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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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我不喜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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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內只有一張陪護床,梁仲夏剛才聽說易頌明天還有課,兩個人倚著欄桿沒站一會兒,她便把他趕走了。

清晨,護士七點查床,梁仲夏雖然困得要命,卻也不能賴著陪護床,只得起了個大早。

薛蓧藝昨天還疼得呲牙咧嘴,今天倒很有精神頭,簡單漱口之後倚在床頭刷微博。

梁仲夏要下樓買早餐的時候,聽她喊了一句,“姐,你看這張怎麽樣?”

還沒踱過去,梁仲夏就知道她肯定在看服飾大賽的照片,“行啊,腳崴了還堅持走秀,你是想評個感動N大十大人物嗎?”

薛蓧藝聽她表姐這語氣,曉得她是心疼自己,腆著臉笑了兩下,過了一會兒才不滿地說,“羊駝不是說我嬌氣麽,我腳扭了她就能做主秀了,偏偏不讓她得逞。”

“羊駝”是薛蓧藝給某個看不慣她而她也不待見的師姐起的外號,梁仲夏聽她說過服飾大賽排練期間兩人的不少過節,她對薛蓧藝這小孩子脾性有些無奈,“你真是……你骨折了難道是她疼?”

薛蓧藝見她表姐表情依舊嚴肅,嘟著嘴不滿地呢喃了兩句,“就說你越來越像我媽了……”

“行了,你參加服飾大賽的事情,舅媽還不知道吧?”

薛蓧藝心下一驚,她怎麽知道的?她驚奇地看了一眼梁仲夏,兩手合十作了個揖,“姐,求你了,你千萬別跟她說……”

梁仲夏的舅媽是浙江省黨校的老師,秉承著寬以待人嚴以律已的教條,對待梁仲夏蠻好,不過教育起薛蓧藝來半點不留情。以她的性格,督促薛蓧藝看點論著寫寫論文投個稿才是正經,搞服飾大賽這種花裏胡哨的東西,那實在是浪擲時光浪費人生了。

兩年前薛蓧藝高中畢業,舅媽的意見是要她填報浙大,離家近好看管,哪知她誓死不從,非要考來北京。

說起來,舅媽最後同意薛蓧藝來N大,最主要還是因為梁仲夏保研,姐妹倆在同一個學校能互相照顧。

梁仲夏想起前幾天向舅媽例行匯報薛蓧藝的近況,說的還盡是好話,一周不到,薛蓧藝就住進了醫院,舅媽對她這隱而不報到底會做何反應,真是想想就心悸。

這天早晨陪薛蓧藝吃過早飯,梁仲夏趕到N大中心樓開會。今年輪到她負責心理咨詢培訓系列講座的籌劃,等電梯時焦慮襲上來,陣陣煩躁。

到會議室的時候還不到九點,心理學院的幾個研二的專碩學生已經在等。梁仲夏去問院系行政處的老師要鑰匙,韓笑也跟了上來。

她胳膊搭在梁仲夏肩上,一臉八卦地笑道,“昨兒怎麽又夜不歸宿,最近可有點頻繁啊。”

“啊,我妹腳扭了,在醫院陪她來著,”梁仲夏渾身無力,語氣亦是懶懶的。

“沒什麽事吧?”韓笑斂容詢問。

“還好,骨折,住院養一陣子就好了。”

開了會議室門,梁仲夏去樓下買了杯咖啡,韓笑依舊跟著,“哎,那個校草到底是怎麽回事?”

梁仲夏就知道躲不過這話題,啜了兩口咖啡,“就是輔修班上的師兄,關系很一般啦。”

“人長得真的很帥哎!”

“嗯,真人也蠻帥,”梁仲夏附和著。

韓笑聽她這麽說,樂盈盈地笑著,碰了她胳膊兩下,“那你們沒談過?”

非得戳她傷疤,梁仲夏雙手捧著咖啡杯,擡頭看了她一眼,“沒有。”

“可惜了,抱大腿都搞得沸沸揚揚了,幹嘛不把罪名給做實了啊!”韓笑惋惜。

梁仲夏撇了撇嘴,“男神不給機會唄。”

韓笑攬了攬她肩膀,笑呵呵地說道,“我覺得也是。”

梁仲夏抖了抖肩膀,表示不滿,“韓笑,我看你這次想主動承擔最苦最累的活,想布置會場還是?”

沒待她說完,韓笑攏住了她脖子,“別公報私仇麽,我是說他沒眼光。”

分配任務的會議開完,梁仲夏沒跟導師馮震一起吃午飯,去醫院的路上,給薛蓧藝打電話問她要吃什麽,卻聽那頭的她聲音興奮地說,“易頌帶便當過來了!要不要給你留點?”

梁仲夏終究沒以前那麽厚臉皮,“呃”了兩聲答道,“不用了,我吃過了。”

易頌的手藝,梁仲夏自以為請教過的,可到了病房還是被驚艷到了。桃膠燒肉和桂花糖蓮藕,她從沒見她那大廚老爹做過!

她不禁開口問道,“易頌,桃膠是桃花做的嗎?”

