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至少現在 平安喜樂,萬事勝意

關燈
唐簡是在恢覆清醒狀態的第三天能開口講話的, 當時落言開玩笑的說他這樣以後家裏是不是得買個小黑板,兩個人在黑板上寫字交流。

“用手機也可以,反正我只會跟你說這些。”

聞言, 臥室裏面安靜了大概幾分鐘, 落言驚訝著出聲, “阿簡, 你……你可以說話了,能夠出聲了?”

唐簡也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哎,我可以說話了, 太好了。”

落言開心的不得了, 笑著笑著又有些委屈,低下頭久久沒有說話。

唐簡躺在床上, 心裏焦急也沒有辦法,好半天了他準備說句話,一直垂著腦袋的落言喃喃低語。

“阿簡,我好害怕啊。”

唐簡臨到嘴邊的話頓住,一時不知道怎麽辦。

落言把自己縮成一團, 靠在椅子上。

“我老說你是乖小孩, 很聽話, 更愛說你是小奶狗, 軟軟糯糯的, 是因為你是這樣,而不是我喜歡你這樣。”

“事實上,不管你是什麽樣子我都喜歡你,叫姐姐也好,言言也罷, 只要你喜歡都好。”

落言吸了口氣,擡頭看向唐簡,目光直直盯著他。

“你知不知道,大禮堂房梁砸下來的一瞬間,我連咱們倆埋在哪裏都想好了,可是等我醒過來,醫生說我一點重傷都沒有受到。”

“而你,住在ICU裏,被醫生重點關註,昏迷了整整八天,阿簡呀,你怎麽忍心啊?”

最後一句話,她幾乎是帶著哭腔說出來的,落言有記憶以來,頭一次這樣慌亂無措。

她從來不會因為自己做什麽事而心慌哭泣,更沒有因為別人做什麽而擔驚受怕。

唐簡是第一個,第一個讓她這麽心慌的人,更是第一個讓她哭出聲來詰問的人。

唐簡看到落言的樣子,更是自責的不得了,不是怪別的,而是怪自己沒有負責的讓兩個人都安全,反倒受傷了害她擔心。

“對不起言言,我只是想保護你。”

落言吸了吸鼻子,把眼角的淚拭去,俯身去握住唐簡的手,骨節修長又帶著病態的白皙。

“我知道,阿簡,我當然知道,只是我很害怕,怕你一輩子不理我。”

唐簡當即想說他不可能不理她,對上落言的視線,他反應過來,他理解的不理人和落言口中的不理人意思不一樣。

“阿簡,答應我,下次遇到危險,不要再像上次一樣了,好嗎?”

“好。”

唐簡應完,覺得這事差不多可以翻篇了。

沒想到下一秒落言又出了聲,“阿簡,你的紋身是怎麽回事?那天打架的人,就是你,是不是?”

唐簡沈默的側開視線,希望落言不要追根問底,但是落言詢問的目光一直盯著他,他只好回答。

“是,紋身是三年前紋的,因為姐姐你把我帶回家了,所以想記住姐姐很久很久。t是唐,l是落,都是姓氏的首字母。t代表我爸爸,l代表姐姐,你們倆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所以我要記住你們。”

“那天打架的人是我,還有淩堯和駱秦,我們和六中的人打架,理由的話,姐姐你應該聽到了吧。”

落言“噢”了一聲,被紋身的用意弄得感動的不得了,又聽到打架的那事,想了想問道,“所以,你不住在汀蘭家園,跟我一起是因為認出了我,對不對?”

“對,我一眼就認出來你了,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我們三年都沒見了,我已經從小矮團子長高到這麽大,但你好像還是那樣,一點也沒變。”

唐簡用自己的手在落言手上畫圈,慢慢的一圈又一圈。

“我想你肯定沒有認出我,畢竟我變化這麽大,我當初還想,要多久才能跟你說,我是你當初送回家的小孩。”

落言看著他的手指轉動,安靜的聽著他說話。

“但你後來認出我了,我真的很開心,姐姐,我覺得自己當時腦子都是一片空白了,好像當時我都開心的哭了。”

落言沒有吭聲,只回想著當時她說想起來的時候,唐簡的反應。

是很開心的樣子,眼睛一瞬間亮了,鼻子又一下紅掉了,把她往懷裏抱,抵在她的肩上哽咽著出聲。

真奇怪,已經過去好多天的事情,她回想起來卻像是發生在昨天似的,鮮活又深刻。

“真好,至少現在我們都平平安安。平安喜樂,萬事勝意。”落言突然冒出來這麽一句,緩了緩又繼續,“阿簡,我們要在一起很久很久,一直一直的那種。”

“好,言言,一定會的。”

唐簡和落言終於把一切說開,兩個人的相處比之前更默契,而且隨著唐簡的身體漸漸恢覆,唐鶴年看落言這個準兒媳也是越來越順眼。

不過他們這邊順順心心,另一邊的林家簡直是焦頭爛額。

林家建造大禮堂工程造假證據確鑿,一大早,警察來家裏把林總帶到了警局關押留查,剩下林斯然和他的繼母在家裏。

此刻,林斯然坐在客廳沙發上面色凝重的思考現狀。

他本來就心思重,大禮堂那天,他跑得快沒有受傷,但是後來聽說了消息,他就擔心會牽扯到他們家,告訴了他爸,結果他爸一點都不擔心。

還說他和市長打好了關系,僵持了差不多一個月,風波漸漸平息,林斯然松了口氣,以為真像他爸說的那樣,沒什麽大事。

誰知道今天早上起來,還是早餐時間,警察就進來把他爸帶走了。

林斯然看著家裏狼藉一片,有些頭疼接下來怎麽辦。

“叮鈴鈴~”門鈴響了,林斯然怔了會兒才到門口,發現門外是他爸的秘書,這才開了門。

秘書看到他,臉色焦急,“大少爺,林總呢?”

