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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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不要用教訓兒子的語氣跟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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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拐進新育小區,來到公寓樓下,邵宸一還沒停牢穩車子,梁仲夏已經迫不及待地解開安全帶,開了車門。

剛下車,梁仲夏的目光就膠著在易頌身上。他捂著口鼻,微微弓著身子,眉頭緊緊地蹙著,看起來似乎很難受。

而薛蓧藝張開雙臂護著他,氣急敗壞地看著眼前的男人。這個孩子氣的姿態,一下子就讓梁仲夏想起來老鷹捉小雞的游戲。

看到荊濱打了易頌,薛蓧藝心裏冒火,沖著他就吼道,“你幹嘛打人啊!”

“就因為這個小白臉,”他指了一下她身後,“你跟我分手就因為這個小白臉?”

荊濱面部表情扭曲著,苦大仇深地,整個一副沒理還不饒人的神態,薛蓧藝更來氣了,“你嘴巴放幹凈點!”

可對方毫不示弱,咄咄相逼道,“我不幹凈?你跟他都同居了,你說是誰不幹凈?啊?”

聽他一會兒說易頌是小白臉,一會兒又扯她跟易頌同居,薛蓧藝簡直要抓狂了,她身子也不受控制地戰栗著,連嘴唇不由自主地哆嗦著,最終也只是聲嘶力竭地喊了一聲,“你給我滾!”

梁仲夏跑過來的時候正好聽見薛蓧藝跟荊濱的爭執,此情此景,她也能體會個大概。

荊濱是薛蓧藝的前男友,N大體育學院的,網球打得很棒。梁仲夏見過他跟薛蓧藝手牽著手軋馬路,也聽過薛蓧藝偶爾提及“荊濱有八塊腹肌”。當然,她也知道兩人上個月分手了,連薛蓧藝給出的分手理由她都記得一清二楚,“體院的沒文化”。

梁仲夏現在心裏有點納悶,薛蓧藝可不會真因為易頌有文化就愛上他了吧。可眼前這副幹柴烈火一點就著的場景不容她多想。

“你是叫荊濱吧?”梁仲夏走近,很淡定地發問,打破了爭執不下的僵持。

荊濱點了點頭,他擡頭看她的眼神有點頹然,又有些落魄,這讓梁仲夏還稍稍心軟了一下。

“小藝呢,她跟我住一起。你打的那個人呢,是跟我們住對門的朋友。”

她這話一出口,荊濱楞了楞。

“你跟小藝談戀愛還是分手,都是兩個人的事情,怎麽說都不該扯第三個人進來。你動手打人,那就更不對了。”

梁仲夏這話說得心平氣和,她學過情緒心理學,應付這種情景還是綽綽有餘。

看荊濱怔忪著,她正想著讓他跟易頌道個歉,一轉身,這才發現易頌早就不見了。

梁仲夏沒閑情理會倆小破孩的情情愛愛,跟薛蓧藝遞了個眼色,意思便是“你自己的事情你看著辦”,回過身去就推開樓道門上了樓梯。

等她氣喘籲籲爬到二樓時,易頌將將要反手關門,梁仲夏拿身子擋了一下,趁他頓了一下的時候順勢鉆了進來。

易頌把手中的鑰匙擱在玄關處的櫃子上,不緊不慢地換了拖鞋,頭也不回地進了洗手間。

梁仲夏正待隨著進去,卻被砰地一聲關在了外面。

洗手間房門砰地差點打在臉上,梁仲夏有點傷感地摸了摸鼻子,易頌真夠狠的,這力道準能把她砸成餅臉。可手磨蹭的力度越來越小,她突然想起點什麽。

啊啊,她最大的毛病就是暈血。易頌不想讓她看自己沖洗傷口,其實也算是一種體貼。

洗手間裏響徹著水龍頭嘩嘩的聲響,易頌撩了兩捧水,冰冷的溫度沖刷著火辣辣的肌膚。

看到梁仲夏跟邵宸一下車的時候,那副街燈下擁吻的場景猛地就襲上心頭,心臟劇烈悸動著,根本不由他控制。差一點,憤怒嫉妒恨意,胸腔內所有糾纏的情緒如同灼熱的火山巖漿,差一點就要噴薄而出。

