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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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連他也從來不曾聽說過,卻蓬勃有力,令人不得不嘆服。

看到一半,皇上連連點頭。這般風格的卷子他之前已閱到過兩張,央胤軒視線向卷末移去,果然又看到署名是“秦君安”,油然而生一種“我江山有人才”的欣慰之感。

央胤軒迫不及待地繼續往下讀,忽然,一段似曾相識的詩文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幾天後,杏榜已出。

黑壓壓的人群記在紅墻前,上百學子都使勁拉長脖子辨識杏榜上的字跡,希望能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

金倩巧依舊是男子打扮,手裏捏著一把裝風雅用的折扇,坐在一旁的涼亭中,樹蔭遮掉半面陽光,暖春的氣候最是適宜。她不必親自去看榜上的名次,百草興高采烈地主動承擔了這項擠人群的工作。自從到了京城,金倩巧帶出門的大多是“超齡書童”十六,百草盡管也會自己玩,但到底悶了點,難得出來,哪兒人多她就往哪兒跑。

百草很瘦,且十分靈活,又比普通人有力氣,鉆個人群可謂輕而易舉,她不一會兒就紅著一張一臉回來了。

“姐姐!”百草跑回金倩巧身邊,壓低嗓音防止別人聽到,但眼睛裏洋溢的喜悅可遮擋不住,語氣也不可抑制地上揚,“你在第一張榜上!第三個!”

金倩巧聽聞也喜出望外,看來一番準備沒有白費,只要在杏榜之內就是貢士了,已算是有入朝為官的資格,只待下月殿試定下最後的名次即可。

不過,她還是先板著臉用扇軸不輕不重地敲了百草的腦袋一下,“叫哥哥!”

軒轅無白在原作中引起了央胤軒的註意後,不僅直接授予了官職,官運還扶搖直上。這股旋風推動他娶了秋月眉後,得到秋家支持更是連丞相之位都收入囊中,成為央朝最年輕的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而軒轅無白為了完成這一切,他成功的第一步,就是被央胤軒特許參加殿試,並在幾位閱卷官面前大放異彩。

金倩巧相信,自己榜上有名,就說明那篇默寫著《將進酒》的文章被認可了,軒轅無白是原作者的假象也不攻自破,皇帝不會再迷信軒轅無白是個滿腹詩書的“高人”,也許也不會再邀請軒轅無白去參加殿試。

只是……軒轅無白的主角光環能量有多大她已經見識過許多次了,這不是能掉以輕心的事。或許他運氣就是那麽好,皇帝一目十行湊巧沒看到那首詩;或許皇帝看到了,但以為是她記錯了作者。

金倩巧一邊準備四月殿試,一邊開始著手編寫“詩詞手冊”。

殿試當天的事,在原文裏濃墨重彩地描繪了一番,當然也包括其中的題目,金倩巧故技重施,仍是老套路,先擬草稿,再去找有名望的學者剖析,她再背下來到時回答。

不過,這次稍有不同,她沒有像之前準備文章一樣盡善盡美,而打算顯得平庸一些。她用小伎倆擠掉了一位原本可以上榜的學子已經很過意不去,不能再靠卑劣手段搶人家進士的名次了。

金倩巧目標明確,和軒轅無白作對,不讓他得到大權力。所以,如果在殿試上見不到軒轅無白,她就能安下一半的心。

四月份又暖和些,等秦家院子裏奇形怪狀的毒草們開始爭奇鬥艷,金倩巧便進宮了。

殿試由皇帝親自出題,只考策問,一篇文章僅需二三百字,但進了宮門的學生人人都知道,這才是決定名次的最重要一場,決不可懈怠,更別說閱卷官個個都是豪門顯貴,只要得了其中任何一個的青眼,日後前途必然光明。於是考生們個個絞盡腦汁暗暗較勁。金倩巧亦裝出痛苦的神色,一個字一個字艱難地憋著寫,一邊不漏痕跡地打量周圍。

結果,掃過幾圈,她竟還是在人群中發現了軒轅無白!

為何?難道皇帝真的沒有發現軒轅無白所謂的好詩僅是抄襲剽竊所得?

