會如此膽大包天，也沒有料到克裏斯汀娜會落到如此難堪的地步，如今看著這樣的她，澤田綱吉不由對彭格列內部的幾個長老也放了更多的警惕與心眼。
“嗯，我需要時間再次奪回卡爾杜奇。”金發女子沒有猶豫地承認。現在的情況和多年前卡爾杜奇正面臨卡魯卡沙的吞噬極為相像，當時求助了彭格列，如今她也和前任的首領同樣對著彭格列。說起來也諷刺，過了那麽多年又回到了原點，“彭格列，卡爾杜奇至今還未加入卡魯卡沙聯盟這個事實不是偶然，我早就料到過這樣的情況出現，便在之前做了一些準備。”
——把自己的權力以遺書的方式留給貝婭特麗絲。這樣做她推遲了卡爾杜奇舊派和卡魯卡沙正式聯盟的機會，也算是拿出一點誠意和彭格列做交易。
跟著她的邏輯到達同一個結論，澤田綱吉忍不住苦笑。假如卡爾杜奇正式倒戈在卡魯卡沙聯盟，那時彭格列的勝算就大大減數。克裏斯汀娜話語中的深意無非是輔助她奪回卡爾杜奇後會選擇站在彭格列旁邊迎接戰爭還回人情，不過即使她之後的決定不是這個，相對來說也比等待卡爾杜奇新派真正衰落、卡魯卡沙聯盟的力量增加要好。對於彭格列來說，這個賭博百利無害，更何況在彭格列和卡魯卡沙只差撕破臉的情況，盡管這事有可能成為一切破壞的導火索但這已經是無法避免的戰爭。
“克裏斯汀娜小姐今晚到這裏的目的就是這個？”澤田綱吉微笑著詢問，語氣也不免侵染些許嚴肅，不過更多的是一種難以察覺的自嘲。“如你所願，我以彭格列十世的身份答應你。”
“感謝之至，彭格列。”她勾了勾嘴唇，容易就看出他心裏疙瘩，克裏斯汀娜笑道，“不過，我的目的不僅僅是這個。”她頓了頓，眼看棕發青年的怔忡面目，笑意加深些許，“身為家庭教師的晴之阿爾克巴雷諾即使無權代表彭格列答應我的話，也不可能這麽著急讓我直接在這種時間找你。”
拂曉的光泛上天空，她臉龐微微清冷的線條倏爾被照得熠熠生輝，有種溫暖的錯覺。澤田綱吉又不由楞然，下一秒立馬轉成了囧囧有神的模樣。
“他說彭格列家族不會提供給我吃住的地方，所以讓我來找你。”她攤了攤手，換上非常無奈的弧度，眼底的笑意卻出賣了她，“該怎麽說的？嗯……求包養？求讓我吃軟飯？”
澤田綱吉忍不住為她的玩笑捂臉失笑，越來越大聲。這種伊凡式的調笑在她身上很意外地沒有不妥，特別是她玩笑中裏包恩用這般毫無邏輯、莫名嚴厲、卻很有他風格的理由命令克裏斯汀娜到澤田綱吉身邊拉他一把，很值得懷疑是不是真實的。
但這也是無關要緊的。她為了他到這裏，現在還在。
克裏斯汀娜半彎著眼眸看著他，也不似有什麽特別的表情，背靠著欄桿面帶微笑。她挑了挑眉頭示意他的回覆，出乎意料的，這個從前只見到克裏斯汀娜穿著內衣就臉紅的澤田綱吉會這麽笑道。
“樂意之至，克裏斯汀娜小姐。”眸光已是一片揶揄，棕色的短發在黎明的照耀下呈現出淡淡的金黃，溫暖如他的笑容，“那麽，讓我們在上班前就搞定吧。”
“好啊。”她楞了楞後，也笑著回答。“不用做前戲，你現在的模樣已經有足夠的誘惑力了。”
聽著克裏斯汀娜調侃的話語，澤田綱吉這才意識到自己到現在還是以剛洗完澡的樣子，隨便身穿浴袍，蓬松的短發雖然開始幹了，但撫摸過還帶著潮濕。他忍不住為自己的出醜樣子輕笑，一刻後就止住了笑聲。
