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你在看什麽 你院裏種了些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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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裏, 女人把帽子摘下來,看著手機上林斯然發的消息,一張照片——她一歲多的小兒子, 被綁在凳子上, 哭的涕泗橫流。

她開始急了, 可又害怕打草驚蛇, 只能盡量用著溫和的語氣說話。

“阿簡,你打開門看一眼媽媽,媽媽就走了,你不想知道媽媽長什麽樣子嗎?”

看看她長什麽樣子, 唐簡心念一動, 手機從輪椅上滑到地上。

女人聽到動靜,再接再厲。

“你就開門看一眼媽媽, 看看媽媽好不好?”

聽起來有些哀求的意味,但唐簡聽來只覺得虛偽,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有這種想法。

“這位女士,我希望你趕快離開這裏,就算你是我的親生母親, 也需要遵守醫院的規定, 而不是用這種假扮護工的辦法來看我。”

唐簡把輪椅靠後退了點, 低下去撿手機, 有些費力的起身後, 他順帶著把旁邊床頭上的小櫃子弄倒了。

聲音有些大,把門外的女人嚇了一大跳。

前面的法子都沒用,她心慌之下反而哭了起來。

“阿簡,媽媽沒辦法了,你的弟弟被林斯然綁架了, 你爸爸不見我,我只能來找你想想辦法。”

林斯然,他的弟弟?

唐簡繞了一圈手機,心裏回想他爸說過的話,怎麽也沒提過有弟弟這事。

“弟弟,我的親弟弟?你和我爸的孩子嗎?”

話落,外面沈默了,連哭聲都小了。

唐簡輕嗤一聲,他就知道,即便真是他的親生母親,這時候來找他,也斷然不是什麽好事。

原來說到底都是為了他的“弟弟”。

女人手機裏又傳來一條消息,她點開是一條視頻。

視頻裏面,林斯然舉著根蠟燭,把蠟油往她的兒子手上滴,小孩子哭的撕心裂肺,一直叫媽媽,聽的她心都碎了。

最後是林斯然捏著鏡頭說話,他扶了一把眼鏡,笑得有些病態。

“親愛的繼母,你最好動作快一點,兩小時之內,我見不到唐簡的話,你的小兒子會不會再吃點別的苦頭,我可說不準。”

女人幾乎是哭著往臥室門上撲,不住的拍打。

“阿簡,阿簡!你聽聽你弟弟的哭聲,林斯然為了見你,就這麽折磨他。”

女人停住哭聲,把視頻又點開,放在門口。

唐簡聽到小孩子的哭聲,聽到林斯然的話,聽到蠟油滴在手上的聲音。

安靜的臥室裏,只有門口的手機發出令人作嘔的聲音。

他寡淡著神色,眉眼無波,薄涼的唇輕啟,

“可是,這跟我有什麽關系呢?”

女人已經慌亂的沒有多餘思考能力了,聽到唐簡的話,下意識就罵了他是沒有良心的東西。

唐簡無悲無喜的瞥了一眼門下陰影處的手機,聲音低低。

“那是你們林家的事,我是唐家人。”

他總算知道當初為什麽查不到林斯然的家庭信息了,為什麽他繼母的消息那麽難收集。

如果是這個女人的話,一切就說得通了。

因為他爸爸不會允許別人知道,他的親生母親是這樣不堪的人。

門外的女人又哭又罵,各種惡心難聽的詞匯都冒了出來,真的很難讓人相信,她是一個養尊處優的貴太太。

大概有十幾分鐘吧,他聽到門外的女人重著步伐緩緩往外走,病房裏重新恢覆安靜。

唐簡遲緩的松了松手,才發現他剛剛不自覺的抓緊了輪椅扶手,這會兒手已經青白一片。

過了半個多小時,唐簡看了眼手機,時間是八點四十,他爸爸和落言都還沒有回消息。

他決定去一下衛生間,洗個臉清醒一下,再到客廳給醫院打個電話,找兩個護工上來。

臥室門打開,唐簡稍稍移動了兩步,就看到客廳的門大大咧咧的開著,他感覺有些奇怪,那個女人出去門都不關嗎?

