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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哪裏還不舒服?要不要喝水?”

金倩巧努力扯了扯嘴角,“謝謝。”

百草慌亂地翻起一個倒扣的杯子,給金倩巧到了杯水,然後小心翼翼地遞到她嘴邊餵她,但力道把控得不好,不少都灑了,流進金倩巧的項窩,浸透了她的衣衫。

金倩巧這輩子還沒這麽像殘疾人過,太窩囊了,手臂那點痛還不是不能忍的。她盡量避開那一側的手臂,坐了起來,百草連忙幫她扶了扶枕頭。

“我帶回來的那幅畫在哪兒?”金倩巧問。

坐起來以後,金倩巧覺得頭不是那麽暈了,精神好了不少,臉色也不再那般慘白。百草見她紅潤起來的雙頰,肩膀向下一垮。

百草將畫從自己衣襟裏娶了出來,她最近身高抽得快,衣服故意比身量大一些,放一卷畫軸竟也不是很明顯。她雙手把畫送到金倩巧床邊,神情飽含歉意,“姐姐,這幅畫你回來的時候拽在手上不肯松,但是你要上藥它很礙事,我就費盡掰下來了,好像外面的布破了一點,你別生氣……”

“沒關系,不要緊的。”畫裏的人不會因為這點小損傷就傷到,金倩巧安慰她,但手臂沒法伸起來摸她頭,“幫我打開。”

百草的臉一下子被點亮了,她謹慎地一點點將畫抽開,似乎是害怕一不小心又把哪裏弄破或是裏頭會有蛇跳出來。

畫軸一展開,就伸出兩只手扒住畫沿,嚇得百草尖叫起來,手一抖,畫就掉到地上,也完全打開了。

美人的頭和肩膀一點點探了出來,幸好她足夠纖細,不然真有可能爬不出來。

她的眉目之間帶了中迷蒙的美感,分明是近在眼前的人,卻如同在水一方般的遙不可及又不真實,舉手投足說不出地靈動清雅,最美好的大家閨秀恐怕也無法做到這般出塵,與她同路只會相形見絀。

美人終於完全走出畫框,她好奇地打量自己和周圍,恍若新生嬰兒。

百草嘴巴合不上了,擺出習武的架勢,圓滾滾的眼睛盯著她,身體擋在金倩巧床榻前。

“你知道自己是誰嗎?”金倩巧問。

美人眨巴眨巴濕漉漉的眼睛,然後緩慢地搖了搖頭,金倩巧知道她是聽得懂其他人說話的了。

“你對‘姜承雪’這個名字有熟悉感嗎?”金倩巧又問。

美人不盈一握的纖腰似乎不堪風力地搖了搖,她的美眸閃過許多覆雜的神情,她並沒有掩蓋自己情緒的意思,看上去單純又美好。然後她點了點頭,表情卻好像她不知道點頭代表什麽意思。

人對於自己果然是最熟悉的。

金倩巧對美人的狀況有些了然了,她點了點頭道:“雖你原是男身,但好在姜承雪這個名字不辨雄雌,這依然就作為你的名字吧。”

從畫裏走出來的女子對這個決定很是開心的模樣。

“至於身份……幹脆就作為我金府前來投奔的遠房表妹。”金倩巧道,“不過,有一件事我需要你幫忙。”

姜承雪姑娘長長的睫毛向上揚了揚。

“此時有關原本的你,和你原本尚未過門的……妻子。”眼前人太有女人味了,金倩巧吐出這兩個字很是艱難,“我需要你,去幫我監視軒轅無白。”