“不過啊，如果彭格列穿著女裝就更好了。”
“請不要再提起這個了！”臉瞬間泛上了潮紅。
克裏斯汀娜又忍不住笑出聲，淡淡垂著眼瞼彎著嘴唇，異樣地想到如果能在未來繼續這樣就好了。可這種想法對於野心勃勃的卡爾杜奇七代來說就如走馬飛天。
和多年前巴勒莫相似的場景在內心的湖潭中濺起細微的漣漪之後，便消失，不覆存在。
——這只是一場戲而已。
心照不宣的想法令澤田綱吉顯明不會過度投入在這簡短的美好中。黑手黨首領的他們表面上享受著這份‘信任’，實際上已經下意識地對彼此都保持距離。
任何人都不能保證自己會在什麽時候背叛對方，不管是為了什麽。
克裏斯汀娜不久前已經殘酷地撕破了那曾經‘偽裝地能超過利益的友情’，因此澤田綱吉也出口他不會再顧慮什麽。
——或許如今用‘利益’緊緊束縛著兩個人，是比曾經的‘友情’更加堅固的羈絆。
這樣想著，澤田綱吉暗自苦笑，沒有捕捉到克裏斯汀娜眼底中的濃郁黑暗。
※
之後的日子過得很快，以至於澤田綱吉見到躺在床上的那個植物人時，回憶起這些過往的畫面一時覺得很模糊。
沒有任何值得一提的平淡，比三年前同居的那時更加溫和的相處對於澤田綱吉而言雖然確實奇怪但也沒有不適應。回顧著曾經，他驀然想起和克裏斯汀娜在一起的一月內和當時赫雅離開巴勒莫遇害前極為相似。同樣處於危害、家族內部的戰爭、在認為絕對會無事下一秒卻遇害，這樣想著，赫雅和克裏斯汀娜的神情也不可置信地重疊起來。但那也僅僅是成為黑手黨的一個要求而已，一直都處於生命危害，或許恐懼，或許淡然，但一定需要接受那隨時都可能降臨的‘死亡’是生命的終點。現在連澤田綱吉在鏡子中看到自己的反射，也是一模一樣的釋然。
“澤田綱吉，這具身體已經任何靈魂可言了。”收到眼前植物人的血液、身軀傷疤與生前的金發女人毫無二致的報告單，澤田綱吉抱著微不可聞的希望，拜托了輪回者的霧之守護者檢查植物人的精神，試圖強制喚醒她。聽到的結果不出意外的如超直覺的叫囂一轍，澤田綱吉的目光毫無波瀾地微笑對六道骸道謝。勾著諷刺弧度的男子很難得沒有乘機嘲笑他幾下，僅僅打量了幾眼，沒有多說便消失在霧中。
——克裏斯汀娜?卡爾杜奇已經死了，剩下的只有被機器維持心跳的空殼。
棕發青年凝視著她，身體持久著一發不動。他以為自己會同赫雅死的時候哭出來，為自己又沒有守護好‘朋友’的無能流淚，澤田綱吉的意識卻異樣的清晰，以旁觀的視角看著自己坐在她身邊，緩慢掏出手槍對準她。
——骸已經布下了幻術……
眼底寂靜地毫無聲息，身在卡爾杜奇勢力下醫院的澤田綱吉整理前所未有冷酷的思緒引發這場剛下主意的暗殺。
十二小時前還生活活對他微笑的人轉眼間就成了這個狼狽的模樣。
克裏斯汀娜擅自出門踏入了埃利歐設下的陷阱，立即被赫雅家族的狙擊手擊倒，正巧留下一絲呼吸被這個紫灰發的男人找到再送到醫院，化為沒有靈魂的死物。
單純從情報中就得知卡爾杜奇舊派首領的男人是如何狡猾，更何況是和他有過交集的澤田綱吉收到此人的邀請去看望克裏斯汀娜，就馬上意識到了是埃利歐用手指上地獄指環禁忌的力量毀滅了金發女人的靈魂。