他搖頭懶得去想,動了動手完全的走出了臥室,準備去關門。

然後出了門,微微一偏頭,他看到了那個奇怪的護工,摘了帽子和口罩,長相非常漂亮,不等唐簡問她話,她往前邁了兩步,從口袋裏掏出一瓶東西,朝唐簡噴了過來。

唐簡暈倒之前,腦子裏面只有一個念頭。

這他媽哪弄來的□□,熏死老子了。

落言看到消息,會議剛結束,時間是九點。

她打開手機,就看到唐簡的那條說護工不對勁的消息。

[怎麽不對勁,阿簡跟我說說。]

她那時還沒想多,只以為阿簡所說的不對勁是指護工因為個人原因工作不專心。

直到發完消息,十分鐘後,唐簡還沒有回覆,落言便開始慌了。

她給唐簡打了電話,打通了沒人接。

給醫院前臺聯系,也只得到一句回覆。

“不好意思小姐,今天這個病房裏的病人並沒有向前臺發出任何消息,在沒有任何正當理由下,我們無權幹預病人。”

落言趕在前臺說更多廢話之前,把電話搶先掛了。

沒用的東西。

晚自習還有半小時,落言決定跟茹姐說一聲,她要去醫院看一下。

走到辦公室前面的走廊,她手機響了,一串陌生號碼。

響了四五聲左右,落言一向不會接陌生人電話,她打算等這個電話自己掛斷。

電話終於掛斷,落言擡腳向前走,走了兩三步,它又響了。

短短十幾步,它響了三回。

落言沒見過這麽有耐心的騙子,所以她決定會一會他。

“兄弟,我說,你挺有耐心啊。”

落言吹了吹指甲,等著對面回話。

電話那端安靜了幾秒,然後發出了落言熟悉的儒雅聲音,“言言,你叫我什麽?”

落言:“……”臥槽!

怎麽是阿簡的爸爸?

完蛋了,前段時間才刷了好感度,該不會這一下就掉了吧。

不行不行,得挽回一點。

“叔叔,我……我以為是騙子,平時不是這樣說話的。”

然後是一段尬笑。

唐鶴天沒有糾結她的話,而是問了別的,“言言,今天阿簡是不是給你發消息了?他現在跟你在一起嗎?”

“他跟我說護工不對勁,但我當時在開會沒看到,還有叔叔,我現在沒有和阿簡在一起。”

聞言,唐鶴天手一松,上好的白瓷茶杯砸在了名貴的地毯上,滾燙的茶水濺在了他做工精細的皮鞋上。

電話這一端,落言聽到了他的動靜。

“叔叔……”

她叫了唐鶴天一聲,又停住了話頭,不知道說什麽。

唐鶴天緩緩蹲下去撿杯子,撿了兩三次杯子都起不來,他低頭去看,才發現是自己的手在顫抖。

他克制的吸了口氣,希望不是他自己想多了。

“落言,你先上晚自習,我去看看阿簡。”

唐鶴天說完這句話後,就把電話掛斷了。

“叔叔,哎叔……”

電話裏傳來一陣忙音,落言攥著手機的手漸漸握緊,阿簡現在情況未蔔,她哪來的心思上晚自習。

落言關掉手機,直接往校外跑去。

跑到一半,她給陸楚發了條消息。

[楚寶,我去醫院找阿簡了,有事打電話給我。]

唐鶴天去了醫院。

病房裏面空空蕩蕩,唐簡常坐的輪椅放在臥室門口,屋子裏面甚至沒有一點打鬥淩亂的痕跡。

他有些痛苦的扶住額,臉色難看的可怕,慢慢走到了臥室門口。

這才發現唐簡的手機掉在了輪椅下面,屏幕打開後,有他和落言的消息,有他和落言打了十幾通的未接來電。

案幾上放著幾盒小蛋糕,沙發上幹幹凈凈,整理的井井有條。

臥室裏面也沒有什麽變化,唯一就是床頭櫃上的東西掉在了地上。

唐鶴天臉色頹敗的出了臥室,坐到了沙發上,緩了很久,助理從外面進來,跟在助理後面的是醫院的院長。

助理對著唐鶴天鞠了鞠躬,旁邊的院長也點了點頭,有些恭謹的說道。

“唐總,不知您急匆匆把我叫來,有何貴幹?”