作者有話要說:=口=親愛的們……今天發生了一件很苦逼的事…………

我用碼字精靈丟稿了QUQ

我想鎖3000字,結果到了不把我放粗來QUQ

………………

然後粗線了很多慘絕人寰的狀況…………

不過我還是粗來了OTL

27所謂刺客

按照原計劃,從秘境出來後,不管成功與否,他們都應該離開清河鎮,繼續向京城啟程。但因為金倩巧的手臂傷勢嚴重,不得不在此休息。

上回換藥時,金倩巧總算看到了自己的手臂,她除了某個特別豐滿的地方之外,其他部分沒什麽脂肪保護,又被電擊了幾次,肉烤焦後,甚至傷到了骨頭,這可不算小傷了。

他們一行人安定下來,並多找了一間屋子給“前來投奔的遠房表妹姜承雪”做閨房。既得十六看到姜承雪的時候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不知道是因為她太漂亮了,還是被畫變人驚到。而十七一如既往的沒有表情,男人該有的反應在他身上半分也沒出現。

出於某種幸災樂禍的心態,金倩巧沒有把姜承雪的本質其實是個漢子的事告訴任何人,只在心裏偷著樂。而承雪“姑娘”也開始監視軒轅無白,白日就在他棲身的客棧邊轉轉,夜晚則從畫像裏觀察他。

至於那位舉著匕首行兇的刺客姑娘,被困成個粽子丟在柴房裏餓了兩天,只給點水喝。

金倩巧的傷口漸漸結痂,動靜不太大就不容易開裂,她能吊著膀子下床行走了,才總算能審問女刺客。

常芷不愧是專業人員,被餓得頭暈眼花還能保持不睡覺的狀態,最多只是假寐淺眠,非常警覺,金倩巧一開門她就醒了過來。常芷的嘴被白布塞著,但不妨礙她瞪人,此時她上挑的媚眼鎖著金倩巧,像是等待機會狩獵的餓狼,泛著綠瑩瑩的光。

這是餓慘了後見到仇人時的視線。

一開始就結怨了,金倩巧也不打算放出聖母光環用白蓮花的光輝度化她,更沒有好好相處的計劃。這個女人是個不要命的,除了主子誰也不認,為了主子拼死都做得出來,試圖拉攏沒有價值,給個下馬威反而會有效果,這與軒轅無白打敗她後掠得芳心是異曲同工。

金倩巧坦然地坐在椅子上,慵懶地將一手撐在下巴上,比她更高傲更不可一世。她心底裏不是沒有一絲心虛的,但此刻最善於觀察,她絕不能露怯。

十七直挺挺地站在她身後,他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敲暈一個以神出鬼沒為名的刺客,可見功力遠在常芷之上,有他撐腰,更是無所可懼。

金老爹說過,對付暗衛就要仔細看他的眼睛,想來對待此刻也是一個道理,二者都是黑夜中的行者,不過一個為守,一個為攻罷了。

果然,不出一盞茶,女刺客犀利的目光中夾雜了一團渾沌。金倩巧便知火候到了。

“你叫常芷,軒轅無荒的人,奉命刺殺軒轅無白。”金倩巧不動聲色地道,盡量讓自己不帶感情,而集中精力觀察常芷。

這是照搬原作劇情的,應該能震到她。

常芷一陣慌亂,表情不再那麽自若了,金倩巧沒有錯過任何小動靜。

“……放心,在這件事上,我不算與你們為敵。”金倩巧斟酌著道。

原作裏,軒轅無白的能力和野心都讓軒轅無荒感到前所未有的威脅,他迫切地希望這位堂弟死無全屍,為了達成目的,可謂無所不用其極。

而且軒轅無荒有分桃之好,又不喜歡小倌裏羸弱嬌媚的小男孩,於是常在私底下強搶民男。這也就罷了,作為軒轅嫡系的長孫,他手中實權極大,人脈關系不淺,卻公私不分,常以公事之便滿足一己之私,與好些個急功近利的官員都有一言難盡的床榻關系。而他明明早已成親,且妻妾成群,外頭依舊不少男性情人。他比軒轅無白,有過之而無不及。