這樣做的原因很簡單，他用克裏斯汀娜的空殼自個邀功在下屬中建立‘忠誠’的形象再圍護家族的團結，同時也用來做理由打擊現任新派首領貝婭特麗絲。出乎意料的是這個膽小的女人卻沒有就此在卡爾杜奇這事上放手拱讓權力給埃利歐，貝婭特麗絲率領的新派如今仍然倒戈在彭格列的身邊。
澤田綱吉知道，如果克裏斯汀娜的肉體繼續存活著，那埃利歐極有可能直接控制住這軀體、造出卡爾杜奇七代醒來的假象再正規明順地令卡爾杜奇加入卡魯卡沙聯盟。
所以彭格列首領為了家族以及夥伴不能冒這個危險，要提前殺死她再把責任推到卡爾杜奇舊派身上，再引發卡爾杜奇內部的戰爭，從其中獲得利益。
——就是這麽簡單而殘酷的邏輯。
——眼前只是一個區區沒有靈魂的肉體而已，她不再是克裏斯汀娜?卡爾杜奇，這空殼將會成為彭格列的危害。
——要由澤田綱吉親手下手才是他真正意義上地直視克裏斯汀娜已經死了的現實……就算之後想要逃避也無法做到……
清秀的面目上掛著沈重到令人窒息的光芒，碎發投下的陰影加深了眼眸中的沈靜，放在扳機上的手指微微發顫，良久後都無意按下。
眼前回憶的走馬觀燈逐漸清晰柔和，那撕裂著內臟的疼痛不由讓他緊抿的嘴唇都開始動搖。澤田綱吉知道如果他再猶豫，那麽窮盡畢生勇氣的決心會顛倒，由此他空著的另一手也抓住手槍，好似用力到捏碎骨髓般，勾起緩慢扣下——沒有成功。
宛若時間被拉長的片刻，一縷冷風微微席卷起窗簾停駐在房間之中，闔眼不動的慘白面容仿佛也渲染上了些許生動，澤田綱吉恍惚間地看見了她的嘴角牽起慣有的弧度。
既冷漠又諷刺，那已經在心臟中定格的笑容。
視線倏爾暈染了一層氤氳，沒有再止住淚水，棕發青年像迷失了的小孩子一般，握住克裏斯汀娜冰冷的手，發出悔恨的哽咽聲。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我無法放你自由。
——對不起。
回首一望，或許這才是澤田綱吉真正意義上破繭而出成為彭格列十世的一刻。
那日之後，彭格列以驚人的速度拔除掉家族內部具有影響力的不利因素，再與卡爾杜奇聯手正式吞噬赫雅家族、加深兩家族的關系。
依舊維持著對立，卡魯卡沙和彭格列戰爭開始的導火索還未完全點燃，不過各個中立家也紛紛倚仗其中一方，推測那充滿煙硝的祭典近在咫尺同時為此惴惴不安抑或漸顯桀貪驁詐的獠牙。
在這個勾心鬥角的血刀世界中，任何失敗者都會化為塵埃被風卷席而走。
不留痕跡。宛若曾未存在過的克裏斯汀娜?卡爾杜奇，沒有人再探訪過那放置在私立醫院白色葬墓中的金發身軀。
涉足那個黑暗而冰冷的世界，沒有人擁有回頭的餘地。
【黑暗深處·完】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卷總算是完結了……呼~
刪了很多邏輯、推測所以少了許多章節，但依舊羅嗦TAT……以及每到收尾的時候就會倉促，我想還是先提前寫好最後一章再繼續碼中間的章節吧orz。
270正式黑化，第三卷的澤田如果不出什麽意外會強硬很多，一想到他用冷酷冰冷的眼神打量我，我就忍不住興奮【泥垢！】
前面賣萌求留言，很多人冒泡我好高興TAT!以前身為讀者都沒什麽感覺，但現在作為筆者看到大家的留言忍不住傻笑了。真的非常非常謝謝大家的留評以及南瓜桑的地雷>///<