正在喝魚肉粥的薛蓧藝嗆了兩口,易頌倒沒覺得她這問題多白癡,很認真地解釋道,“桃膠是桃樹的樹脂。”

梁仲夏還有點困頓,可沒等發問,他接著說了下去,“用刀割樹皮,收集樹脂,水浸,把雜質洗掉,再曬幹。”

靠,最討厭他自作聰明了,雖然她剛才確實想問桃膠是怎麽做成的。

薛蓧藝這時候也填話了,“姐,奶奶做過桃膠銀耳羹的好不好……”

薛蓧藝的奶奶也就是梁仲夏的外婆,老人家住鄉下,梁仲夏寒暑假過去時,她總愛做小吃,薛蓧藝說的桃膠銀耳羹好像有點印象。

“桃膠美容養顏哦,”薛蓧藝笑嘻嘻地說,“易頌,下次做那個木瓜燉桃膠,一舉解決我姐的多年隱痛。”

梁仲夏沒聽懂薛蓧藝的意思,只覺得一旁的易頌不懷好意地掃了她兩眼,她一下子明白過來了,靠,胸小怎麽了!

薛蓧藝酒足飯飽,很是無聊,耍賴一樣地纏著易頌道,“易老師,我要聽故事!”

梁仲夏白了她兩眼,“薛蓧藝,你二十了,少裝嫩。”

“不是啊,上午沒去上易頌的課,老師給學生補課天經地義!”

易頌昨天在醫院折騰到淩晨,上完早課還回公寓燒飯,根本就沒休息的時間,梁仲夏覺得薛蓧藝挺不懂事的,心裏有些動氣,冷聲說道,“你當全世界都圍著你轉?吃飽了就老實睡午覺。”

薛蓧藝還沒見過她表姐發火,聽她聲調陡然升高,楞忪著,也不知該怎麽辦。

梁仲夏也意識到自己有點過火,收拾了一下薛蓧藝擱在床頭桌子上的飯盒,走去了外面的廚房。

待她洗刷完,濾了濾水,拿著飯盒剛要往外走,一擡頭,易頌就站在眼前。

他喜歡穿黑色襯衣,襯得皮膚白皙,袖口挽起,露出一小節筋骨,清爽幹凈,給人的感覺極舒服。確實,易頌不說話的時候,還是極蠱惑人的。

為什麽他一開口就讓人有股想揍他的沖動呢?這個問題在梁仲夏腦回路裏轉了幾圈,很快消散了。

“還有一個便當,”易頌擡了擡手中的飯盒示意。

“哦……”梁仲夏動搖了一下,最終理智還是戰勝了欲^望,“我不餓。”

“那陪我吃好了。”

已經過了飯點,骨科樓層過道裏人並不多,梁仲夏跟易頌坐在之前看星星的地方。

下午陽光很耀眼,梁仲夏瞧著窗外蔚藍的天空,微微瞇眼,北京能有這樣的好天氣,實屬不易。這讓她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過了好一會兒,她回了回神,轉過頭來正對上易頌的目光,看他沒動筷子,她有些疑惑。

易頌把飯盒遞了過來,“給你單獨做的,知道你毛病多,不吃蔥姜。桃膠沒什麽味道,擱姜才出味,看來你沒消受的福氣了。”

梁仲夏一時還發著楞,聽他說了這麽一大堆,不過是在消解自己的好意,遂不再客氣,接過飯盒,掰開筷子來,撿了兩塊五花肉,肉質肥而不油,澆了糖跟生抽的桃膠很有嚼頭,像是在吃QQ糖。塞了糯米的蓮藕甜而不膩,有蓮藕的鮮味和糯米的清香。

肚子填得很飽了,梁仲夏拿紙巾抹了抹嘴,又細細地擦著手指。她這個擦手的動作太漫長,神經質到易頌忍不住撇頭看她。

梁仲夏也不避諱地擡頭跟他對視,他眸子顏色深沈,細看又帶點琥珀色,細長的眉毛讓人有想拿手指描摹的沖動。

梁仲夏不得不承認,易頌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她表妹受傷,他及時趕到辦理住院手續;昨晚送女學生回宿舍,半路卻又折回來陪她;白天剛剛上完課,帶便當來醫院探病……還有之前醉蝦餃號碼牌的事情,這些點點滴滴的好牽連起一些久遠到快要忘記的記憶。

她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氣,終於下定決心說了出來,“易頌,我們和好吧。”

易頌見她鄭重其事,眼神裏晃過一絲詫異,繼而笑了,“我們現在沒和好嗎?”

梁仲夏合上筷子,決定坦誠相向,“你回來之後沒覺得我們跟之前不一樣了嗎?你說得對,我是在躲你……那是因為那件事情之後,我不知道怎麽面對……”

易頌見她有些著急,附和地點點頭,示意她說下去。

“我跟你是朋友,之前因為我越界了,所以才搞得這麽尷尬。我想了一下,其實事情沒我先前以為的那麽覆雜。你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你,我們兩個不可能變成那種關系,而且以眼前的狀況看來,我們還是可以做好朋友的,對吧?”

易頌見她目光炯炯地盯著自己,腦袋微微下傾,很是期待他點頭的回答。

梁仲夏等了好一會兒,只聽易頌沈聲說道,“你說錯了一件事情。”

“啊?”她緊張兮兮地喊了一聲,“哪裏錯了?”

易頌不緊不慢地笑了笑,彎彎的眼角輕挑著,倏忽向她靠近,沈沈的聲音像是壓抑的引^誘。

“誰說我不喜歡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易頌都出擊了,師兄在忙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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