總的來說,軒轅無白不算好東西,軒轅無荒就更是不沾邊了,或根本不是東西。金倩巧目前沒資本懲惡揚善,只能明智保身。軒轅無白打定主意不放過她金家,她只能迎難直上。軒轅無荒至少不曾與她為敵,就理性來說,金倩巧也不能與他為敵。

常芷盯著金倩巧,多了幾分審視。

金倩巧也不扭捏,放開了讓她盯著。常芷扭了扭頭,下巴往上擡了擡,有話想說。

金倩巧決定讓她說話,十七走過去取出她嘴裏的布,動作談不上溫柔。

常芷呸了兩聲,大約那塊布的味道不怎麽樣。不過嘴巴一恢覆自幼,這個女人就得意地揚揚下巴,妖嬈地將秀發甩到一邊,動作撩人,道:“妹妹,你也別嚇唬姐姐,看你那小模樣,才剛滿十六七吧?你能得到那些信息確實有幾分本事,不過別怪姐姐破你冷水,那可不全是對的。”

金倩巧忍住了皺眉的沖動,她可是按照原書情節說的。是常芷在故布迷障,還是她不小心影響了劇情?

“哦。”金倩巧曉得她不能分毫露怯,“那大概是軒轅無荒讓你活捉軒轅無白吧?”

常芷的臉不可抑制地扭曲了一點,她猜中了。

其實也不是很難猜,軒轅無荒對軒轅無白很是有興趣,對他的肖想不是一天兩天。原本軒轅無白的力量脫離他的掌控,他才下死手;而今,軒轅無白的氣力遠不如書裏表現的強大,軒轅無荒大概是對這位英俊的堂弟沒有私心,打算抓回去玩弄一下再搞死,或者直接就在床上搞死。

只是隨口一試,不對她也有辦法圓回來,常芷的表現卻應證了,金倩巧大松一口氣。

“妹妹,看來你也是聰明人。”常芷總算嚴肅起來,“索性不說暗話,你既無意與我家主子作對,又何必綁我?”

“……”金倩巧一時被哽住,這位姑娘莫非忘了是她先動的手?

金倩巧幽幽地看著她,“我本無意如此,你又何必將匕首架在我脖子上?”

“原是這事兒。”常芷輕笑,“既是誤會,那快將姐姐放了吧。”

說著,她無奈地聳了聳肩肩膀,胸部也隨她的動作劇烈地顫了顫,捆綁著她的麻身嵌進肉裏,那兩器物姣好的形狀表露無遺。

金倩巧見她眼神頻頻往後飄,又故意搔首弄姿,就知她是想對十七使美人計。可惜,這伎倆用錯對象了,面對如此活色生香的美人,十七穩坐泰山,依舊不解風情如故。排除性格問題,被洗過腦的暗衛也是不會犯叛主的錯誤的,哪怕換十六站在這裏一樣如此。

“消停點吧,你慣用的招數沒有效的。”金倩巧故意用嘲笑的口氣說,“放你可以,其實我本就沒有囚禁你的意思。不過,既然湊巧抓到你,總不能浪費不是?”

“看來姐姐我是要任你宰割了?”常芷笑。

“不算,互利互惠吧。”金倩巧道,“你回去以後告訴你家主子,軒轅無白手中有一物並非凡器,銳不可當,且能點石成金。”

對於軒轅無荒和常芷這樣的人精,不能說實話。但說謊的最高境界,一貫是真真假假,真假難分。再說,一幅畫成真對軒轅無荒吸引力不大,反倒是神兵利器和金銀財寶才能戳中他的死穴。

常芷顰眉,一臉不信,“怎麽可能,世間怎麽會有這種東西?”

“是否屬實,一查便知。”金倩巧半分也不擔心,“你只管回去說。那是一把寶劍,但軒轅無白絕不會將它大搖大擺地別在身上,怕是你們要多費些功夫了。”

“好吧,既是妹妹的請求,那做姐姐的說什麽也要答應了。”常芷妖媚地挑起紅唇,向十七扭扭身子,努嘴道,“那邊的小哥,來幫姐姐解開繩子吧?”