capitulo.41 溫暖世界
一年後，美國洛杉磯。
棕發男人是在一個高消費的酒吧中找到克萊爾的。
暧昧的燈光在那安靜的場合淡淡傾灑，他一經常就發現了那個幾乎和暗色混攪的魅惑女人。克萊爾身穿墨黑的緊身裙坐在吧臺上，橘粉色鬈發散落在撩人的身軀，她唇角上的笑容與身側的白發青年同樣存有幾分妖嬈，輕聲調笑。
棕發男人不溫不火地看著她，想起幾個小時前他親手破壞的迷離，稍微露出一些無奈的表情，嘴上還是保持著如沐春風的溫和，踱步靠過去，筆直的身體與這種腐敗的喧雜格格不入。
艷媚的氣息中難以辨認的輪廓在他面前卻能一筆一劃地加深直到清晰，棕發男人把眼前的這個女人和回憶中的她緩慢重疊，發現克萊爾更像‘她’身邊的那個褐紅發女人。
——大概是性格和經歷更為接近吧。
他笑了笑，直接走到兩個調情的人身側，呼喚女人的名字，“克萊爾。”
橘粉發女人沒有絲毫回應繼續和身邊的白發男人談笑，神情和言辭都帶著強烈的暗示性，這個白發的男人保持著一線之隔的距離，意味深長的目光稍微越過成了第三者的棕發男人，放肆上揚的笑容有些不真切。
習慣游走在生命邊緣的棕發男人不可能沒有發現他的視線，特別是在他們兩人算得上極為熟悉的情況下。但面帶溫和笑容的男人明顯沒有在意，維持著漾起的弧度再次喊了一下這個橘粉發女人的名字，“克萊爾，跟我走吧。”
溫潤的嗓子莫名地令她全身怔了怔，克萊爾立即用倔強的冰冷眼神對向他，“喬托先生，請你不要幹涉我的私生活。”
話中的深意是指他們的關系只限於那場交易。
被稱呼為‘喬托’的男人又笑了笑，毫不在意她拒絕的態度，伸出手輕握她的手臂。最初克萊爾還有一些抗拒，當接觸到棕發男人眼底中的平靜，心中一顫，也隨著他的意思緩慢起身。被拋棄的白發青年繼續勾著玩味的弧度袖手旁觀，紫眸中的冷光也被這場好戲染上幾分笑意，他打量一眼逐漸離開的兩個背影，笑容倏爾放大對他們拜了拜手。
“再見，小情侶。”
無人回應。
自討無趣的白發青年仍然牽著輕佻的笑容，很快就走出了那個地方。他褐色的風衣融合在泯抿夜色，連那頭奪目的白發也沒能避免，轉眼間就被婆娑的燈光湮沒了身影。
喬托在走出那個酒吧後就放下了手，克萊爾揉著剛才與他接觸的手臂，赤紅的眼睛狠狠地瞪了他一下。棕發男人略帶歉意地回望，也不解釋，自顧自地朝克萊爾的家走去。橘粉發女人哼鼻一聲也跟著他，過了良久，受不了圍繞在兩人之間的窒息沈默出聲劃破。
“這是我的職業，我不需要你插手。”
話音剛落，喬托就接了下去，“你找錯對象了。”在她問口那個白發男人的身份之前，他的眼眸半彎，用模糊的字眼解釋“那個人，是你對付不了的狡猾情報商。”
“哼。”克萊爾冷笑，口吻中是赤|裸|裸|的諷刺，“不就是再多了一個危險的客人嗎？黑手黨先生。”
喬托不以為然地斂下眼瞼，微笑不語幾秒，直視她的眼睛，那和‘她’太過相似的眼眸讓他的笑容有些僵硬，“可他不會因為你的這張臉而猶豫開槍。”
克萊爾臉色忽然變黑，緊緊握著拳頭，指甲疼痛地刺進手掌心，喬托卻當做沒有看見繼續邁著腳步。克萊爾無數次想過揚手甩他一巴掌，不過想到這個身手非凡的男人很有可能再之前就攔下她，橘粉發女人沒敢出手。腦子瞬間一靈，心中的憤怒火焰逐漸平靜，她又挑起他們之間的最根本問題，“呵，那你沒有接受我的理由，也是因為這張臉嗎？明明已經勃|起了。”