金倩巧一時心亂如麻,但也知金鑾殿上她沒資格跑去問個清楚,此等計謀乃是下下策,為今之計,不如按兵不動。

金倩巧觀察別人的時候,央胤軒也正不動聲色地觀察龍椅下的一排排考生。

從會試的卷子來判斷,今年有好幾個人都值得關註。央胤軒先在幾位頗有可能競爭狀元的人身上打了個轉,然後又去看“秦君安”,她正煎熬地啃筆桿子,一副無從下手的模樣。

央胤軒的眼中有難以察覺的懷疑之色。他能從十幾個兄弟中脫穎而出,最終登上帝位,也不是個單純的小孩,當一件事出現矛盾時,央胤軒會從許多刁鉆的可能性去分析,去詢問不同人的見解,而不是僅從主觀的、顯而易見的角度得出結論。

軒轅無白“即興而發”的詩歌,一模一樣出現在時間比他早的考卷上,以心有靈犀來解釋明顯是說不通的,一般人的判斷肯定是軒轅無白占用了其他人的詩歌謊稱自己的,但央胤軒會往壞的層面想得更深:這會不會是他們兩人一起謀劃的陰謀?!若是,為了什麽目的?若不是他二人的陰謀,那是否有幕後主使?是秦君安有問題,還是軒轅無白有問題?

軒轅無白和軒轅家沾親帶故,更讓人警惕。

央胤軒想起那日軒轅無白迷人的言行談吐,險些讓他失去戒心就心中大駭,他要是沒有克制住自己,真的隨便與一個世家旁支子弟結為兄弟,那後果……

他決定將這兩個人放在一起查看,猜測會有意外發現。何況,軒轅無白的一言一行的確與眾不同,要真是個人才,放過太可惜了。

央胤軒給了軒轅無白一次機會,邀他參加殿試,他欣然答應了。

央胤軒冷眼看著下方相隔不遠的兩人,他沒有覺察出端倪,他沒有消除對任何一個的警惕,但是單從表現來看,他對軒轅無白的懷疑更重。

這個旁支子孫有野心,善於隱藏和隱忍,還很會交朋友,為友還好,若為敵……天子移開視線,動動脖子,轉向另一個方向。

金倩巧磨磨蹭蹭地把文章寫完了,應當是個不失不過的中庸之作。軒轅無白來了,她便不能功成身退,這男人還得硬著頭皮裝下去,官場也得硬著頭皮待。軒轅無白一刻不在她眼皮底下,她就一刻不能安心。

常平沒有出現,他是屬於跑關系的一類人,卷子大概一開始就被處理掉了。

金倩巧跟隨大流行了一系列覆雜的禮儀,離開宮廷。

幾日後,如同原劇情一般,殿試中一位錯過會試的書生做出了千年難得一見的佳卷,八位考官全部大加讚賞的消息不脛而走。

接著,又有那日在酒樓考生爆出這位書生就是當日作了《將進酒》的人。

不久,大家又得知了軒轅無白能參加殿試的真相——他被天子賞識了,已是一國之君眼前的紅人。

軒轅無白在京城,一時風頭無兩。

軒轅無白嘗到甜頭,自然知道怎樣行事讓他最好,他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準備再在一個恰當的場合背幾首好詩,揚揚他才子的大名,於是一連接了好幾個詩會花會的帖子,時間都是放榜之後的,他對自己殿試文章很有自信,畢竟是按照系統裏的古書抄的,誰還能優秀過聖賢?

與此同時,金倩巧記起的古詩也越積越多,可成半指厚的冊子。事不宜遲,她找了負責印刷的地方和集市裏幾處書行的書商,拿出一部分積蓄,詩冊的發行準備就緒。

39所謂舌辯

名次很快就出來了,狀元是個而立之年的讀書人,出生農家,身體很精壯。軒轅無白未在一甲之內,但仍是二甲的第一名。金倩巧因為殿試成績不盡人意,排在二甲末尾,但亦是有前途的進士。

原作裏,軒轅無白被破例授予狀元之位,並不只屈居二甲。金倩巧沮喪之餘也得到一點慰藉,好歹劇情還是稍有改動的。她的試卷還是讓皇帝沒有立刻給予軒轅無白完全的信任,而是對他有所保留。

進宮謝恩之後,金倩巧被編入藏書閣學習一年,大多二甲學生也沒有被直接授予官職,都是先被丟進皇家圖書館進修,算是參加崗前培訓。三甲考生只能算勉強考入進士,未來也不會有大成就了,許多沒有背景的被直接發配到窮鄉僻壤當芝麻官。