十七木然,一動不動。

金倩巧瞥了他一眼,“去幫她解開。”

“……屬下遵命。”

不知是不是金倩巧的錯覺,這次十七似乎答應得不如往常痛快……也對,這姑娘看起來太輕浮了,十七又是個自律型,能對上眼才是怪事。

常芷從事特殊職業,作為一名職業刺客,她知道在對方戒心薄弱時最易下手,青紗帳下不著寸縷湊巧就是這個時候。為完成軒轅無荒的願望,她是習慣性獻身的,某些方面的經驗可能只比青樓的專業人員少一點。

沒有節操的男人很難討厭這類輕易能拐上床的性感放蕩美人,娶來當老婆消受不起,但偶爾來一發卻很有情調。如果金倩巧沒有讀過《穿越之邪王天下》,恐怕也會無法想象常芷這樣“身經百戰”的放浪妖女也會認認真真地懷著純情去暗戀誰,暗戀的還是個不能更彎的斷袖。

在軒轅無白眼中,把暗戀死對頭的女人搶來,估計是件特有成就感的事。

十七黑著臉解開捆綁像蛇一樣扭動身子的常芷的繩子,默不作聲地又站回金倩巧身後。

常芷揉揉帶著痕跡的手腕,活動活動身體,嫵媚地嗔道:“小哥你真有力氣,可蹂躪死姐姐了。”

十七:“……”

自家護衛被一而再再而三地調戲,金倩巧也不禁有些怒了,“常姑娘請自重!”

常芷嬌柔地轉了個身,敏捷地跳窗跑了,一點都不想囚禁加絕食兩天的樣子。

金倩巧餘光瞥了眼一如往常的十七,道:“別往心裏去。”

十七:“屬下遵命。”

作者有話要說:=口=我宣布存稿它死光了……Q皿Q

明天開始要現碼了,好悲傷QUQ

28所謂審案

軒轅無白得到寶劍後的這段時光非常安分,太平地讓金倩巧忍不住擔心是否一個更大的陰謀正在被醞釀。

原作中軒轅無白此時一邊已經收了夏音音,另一邊吊著常芷的胃口,並著力啟程向下一個地點邁進。而不知怎麽的,這次他不僅沒有火急燎燎地離開清河鎮,反倒像金倩巧一般優哉游哉地住了下來,大有安家落戶之意,實在難讓人不生疑慮。

軒轅無白偶爾也會扮豬吃虎,但總的來說他是做了事一定要名揚天下的類型,如此低調,絕不是正常情況。不適時宜的安寧讓金倩巧很是輾轉不安了一陣子,可謂夜不成寐。終於,姜承雪這一步棋還是按對了,某個艷陽高照的白日,畫中美人慌張地跑了回來,並來回一則突破性的消息,揭開了軒轅無白按兵不動的目的所在。

“表姐……”姜承雪的一雙眸子水汪汪的,什麽也沒做就像別人欺負她了一樣,天生一朵水嫩透白的小蓮花,絕不會讓人察覺到她會做什麽壞事,天生的地下情報收集員。

姜承雪湊到金倩巧耳畔,小聲嘀嘀咕咕一陣,說清了原委。

近幾日軒轅無白閉門不出,堪比即將出閣繡著嫁妝的大姑娘,縱然姜承雪天天在他家大門前徘徊,都沒能刺探到什麽。不過這日倒是發生了件稀奇事,有位衣冠楚楚的年輕男子去軒轅無白那兒做客,還被軒轅無白親自高高興興地迎進去了,受到的待遇很高。

金倩巧第一反應是常芷的話起作用了,但軒轅無荒應當不會被奉為上賓迎進去啊……金倩巧疑惑地問道:“他與軒轅無白可有幾分像?是否十七八歲模樣?”