說完她稍微靠近他的胳膊，棕發青年不著痕跡地別開，聽著她的話語，無需回想不久前差點發生的事情，喬托好毫不忌諱承認“嗯。”
隨即他像是陷入到再也不可觸及的美好過往，眼眸中掠過一絲悲戚的溫暖，轉瞬即逝就成了慣有的虛假溫和，“你成不了她。”
一縷冷風拂過，克萊爾的橘粉鬈發肆意揚起，輕吻過她精致的臉龐。冰冷的觸感好似到達了心臟那般疼痛，只是眼前這個男人下一秒的擴散而開的聲音，又讓她悸動地忘了溫度。
“每個人都是無法代替的。”
克萊爾不知道這個種話語是否只是他的自言自語，但她還是矯情地美化自認為這是對她說的‘安慰’，眼眶一熱，差點落淚。她為了掩飾自己天真而愚昧的表情，加快步伐走到了他前面。棕發青年一言不發地看著她纖細的背影，仿佛被雕刻的柔和笑容恍惚間侵染了平靜到令人發顫的淡然。
——他需要再會一會那個喜歡看戲的情報商。
這樣想著，喬托依舊與橘粉發女人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就如他自己在她死去徹底劃開的分隔線。
淩晨三點多，克萊爾一旦回家就沖進了浴室去泡澡。打開水龍頭在這微涼的日子放冷水，她的手在觸摸那水源時，不小心濺到了臉。眼睛的妝瞬間滑進了視線，刺激中她剛才沒有落下的眼淚也馬上順著她的臉劃落。她清洗眼睛後看見鏡子中的自己與一個月前的難看模樣極為相像的，忍不住自嘲幾聲。
克萊爾不記得當時自己是以什麽樣狼狽不堪的臉蛋沖出那華麗而令人窒息的場合。化了幾個小時的妝由於酒水中在她漂亮的臉龐上留下模糊的墨色，混合從眼眶洶湧而出的淚水，她在花園中的水池倒影中看起來就像一個走錯地方的花貓那般骯臟。
那時周圍的環境即使已經安靜了不少，她耳邊還是不斷纏繞著舞會中的一片竊竊私語。
一個可恨的褐紅發女人目光冷漠鄙夷地把酒水倒在她的頭上，圍成一團的世界各個高層人士像平民指指點點低聲竊笑，作為絲絨第一次走進這個地方的克萊爾沒能忍受那場面落荒而逃。
事到如今還經常聽到那嘲諷的聲音，克萊爾脫了衣服走進浴缸，不由把整個頭都埋進那水中閉上眼睛。冰冷的水刺激著她的皮膚，卻宛若最溫暖的擁抱，她什麽聲音都聽不到了，腦內放空。克萊爾在這種時候經常有過一直到窒息的想法，不過每次都以相同的結尾放棄，當她想起自己所遭受的一切，恨意遮蓋了全部的思維地擡頭，甩開橘粉發上的水珠。
——明明都付出了這麽多，怎麽能在這個時候停下……
克萊爾赤紅色的眸子在慘白的燈光下透出冷冽的光芒，她像卡爾杜奇七代勾勒出高傲又嘲諷的弧度，果真在鏡子中看見了她所認為的‘高貴氣息’。
——這張臉真惡心。
手指劃過自己深邃又立體的五官，克萊爾的胃好像翻滾捏成一團。即使自己擁有這種精致的臉盤一年多了，她還是非常不習慣這種被整容過的樣子。不過不得不承認，這張臉帶給她的利益很多很多。
——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
