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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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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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宇楓跟姚芊,李宇楓跟宋南溪……宋南溪不是已經結婚了嗎?……梁仲夏一時還轉不過腦子來。

邵宸一並沒有進酒吧,視線越過梁仲夏肩頭,看向不遠的地方。

黝黑的夜色裏,一個頎長的身影朝這邊走來,帶著一身的黑暗走到光亮處。來人步履倦怠,面容逐漸清晰,帥氣的面龐竟是一臉疲憊跟無奈。

梁仲夏沿著邵宸一的視線轉過身去,看到李宇楓,她腦海裏還在徘徊著“李宇楓——陳仲旭——姚芊——宋南溪”這幾個名字,順帶著梳理雜亂的關系圖。

李宇楓見到梁仲夏過來,亦是一怔,面色陰沈地轉過臉去跟邵宸一說道,“她老公不同意打掉孩子,南溪還沒告訴他,孩子不是他的……”

自從跟邵宸一好後,梁仲夏聽過不少人評論她的經歷像是偶像劇。倒追逆襲,確實很傳奇,可跟李宇楓與姚芊的經歷相比,梁仲夏覺得自己的故事實在是單純簡單得像是一張白裏泛點黃的宣紙,沒什麽可圈可點的。

姚芊啊,當初執意跟李宇楓談戀愛,大學的時候,兩人分手覆合,像是證明愛的儀式,不厭其煩地重覆著。

李宇楓畢業後要去巴西,兩人心裏默認再無破鏡重圓的可能。

兩年後,姚芊找到了稱心如意的男朋友,李宇楓跑到酒店前哭天搶地地耍酒瘋。

梁仲夏原本以為姚芊雖然對李宇楓心存不舍,卻有足夠的理智狠下心來做出最適合的選擇。

她沒想到的是,就在訂婚前夕,姚芊跟陳仲旭鬧翻,兜兜繞繞,她選擇的到底還是李宇楓。

在露營地,她心疼李宇楓,可這並不代表她讚同他跟姚芊在一起。

舊情覆燃的結果,往往是重蹈覆轍。這一點姚芊痛徹心扉,她怎麽可能不知道?

這一次,她放棄無瑕可挑的訂婚對象,重新回到李宇楓身邊,梁仲夏明白,姚芊想再最後任性一次,給李宇楓,也是給她自己重來一次的機會,彌補所有無疾而終帶來的缺憾。

所以在聽到電話那頭的姚芊語氣鎮定的敘述,梁仲夏沒有相勸,只留下一句話,“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吧,別讓自己後悔。”

人生短暫,埋在心底的遺憾就像是胸口的朱砂,平時隱藏起來,卻不時地蠢蠢欲動著,提醒你當初的懦弱和妥協。

可是不是所有的奮不顧身都能得到滿意的結局。失敗了,那沒什麽好抱怨的,本來麽,任性需要付出代價。

梁仲夏懂得這些冠冕堂皇的道理,但是,想想眼前這個讓姚芊拋棄所有傾身相許的男人,竟然跟另外一個女人春風一度,不甘、憤怒、恥辱、心痛齊齊襲上心頭。

她看著李宇楓嘴巴一開一合,卻完全沒聽進他說的什麽話,胸腔內那些覆雜的情緒擰成一根強勁的氣流,難以壓制地呼嘯而出,她皺著眉頭,冷聲說道,“你真惡心!”

聞言,正在說話的李宇楓跟邵宸一皆是一怔。

李宇楓跟宋南溪上床的事情,就發生他去皇冠酒店在廣場裏鬼哭狼嚎那天。那晚,邵宸一找來梁仲夏安慰姚芊,夜深了,他送她回公寓。

彼時只有宋南溪在酒店裏照顧李宇楓。宋南溪平時性子大大咧咧地,跟李宇楓平素裏像是好哥們。把李宇楓交到她手裏,邵宸一並沒有想太多。

送下梁仲夏返回的路上,他接到宋南溪的電話,說他明天還要去上海辦理交接的手續,要他早點回去休息,李宇楓她來照顧就行。

她語氣輕緩,還有一些說不上的情緒,邵宸一只當她是有些困了,也沒在意,只應和著要她開間房就在酒店休息一晚。

後來再見面時,宋南溪表現得一切正常。偶爾有點與她性子不合的傷感情緒,邵宸一覺得那可能是結婚前的焦慮癥。

宋南溪的老公,邵宸一只見過兩次。一次是去年律所的年會,宋南溪帶著他一起出席。另一次就是去公安局保釋宋南溪時。

宋南溪很少跟他談論到她老公,邵宸一知道的信息只有,他是德勤的會計師,宋南溪跟他在朋友的婚禮上認識,後來交往也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以宋南溪挑男人的水平,她老公長相自然沒得說。性子略有點張揚,隨性灑脫,跟旁人交談自如。見到他的第一眼,邵宸一就想起來李宇楓。

從澳洲旅行結婚回來,宋南溪喊他去酒吧喝酒。她表情落寞,卻一直沈默不語,只大口喝著龍舌蘭,良久才吐出一句,“我懷孕了。”

邵宸一腦子轟地一炸,當即奪過她手中的酒杯,“那你還喝酒,你瘋了!”

見他有些氣惱,宋南溪扯著嘴角笑了笑,“這個孩子,我沒打算要。”

她笑著說那麽殘忍的話,邵宸一心裏一痛,可就在猛然之間,他在她眉眼裏看到了呼之欲出的答案,他有點難以置信,“孩子不是他的?”

宋南溪聳聳肩,“我跟他結婚之前可沒做過,孩子都一個多月了,怎麽可能是他的?”

邵宸一吸了口涼氣,那個名字在他舌尖發顫,卻難以吐出來。

宋南溪點了點頭,肯定了他的想法,“宸一,你那麽聰明,怎麽會看不出來?”