金倩巧的職位清閑、事少、沒人管,清晨上朝之後就沒活了,上班自由來去自如,在外人看來唯一的缺點只是沒有油水,正合金倩巧的心意。她有幾斤幾兩她自己最清楚了,現代偶爾上網吐槽政治可不代表她真的有政治頭腦,朝堂上的大事還是少摻和為妙,免得禍害蒼生。

今日,金倩巧排在百官之後很是不起眼的位置,聽完慣例的“有事起奏,無事退朝”後,有幾個靠近聖座的老臣子捧著參本說話,他們中氣十足,其他人不敢竊竊私語,聲音還算清晰,金倩巧的位置也能聽到大概。

所議之事有鬧得地府排隊的西部饑荒,西北大羅冬季又搶掠央朝邊境,東部的常國、金國、岳國三個附屬央朝的小國又派使者來進貢等等。

天子聽得很認真,央胤軒此時的年紀,對自己處理國家大事有非同一般的渴望。但無論他試探地說了幾個政策,被一旁的老臣嗤笑駁了回去。

“皇上到底年幼,移庫賑災?想得太理所當然了。”在一列官員最首的老頭子踱步走出來,並不十分恭敬地施禮,“荒年豐年乃是天象,用一方土地填另一方土地,這怎麽填得平?皇上應該做的,乃是祭天!”

這一段原書上也有,但金倩巧具體細節記不清楚了。大致是軒轅無白幫皇帝說話,主動攬下難活兒,然後按系統的指示出色完成任務,並把多餘的撥款吞了,既得到皇帝賞識,又充實自己的錢囊,一舉兩得。

這位老臣,正是軒轅無白名義上的長輩,軒轅家目前的家主軒轅望,亦是軒轅無荒的爺爺。

此時軒轅無荒就站在軒轅望身後隔了兩個人的位置,憑他們家的背景,軒轅無荒早幾年就被送進官場,並在庇護下節節高升,祖孫三代一起撈,成就軒轅家越來越龐大的家業。

這時另一列官員最前頭的老人家也跳了出來,值得矚目的是,這是個女人。她一動,本就安靜的朝堂更是鴉雀無聲,仿佛連鳥雀都停止了歌唱。

她便是如今秋家的家主秋長吟,年高八十七,官至丞相,還是先皇的帝師,她身體削瘦,頭發稀疏雪白,眉頭緊皺,神色很是嚴肅,沙啞地女聲不急不緩地道:“祭天祈禱上蒼保佑央朝風調雨順,是有固定日子時辰的,太過頻繁難免有天子平庸無所作為之象。所謂事在人為,皇上說得賑災,未必不可行。”

“秋丞相說得在理!”

秋長吟雖是女人,但秋家的女子往往比男子還要不凡,她在朝中資質最老輩分最高,威望也遠勝他人,她剛說出見解,立刻就有不少人連聲符合。

如果要祭天,便有理由大興土木,正是撈夠油水的好時候。軒轅望自認家族背景不比秋家差,仍不可就此放過,“哼,或許正是蒼天不滿一年一次祭天,覺得不足以表現我們凡人得誠意,才降下的天災呢?”

蔑視上天神明,這頂帽子扣得夠大的。央朝人民畢竟思想落後,對天神和造化盲目崇拜,所以對祭祀也格外虔誠,認為不順應天道的君主會招致國破人亡的禍患。軒轅望話一出,許多人都噤了聲,不敢再多嘴,唯有秋長吟滿是深深溝壑的臉上看不出表情。

央胤軒被軒轅望囂張的話激怒了,但他卻不能放肆地反駁。沒錯,秋長吟把握了朝廷中真正的有識之士,但這些人大多出身貧寒,根基不深,雖有學問但話語權不重。而那些貪婪的寄生蟲家族都像藤蔓一樣緊緊和軒轅家糾纏在一起,他們又把控了國家財政,撼動不得!