冰冷的水流刺激著突突跳動的太陽穴,易頌擡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深深地吸了兩口氣。

被壓抑的理智一點點被找回,易頌很清楚,在梁仲夏跟邵宸一的戀情裏,他沒有資格發脾氣。

四年前,他便是一個旁觀者。看著自己喜歡的女生飛蛾撲火般追求另一個男生,聲勢浩大到人盡皆知。

那時候,對她這種“浮誇”的戀愛態度,易頌甚是鄙夷。而更讓他不滿的是,到頭來,自己竟然慢慢喜歡上了她這種笨手笨腳到讓人嫌棄的女生。長相,穿著,氣質,言語,她明明沒有一項符合他內心的要求。

於是,自制力一向強大的他,將心裏蠢蠢欲動的感覺壓縮著抑制著。面對梁仲夏的時候,毒舌刻薄調笑嘲諷應有盡有。其實他對人並無此般苛刻,可對她不由自主地就這麽做了。大概一半是掩飾,另一半是借此一再自我警醒,梁仲夏真的太不符合他的審美。

都是自作自受吧。梁仲夏跟她的白馬王子在一起,事情演變到現在這種情況,很大程度是他活該。

易頌有些意興闌珊地拿起毛巾擦幹了臉,轉過身來,剛開門,梁仲夏赫然站在面前。

她手裏拿著塊嫩黃色的小手巾,看著他,一言不發,擡手貼上了他的唇角。

“嘶——”驟然的按壓讓易頌皺著眉頭吸了口涼氣。

“弄疼你了?”看到他嘴角腫起一塊淤青,梁仲夏眉頭亦是緊蹙著,接下來手勁兒放輕,小心翼翼地用冰塊按壓冷敷著。

疼的明明不是她,可每一次輕按,她齜牙咧嘴的,臉上的表情相當糾結。

易頌草草地掃開她的手,腳步懶散地走到沙發上坐下,從茶幾上倒了杯涼茶。

待他喝完,梁仲夏一橫手,猝不及防地,那塊包著冰塊的手巾又貼到了他臉上。

她半跪在他面前的地毯上,虔誠地盯著他的傷口,這次按壓的時候手指雖然仍舊微顫著,可相比上次動作老練了,表情亦是淡定了許多。

易頌僵直著身子,微微低頭,他能看到她齊刷刷的睫毛,鼻子上有幾顆黑頭,下巴上生了幾顆痘。

這些不完美的地方並沒有讓他心生厭煩,再往下看,白色T恤開著V型領口,隱隱約約能看出些曲線,隨著平穩的呼吸起伏著。

易頌莫名其妙地就想起來,薛蓧藝住院時候調笑要給梁仲夏做個木瓜燉桃膠,一舉解決她多年的隱痛。可這樣子看起來,她胸也不小麽。

自己竟然冒出這種心思,一陣熱血升騰上來,易頌懊惱地奪過梁仲夏手中的手巾,頭撇向另一方,自己冷敷著。

梁仲夏只當她又弄疼他了,可他這個動作實在粗魯,突然來襲嚇了她一跳,她沖著易頌的後腦勺說道,“現在知道疼了,剛才被打的時候,你怎麽不還手啊!”

易頌悠然答話,“還手就不疼了嗎?”

梁仲夏怔了一下,她不得不承認,易頌很多時候超乎常理地理智。像方才那種情況,男生還手才是正常的吧。可他一準想到這是個誤會,而且跟薛蓧藝有牽扯,大打出手只會讓事情更糟,這才壓制著被打的怒氣。

不過,這次真的是梁仲夏想多了。易頌不還手,僅僅因為在這個時候被打還是挺爽的。

看了梁仲夏跟邵宸一在一起的場景,自作孽的想法在他腦子裏久久徘徊。如果早一點,比邵宸一早那麽一點點的話,跟她在一起的會不會就是他了呢?