“……確有些相像。”姜承雪冥神思索了一番,才回答道,“不過年紀要稍大些,二十些許。他背了個大背簍,背簍裏似乎裝滿了卷軸。”

這個描述,難道是……駱樺?

會背著背簍行走江湖,在小說中著墨較多的角色,恐怕只有畫筆不離行遍天下的畫仙駱樺了,但清河鎮不該是有他的戲份的。

聯想起十七說過,那幅美人圖是畫仙駱樺找來寄給軒轅無白的,金倩巧愈發覺得可疑,卻摸不著頭腦。

“他們談論了些什麽?”金倩巧追問。

姜承雪眨眨眼,低下頭澀然道:“對不起表姐,我急著回來匯報,沒有繼續往下跟。”

金倩巧望著對她言聽計從的漂亮“表妹”怯懦害羞的樣子,在心裏無奈地長嘆。姜承雪從畫裏出來之後,宛若初生的嬰兒,雖能言識字,但對人間萬物一概不懂,也不知道自己與凡人有何不同,最開始還鬧過許多笑話,教導磨合之後,這兩天才有些起色。只是出於對陌生世界的恐懼,姜承雪膽子很小,很容易受驚,配上她嬌滴滴的相貌倒是正好,一般男人都會想將她撳到懷中好生保護著,把星星月亮捧到她面前。

見姜承雪始終欲言又止,金倩巧有些失了耐心,揮手道:“麻煩你繼續監視他們了,若是他們離開清河鎮,就第一時間告訴我。其餘情況,你只管聽他們說了什麽就好。”

姜承雪乖巧地應下,她可以穿梭在畫中,只要他二人身邊有畫,她就能藏身在裏面竊聽。

姜承雪身材婀娜,走起路來婷婷裊裊,很有風韻,當她轉身離去時,練武練得滿身狼狽地百草大大咧咧地沖了進來,湊巧與她擦肩而過。都是美人,百草的氣質就落了下乘,但卻別有一種灑脫的味道。

“姐姐!”百草兩蹦一跳地進了屋,直跑到金倩巧面前,頭發衣服都被汗濕,唯有一雙眼睛幹幹凈凈的,“你的手臂好些了嗎?”

見到有活力的小孩子,金倩巧忍不住笑了,“不怎麽痛了,過幾天應當就能停藥。”

“太好了!正好一天到晚悶在房裏不太適合養傷,”百草笑嘻嘻地抱住她另一只沒受傷的胳膊搖,“不如我們上街去吧,姐姐?”

“你若是想出去,便自己去玩,不用與我交代。”金倩巧溫和地道,她並不是太想離開家。

百草也不沮喪,她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道:“不,姐姐你一定不想錯過的,猜猜看外面發生了什麽?”

從撒嬌換了新招數,金倩巧搖搖頭,百草與她更親近了倒是件好事。

“前陣子清川縣的縣令被下放了,昨日新縣令已經抵達就任。”百草就知道金倩巧不肯猜,也不多藏,直接說了出來。

清河鎮是隸屬於清川縣的,而衙門就設在清河鎮裏,換縣令的事,金倩巧略有耳聞,並不驚奇,“你是想去衙門口看新縣令?”

百草正是活潑好動的年紀,有新鮮事就想去探個虛實不難理解。

“不是!昨日縣令一到,就有人鳴冤擊鼓了,是樁命案,一會兒便要開堂審案!”百草用興奮的語氣道。

“命案?”金倩巧眉毛一皺,清河鎮總的來說是個古色古香的和平小鎮,要是鬧出人命,定是會轟轟烈烈地被議論一陣子,但她卻沒聽到半點風聲……

“對,”百草見金倩巧神情松動,更賣力地講,“姐姐你也親眼所見的,就是那個軒轅無白想救夏音音,然後殺了人的事。”