或許有兵權之人還能一較高下……皇帝的眼神移向一旁面無表情的謝家父子,還是不敢妄動。這對父子他從小就怕,動不動就兇神惡煞,不像秋月眉那般和善又溫柔,一點也不好親近,而且到底位高權重,不曉得有沒有逆謀之心。

金倩巧聽得仔細,雖然前頭那幾人字字不離災荒,但實際上不過是兩大世家和派別的爭端。按照原作,軒轅家個個都眼高於頂卻好吃懶做,是無用的米蟲。唯有軒轅無荒還算有點本事,但性格殘忍暴戾,早有改朝換代之心。秋家倒是忠心耿耿,但比起憂國,他們更憂民,在皇帝安危和天下太平之間,一定會選後者。所以後來軒轅無白上位時,秋長吟沒有阻止,反而繼續在新朝當丞相。

雖然文裏的美化是“秋家個個睿智,看出軒轅無白雄才大略,是治國之大才,欣然俯首稱臣”,但按照金倩巧的理解,盡管接受的是民主教育,但軒轅無白絕不是什麽樂意為人民出頭的明君,明顯是秋長吟看出軒轅無白是個一旦覆仇不計死傷的,當時種馬男又掌握了全國大半資源,一個人就能匹敵軍隊,萬一不讓他當皇帝,他一時瘋魔決定殺盡天下人,那就太糟糕了。

金倩巧站在後頭,前面的人影看不清楚,但她頭腦卻在飛快地運轉。她倒是想在軒轅無白之前把這個機會劫下來,但她手頭資源太少,沒有金剛鉆實在不敢攬瓷器活。

要是想引起註意,軒轅無白必須在秋長吟說話前開口,不然不能展示他個人的膽識和才華了,眼看秋長吟皺巴巴的嘴唇動了動,就要開口,金倩巧緊張地額頭直冒虛汗。

一急,金倩巧腦中一片空白,手腳比頭腦先動了起來,她三步並作兩步兩步走出隊伍,朗聲道:“皇上,卑職有話說!”

正處於煩躁期的皇帝扭過頭,認出這位是他曾多註意過幾眼的“秦君安”,他的卷子頗合自己口味,應當是個胸懷天下的人,或許是個轉機?

央胤軒道:“準奏。”

“回皇上,”金倩巧也很驚訝她居然站出來了,但此時退回去也不可能,人到最緊迫時反而被逼出潛能,她有了想法,“卑職以為,祭天講究地是心誠,上天絕不會在意凡人的這點貢品,而在乎誠意多少。所以,微臣鬥膽建議,祭天不必鋪張浪費,不如就讓朝中諸位大人募捐糧草,再送往西部,不限多少。”

央胤軒聽得眼前一亮,他倒也不指望金倩巧的計謀能通過重重障礙實行,只是此時有人願意站出來替他說話,已是很暖心的行為。

秋長吟嘴邊的話又收了回去,從耷拉的眼皮之間投出一絲精光,頗有深意地打量站在兩路官員之間的年輕人。

“哼,無知小輩。”軒轅望沒將這種剛剛為官的楞頭青放在眼裏,不鋪張就是絕了軒轅家的財路,他可不會允許,“若不用大量貢品,又如何讓上天看到我們的誠意?”

金倩巧道:“道者修真,講究順應天理,佛者修行,講究六根清凈。可見升天也不是靠物質堆砌,而是靠‘心’。既然如此,上天看重的自然也是心誠,往年皆是百官送行,天子一人獨登天臺誦經,不如這次便讓所有官員一同在天臺下誦經,民間祭天當日食素,讓神明看到世人的誠心誠意。”

一聽要牽扯到自己,許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官員面面相覷,在山下誦經一天,那得多累啊。

“募捐可行,”秋丞相適時開口了,“天臺一年僅開放一次,不必再登了。不如宮內宮外舉國齋戒一天,這份心也足夠厚重。”

說著,她向金倩巧微微點頭,金倩巧知道這算是被認同了,不由大松一口氣。

“胡鬧!如果這般祭天,那……”軒轅望還想爭辯,但卻被秋長吟冷冷一掃,頓時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貫徹全身。

兩人都為老臣,但氣勢卻截然不同。

秋丞相淡漠地道:“祭天若是夾雜私心,比儀式從簡還要得罪上天,軒轅大人,你說是還是不是?”

指名道姓的問句,這個暗示和警告足夠明顯。

軒轅望暗罵一聲,這份油水跑了還有別的機會,沒必要和老不死的女人硬磕,他收了口退回去。

將佞臣擊回,天子龍心大悅,看金倩巧愈發順眼,他身體前傾,年輕的臉上難掩喜悅,“各位都是為天下蒼生憂心,朕甚是欣慰。但朕以為秋丞相和秦愛卿所言有理。傳朕的旨意,五月十五舉國齋戒,所有官員募捐糧草。秦君安,這事你可能勝任?”

