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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狼狽不堪,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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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著馬車趕回來時,天已經有些黑了,小大夫秦艽完全是被一盆水給潑醒的,當時的他,是絕望的。

果然唐宮正所說不錯,徐童瀟這人,只要為了燕王她什麽都幹得出來,一點也不懂得待客之道,將大夫潑醒這種事想必也只有她能想的出。

從夜晚到天明,整個小院的燈燭燃的通明,秦艽忙碌於診脈觀察,然後伏案開藥,每次一有空閑打算閉目養神時,準保姚辛夷會突然將他叫醒,總之不準睡。

剛搭了脈,徐童瀟就忙不疊的問道:“怎麽樣了?”

秦艽起身,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後又抻了抻懶腰,才笑語道:“沒事了,燒已經退了,靜待醒來就行了。”

徐童瀟還在等著他的下文,卻遲遲不見他說話,連忙又問道:“就這樣就行了?還有日後的調養呢?”

秦艽說道:“等會兒我會再開幾張藥方,到哪天用哪個藥方我都給你標清楚,到時你自己便能看顧他了。”

話音落,秦艽整個人已經往外榻上躺了去,也顧不上寫什麽藥方不藥方的了,連日從京城趕來,他已經多少天沒睡個安穩覺了。

徐童瀟卻不管,一把又將他扯了起來,說道:“哎哎哎,你幹嘛呢?還不趕緊下山抓藥去!”

秦艽無奈的長嘆一口老氣,哀求道:“姑奶奶,我都一夜沒合眼了,你放我歇一會兒吧,我就睡一會兒,抓藥的事情交給別人就行了。”

徐童瀟連連搖頭,一邊說道:“不行,現在鎮子上的醫館都關了門,就算沒關門也都沒有大夫留守,辛夷不懂藥理,不能胡亂抓藥,所以還得勞煩你一同前去了。”

“哎呀馬車上再睡吧,快起來,趕快去。”徐童瀟直將他從床榻上扯了下來,還一邊喊著辛夷:“辛夷快幫忙。”

一見姚辛夷進門,秦艽一下子來了精神,他蹭的一下站起身來,自顧接過辛夷手中的黑布條,嘿嘿一笑,說道:“哎先別打我,我自己來,我自己來嘿嘿。”

徐童瀟見此,不由得低低一笑,道:“快去快回。”

於是,秦艽稀裏糊塗的又被蒙了眼睛,帶下了山去,從他脫下黑布條起,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座山中,周遭一片霧氣蒙蒙,他始終覺得暗處有一雙眼睛盯著他看,卻怎麽也沒有看到此人。

徐童瀟的用意很簡單,所謂的蒙眼上山,無非是為了保住段千羽這個皇權以外的江湖隱居客,她們闖入之前,這個大嬸本該在此安安穩穩靜度餘生。

姚辛夷跟朱榑隨秦艽下山拿藥去了,一夜未睡的徐童瀟困意襲來,在外塌的方桌邊盤腿落座,手拄著額頭,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朱棣醒來時,是段千羽為他端了杯水來,並在床邊落座。

段千羽涼聲低語道:“動不動就傷重,你是打算靠著不怕死的拼勁兒來保護身邊人嗎?”

朱棣身上還很無力,他蒼白的唇一張一合,極虛弱的說道:“很抱歉,讓您擔心了。”

段千羽回轉頭,看了看正靠在桌邊小憩的姑娘,是有些心疼的,她微微一笑,說道:“那姑娘,我總瞧著她身上有股勁兒,但說不清,那是一種什麽樣的勁兒,可以讓一個人,那般豁的出去。”

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朱棣眼角微微一顫,低低一語,似是呢喃,道:“她說過……那個叫做執念。”

執念,二字敲在心頭,段千羽只覺得一痛,又一個傻姑娘,在最好的年紀,被執念二字,擊的狼狽不堪,卻還笑笑的說著心甘情願。

門外響起了馬的嘶鳴聲,隨後便是姚辛夷跟朱榑的進門,一邊還高喊著:“回來了!回來了!”

這聲響打斷了兩人的對話,也吵醒了徐童瀟,她趕忙下了榻,才發現朱棣已經醒來,便又前前後後的忙開了。

秦艽自下山起便被唐秋木留下了,他是被醫館的人見過面的,必須盡快安排離開青海,否則一旦被有心人查出來,必死無疑,包括她自己。

夜幕降臨,天上繁星點點,地上燈燭灼灼,小院裏一盞盞孔明燈被點亮,放上天空,一點一點融入星群,毫無違和。

朱榑咂咂嘴,低低的抱怨了一句:“中元節都過了,放燈還有用嗎?”

段千羽大筆一揮,在孔明燈上提了幾個字,便給放上了天空,而後笑語道:“遲來的祈福,只要心誠,無謂時辰。”

徐童瀟眉頭蹙緊,行至段千羽身側,低聲問道:“前輩,我們這樣大肆的放燈,這座小院不是會被人發現了?”

段千羽勾唇一笑,轉頭向她,雖是冷聲但傲氣滿滿,道:“你以為,我段千羽的院子,隨隨便便什麽人都敢冒犯嗎?那我這裏,恐怕二十年前就已被夷為平地了。”

“可是……”徐童瀟正欲在說著什麽,卻被段千羽打斷。

段千羽回身指了指朱棣,輕嘆了一口氣,淡語道:“他身上的傷太重了,老身不介意你們再多住些時日,有我在,旁的人不敢靠近,待他好些了再走吧。”

被這樣主動留人,徐童瀟自是受寵若驚,但她深知久留不是辦法,畢竟大嬸已經避世多年,雖名聲還響當當在外,但再卷入江湖紛爭實有不妥,何況這紛爭,還有關皇權。

暗自思襯了一番,徐童瀟問道:“那……前輩可知道什麽能讓他腰傷好的快些的方法嗎?”

“我倒是知道個土方子。”段千羽說道:“在山的另一側,峭壁之上生著的草蓯蓉跟藤石松,以此二物入藥,對腰傷骨傷,頗有見效。”

“草蓯蓉,藤石松。”徐童瀟聽過這兩個名字,便在自己所熟知的花草名目中思索了一番,而後道:“我知道了,謝謝前輩。”

段千羽聞言不由得低笑了一聲,笑笑打趣道:“聽你叫我前輩,總不比大嬸順耳。”

徐童瀟抿唇一笑,偷眼看了看段千羽,又問道:“那大嬸,其實我想問您,您為何要幫我們啊?又為何要留下我們呢?您一開始,不是……”

“我已經許久,沒見過這麽多人了。”段千羽長嘆一口氣,眼神中是滿滿的落寞,但那眼神一閃而過,她轉而又說道:“至於你說為何要幫,我只是幫你,無關旁人,你……”

段千羽說著,就看著徐童瀟的臉,緩緩延開了一抹笑意,未在多說,轉身回房。

段千羽笑著,卻心狠狠地一痛,眼中霎時浸滿了淚水,若我女兒還活著,也該有你這麽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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