行屍走肉一般來到公寓樓下,莫名其妙挨了一拳,易頌覺得這真是他應得的。這種變相的自我懲罰滿足了他變態的自虐感。他不還手,只因為他沒想過要還手。

梁仲夏剛站起身來,只聽易頌又填了句,“還有,你能不能不要用教訓兒子的語氣跟我說話?”

他這話出口,梁仲夏不由地一楞。剛才她說什麽了?“現在知道疼了,剛才被打的時候,你怎麽不還手啊!”

這麽一想,是有點像不著調的媽媽教唆小孩子挨了打一定要還手。耶穌說過什麽左臉被扇還要把右臉貼上去讓人扇,這麽教育小孩子更不上道吧?

梁仲夏一直沒回話,易頌正想趕她走,還沒待轉身,只覺一只溫軟的手撫上了他腦袋。

梁仲夏揉了揉他頭頂,憋著笑說了句,“兒子乖~”

易頌沒做反應,門口卻傳來一聲忍俊不禁的“噗嗤——”

站在玄關處的薛蓧藝一瘸一拐地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梁仲夏背對著門口,她不回頭自然也知道是誰,待那雙洞洞鞋停在眼前,她懶懶地開口,“說吧,怎麽回事。”

薛蓧藝踱到梁仲夏面前,乖乖交待,“剛才荊濱看到我跟易頌在看演出,跟著我們回來,就發生了剛才那一出麽。哎呀,”薛蓧藝也有點無奈,“荊濱就是個神經病。他一直問我分手原因,我就說我移情別戀了麽,就隨口一說……”

“……”梁仲夏有點無語,“還好你沒說因為他沒文化,不然被打的就是你了。”

一說到沒文化,薛蓧藝頓時來了勁兒,“他是真的沒文化。我們院不是組織了一個人文知識競賽麽,體院那場比賽我還當後援團給他加油,結果!丟死人了!”

薛蓧藝一副捶胸頓足後悔莫及的樣子,“有個問題是《人間喜劇》的作者是誰,那傻子搶到了答題機會,可不知道答案傻呆呆杵在那兒。我就小聲提醒他是巴爾紮克……他一拍腦袋,說了句巴爾紮……我跟我小夥伴都驚呆了……”

梁仲夏也被這巴爾紮戳中了笑點,可沒笑一會兒,她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你跟易頌去看演出?”

口誤捅出了簍子,薛蓧藝垂著腦袋,雙手絞纏著,一副馴順的模樣,壓低聲音道,“今天不是民謠夜麽……”

“我不是讓你老實呆在家裏?”梁仲夏正質問著薛蓧藝,一直沈默不語的易頌忽然輕咳了一下,她以為他要替薛蓧藝開脫,轉過頭去瞪了他一眼,“易頌你少再助紂為虐!”

易頌今晚可真夠無辜躺槍的,先是莫名其妙挨打,再是鬼使神差被罵。

見梁仲夏即將把戰火引到易頌身上,而他沒有辯駁,薛蓧藝忙澄清道,“姐,不怪易頌。是我騙他。”

梁仲夏質疑,當下我口說我心,“他有那麽好騙?”

易頌這才悠悠地看了她一眼,不冷不淡地說了句,“你誇人的方式真特別。”

梁仲夏在心裏暗暗呸了兩聲,又默默填了兩句“誇你妹!”

不過出去看了場演出,沒想到引出這麽多事情,薛蓧藝有點落寞地坦白道,“姐,真的不怪易頌。我說你拜托他帶我去民謠夜,借口是你今晚有事,而且……你確實跟姐夫有事情忙……”

聽薛蓧藝這麽說,梁仲夏頓時大腦放空。

而薛蓧藝往門邊瞅了一眼,訝異地喊了聲,“哎?姐夫呢?明明剛才還在的……”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我人還在外面,可能會更得很晚很晚,很有可能只是易頌的小番外,大家不要等,早點睡覺。╭(╯3╰)╮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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