這可是皇帝在表達自己的信任和欣賞了,萬萬不能推辭,金倩巧連忙拱手,“微臣卻之不恭!”

一切塵埃落定,無人再有異議,官員們異口同聲地道:“……陛下聖明。”

金倩巧露了穿越以來最大的一把臉,她本來只想將自己隱藏在暗處,一時心情有些覆雜。她偷偷去觀察軒轅無白,這位種馬男上朝以後就一聲不吭,情況很是異常,按理他應該跳出來主動去西部賑災才對。

軒轅無白面上沒有絲毫破綻,金倩巧看不出什麽。

此時,軒轅無白內心卻在咬牙,軒轅家嫡系與他勢不兩立,對方剛說要祭天他就想跳出來了,這群古人封建迷信,神仙看不見摸不著,有什麽用?

他本想沖出去憑自己出色的口才打壓軒轅望,但臨了卻不得不再三思考,他要是說了自己支持移倉,那萬一皇帝派他去西部怎麽辦?轉倉聽起來簡單,但實際上經過貪官層層剝削,最後糧草可能只剩下一成,要是沒有半分成效,反而掉了面子。

在原作中,軒轅無白沒有被毀掉一半內力,被高人撿到後自然認為他好天資,於是傾力教導,此時軒轅無白已經是天下難尋的高手,幾個貪官自然能用武力解決。但他在清河鎮喪失了一半功力,還丹田受損,日後修行也受到影響。高人原本以為他是個好苗子,收徒弟以後才發現軒轅無白已經是半個廢人,丹田上就像漏了一個大洞,就算他將自己的內力傳給他也要洩出去一半,從此高人教導得漫不經心起來,只好心讓軒轅無白恢覆到原本的程度就放出去了。他又跑回去找了個洞窟修煉,等真正的武學天才來找自己,再傳出自己一身功力。

軒轅無白恢覆了原有水平,意氣風發地來到京城,既然不能在江湖上稱霸,那他還可以憑現代知識走仕途。想到他錯過了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遇,軒轅無白咬牙切齒。

這個叫秦君安的倒是好謀算!提出個新招數,既不用去移倉,又得到了天子青眼,再陰險不過!

但是,他竟然還支持祭天,也只是個見識淺陋的古人罷了。

軒轅無白想起秦君安,心裏又有種古怪的感覺,他總覺得這個男人長得面熟,卻又知道自己絕不曾認識這個人。

40所謂詩集

金倩巧拿到聖旨,正準備回皇室圖書館值班時,被秋月眉攬下了。

秋月眉雖不是滿朝文武唯一的女人,卻是唯一的妙齡美女,一顰一笑皆受人關註。往日她跟著祖母上朝下朝,雖賞心悅目,卻從不曾和任何一位男性有過瓜葛,更讓熱血方剛的少年郎覺得她是一朵高嶺之花,可望而不可即。

因此,她走過來與金倩巧攀談的舉動,立刻引來一群好奇的視線。

“這位……秦公子?”秋月眉輕輕一笑,如同雲端上的白蓮,從裏到外都是出塵之氣。

金倩巧不曾料到秋月眉會被自己招來,大驚地回想軒轅無白出完風頭以後是不是被秋美女搭訕了,但這種部分太細節,她實在沒有頭緒。

金倩巧只得硬著頭皮道:“回秋大人,微臣秦君安。”

“秦公子是被分在藏書閣了?”秋月眉謙和地問道。

金倩巧不敢造次,老實回答道:“是。”

“巧了,我正想去藏書閣找些古籍,不如與秦公子同路。”秋月眉雖然與金倩巧距離隔得遠,但畫中卻頻頻透出親近之意,對此側目的人越來越多了。

金倩巧嘴上應承,心裏卻很緊張,她的確有機會就想搶軒轅無白的金手指,但美人恩她只想拆散,絕對沒有搶的意思,要是秋月眉投懷送抱,她一介女兒身,能拿什麽去消受?

秋月眉那日懷疑金倩巧可能是女子後,就將猜測告訴了祖母秋長吟,秋長吟觀察金倩巧之後,也得出她有七成以上是女子的判斷,這令秋月眉很是高興,今日金倩巧提出的方法又讓她驚喜。秋月眉認為這是一個與她一般有胸襟才略的女子,一定能作為她說服皇帝不是秋家的女性也能有成就的證據,所以她迫切地想與金倩巧結好。

她不是沒想到她刻意接近的舉動會讓其他人對金倩巧關註增多,但是,越多人認識她,等到她女子身份揭露時,更引人深思不是嗎?