唐鶴天實在是忍了很大的耐性,才讓自己溫和的跟院長說話。

“小兒在貴院治療,今晚卻失蹤不見,院長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交代?”

院長聞言,看了一圈周圍,又往臥室那邊走了幾步,打著哈哈搓搓手。

“唐總說笑了,保不齊是貴公子在樓下花園賞花貪玩,忘了時間……”

唐鶴天聽到院長這話,再好的涵養都憋不住了,他冷哼一聲,語氣半點不客氣。

“現在是什麽時候?我兒子多大了?你院裏樓下花園種的是什麽名貴玩意兒?值得我兒子賞玩到忘了拿手機?”

一連串的問句,態度強勢的驚人。

院長本來就不敢得罪唐鶴天,聽他這麽說,剛剛和稀泥的態度也不敢繼續了。

“唐總,您確定貴公子是在我院失蹤的嗎?他沒有出去過或者是被別的認識的人帶走嗎?”

院長一副不想多管的態度,唐鶴天也懶得跟他說話,頭疼的按了按太陽穴,朝著助理揮了揮手。

助理懂事的點點頭,對院長回答。

“經過我們在病房內放的監控來看,小少爺始終在病房裏,是你們院裏的一個護工迷暈了小少爺,夥同另一名護工帶走了他。”

高級單人病房沒有監控,但是唐鶴天擔心唐簡的安全,在住進來的第二天就讓人按了監控。

本身就是以防萬一的東西,沒想到還派上了用場。

真要說起來,唐鶴天寧願這監控放在病房裏生灰。

院長反駁的話在助理攤開的筆記本電腦上展現的畫面出來後堵在了喉嚨裏,事實擺在眼前,他沒什麽可說。

“既然如此,那麽唐總的意思是?”院長的態度終於端正了點。

唐鶴天也不繞彎子,他指著屏幕上出現的護工,“把這兩個人,從你們醫院裏找出來。”

院長半點不敢耽誤,趕緊就打電話通知下去,他出門去打電話,走到門口差點被落言撞倒了。

落言忙道歉,然後進了病房。

一看到唐鶴天,她連忙就問道,“叔叔,阿簡人呢?”

唐鶴天搖搖頭,沒有說話。

助理懂事的把監控給落言調出來,落言看到屏幕上唐簡打開手機發消息,沒有等到回覆後,失望的垮下小臉。

她內疚的閉了閉眼,她每天都把手機帶在身上,時不時打開看兩眼,唯獨今晚開會沒有看,又偏偏這時候阿簡出了問題。

看到護工最後把阿簡弄暈,兩個人把人擡出去,落言心幾乎被揪成一團。

看完監控,落言在重重後悔下,註意到了一個關鍵,“叔叔,你們安裝的監控攝像頭沒帶有拾音器?”

唐鶴天嘆了口氣,“當時吩咐小季安裝攝像頭,沒想到會有什麽情況發生,就讓他隨便拿的一個。”

就那麽剛好,隨手拿的一個不帶有拾音器。

落言不由嘆了口氣,要是有拾音器的話,就能聽到那個護工和阿簡說的話了。

她偏頭看向輪椅,瞥見唐簡的手機放在案幾上,她看了看唐鶴天,走到了沙發另一端坐下,打開唐簡的手機去看。



未接來電,未讀消息,她和唐叔叔的,還有淩堯和駱秦分享的開心帖子,在八點半之後的消息,都沒有已讀。

落言手上突然失了力氣,松了手機,“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這動靜引得唐鶴天轉頭看了一眼,又什麽都沒說的轉了回去。

落言低頭彎下腰去撿,餘光看到案幾下面掉了個東西,她下意識伸手去夠,摸出來了一個工作牌。

上面寫著祝苑冉,長相非常精致的一個女人,一點不像是護工,反倒像一個養尊處優的貴婦人。

“落言,你在看什麽?”

唐鶴天註意到她蹲了半天,出於關心他問了問。

“叔叔,這個女人好像就是監控裏的護工。”

落言邊說邊舉起了工作牌,隔著兩米長的沙發,唐鶴天的視線鎖定到了證件照,臉色瞬間變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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