金倩巧聞言一動,來了精神。當時軒轅無白買通了幾個王招財仆人的家屬,但有三個老人卻不買他的帳,他也沒有好生安撫,不曾善後,看來對方是不想放過他了。

原作裏沒有這一出,一來沒有金倩巧遣人去找死者家屬,他們沒來的那麽快,可能找不到犯人是誰;二來舊縣令是個貪官,百姓不指望他,而新縣令上任時,軒轅無白早就遠離清河鎮了,江湖人士是很難找的。

如今軒轅無白為等駱樺在清河鎮長期落腳,許多人都知道他一擲千金買下的大宅子,抓他是很容易。

金倩巧從椅子上站起來,這個朝代是有死刑的,所謂殺人償命,軒轅無白兩手血跡斑斑,若是天網恢恢,他定是難逃一劫的!

以男主的運氣,按律處刑是不可能的,不是有高人相救就是湊巧他個人能力爆發,但若是能讓他吃個虧,也不虛此行。

“姐姐願意出門了?”百草笑嘻嘻地問。

金倩巧點頭,“你說得對,在不出門要發黴了。”

金倩巧下意識地想讓百草去叫十六十七,卻猛然記起暗衛是不留尋蹤的,而且還時刻在暗中護衛,就算不去打招呼,他們也跟在自己身邊,從來不曾離開。

央朝采用三公九卿制,但官僚選拔已經開始使用先進的開科舉士了。新縣令是兩年前的進士,僅二十歲,很是年輕有為。新官上任三把火,軒轅無白這次只怕是燒到了眉毛。

開堂是公開的,此時公堂外已圍滿了兩三圈人,金倩巧吊著手臂,在百草快要擠到最前面時攔了她一下。

百草不滿地回頭,見金倩巧食指壓在唇邊,對她無聲地搖搖頭。百草是個聽話的孩子,只得同金倩巧一道縮在人群之間,從縫隙間看審。

隱約能見縣官身著一身藏青色官袍,胸前有一只展翅欲飛的白鶴,乃是央朝低品官員的官服。金倩巧瞇了瞇眼睛,只能勉強看見案前那人光潔圓潤的下巴,想來是個青年男子。

新縣令拍了一下驚堂木,嗓音低沈地問道:“堂下所跪何人?”

堂前跪著三位白發蒼蒼的老人,個個骨瘦如柴、衣衫襤褸,他們三人對視一番,最後其中一個老人顫顫巍巍地道:“回陸大人,草民是溪西村的周三勤,這兩位是住在清河鎮的李家夫婦,丈夫李禾和妻子喬氏。”

“有何冤情?”

老人情不自禁地哽咽了一聲,“草民的孫子周啟和李家夫婦的孫子李銘原本是地主王招財的仆人,七月七日路過集市時,被金縣軒轅家的三公子軒轅無白所殺。”

既然開堂,自是相關人士都已集齊,堂上審訊不過走個過場。

陸縣令道:“傳軒轅無白。”

接著,軒轅無白出現了,他今日穿著一身花紋繁覆的紫色錦衣,寬大的袖上交繞著絲絲縷縷金線,長袍底部露出一雙嵌有白玉的船型鞋尖,整個人說不出的尊貴。

再次見到他,其中一位失去孫子的老人被他不知悔改、恣意隨性的笑容刺傷了眼,一時激動就要沖過去打。跟在軒轅無白身後魚貫而出的兩個衙役趕忙攔住他。

“軒轅無白,周三勤所述,可是屬實?”

“回大人,不實。”軒轅無白沒有絲毫慌亂,眉宇之間充盈著自信之色,他輕蔑地瞥了瞥跪在地上的三人,不屑地哼氣。

三位老人皆是滿臉怒容,恨不得將之碎屍萬段。

百草狠狠蹙眉,問道:“姐姐,他見縣令,為何不跪啊?”