以前的面目太過平凡還不懂得利用自己身為女人的優勢，眼睜睜地看著眾多花瓶做了她的上司，克萊爾在某日醒來擁有了和卡爾杜奇極為相像的面容，也沒有再袖手旁觀和幾個覬覦卡爾杜奇卻望塵莫及的男人上|床，很快就擁有了點點地位去接觸更高層的人。
這樣的情況不斷發生，接觸的人自政府到黑手黨，克萊爾從普普通通的白領轉眼間就成了炙手可熱的女伴。但原以為可以在追逐金錢、地位、權利的過程中得到的快樂，沒有如想象中可以滋潤她的幹枯耐心。
被眾多男人擁抱沒有一絲溫度，她在身體刺激上呻|吟時也沒有一點發自內心的愉悅，克萊爾想過很多很多原因，到最後她唯一找到的解釋，只是大概是她的時間凝固了。
自從被戀愛了多年的男友在她遭遇意大利黑手黨的強|暴時毫不猶豫拋棄，她的時間再也真實地輾轉過。清洗完，克萊爾套上一件輕薄的睡裙就走到了客廳。
棕發青年坐在電視前稍微擡起視線一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會感冒的。”
“你可以去洗澡了。”她對著他淡淡回答，轉身就朝向自己的房間。背後的目光是在她關了門才消失的，隨即就聽到了水的淋淋聲。克萊爾被疲倦微醺地闔眼，過了一會兒後，她又從床上坐了起來，靠在雙膝中。窗外的月亮被淅淅瀝瀝的雨遮住，只有街頭的燈光微微顯赫於她的觸及中，克萊爾帶著虛弱又無力的軀體起身，慢慢行走到衣櫃旁，也無需燈光就把深處的那包東西找到，動作太過熟練。
“需要補貨了呢。”低聲喃語，克萊爾困意籠罩的眼眸輕輕彎起來，她有些迷離打開拿出幾顆凝固的混合粉，放在手掌心上溫和笑著凝視那會讓她沈陷柔美夢境中的東西，隨即毫不猶豫地仰頭咽了下去。
感受著那東西與幹澀喉嚨的接觸，克萊爾莫名地想起了那個把她從那些粗暴的黑手黨男人手中拯救出來的女人。當時太過害怕於那個女人如何冷漠開槍殺死了幾個活生生的人，位於恐懼的懷抱中，克萊爾沒有看清楚她的模樣。可那個女人最後給予的風衣和手帕，是讓她想起活下去的理由。
——這個世界充滿著溫暖。
然而，在碰到她之後，克萊爾墮落在更深的潭水中，再也沒有感覺到。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章到現在才發各種抱歉【鞠躬。】這個星期還有兩更，我最簡單的第一章就卡文的不成樣不知道如何是好了……orz。
第三卷正式開始。名叫‘心中黎明’，也是本文的最終卷。
或許大家看這章節覺得有些莫名的，不過也是我的目的【餵！】，在本卷中會慢慢解答的，以及克裏斯汀娜的‘死’也是。克萊爾在之前就出場過一次，就如這章的白發男人也打醬油了提起了他的存在好幾次，我想也不用多說大家也猜到是他是誰了。
這章最重要的是270黑化了有木有！他的存在感強烈了一些有木有！【口胡！
capitulo.42 情報販子
確認克萊爾入睡後，棕發青年又出門了。這次沒有帶上那平庸的面具，柔和又俊秀的輪廓只是在布帽的陰影下稍微隱匿，他甩開幾個卡魯卡沙的眼線，就在一個小巷中的暗道與先前的白發男人碰面了。這個人笑容燦爛，紫色眸子在暗光中流轉著玩味的笑意，他對棕發青年招了招手，好似認識了多年的友人，與他擁抱。棕發青年嘴角的弧度不變，輕彎著眼角，對於他自來熟的行為無動於衷，意料之中，看著他平靜態度的白發男人頓時失去興趣，就止住了攤開的雙臂。