二人懷著南轅北轍的想法,在其他人瞠目結舌下並肩而行,向藏書閣走去。

軒轅無白跟在人後,自然也清晰地看到了這一幕,他簡直像被放在油鍋上烤,渾身上下難過得要命。

他原對秋月眉志在必得,卻殺出一個陳咬金!要是今日得出那個計謀的人是他……要是今日這個秦君安沒有自以為是地開口……要是秦君安再也開不了口……

軒轅無白的眸子越來越暗,不知不覺已落在了最後。

這時,突然有人在背後拍了他一下,軒轅無白一回頭,正對上一張他恨得要命的臉!

軒轅無荒趁其他人都走在前頭,皇帝已經回書房,便用食指和拇指板住軒轅無白的下巴,對他不懷好意地舔舔嘴唇,“賢弟,為兄想你想得好苦。”

軒轅無白也聽說了軒轅無荒一回京就玩死兩個小倌的驚人事跡,他不傻,當然能想得到這和他之間的因果關系,但被一個有血緣關系的彎男盯上這種坑爹的事,軒轅無白怎麽也不肯相信!

他試圖將自己的下巴從對方的鉗制中掙脫出來,但軒轅無荒動用了內力,實力又在他之上,他竟動彈不得!

“滾!”軒轅無白此時連臉面功夫都做不得了,他只覺得沒有一種詞匯能形容自己的憤怒,他當初是多麽信任這位“表兄”!

“無白,你也太見外了,來京城怎麽也不回本家?上次為兄的酒還好喝嗎?要不要再來與為兄‘一夜長談’?”軒轅無荒覺得軒轅無白無論如何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愈發肆無忌憚地笑起來,另一只手也伸向軒轅無白□在外的脖子,慢慢順著衣領往下滑,磨蹭他的鎖骨。

吃不到的肉總是最好的,軒轅無荒對從他手上逃脫的軒轅無白,可謂魂牽夢繞。

軒轅無白是個渴望後宮成群的直男,被另一個男人用挑逗的手法摸,頓時一個激靈,要多惡心有多惡心,看軒轅無荒的眼神愈發犀利,只恨不能將他碎屍萬段。

軒轅無白牙都快咬碎了,憤怒地罵道:“你這個變態!”

軒轅無荒倒是不生氣,周圍人煙更少了,太監丫鬟對這種事一貫是視而不見明哲保身的,不然他也不會對其他官員頻頻得手。

再說,軒轅家早晚會得到這天下,權勢滔天,他也不是第一次在下朝後這麽幹了,大太監他打點過,肯定會主動支開其他人。

“我便是變態,無白,你可是喜歡?”軒轅無荒聲音低了下來,幾乎是貼著軒轅無白耳朵說的話,手也更加探進領口之中。

軒轅無白終於被惡心得受不了了,他猛地發功,按照系統給出的特殊方法將軒轅無荒震了出去!

這個功力相當於小範圍自爆,對他本身也有傷害,他的丹田本就傷痕累累,受不住這般摧殘,軒轅無白也不禁吐出一口血。

軒轅無荒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見在大殿殺了人,軒轅無白也有些後怕,他環顧四周,發現沒有半個人,便猜到軒轅無荒早有預謀,他對這人更恨了,往他身上唾了一口,“呸,真他媽活該。”

軒轅無白唯恐對方沒死透,正想拔出劍多捅幾刀,卻聽見有人的腳步聲,估計是剛才動靜太大引來了人,只得悻悻收手,裝作同樣剛剛感到的樣子,大喊:“來人!快來人!軒轅大人被襲擊了!”

一個太監急匆匆地跑了進來,尖聲尖氣地道:“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軒轅無白裝作蹲下去探查的樣子,隨手將一顆藥丸塞進軒轅無荒嘴裏,藥丸入口即化,不怕他吞不下去。

“這位大人!”軒轅無白滿臉急色,“我方才走到半路發現找不到表兄,這才回來尋人,沒想到卻見到……”

軒轅無白故意話不說全,看太監的反應。

那老太監被稱作“大人”,心情甚好,但他是被軒轅無荒囑托看門的,軒轅大人應當是在“辦事兒”才對,怎麽會全無生氣的躺在這兒?