林斯然默了默回答,“剛被警察帶走了。”

秘書哎了一聲,有些著急的進了客廳,“當時這個工程款撥給的工頭聯系不上,公司已經在盡力澄清了,但唐家那邊一直施壓,警局只能趕緊加快把林總押到局裏查看。”

林斯然敏銳的捕捉到唐家兩個字,但他懂事的裝作什麽也沒聽到。

秘書又一邊跟人打電話聯系,一邊絮絮不停。

“唐家不松口,非要警察查辦林家,我們這邊臨時被通知要打官司,都來不及準備。唐鶴天這人,做事可真是太狠了。”

他口中提了不少次唐家,林斯然想裝作聽不到都不行。

“胡叔,你說的唐鶴天是哪位,他為什麽要針對我們林家?”

秘書愁眉苦臉的嘆了口氣,“別的大少爺你不用關心,只要知道他兒子唐簡因為這次禮堂塌陷險些喪命就知道為什麽了。”

唐簡,唐家,林斯然把這關系理明白,當時就一個念頭:唐簡怎麽不直接死,非要活著折磨人。

秘書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在電腦上搗鼓了幾下,又給林斯然囑咐了幾句話,他就走了。

林斯然跟上去關門,轉身看到下樓給兒子拿奶瓶的繼母,心思微動。

“餵,唐鶴天是不是你的前夫?”

繼母臉色變了變,慌亂點點頭。

林斯然慢慢踱步到她面前,“你看,我爸現在進了警察局,就怪他故意針對我們家,你不如借著幾分舊情,去跟他聊聊?”

繼母搖搖頭不敢,他嗤笑了聲,“不會是還惦記著情分,舍不得見面,怕見到就不願意走了吧。”

繼母站在樓梯口不動,心裏清楚八成是得見一見唐鶴天了,可她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唐鶴天,那個男人太恐怖了,是她惹不起的存在。

何況因為她那個大兒子,唐鶴天不要她半條命都是仁慈的了。

“算了,不見唐鶴天也行,”林斯然輕嗤道,“不然我們見見唐簡吧?我真想看看他見到你會是什麽樣子。”

會是這個女人口中說的那樣,看到就會發癲嗎?

林斯然笑得陰翳十足,笑聲在空曠的房間裏傳蕩,更顯森然,指望林家破落,你們一個個都別想好過。

林斯然的繼母看著他在客廳滲笑,害怕的抱緊了雙臂,她沒得選,為了現在的生活,阿簡,對不起。

唐簡在醫院裏差不多呆了兩個月左右,身體終於慢慢恢覆正常了,合安四個高校的課在半個月前恢覆,除了小部分學生無法到校,絕大多數都已經正常上課了。

落言也不好繼續請假,只能趁著周末來醫院陪唐簡,平時靠著手機聊天維持聯系。

唐鶴天倒是三天兩頭來一趟,不過唐簡知道他爸爸很忙,偶爾會讓他少來醫院,免得耽誤工作,雖然這話說了並沒有什麽用。

臨近臘月,合安的天氣慢慢冷了起來,街上都開始穿起了冬裝,對於學生更痛苦的就是上課,室內課還好,室外課簡直了。

淩堯每次體育課都給唐簡發消息,說他冷的不得了。

每到這時,唐簡都會拍一張他病房的空調照片,發給淩堯。

再配一句[我不冷。]

淩堯氣得直咬牙,又說不上罵人的話,畢竟對比他哥,他這天天活蹦亂跳的才更開心。

因為身體在慢慢好些了,所以唐簡也就讓照顧他的人都撤了些,連吳姨也只是偶爾來送點補湯,基本上都是由醫院的看護照顧他。

落言每天學校裏面待著,發生點什麽事都跟唐簡說,生怕冷落到了人,天天巴不得去醫院看唐簡,開口閉口就是我家小孩,阿簡。

陸楚直呼沒眼看。

終於熬到了周五體育課,結束就可以放假,對比其他人,落言的精神比誰都好。

不過也就只有她精神著,自從覆課後,學生的精神狀態都不怎麽好,基本上是受禮堂塌陷的影響,體育老師也看出來他們心思不在這上面,幹脆直接讓體委帶同學去器材室拿器材,組織自由活動。

落言本來打算坐在操場旁邊玩玩手機打發過去一節課,但是陸楚想練排球,非拉著她一起。

但體委事先不知道他們要打排球,所以他們又得自己去器材室拿。

落言一直以為這節體育課,全校就他們班上課,拿器材的路上卻跟一個“熟人”碰面了。

“言部,好久不見。”

林斯然舉著羽毛球拍對落言打招呼。

落言禮貌疏離的點點頭,算作是回應,她實在無法和林斯然和解,無論是造謠亦或是他和他繼母在樓道的一番話。

只要是對唐簡任何不利的人,對落言來說,都不值得再接觸。

林斯然看著背對他離去的人,說不上的情緒在心頭散開,他應該是有些喜歡落言的,但得知她喜歡唐簡後,他好像就不再喜歡她了。

這感覺說起來,就像是自己喜歡的一顆珍寶,細心用禮盒包裝起來,不想讓她收塵臟汙,最後發現禮盒居然把它玷汙了。

臟東西需要被清理,林斯然始終這麽認為。

比如他以為的,唐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