白發男人本想要調侃幾聲，但他驀地想起更為有趣的東西，打開幻覺機關，和身邊的人走進了暗道。樓梯通向一個地下室，白色主題的接待房中簡潔地沒有人的氣息，棕發青年不是第一次到這裏，但還是忍不住覺得這位Millefiore的情報商和這種無暇到令人發顫的純白很接近。
“唔，現在該是稱呼為‘喬托’？果然還是不習慣呢，綱吉君你要吃棉花糖嗎？”白發男人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一包棉花糖，自然地好像不在這種相對來說嚴肅的場合，一口一口吃著軟綿綿的粉紅棉花糖。
早就想到會被識破了身份，於是也根本沒有在他面前偽裝的澤田綱吉坐在白發男人的沙發對面，笑容抱有不失禮儀地溫和弧度，一邊毫無怪異地出聲拒絕一邊在內心滿足吐槽欲，“不用了。”
“那可真是可惜~”白發青年用遺憾的口吻說道，臉上的表情卻沒有變化，“綱吉君和那個替代品相處的怎麽樣？”
“克萊爾可成不了替代品啊。”澤田綱吉笑了笑，“克萊爾太不像她了。”
“用來送死的替身只要外表像就好了嘛~”頓了頓，紫色的眸子亮了幾分，“很可惜沒有用得著啊~她最後還是死了，貝婭特麗絲白白從自己的錢包裏掏錢了呢~”
“死了……”棕發青年笑著沈默，很快就接口，“事到如今我還是無法去相信，特別是她在之前接受過你幫助的情況下。”
“阿拉~被發現了？”他裝作驚訝地瞪大眼睛，隨即攤了攤手，“不過我只是出於好心暫時庇護她，我可什麽都沒做喲~”
澤田綱吉的視線停留在白發男人的眼眸中，毫無波瀾地註視。情報商也勾著笑容與他對視，內心突然泛起略帶興致地漣漪，他用直白地語氣說道，“那個躺在卡爾杜奇私人醫院的軀體確實已經沒有靈魂了，綱吉君，逃避現實是不行的啊~”
棕發男人稍微斂下眼皮，沒有再與他糾纏下去，轉移話題，“赫雅家族的末代首領在死前曾透露關於一個禁忌研究科技的情報。”
那個叫馬努爾的男人上任後就開始瘋狂地追尋的研究情報是他最後和彭格列談判的籌碼，可惜的是他知道的東西也太少，最終還是死在槍下了。
Millefiore也不愧是世界上數一數二的情報商，輕笑承認自己知道那隱秘地不見日光的情報，“啊~那個~我知道喲。”沒有等待棕發男人親口詢問，他提前故作無奈啟齒，“不過我已經答應了一個人，那個是我們兩人之間的秘密~”白發男人往後一靠，他精致輪廓在澤田綱吉的視角中呈現出微微溫和的線條，只是錯覺而已，“就連卡魯卡沙的糖衣炮彈都沒讓我沈陷啊~”
聽著他故意暴露的情報，澤田綱吉立即對於這‘禁忌’的研究的真實性有了個大概，他在情報商的玩味笑容下沈思不語，過了良久，他隨口一問﹕“你能告訴我‘那個人’的身份嗎？”
預料中的話音剛落，白發男人牽起更加燦爛的弧度，肆無忌憚地狂妄，“卡魯卡沙和你問了同樣個問題呢~”
“你有告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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