金倩巧道:“……他是舉人。”

秀才見縣官不跪,舉人見任何官員皆可免去跪禮,社會地位可高多了。論層次,軒轅無白與另外三位世代貧農的老人可謂雲泥之別。

不過,軒轅無白的舉人可不是眼前這個穿越男考出來的。這個世界信奉 “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原本的軒轅無白雖受盡磨難,但未嘗不曾掙命,為了擺脫繼母的陰影,實現豪情抱負,他苦讀數載,頗有天賦,曾中解元。本來生活該是大有改善,偏偏繼母庶兄太有手段,活生生將他本就病怏怏的身體折騰垮了,沒能等到金榜題名光宗耀祖的那一天。

寒窗多年,一分好處都沒沾上,此時倒是讓軒轅無白占了便宜。

在原作裏,這是另一處伏筆,好讓男主到京城以後,可以順利參加科舉。

“有何不實之處?”案情一般就是有些波折的,縣令毫不意外,接著問。

軒轅無白嘴角微鉤,笑道:“那二人喪生我手不假,但他們卻將重要實情隱而不報,他們的孫子周啟和李銘跟著地主周招財魚肉鄉裏、欺壓百姓、強搶民女,在下那日偶然路過,撞見此景便怒從心起,路見不平,但一時失手,才誤殺了他二人。”

“可有證據?”

“當時在下救下的夏朱氏母女可為在下證明!”

作者有話要說:=口=既然是殺人案,就交給朝廷判決吧。

不過軒轅無白表示不管縣令唱黑唱白,他都毫無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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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皿=重新看了下大綱發現問題了,糾正一下前面作者有話說的內容,女配不會全被CP掉的……大概有一半會CP吧_(:3」∠)_

29所謂毀局

夏音音母女會願意為軒轅無白作證,金倩巧並不意外。對旁觀者而言,軒轅無白殺人固然殘忍,但沒有損害自己一家團圓,而王招財仗勢欺人,攪得鎮裏不得安寧,才是討厭,他沒了幾個狗腿子,委實大快人心。

這場官司,無論誰輸誰贏都無關緊要,老人們勝了算是討個明白,軒轅無白勝了又可以膈應一下王扒皮,更喜聞樂見。

而對夏音音母女的意義則愈發不同,軒轅無白是為了救她二人才惹禍上身,她們既有謝意又有歉意。與軒轅無白相比,同樣救過她們的“金家姐妹”都不算什麽了。

在兩個紅衣衙役的護送下,夏音音和夏朱氏牽著手上來了,夏朱氏身體繃得很緊,一看便是緊張所致,而夏音音雖然面色凝重,但比起夏朱氏要鎮定許多,一臉堅毅。

金倩巧的角度只能看見她們走上來的側面,但如此也足夠讓她暗叫不好,夏音音的表情來看,她對軒轅無白怕是極有好感。她們母女二人皆是極不願露面的性子,能被說動上公堂,也可見與軒轅無白關系匪淺。

縣令看上來一對嬌小玲瓏的母女,又一拍驚堂木,大有鐵面無私之感,“夏朱氏及其女夏音音,軒轅無白所說,可是屬實?”

夏朱氏眼神亂飄,跪下後手不停地絞著手絹,牙齒發顫,根本別提說話。

夏音音磕頭,道:“回陸大人,軒轅公子句句屬實。那日我與母親在集市販賣香囊,那惡霸王招財糾纏我母親已有數月,這次見我二人孤兒寡母,又來騷擾。多虧軒轅公子仗義相助,雖不慎殺人,但本心卻是好意。”

夏音音不曉得,軒轅無白其實是見色起意,若被搶的不是個合他口味的美人,他只會冷眼旁邊,甚至感慨一番地主口味獨特。

縣令轉向三位老人,“你們為何對此隱瞞不報?”

