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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共處一室,百合必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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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裏終於沒有了人聲,唯剩下風聲過耳,一株百合,染發的幽香,隨風蕩滿了這間院子,盈盈,沁人心脾。

朱榑順著花香找過來,四下裏觀望了一番,除了躲在廊下避風的秦王府下人們,便再無其他人在。

他快步進門,順勢關緊,自顧自撣了撣身上的塵灰,道:“這一個兩個的,可算是給打發走了,怎麽樣?”

“跟我們想的差不多。”徐童瀟挑了挑眉梢,勾勾唇角淡語道:“怪不得他們兩個近日都沒什麽動靜,原來是秦王不好跟你們開口,便讓鄧月華來我這兒旁敲側擊,不過我都給搪塞過去了。”

朱榑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又問道:“那秦王妃呢?”

“不明來意。”徐童瀟聞及此人,面上也頗有些疑惑,但隨即她便打了個響指,笑笑說道:“不過我已經送了表示友好的珠花,想必不久之後就可以親自跟這王妃過過招了。”

對於徐童瀟這種腦子轉的這麽快的,朱榑只能說不得不服,不管後果,先拋出一枚橄欖枝,以後的事情自有以後可以說。

擡手指了指她,便算誇讚了,朱榑轉頭之時,突然瞄到了一側的百合花,饒有興致的摸了摸,問道:“哎這什麽呀?”

徐童瀟擡眸瞟了一眼,漫不經心的隨口回答道:“秦王妃送的花。”

“挺好看的,借我細賞吧。”朱榑誇讚了一句,話音還未落,便搬起這花便跑出了門去。

待徐童瀟反應過來,已是那風灌進了房中,吹得她發絲淩亂,生辰夜,大風起了。

入夜,風漸漸大了起來,徐童瀟蜷在床上的一個角落,敲著手腕,辛夷不知道到哪裏了,她聽著門外風聲漸強,沒有姐姐陪伴的生辰夜,怕是沒得睡了。

門板砰的一聲撞響,這一響,響的徐童瀟一個激靈,忙伸了頭往外看去,這個時辰,這麽大的風,不知是誰來了。

“哎呀這風可真大呀。”朱棣以寬大的衣袖護著那一盆百合,整個人踉蹌著進門,還不及將那花放落,便趕忙去關門了。

“天佑,你怎麽過來了?”徐童瀟一見是他,連忙下了床,頂著風關了那門,轉頭便扶過他來,哈哈一笑,沒心沒肺的打趣著說道:“這麽大的風,你也不怕把腰給刮斷了。”

朱棣任由她攙著,口中輕聲道:“辛夷臨行前囑咐我,說是你生辰夜會起風,此番她不在,讓我務必過來陪陪你。”

聞言,徐童瀟一個白眼瞟過去,一臉不悅的說道:“你就不能說是你自己要來的嗎?”

朱棣回轉頭看向她,盯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咧嘴笑了笑,心中盤旋著的說辭便來,他道:“額……對是我知道了你定睡不安穩,所以過來陪你的。”

徐童瀟當即笑成了瞇瞇眼,瞇著眼縫瞧見了他抱著的百合,問道:“你怎麽把這花搬回來了?齊王呢?”

談及齊王,便想及了他前時的囧態,朱棣不厚道的笑了,只說道:“自己對花小酌,酌著酌著就變成了飲,飲著飲著就醉了,自己在房裏睡覺呢,我就把這花給你拿回來了。”

“他可真行啊。”徐童瀟聽聞,也不禁笑出了聲,自顧自低語笑話了他一句。

朱棣轉臉看向榻上的方桌,上面也擺了一盆花,白色的小花一串一串,成鐘狀,垂著頭,小巧模樣。

朱棣擡手指了指,問道:“誒,那盆是什麽花?”

徐童瀟便扶著他往那一側靠過去,一邊介紹道:“這花名叫鈴蘭,鄧月華剛差人送來的,說是開的正盛呢。”

擡手觸一觸,朱棣暗自撇了撇嘴,淡淡一語道:“好看是極好看的,只是花開太小,略顯小家子氣。”

“還有毒呢。”徐童瀟勾唇一笑,像極了一朵妖冶的毒花,幽幽涼聲,道:“鈴蘭與百合不能同處一室,否則百合必傷,你今日看到開的正好的百合,明日就蔫兒了。”

鈴蘭,全株有毒,極少能有與它同處一室的花卉。

“這就是王妃目前的處境吧。”朱棣思襯了良久,才冷聲低語的說道:“百合與鈴蘭共處,必傷,那麽王妃跟鄧氏共處,便如這百合,永無翻身之日。”

對於秦王妃這個人,他們了解並不多,只知道她是舊時的元朝人,他的哥哥是抗擊明軍的將領卻頗得皇上的賞識,這位王妃從不隨秦王出席宮宴,從不在家宴客或出門應酬,永遠都稱重病在身,謝絕見一切的人。

徐童瀟擡手撥了撥那鈴蘭的小鈴鐺花,說道:“我不明白鄧氏今日這一出是為何,或者她是在跟我警告,她在這座府中的地位不可小覷,又或者她是真的蠢鈍,以為我不懂這花中的相克之道。”

朱棣聽聞她言,不由得嗤笑了一聲,道:“依我看來,怕是後者吧。”

朱棣對於鄧月華的了解,此前未曾見過,多是聽聞,多在於她張揚跋扈,從近日的觀察來看,她的種種行跡,那種顯而易見的套路,也只能用蠢鈍二字作為評價。

兩人笑過,一點一點安靜下來,便聽得門外風又盛了些,呼呼過耳有如鬼魅一般,聽的人不由得頭皮發麻。

朱棣擡手撫上徐童瀟的頭,揉揉她的青絲,溫柔一笑。

徐童瀟抿抿唇,只覺得心頭暖暖的,她笑了笑,嘆了一聲:“外面的風真的好大呀。”

朱棣微微揚起嘴角,面上盡顯溫柔,輕聲說道:“但只要我們房中平靜便就好了。”

徐童瀟擡眸向他,四目相對,她笑意深深,羞紅了面。

朱棣擡手指了指裏側的床榻,示意她,而後輕語道:“睡吧,我陪著你。”

徐童瀟委屈巴巴的拉拉朱棣的衣袖,朱棣無奈的輕笑笑,隨著她往床邊行去。

一如既往,她睡在床上,他便落座在床邊的腳踏上,靜靜地看著她入睡,然後用手拄著頭,打瞌睡,他是睡不著的,這樣的坐姿,他的腰傷是不會讓他歇的安穩的。

但他未說,他心中清楚,徐童瀟對於夜裏大風的恐懼,他必須坐在這裏,就像曾經被她守著一樣,她為他做過的事,他得一樣一樣的為她做全了,便是不辜負愛了。

第二日晨,桌邊放置的那株藥百合,果然蔫蔫的低下了頭,傷了,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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