軒轅無荒要和哪位“辦事兒”也沒有明說,反正朝裏有好幾位同僚都和他有些暗裏關系,老太監也多少能揣摩出主子的意思,他以為今日要辦的正是眼前的軒轅無白。

太監看向軒轅無白的眼神,十足懷疑。

見他懷疑,軒轅無白反而安心了,看來這個太監確實不太確定具體計劃,他剛才給軒轅無荒餵得是他從高人師父那裏得來的一味藥,保證他昏睡三天三夜後連個片段都記不起來。軒轅無白風度翩翩地道:“在下與表兄兄弟情深,著實不能隱藏絲毫線索,方才我來時,看到有個人影去的急,倒像是……常大人之子常平……”

他本想將屎盆子扣到“秦君安”頭上,但想起對方是與秋月眉一同走的,不得不熄了心思。不過,他曾數次見過秦君安與常平同路,應該是關系不錯的。他與天子關系很好,這事少有人知,只要他去面聖時,暗示是秦君安指使……

如果秋月眉因為秦君安入獄而傷心,他還可以去安慰安慰!

金倩巧不知道軒轅無白已經給他下了一個自以為聰明的套,她正在藏書閣內凝神補充古詩冊子,而秋月眉雖抄著一本厚厚的古籍,但總能分出心來與她攀談。

“秦公子,你對祭祀見解如此獨特,對宗教必然也很有研究吧?”秋月眉眼不離書,一筆一劃勾勒著,似是隨意地問道。

金倩巧肚子裏其實沒什麽墨水,她只是搬了一下以前學過歐洲宗教改革的方法,等級森嚴的天主教變為自由平等的新教,異曲同工。

她老老實實地回答:“……慚愧,我對此沒有研究。”說實話,她根本不知道這個世界除了道佛兩家之外,還有什麽教派。

藏書閣還有很多其他小官員,被秋月眉黏上,金倩巧覺得自己從頭到腳都被圍觀了個遍。

秋月眉只當她謙虛,也不氣惱,繼續問道:“秦公子一直在寫這本冊子,不知裏頭是什麽內容?”

“是些隱士高人的詩詞。”金倩巧心中一動,秋月眉才名遠播,或許她可以從她入手散播這本書,“早些年家鄉的先達津津樂道的,有些連作者名諱都失傳了。我以為不公諸於世實在可惜,便想編錄成冊。”

秋月眉一聽來了興致,放下古籍,“可否借我一觀?”

金倩巧欣然答應,將墨跡未幹的樣本遞給她,便道:“我已聯系了書商,過幾日初樣完成便可印刷,只會小範圍發行。”

秋月眉翻著翻著,美眸越睜越大,不禁讚嘆道:“真是奇詩!沒想到民間竟還有許多高人不曾揚名!”

金倩巧也不是每首都能完整想出作者的,很多詩人的名字都是空白,這讓秋月眉覺得十分遺憾。

她翻了幾頁,突然一頓,指著《將進酒》下的李白二字,問道:“……這首詩?秦公子,你當日也在酒樓聽到了吧,難道不是……”

金倩巧笑而不語,只含糊地回答:“軒轅大人與我同鄉出生,或許也曾聽聞,當時憶起,便有感而發。我亦對這詩特別喜愛,在會試第三場時也引用了。”

她和軒轅無白都來自二十一世紀,用“同鄉”不算錯。

會試第三場,那就是在軒轅無白之前了……秋月眉默默記下,打算回去向皇帝討要當日的試卷,她自幼伴央胤軒讀書,正是青梅竹馬,感情極深,那些規矩在她面前都可破例。

“秦公子,”秋月眉嫣然一笑,本是謫仙的相貌,多了些人氣,“這本冊子可否借我?我明日便上門歸還,絕不耽誤你的事。”

41所謂暴露

秋月眉表現出興趣來,金倩巧自不會推辭。越早有人看到這些詩詞,軒轅無白就越沒機會,何況秋月眉還富有才女之名,影響力遠遠在軒轅無白之上。

與此同時,軒轅無白自覺將事事處理的密不透風,他上軒轅無荒失去了那幾個時辰的記憶,將謀害的罪名扣到常平頭上,實在做得十分漂亮。唯有一事是他心中的疙瘩,金倩巧在朝堂上提出的建議被采納,若是她真的將任務布置得當、順利賑災,那難免在百姓之中博得好名聲。再加上近幾日他頻頻與官場中年少之人交流,竟發現“秦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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