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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生了大氣,不識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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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地的橫屍,觸目驚心,一行在場幾人,朱橚與朱棣相對而立,一個氣的直大喘氣,一個幽幽冷眸瞧著,徐童瀟立於一側不加言語,豐炎也只站在朱橚身後不遠處,等待傳喚。

馮繯隨著畫意匆忙趕來,第一眼便瞧見了這樣一幕,心裏不由得暗暗一緊,她柳眉蹙,朗聲問道:“發生什麽事了……這……”

聞聲擡眸,徐童瀟細細打量了一番這位王妃,高挽著發髻,一支玉簪橫插,身穿著的正是剛送入府上的墨藍色長裙,這一身打扮將她溫婉大方的高貴氣質,完全顯現。

聞及她言,朱棣俶的抽回了心神,回轉頭,微微一笑,只涼聲道:“繯兒來啦!”

“四王兄?你怎麽來了?何時來的?怎無人通報與我?”馮繯連忙趕了兩步上前,微微屈膝,撫了撫身,規矩足的很。

朱棣笑著搖了搖頭,口中依舊淡淡道:“此番事急,來的匆忙,未趕得及差人遞消息進來。”

畫意嘴角暗嵌了一抹笑意,與徐童瀟對視了一眼,便轉回身行至馮繯身側,撫身輕語道:“既是王府上來了客人,那麽畫意便不多打擾了,王妃若是有什麽事情便差人傳話到繡場吧,畫意先行告辭了。”

見她欲走,朱橚猛的擡了眼眸,盯著她,嘴巴張了又合,轉臉看了看朱棣,終還是欲言又止的模樣。

畫意多人精,當即便明白了,擡眼看了看他們,頷首一笑,只說道:“諸位放心,今日畫意便當做沒有來過,這件事情絕不會從我口中傳出去半句。”

繡場的人,畫意算一個,是像蘊姑一樣值得信任的人,她既說了這話,便準了。

馮繯微微頷首,給她回了禮,笑笑說道:“勞煩你跑這一趟了,替我向蘊姑問聲安!”

畫意面上笑意深深,禮貌的再次頷首,才擡步出門,路過徐童瀟身側時,以眼神示意,是搞定了的意思。

送走了畫意,馮繯兀自長舒了一口氣,壯了壯膽子回了身,悄聲問道:“王兄是否動了大氣?可是五爺說錯了何話?或者做錯了何事?惹了不愉快了?”

朱棣面色極黯淡,難看極了,他暗暗擡眸看了一眼朱橚,冷語道:“何至於生了大氣,無非是有人不識好歹罷了。”

朱橚一聽便急了,高吼一聲:“你說誰不識好歹?”

朱棣此刻竟也克制不住情緒,盯著他的眼睛仿若冒著寒光,他拂袖冷聲,狠狠道:“我說誰,誰心裏清楚,何至於將所有的話都攤放在臺面上說的明白透徹,斤斤計較的難看樣子。”

聞言,朱橚氣上心頭,一時間所有的情緒都將爆發,他點了點頭,說道:“對,我就是斤斤計較,我就是小心眼,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的,當年……”

“爺!”馮繯突然開口,打斷了他接下來要出口的話,轉而又恢覆了一貫的溫柔輕語,道:“王兄剛進家門,你怎麽又與他爭個不休呢?一家人總該要和和氣氣的坐下來說話才好啊。”

徐童瀟於心底冷笑了一聲,開口便附和道:“就是,這院子裏活的死的這麽多人,兄弟兩個爭吵不休不是叫旁人看了笑話去,你們倆也不嫌丟人,你們自己不覺得難看,難道王妃也不覺得你們倆這樣爭吵愚蠢至極嗎?”

朱橚像一只生了刺的刺猬,得誰紮誰,聽聞她開口,便轉首向她,呼喝道:“你有何資格在這裏指手畫腳?”

朱棣下意識的擡手護於徐童瀟身前,冷聲低語道:“她是我的夫人,論資排輩你要稱一聲嫂夫人!”

朱橚仰首向天呵呵苦笑幾聲,眼眸一下子變得幽冷,有些渙散,他道:“呵,現在,隨隨便便一個人都能在我面前如此放肆了嗎?”

他說完這一句,又是幾聲苦笑,腳蹭著地面,一步一步往前行去。

馮繯慌忙扯住他的手臂,問道:“爺!你要做什麽?”

“堵得慌,出去走走!”朱橚撫上她的手,用了足力,掃下去,然後自顧自出了院門。

馮繯眉頭蹙緊了,她退了幾步到豐炎身側,連連拍打了他幾下,吩咐道:“豐炎,快跟上他,可別出了什麽事才好。”

接下來只剩他們三人,與一眾負責守衛的府苑兵將了。

徐童瀟挑了挑眉梢,素手對著一眾屍首掃了一圈,道:“娘娘,如此這般情景,看來這整個院子裏也只有你能說上句話了,所以這後續的處理還是得勞煩您親自來了。”

馮繯微微一楞,片刻即回了神,她兀自點了點頭,指了指衛兵中的一人,高聲道:“來人,你……帶著人打理一下院中的屍首,王爺的集會定有名冊,將他們與名字一一對應,拿了錢財,發回本家吧。”

話語一頓,她轉頭又對自己的侍女吩咐道:“小穗,你趕快差人打理出一座客院來,供四王兄與夫人在此居住。”

至此,所有院中人都已領了任務,正準備做事時,卻被燕王一聲低吼嚇得住了步子。

“等等!”朱棣在極度氣憤的情況下,聲音會顯得格外陰冷些,加之出口的話饒是冰冷嗜血,他道:“今日在這院中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請聽好了,此番周王府集會是極隱秘之事,若是有半句混話傳了出去,我不問是誰,直接將所有人處決,包括你們的家人,更有甚者,我會不惜屠城。”

徐童瀟勾了勾唇角,亦涼聲道:“燕王爺從來未有過虛言,所以大家好自為之,平安度日,最好!”

對於這樣的言論,整個院裏無人敢有異議,畢竟燕王爺的大名早已如雷貫耳,對於他出手即殺人之說,多少人都深信不疑。

支開了所有人,馮繯又是深施了一禮,口中無奈道:“我知道五爺做下了混賬事,未能及時加以阻攔是繯兒的錯,還望四王兄恕罪。”

朱棣只搖了搖頭,淡漠涼聲道:“罷了,他那個驢脾氣,你若能勸得才怪了。”

馮繯咬了咬下唇,輕閉雙眼,輕聲低語道:“爺居於開封這些年,心裏總有些不痛快,一時被人攛掇了,才會生了旁的心思,從前他不是這樣的。”

朱棣臉上的肌肉都抽了抽,他氣憤的拂袖轉了身,低吼一聲道:“一時被人攛掇便這般心浮的,可見他意志多不堅定。”

“可……”馮繯還欲說什麽,只見徐童瀟一直擠眉弄眼的對她示意,把頭搖的跟個撥浪鼓似的。

馮繯見此,突然便明白了,她當即便轉了話鋒,扯了扯嘴角,笑語道:“從午後折騰到現在,王兄一定餓了吧,我這便差人備了飯食。”

良久,沒有回應,朱棣似乎是想及了什麽,眉頭蹙緊,回轉頭,問道:“他就那麽出去了,不會有什麽事吧?”

馮繯輕笑一聲,搖搖頭笑語道:“頂多就是去喝幾杯悶酒,豐炎跟著,不會有事的。”

朱棣自顧自點了點頭,擡步便走,一邊低語道:“有些疲累,飯就不吃了,先回房吧。”

馮繯最終還是將兩人穩妥的送進了客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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