“……草民去時,只看見軒轅無白提著帶血的劍立在一旁,草民的孫子死去多時,不知前面發生的事……”那老者一把年紀,表情竟是要哭了。

縣令見年邁者如此,不由動了惻隱之心,“情有可原。”

這一句話,恍然讓三位老人再次看到希望。

“軒轅無白,他們的孫子雖有罪過,但刑不致死,”縣令語氣平穩地道,“你奪人性命就算事出有因,也活罪難逃。”

軒轅無白拱手,“大人!在下察覺失手之後,也極為後悔,意圖彌補家屬,每位親屬三十兩黃金,也提出願頂替死者贍養父母長輩,自認並未虧待一人,不想今日還是公堂相向。在下不知應當如何才能彌補三位喪親之痛,還請指教!”

縣令動作一滯。年輕的讀書人多少都有是金錢如糞土的情節,軒轅無白以錢換命雖有些勢利,但按照律法,他本也只打算判處軒轅無白酌情賠償了。江湖人士一貫死生自負,看軒轅無白腰間配劍,只怕習慣了腥風血雨,這才沒能拿捏好度。

金倩巧額角露出些許陰霾,軒轅無白話實在說得巧妙,讓旁人都以為三位老人是貪得無厭,吞了補償猶嫌不夠。

脾氣火爆些的老人一下子站了起來,“誰會要你那些臭錢!我們一分都沒拿!我們是要公道!公道!”

“在下願重金祭祀三位孫兒,並守夜三日表達歉意。”軒轅無白嚴肅地說,眼神真摯,“不知三位可否滿意?至於三十兩黃金,在下並不在意。”

軒轅無白嘴上好聽,但字裏行間分明是柔軟地逼迫,引導他人相信,三位老人收了他的錢。就連表現得剛正不阿的縣令,聽完立場也有些動搖。

“周三勤、李禾和李喬氏,你們是否真的收了軒轅無白共九十兩黃金?”陸縣令懷疑地問。

“沒有!草民沒有收!”

“小婦不曾收下分毫。”老婆婆直淌淚。

“……草民不曾。”

軒轅無白報以理解地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三人空口無憑,實在很難叫人信服。當天在場有許多人,他們都是看見軒轅無白留下一地黃金的,三位老人哪裏肯要兒子的命換來的錢,沒有取就走了,這可不防其他人撿走。

撿了錢的人固然不會自己跑出來作證,老人就算看出來旁人不信,也百口莫辯。

縣令見堂下人沒有異議,也不想摻和,又重重地拍了一下臺案,結案道:“軒轅無白殺人確鑿,但情出有因,從輕發落。其主動賠償周三勤、李禾、李喬氏三人損失,可當堂釋放,退堂!”

軒轅無白滿意地躬身作揖,“謝陸大……”

“慢著!”

人群裏傳出一個女子的聲音,接著金倩巧就感覺有人從她身邊擠了過去。

“何人擅闖?!”已經站起來的縣令不得不又坐了回去。

女子來得太突然,幾個衙役竟然沒能迅速反應,讓她著了空子跑進堂中。金倩巧定睛一看,居然是小翠!

小翠一襲碧衣,頭發因為奔跑而散亂,但依舊不掩飾一身價值不菲的裝扮,她猛然跪到地上,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報大人!我乃軒轅無白明媒正娶的發妻小翠!我要告我夫君!”

軒轅無白雲淡風輕的表情終於繃不住了,他做夢也想不到他的枕邊人會在這種時候來拆她的臺!他怒氣沖沖地質問:“你來這裏幹什麽?!”

“只許你在外面偷香,卻不許我出門?”小翠仰視軒轅無白,害怕地顫抖,肩膀起伏不定,但沒有移開視線。

百草一看小翠臉色就臭了,不屑地道:“她怎麽只會屋裏橫。”

小翠在金府沒給過百草好顏色,百草對誰都友善,唯獨對小翠的梁子算是結的深。

金倩巧頗為驚訝,小翠的出現全然出乎她的意料之外,金家和小翠多少年的情分,到關鍵時刻,小翠依舊是和她的寶貝夫君一條心。但是現在,小翠卻在軒轅無白快全身而退的時候出來了,看樣子還不是來幫忙的!

金倩巧對這兩個人還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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