一夜情,還是酒後亂性,李宇楓這個命中率出奇地高。

宋南溪囑咐邵宸一先別告訴李宇楓,可在房車露營音樂會的時候,邵宸一還是忍不住,跟李宇楓說了她懷孕的事情。

李宇楓聽了這個消息有一瞬的困頓,邵宸一知道他在想,她懷的是不是他的孩子。

宋南溪的老公並不知道這個孩子有這種來歷,見她執意以先忙事業為由要打掉孩子,當下動怒。兩個人吵得轟轟烈烈,一屋子能摔的東西也被宋南溪撒足了氣,鄰居擔心鬧出人命直接報了警。

邵宸一接到宋南溪電話時,正跟梁仲夏在火鍋店吃飯,聽她說吵架吵到了公安局,想著事情搞到了頭破血流的地步,留下梁仲夏便朝警局跑去。

結果並沒有他想得那麽嚴重。進警局時,他看到宋南溪跟她老公一人各自坐在沙發一端,兩人皆是胳膊肘枕在膝蓋上,一副撫額的姿勢,一臉無奈的疲憊。相看兩厭。

東西摔壞了無所謂,還好人沒有受傷。

出警局時,邵宸一跟宋南溪落在後面,見她頭發繚亂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他再也忍不住,“南溪,該怎麽做你很清楚,別毀了自己。”

邵宸一的意思很明顯,瞞得了一時,瞞不過一世。現今之計,宋南溪唯有跟她老公說明真相。至於他肯不肯接受,那就是另一碼事了。

那時候的宋南溪一臉倦態地理了理頭發,朝著他半是認真半是玩笑地說道,“該怎麽做,我真不清楚,要不宸一你教教我?”

那麽聰慧明理的宋南溪啊,一遇到感情的事情就開始犯糊塗了。

怪不得人家說呢,甭管女人智商多高,在愛得死去活來的男人面前,她智商都是零。

可是,宋南溪愛的是誰呢?李宇楓嗎?還是她新婚的丈夫?

到現在,她都沒跟她老公說李宇楓的事情,這只能說明她在乎自己的婚姻。

那夜的獻身也許是為她年少輕狂時候隱秘的愛戀畫一個句點。只是,宋南溪沒想到,一不小心,這個句點成了給她人生帶來無窮後患的省略號。

這邊邵宸一正聽著李宇楓說著宋南溪的情況,身邊站了好久一直沈默不言的梁仲夏突然冷不丁地來了句,“你真惡心!”

他當然不會覺得她這話罵的是他。

梁仲夏在邵宸一面前一直十分乖順,可眼下,她哪裏來得及顧及自己在他心中什麽形象,一陣憤懣自嗓子眼裏湧上來,她看著李宇楓說道,“李宇楓,你到底有沒有心!姚芊她要訂婚了,你跑出來演戲搗亂。現在,好,她決定跟你覆合了。你跟別的女人上床!狼心狗肺!你是禽獸嗎?”

邵宸一並不曉得李宇楓跟姚芊覆合的事情,聽梁仲夏情緒激動,一邊攏著她,一邊撫慰道,“仲夏——仲夏——”

他這一抱,梁仲夏更不得了了,跳著腳罵李宇楓,“你是不是看著姚芊過得舒服,你渾身難受!你幹嘛見不得她好!你他媽混蛋!”

邵宸一見梁仲夏直在他懷裏跳梭著,作勢就要打李宇楓,忙把她摟得更緊了一些,提高音量喝道,“仲夏,這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梁仲夏聽邵宸一話語裏帶著怒氣,被唬得一楞,一旁被罵得狗血淋頭的李宇楓卻異常淡定地說,“宸一,你讓她罵的。罵一罵,我心裏好受點。”

他垂頭喪氣,這副落寞的樣子讓梁仲夏更來氣,“罵你都是玷汙了我唾液!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行行好放過姚芊吧!你瞧瞧她跟你在一起,有好受過嗎?之前我還可憐你!知道嗎?你不配!你這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聽她越罵越難聽,邵宸一直接扯著她手腕,連摟帶抱地把她拉進酒吧後面的小巷。

等邵宸一停了步子,梁仲夏自他手中拽出手腕來,一邊揉著一小圈紅色,一邊倚著墻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仿佛剛才那場大罵,耗盡了她的元氣。

一直等她情緒漸漸鎮定,邵宸一才緩緩開口,“仲夏,別人的感情不是你能插手得了的。”

暗黑的小巷裏,梁仲夏晶亮的眸子盯著他,認真地說道,“姚芊不是別人,她是我朋友,是我閨蜜。”

她很少在他面前現出這般嚴肅的表情,邵宸一略微楞了楞,接著說,“沖動只會讓事情更糟糕。”

深夜裏,兩人一直沒說話。屋檐上的水滴落下,摔碎在在石板上,發出啪嗒的聲音。一下,一下,敲響靜謐。

過了很久,梁仲夏才說話,“師兄。”

她明明已經開始喊他宸一,現在卻又換回原來的稱呼,邵宸一心中升騰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你看到了嗎?我們不是同一類人。你可以把朋友當別人,可我做不到。你可以等冷靜下來再分析情感,可我不行。感性的東西本來就說不清,如果用理性分析,你能肯定它純粹嗎?”

梁仲夏說完這些,皺著眉頭咬了咬下唇。邵宸一知道她在艱難地下那個結語。

然後,她終於還是開口了。

靜靜的夜裏,有水滴落地清脆的響聲,燈紅酒綠裏,眼前這個女孩子的眼睛格外明凈,她張了張嘴,那句話卻如同消了音,傳了很久才進入耳廓。

是了,她說的是,“師兄,我們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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